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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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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桃瀨和巖泉從仙臺機場出來,又立馬到車站轉乘去青葉町的電車

正值傍晚通勤高峰時段,開往青葉町的電車上人頭攢動,好不容易擠上車,環顧四周,只發現一個空座位

巖泉一手穩穩地拉著兩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護在桃瀨身側,用身體在擁擠的人群中為她隔開一點寶貴的空間,示意她去坐那個空位

桃瀨也沒有推辭,抱著懷裏兩個在北海道買的伴手禮,她坐在了位置上,巖泉站在桃瀨面前一手拉著頭頂的吊環,一手摁在行李箱拉桿上,擋住身後的人流

桃瀨盯著禮物包裝,小聲嘟囔:“感覺還是有點簡陋啊”

聽到桃瀨的低語,巖泉下意識地低頭看向她,帶著點疑惑:“什麽有點簡陋?”

桃瀨理所當然道:“和爸爸媽媽的見面禮啊!”

“啊?”巖泉大腦仿佛宕機了一秒,臉上大寫著茫然和不知所措:“誰,誰的爸爸媽媽?”

桃瀨見他還在狀況外,只得解釋道:“當然是小一的爸爸媽媽呀!不是說好帶我去看相冊的嗎?上門拜訪不帶禮物怎麽行?”

巖泉徹底石化在當場,一時間不知道該先探究桃瀨突然一起和他直接稱呼自己父母為爸爸媽媽,還是先去反應自己女朋友即將上門見家長的這件事

他在天狗山當時的意思真的只是單純地從家裏拿出裝有小時候照片的相冊給桃瀨看,巖泉完全沒有料到會被桃瀨自動解讀成“正式登門拜訪”的重大事件

巖泉語無倫次:“不是,我那個時候的意思是把相冊從家裏拿出來給你看……算了,也沒什麽……”

見桃瀨沒有改變想法的打算,巖泉只能在手機上倉促告知還在家中的父母,希望他們能在電車到站、桃瀨和他到家門口前做好準備

“你不用擔心,他們會很喜歡的”

安慰桃瀨的是巖泉,緊張的也是巖泉

他原定計劃是畢業時再帶桃瀨去見父母的,沒想到意外來的太突然,女朋友又一次走在巖泉前面

從搖搖晃晃的電車上下來,開始往巖泉宅走

路燈亮起,薄暮冥冥,街上積雪的雪被掃在兩旁,露出黝黑的瀝青路,聖誕節剛過,有些居民的門窗上還掛著裝飾品

離家門口還有一小段距離,巖泉就看見在門口守候的兩人,腳步微頓,他一路上想了許多解釋的話語和如何處理有可能出現的尷尬場面,如今心中依然湧動著難以言喻的緊張

然而他身旁的桃瀨根本沒有按套路出牌,直接抱著禮物小跑上前,語氣自然,帶著甜甜的笑意:“爸爸媽媽好!我是桃瀨柚香,這是禮物!”

“哎呀!我終於親眼見到小柚香了!謝謝你的禮物,真是有心了!”巖泉媽被叫的心花怒放,拿過禮物就十分親昵地挽著桃瀨進去了,似乎完全忘記門外還有一個兒子的存在

好在巖泉爸爸的記性好,他接過兒子的手中的行李箱,臉上堆滿笑容:“臭小子!帶小柚香來拜訪也不知道提前講!害得我和媽媽緊張死了!”

“……抱歉,爸”巖泉摸摸後腦勺,雖然突發奇想的是桃瀨,但他也沒有阻止

桃瀨跟著巖泉媽媽走進玄關,地面上有一雙嶄新的粉色拖鞋,一看就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玄關的木質櫃臺上,多肉被主人家養得綠綠胖胖的,旁邊散落著幾封郵件,鑰匙掛在墻上的掛鉤上

在掛鉤右邊,一塊小白板上用黑紅兩種顏色的記號筆寫著註意事項,字上面還貼了各色的便利貼補充,字跡工整

關是從這,桃瀨就能感覺到了整個巖泉宅都充滿和她家不一樣的生活氣息

巖泉媽媽幫桃瀨把圍巾和帽子掛在衣架上,她換上拖鞋幹凈明亮的客廳展現在眼前,頭頂柔軟的LED燈給家中又增添上了一層暖黃的濾鏡,給人第一印象就是溫馨

巖泉媽媽把禮物好好收起,隨後拉著桃瀨坐在沙發上聊天,茶幾上都是她愛吃的零食和水果,除了這些,巖泉媽媽還塞了杯熱牛奶給她暖手

原本在角落扒拉自己小黃鴨的木瓜也發現自家主人過來了,晃著小尾巴,顛著小腦袋就跳到桃瀨的腿上

栗美阿姨聊天很有分寸,帶著長輩的關心卻不過分探詢,她沒有追問桃瀨家庭具體情況,只是從桃瀨的只言片語中,敏銳地捕捉到了“父母不在身邊”的信息

巖泉栗美側身,微微把桃瀨攬進懷裏,盡量不讓她看見眼底要溢出來的心疼:“乖孩子,以後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和媽說,媽媽的廚藝可比阿一厲害多了!”

桃瀨握著杯子,頭靠了過去蹭蹭女人的肩膀:“好哦!”

……

晚飯開始前,巖泉牽著桃瀨上樓去自己房間拿相冊,看他以前的照片

巖泉房間風格非常符合他的性格,床鋪得非常整潔,衣櫃門上貼著幾張球隊海報和訓練計劃表,角落有幾個健身用的啞鈴

他的書桌對著窗戶,上面堆放著書籍和文具,簡約的臺燈立在桌角

書桌邊靠墻放置了一面書架,除了碼放整齊的書籍外還陳列著幾座排球比賽的獎杯、獎牌、幾顆簽名排球,而與這些待在一起的還有桃瀨送的玩偶

巖泉從抽屜深處拿出一本外觀陳舊但保護得很好的相冊,和桃瀨坐在穿邊

相冊藍色的外皮上貼了幾張卡通貼紙,最中心的位置是只張牙舞爪的哥斯拉

翻開,第一張就是巖泉嬰兒時期的照片,粉雕玉琢的小團子掙著大眼睛看向拍攝的人

“好可愛!”桃瀨摸摸照片,試圖感受當年寶寶胖嘟嘟的臉

照片是按著巖泉從小到大的時間線來放置的,記錄著他的成長軌跡

“迷你版小一!”桃瀨指了一張他幼兒園時期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男孩,和現在一樣頂著一頭倔強的刺猬短發,撅著嘴,眼眶紅紅的,表情不太好看

巖泉撓撓臉頰不好意思地解釋:“這是第一次上幼稚園園的時候,當時第一次和家人分開……”

繼續翻頁,小巖泉從幼稚園畢業,入學小學,他穿著新校服站在校門口呲牙大笑;運動會沖向終點的瞬間;第一次接觸排球的時刻……也就是在這之後,及川的身影漸漸開始闖入鏡頭

兩個小男孩肩並肩站在排球網前對著鏡頭舉起手中的獎牌,笑容都十分燦爛

桃瀨:“是和及川的合影誒”

巖泉吐槽:“對比起現在,我覺得還是小時候的及川更好點”

下一頁就是巖泉初中時期的照片,幾片櫻花花瓣落在他的頭上,少年臉頰上的嬰兒肥完全褪去,眼神更加堅毅,已經開始有現在的影子了

相冊一頁頁翻過,記錄著巖泉的童年、少年,直到入學青城,這些照片見證了他一路以來的成長,桃瀨看到最後幾頁還留有一些空白插袋

她眨了眨眼,先把相冊遞給巖泉,然後從挎包裏拿出之前在北海道用拍立得拍攝的相片

其實那張照片說不上完美,背景有些糊,一小片雪花擋住了兩人的動作,但好在臉完全出鏡,眼神也沒有避開鏡頭

桃瀨把它放了進去,嶄新的相片完美嵌入其中,她指著合影高興道:“好了,現在小一的相冊世界裏也有我了!”

巖泉把目光從桃瀨笑盈盈的臉上落在那張被插入的照片,勾了勾嘴角:“嗯”

此時樓房門剛好被敲響,傳來巖泉悠真的聲音,他來叫兩人下去吃飯

餐桌上的菜很豐盛同時也不誇張,有好幾道都是巖泉媽媽在巖泉給桃瀨做便當時,捕捉到的蛛絲馬跡

不管是巖泉家還是桃瀨都沒有食不言的規矩,巖泉媽媽得知他們在看巖泉的照片,又爆出了幾個有關巖泉小時候發生的糗事

巖泉臉頰通紅,只是沈默地不停給桃瀨夾菜

直到被巖泉爸爸叫停:“阿一,柚香她可能吃不下這麽多”

他回過神,發現坐在自己身旁的桃瀨碗裏已經堆起了小山

巖泉尷尬的把還想繼續夾菜的筷子收回:“抱歉!”

桃瀨臉色凝重,一副甘願赴死的模樣:“如果這是小一對我的期望的話……”

“我的期望是你今天能多吃兩口綠色蔬菜”巖泉把桃瀨碗中多餘的部分移到自己碗裏,留下幾顆綠油油的西藍花

“媽媽,小一他把不喜歡吃的蔬菜留給我!”桃瀨扭頭尋找救兵

巖泉媽媽被情侶倆給逗樂了,巖泉爸爸也站出來湊熱鬧:“看來我這道清炒西藍花這麽不受歡迎啊?”

桃瀨一本正經的解釋:“爸爸手藝很好,但我對西藍花的抗性太高了,沒有那麽容易被誘惑”

巖泉爸爸瞬間哈哈大笑起來,巖泉見父母那關被飛快攻破,面對耀武揚威的桃瀨只好舉旗投降

晚飯過後,司機已經在路邊等待,桃瀨與巖泉一家告別,坐上那輛黑色的轎車

巖泉媽媽不是沒有挽留過桃瀨,只是桃瀨換洗衣服沒有多帶,只好有些遺憾地送桃瀨和木瓜離開

巖泉代替司機做了他該做的事,關上後備箱的門,發出一道沈悶且幹脆的閉合聲,轉了半圈來到後座的車窗邊

桃瀨把手臂疊放在完全被降下的玻璃窗口上,像是知道巖泉會過來找她

路燈邊緣的光和車內視燈照亮兩人間的臉,他們僅隔著車窗的框架,距離很近

桃瀨微微仰頭看著巖泉的眼睛:“小一,我要走了哦”

巖泉撚了撚自己垂在身側有些冰涼的指尖:“嗯”

桃瀨尾音微微上仰:“明天見?”

巖泉語氣如常,肯定道:“明天見”

約定完,他直起身子退幾步,對著後視鏡點點頭示意司機可以出發了

引擎啟動,發出低沈平穩的嗡鳴,黑色的轎車融入夜色,車尾燈在道路盡頭拐角處閃爍了一下,最終消失不見,巖泉這才收回目光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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