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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夫妻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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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夫妻夜話

皇帝的心思, 顧衍沒有興趣過多揣摩。可枕邊的妻子忽然成了皇室血脈,顧衍心中並非毫無波瀾。

侯府如今表面花團錦簇,實則如烈火烹油。顧淵曾經說過, 倘若他們能有一個流著顧家血脈的皇嗣, 那該多好。

她為他生的兩個兒子,身上皆負皇室血脈。史書上曾有記載,在百年前, 皇室男丁皆廢,長公主攝政, 皇位傳於長公主之子。

當初顧衍讀到此處時也曾驚嘆巾幗不讓須眉, 可惜, 後世再沒有出過那樣一位鐵血手腕的公主。如若……

這個念頭只一瞬, 便被顧衍壓了下去。

那位公主早年也曾和世間普通的女人一樣, 有一個恩愛的夫君,夫妻和美, 兒女繞膝。駙馬被卷入奪嫡爭鬥慘死, 兒女也受其牽連, 一子一女死於刑部大牢。她被仇恨裹挾, 以公主之身爭贏了一眾兄弟, 卻活了不到四十歲。

女人攝政自古少見, 面對朝野上下阻力, 殫精竭慮, 早早油盡枯竭而死。

顧衍擡掌撫摸她的鬢角,耳邊的東珠一顫一顫,他沒忍住,含住她小巧的耳垂,合攏她的雙腿, 有力的腰身往下沈。

迷迷糊糊間,顏雪蕊聽見他低沈的聲音。

“蕊兒乖。”

“為夫疼你。”

縱然有侯府在身後為她保駕護航,他依然不舍得把她顯露於人前。他的蕊兒是個小可憐,生母把她當成報覆皇帝的手段,養父養母市儈算計,顧衍眼高於頂,從未瞧得上顏家的做派。

好在遇見了他,不管她是商女,是公主,在顧衍眼裏,她只是他的女人,他孩子的娘,他定會護得她長命百歲,一生無憂。

……

顏雪蕊沒顧得上細究他說的話,頸側的氣息灼熱,躁得她沒有心思想其他。

過了許久,顧衍滿足地悶哼一聲,伏在她身上,微微喘息。

顏雪蕊顫抖著睜開眼睛,側過臉,語氣帶著嫌棄,“臟。”

沒有真進去,這段日子顧衍禁欲,只用旁的法子紓解。顏雪蕊任他予取予求,他沒有滿足,也弄她渾身躁動,不上不下地,心煩意亂。

她喃喃道:“不……”

她想說不治了,那什麽神醫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等她這回身上走了,還和從前一樣便是。這麽多年都是如此,他這時候裝什麽大尾巴狼。

要不是她切身感受到他的熱情,險些以為他真不行了。

話未出口,顏雪蕊又轉而想起至今還坐在輪輿的方知許,頓時消了聲音。

她平覆身體裏的躁動,顧衍隨意抽出一方巾帕,擦幹粘液,心滿意足地摟著溫香軟玉,吻了吻她浸汗的前額。

“再等等。”

他說道。雖說他已經十拿九穩,但他做事縝密,有些細節還需要仔細斟酌。他已經遣人去揚州顏府拿當年包裹顏雪蕊的繈褓,顏母沒有丟棄。宮中的料子,即使過了多年不好追查,也能作為一個佐證。

等他徹底確定,心頭血便有了。

太子,賢王不好動,還有那幾個廢物皇子、公主,總有一個,能治好他的蕊兒。

況且到了特殊時刻,太子和賢王也並非不能動。

顧衍幽黑的眼眸閃著瘆人的光芒,顏雪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並沒有看到。

她想,想要方知許好,最好別提他。

她轉而道:“今日……今日見了父親母親,多年不見二老,我不曾在他們膝下承歡,實在不孝。”

顧衍嗤笑一聲,很給面子地沒有戳穿她,聲音帶著滿足後的慵懶。

“有話直說。”

顏雪蕊:“……”

他總那麽了解她。

她把雲姝的事娓娓道來,低聲道:“我這個做姨母的,該為外甥女考慮一二。”

顧衍思忖一瞬,語氣篤定:“不可塞進明瀾房中。”

她若想提攜娘家,原本也可給明瀾做個妾。恰好他之前叫人查肅王府,密信上順帶提了一句肅王府的小公子和顏家外孫女的風流韻事,他當時掃過一眼,沒上心。現在想起來,怎能叫一個名聲敗壞的女人進他們顧府的門。

顧侯一生中除了在顏雪蕊身上犯糊塗,在其他事上,他一直是個恪守規矩、依循祖訓的家主。

明薇因為對其母的憐惜補償,他縱著她。到明瀾的婚事上,面上說叫顏雪蕊隨意挑,其實能踏進顧府門檻的,哪個不是家世不俗,父親得力。

在他眼裏,明瀾身為侯府的長子嫡孫,娶妻當擔得起侯府的重擔。母親年邁,蕊兒身子弱,待明瀾娶新婦,正好交接管家之務。

蕊兒養好身子,乖乖等他寵愛就是。

顏雪蕊的思緒卻飄到了另一邊。

“我沒那個打算。”

她道。正如顏雪芳不願叫雲姝嫁入侯府,顏雪蕊同樣膈應,她和雪芳自小不對付,現下看在爹娘的面上不計較,但也僅此而已,沒有多餘的情分。

她道:“雲姝生的貌美,家世不俗。雖喪父……有侯府幫襯,在京中找一好人家,也不難。”

“母親開了口,我總不能駁母親的面子。”

“恰好明瀾的婚事還沒有著落,我一同相看……”

她忽然一頓,斂下濃密纖長的睫毛。

“侯爺,是妾身說錯話了。”

昨日才給人服完軟,說都聽侯爺的,今日心又野了。顏雪蕊嬌弱無依地躺在顧衍的臂彎裏,薄綾寢衣松松裹著纖細柔軟的身軀,青絲如墨披散,幾縷發絲垂在瑩白如玉的臉頰上,是顧衍最喜歡的柔順姿態。

顧衍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狠狠掐了一把她胸前的柔軟,道:“不老實。”

倘若真覺得不該說,顏雪蕊根本不會說出口。一邊是長子的婚事,加上一個孝道壓下來,她不明說,在他面前裝可憐。

偏偏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他就吃這一套。

顧衍道:“不許和上次一般,拋頭露面。”

偶爾見幾個女客,他也不是不允。

他不能日日陪在她身邊,一來怕她悶壞了,二來得知她的身世,現在他不能完全確定皇帝對宸妃的感情,戲弄一代帝王三十多年,是愛?恨?或者愛恨交織。

無論如何,他不願叫上一輩的恩怨牽扯到她身上,他也不需要“公主”這層身份為侯府做什麽,如今這般便很好。

蕊兒冰雪聰明,多忙些別的事,他不想她猜出來,橫生變故。

顧衍答應地痛快,顏雪蕊心中松了一口氣。她心裏惦記方知許,想找大夫給他治病,想勸他不要與侯府為敵,但一切的前提是,她得出去。

借著雲姝試探一番,沒想到今日顧衍這麽好說話。

她得了承諾,不再和他虛與委蛇,隨手卸掉耳鐺,瑩潤的東珠散落在猩紅的鴛鴦錦被上,顏雪蕊闔眼欲睡。

顧衍喚人吹滅蠟燭,他扯下紗帳,一片黑暗中,顧衍忽然說道:“我曾叫人查過肅王府。”

他把雲姝的事籠統提了一嘴,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前幾年,肅王世子有一個極寵愛的小妾,那妾室入門半年便懷有身孕,母憑子貴,世子放出話,生下兒子,便擡為側妃。”

從顧衍口中說這些家長裏短,顏雪蕊感到十分稀奇,她沒搭話,但她在聽。

“世子妃心生妒意,不惜花費重金,請揚州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長來府中做法,指出這小妾肚子裏的是惡胎,視為不詳之兆。”

“恰好剛上肅王感染風寒,纏綿病榻,這一胎被亂棍打落,那小妾也因此落下病根,不久便郁郁而終。”

顏雪蕊的睫毛顫了顫,忍不住低聲道:“相煎何太急。”

都是困在一方院子中的可憐人,何必自相殘殺。顧衍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後背,道:“我倒覺得,妖道害人不淺。”

顏雪蕊此時還沒有察覺出端倪,隨口附和道:“是啊。這道士最後下場如何?被繩之以法了麽?”

“呵。”

顧衍冷笑一聲,黑暗中聲音顯得格外陰冷。

“那妖道不僅好好的,後來被京中貴人看中,搖身一變,成了仙風道骨的‘仙長’。蕊兒,你說好笑不好笑。”

顏雪蕊笑不出來。她哪兒還不知道顧衍說的是誰!她的手腳僵硬,不信顧衍說的話。

知許表哥……他溫柔良善,他看見路邊的乞兒會施舍,遇到受傷的鳥雀會把它撿起來包紮。他不是這種人。

顏雪蕊不說話,顧衍由不得她躲避,冷聲道:“你道那方知許是光明磊落之輩?一個靠著裝神弄鬼,在揚州坑蒙拐騙的神棍罷了!”

“架不住世上蠢人多,還真叫他經營一番‘美名’。不在揚州茍延殘喘,偏偏跑到我的眼皮子底下,蕊兒,你說我該不該——”

“侯爺——”

顏雪蕊伸手捂住他的唇,黑暗中,她的一雙美眸烏黑發亮,像倒映著漫天星辰的細碎微光。

“睡吧,我累了。”

顏雪蕊翻了個身,留給顧衍纖細削薄的後背。

惱了?

為了一個野男人?

顧衍暗自咬牙,強硬把她的身體掰過來,顏雪蕊忽然攀上他的脖頸,哀聲道:“侯爺,妾身真的好困。”

“下面也痛,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別折騰了,睡罷。”

顧衍眸光陰冷,早朝上,他手裏握著能摁死姓方的證據,只是心中權衡頗多,才暫且放過他。

但他沒有再出聲,片刻後,他的雙臂摟緊顏雪蕊的纖纖細腰,緩緩闔上眼睛。

***

翌日顏雪蕊醒來時,顧衍已經去上了早朝,碧荷道侯爺留話,要夫人好生喝藥,萬不可諱疾忌醫。

顏雪蕊不會和自己身子過不去,一碗安神湯下去,心緒平靜不少。好不容易得到顧衍的應允,她準備先把雲姝叫來瞧瞧,正巧,明瀾來請安,兩個人一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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