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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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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該回家了

陸宴淮的報覆手段冷血又狠毒。

沈氏集團引以為傲的南美礦產,歐洲市場準入許可在關鍵時刻被無限期擱置,前期投入的巨額資金瞬間化為烏有。

緊接著,沈氏的核心地產項目接連曝出嚴重的環保問題和資金鏈斷裂疑雲,銀行抽貸,股價斷崖式暴跌。

沈家耗費三代人心血編織的商業網絡,在陸宴淮無形的巨手下,迅速萎縮、破裂。

幾乎就是在一夕之間,曾經門庭若市的沈家大宅,如今門可羅雀,只剩下惶惶不可終日的焦灼。

沈家老爺子,那位曾與陸宴淮父親平起平坐的商界巨擘,短短數日便蒼老了十歲。

他放下所有的尊嚴,親自來到陸氏集團頂樓辦公室,懇求陸宴淮高擡貴手。

“宴淮,看在我和你父親多年交情的份上……”沈老爺子聲音沙啞,帶著哀求,“知微她……她是一時糊塗,我們沈家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去彌補。”

陸宴淮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指間的玉扳指。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卻帶著凍徹骨髓的寒意。

“沈叔,還談什麽交情?沈知微動了我的人,把他扔進海裏的時候,可沒想過什麽交情。我沒讓人把沈知微沈到公海去,而是給她留了一條命,已經是給足您面子了。”

沈老爺子踉蹌一步,臉色灰敗如紙,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他看著陸宴淮冷漠的神情,明白此刻無論再說什麽都是徒勞。

這個年輕人,骨子裏流淌著比他父親陸隨舟更冷酷、更決絕的血。

沈家的沒落已成定局,陸宴淮心中翻湧的暴戾卻遠未平息。

沈氏的覆滅,對他而言,不過是碾死一只礙眼的蟲子,連消遣都算不上。

他真正想要的,是那只容易受驚的小兔子。

而守著那只兔子的,是他一手養大的弟弟。

陸宴淮的目光穿透玻璃,仿佛能跨越千山萬水,落在大洋彼岸那個顫抖的少年身上。

那晚風雪中江挽崩潰的眼神,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紮進陸宴淮的心臟,留下一個無法愈合的、持續作痛的洞。

但陸宴淮又怎麽可能放手?

江挽是他的,必須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正如他那天放下的狠話,不久之後,他會讓江挽心甘情願回到自己身邊。

——

溫言垂手立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後背繃得筆直。

“陸總,這是您要的,巴黎那邊最新的情況。”

溫言輕聲匯報著,將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袋輕輕推到桌面中央。

陸宴淮的目光甚至沒有離開桌上那份攤開的並購案,指尖的鋼筆在紙頁邊緣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沈悶的聲響。

半晌,他才像是不經意般,伸手拿過文件袋,動作慢條斯理地拆開封口線。

一疊照片滑落出來,散在光滑如鏡的桌面上。

陽光正好,巴黎某個露天咖啡館的遮陽傘下,江挽穿著簡單的米白色高領毛衣,捧著一杯熱氣氤氳的飲料,微微側著頭,似乎在聽對面的人說話。

光影落在他精致的側臉上,鼻梁挺秀,眼睫低垂,唇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雙漂亮的眼睛清澈得像洗過的琉璃,沒有驚懼,沒有空洞,只有一種沈靜的專註。

江挽看起來依舊清瘦,但臉頰有了些血色,不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整個人的輪廓都柔和了下來,散發著寧靜潤澤的氣息。

陸宴淮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照片的背景虛化,但能清晰地看到坐在江挽對面的那個人。

陸今野身形挺拔,正專註地看著江挽,嘴角噙著笑,眼神是陸宴淮從未見過的溫柔專註。

其中一張抓拍,陸今野的手甚至輕輕覆在江挽握著杯子的手背上,動作親昵自然。

另一組照片是在畫室裏。

江挽坐在畫架前,手裏拿著調色板和畫筆,他微微蹙著眉,神情專註而認真,筆尖在畫布上塗抹著。

陸今野就靠在他旁邊的窗臺上,目光沒有離開過畫布前的身影,嘴角帶著縱容的笑意。

照片無聲,卻像最鋒利的針,密密麻麻地紮進陸宴淮的眼底,刺進心臟深處最碰不得的那塊地方。

江挽在笑。

是一種寧靜的,放松的,甚至帶著一絲鮮活的神情。

他眼底曾經被陸宴淮親手碾碎的光,竟然在陸今野身邊,在遙遠的異國他鄉,一點點重新燃了起來。

嫉妒如同最毒的藤蔓,瞬間絞緊了陸宴淮的心臟,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灼痛。

他捏著照片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尖微微顫抖。

“啪嗒”一聲輕響。

陸宴淮手中的鋼筆被他生生捏斷,墨色的汁液瞬間洇開。

而他卻渾然未覺,只是死死盯著照片上江挽那雙映著陽光的眼睛,和陸今野那只礙眼地搭在他手背上的手。

陸宴淮伸出手指,冰冷的指尖懸在照片上江挽的臉頰處,隔著虛空,久久沒有落下。

下一秒,他猛地將桌上所有的照片狠狠掃落在地。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巨大的壓迫感,幾步走到落地窗前。

陸宴淮背對著溫言,玻璃窗映出他扭曲的倒影,眼底是翻江倒海般的占有欲、不甘和一種被徹底激怒的瘋狂。

可他現在能怎麽做?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他擁有龐大的商業帝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卻連靠近自己心尖上的人一步,都只能躲在暗處,像一個卑劣的窺視者。

這一切都只是因為他愛上了江挽。

因為愛,所以不能再像過去一樣執著於逼迫,不然只會嚇壞那個可憐的孩子。

陸宴淮要做的,是一點一點把網撒下去,然後等待一個最好的時機,把人重新禁錮回自己的懷裏,讓他再也不會有逃脫的機會。

“他常去的面包店、咖啡廳,派人買下來,店主換成我們的人。學校那邊你去安排,給他提供最好的環境,安排一間單獨的畫室給他,隨便找個什麽理由。”

溫言飛快地記錄著,心頭悄然湧上一抹不可思議,似乎不敢相信這樣細致入微的安排能從陸總的口中說出。

“最重要的,”陸宴淮的聲音陡然加重,“派人24小時輪班,我要知道他在巴黎每一分鐘的動向,和誰接觸,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但記住,只許看,不許靠近,不要讓他察覺到一絲一毫的監視或者讓他受到一點驚嚇。”

溫言點頭稱是,默默退了出去。

辦公室厚重的門無聲地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

陸宴淮獨自站在一片狼藉的辦公室中央,腳下是散落一地的照片。

他彎下腰,從一地狼藉中精準地撿起那張江挽在畫架前的照片。

陸宴淮的指腹極其緩慢地摩挲過照片上江挽的側臉,最終停留在那雙清澈寧靜的眼睛上。

“挽挽,”他對著照片,唇角微微揚起,“快了,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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