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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他不能讓施意留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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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他不能讓施意留在醫院。

昏黃的路燈下,“寶寶別怕”四個在閃閃發光,施意沒忍住俯下身輕輕嗅了下手中的花。

獨屬於玫瑰的淡淡幽香鉆入鼻腔。

施意擡起頭,朝陸懷謙笑著眨了眨眼睛,“好香。”

“是嗎?有多香?我聞聞。”陸懷謙眼睛帶笑地也跟著俯身上前,在快要湊到玫瑰花前他,忽地偏過了臉。

溫熱的呼吸徑直噴灑在施意脖頸,燙得他渾身猛地一滯。

不等不正常的緋色沿著脖頸爬上他的臉頰,敏感的耳垂又被叼住,被尖利的齒尖來回碾磨。

心臟在耳邊狂跳,震耳欲聾。

讓人忘了呼吸。

“嗯,確實很香。”

陸懷謙低沈性感的嗓音落在耳側,燙得施意又是一滯。

陸懷謙伸手攬過他的腰,再次低聲道:“寶寶快點回家,讓我好好聞聞。”

“……好。”

施意紅著臉,在陸懷謙的擁護下,擡腳,一步步往兩人車前走,暢想著回家的甜蜜事項。

忽地,尖叫恐慌聲和巨大的碰撞聲響徹天際。

被撞飛在空中的行人、歪倒在一旁、已經破碎的電動車、慌作一團四處逃避的路人,以及失控朝兩人直撞過來的機動車。

記憶重疊,時光回溯,施意覺得好像回到了噩夢開啟的那日。

這次他沒有被酒精迷惑,他有了選擇的能力。

他感受到陸懷謙橫在他腰間的手緊緊箍著他,把他往外拖,他聽到陸懷謙在他耳邊喊他施意。

可是那是陸懷謙。

陸懷謙能夠為他而死,他當然也可以為了陸懷謙而死。

他感覺到自己好像飛起來了,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陸懷謙的臉也開始變得遙遠。

但他卻是很滿足。

他終於懂了陸懷謙說的那些話,推開陸懷謙和陸懷謙無關,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情願接受自己所選擇的結果。

模糊的視線下他好像看到了陸懷謙著急的面容。

施意擡起滿是血的手臂,想去碰一碰陸懷謙的臉,但他的力氣卻好像已經到了極限。

不疼,就是有點累。

他想說陸懷謙你別著急,沒關系的,我懂了,都懂了。

他有很多很多話想說。

但他清醒著最後一句留下的話,是“陸懷謙我喜歡你。”

扔在一旁的純白玫瑰花,被鮮血染成紅色,又被淩亂匆忙的腳步碾碎、粘在了不知是誰的鞋底,被破碎著帶向遠方,結束了這一生。

救護車、警車的笛聲在市空中盤旋環繞,城市的夜空中一片悲鳴聲。

施意被慌張、奔跑的護士和醫生,推進了搶救室,陸懷謙滿身是血的、一個人被留在了搶救室外。

“搶救中”三個字亮起,帶著陸懷謙的所有希望。

搶救室外冷地猶如身處地獄。

陸懷謙摸不著一點溫度,施意沾在他身上的血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埋葬在此處,他從未感覺到如此絕望。

把心全部剖出來的絕望。

等待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前不遠處的“搶救中”依舊亮著,陸懷謙的血管中的血液也被跟著一點點流空了。

他期望燈落下,又怕燈落下。

施意給他求的那個護身符,終究是派上用場了。

護著他的從來都不是什麽護身符,護著他的從他認識施意開始,就一直是施意。

從來都是施意。

那些故意找茬的混混、那些惡意挑事的客人,擋在他面前的永遠都是施意。

明明個子還沒他高,卻總是把他這個人拼命拽在身後。

就連車禍這樣的事,他替施意擋了一回,施意都要和他扯平。

現在他永遠都欠施意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讓施意喜歡的。

他寧願施意不喜歡他,也不想施意鮮血淋漓地搶救室。

“媽,施意出車禍了,你來一趟吧,我在搶救室門口。”顫抖嘶啞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響起,帶著無盡的絕心和難以掩藏的恐慌。

【陸懷謙:趙律師,我要重新再立一下遺囑。】

【陸懷謙:如果我有什麽不測,我公司所占的股份全部轉給我弟弟陸雲逸。】

周韻詩、陸衡和陸雲逸匆忙慌張趕到時,跌坐在地上的陸懷謙,身上的鮮血已經幹涸了,護身符被他緊攥在手中,帶著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緊閉的搶救室。

穩重、成熟的面容,破碎不堪。

“小崢,怎麽了這是?小念怎麽就出車禍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意哥現在還在搶救嗎?醫生怎麽說?搶救多久了?”

沒人去攙地下坐著的陸懷謙,也沒人勸陸懷謙坐起來。

陸雲逸陪他一起在地上坐著。

陸衡坐在兩人身後的長椅上。

周韻詩坐不住,焦急地在走廊來回打轉。

又一個小時過去,“搶救中”的燈依舊沒落,搶救室門口四人的心也依舊懸著。

就在陸懷謙覺得自己的心快被熬爛了時,緊閉的門忽地開了,一位穿著搶救服的醫生拿著一張紙腳步匆忙地朝幾人走了過來,“陸念家屬、陸念家屬在嗎?”

陸懷謙“蹭”地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小心翼翼、恐懼、試探堆滿他的眼框,“我,我是,他怎麽……”

“我們、我們都是,醫生我們小念他怎麽樣……”

“病危通知書你們誰簽一下吧。”護士著急的語氣打斷了陸懷謙和周韻詩他們的話,“病人顱內出血、胸骨斷裂五根、碎骨戳到了肺、脾破裂、以及左腿骨折,剛才心臟突然驟停,現在正在搶救,你們盡量做好心理準備吧。”

陸懷謙站不穩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接過護士手中的筆,簽上自己名字的。

周韻詩腿也軟了,優雅的富豪太太恨不得給護士下跪,“不行啊,這不行,醫生求你們救救他啊,我們小念他才24歲啊,他還這麽年輕,求你們救救他。”

“我們會盡力的。”

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走了,搶救室的門又重新關上,將施意和他們再次隔開。

陸懷謙不敢想什麽叫做心臟驟停。

不敢去想剛才他簽的那張病危通知書上的內容。

他只知道施意一定要活著。

必須要活著。

他們還沒有回家,他還沒有帶施意回家。

施意不能留在醫院。

他不能讓施意留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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