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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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晚後,雲渺時不時會看到元岸的身影,若元岸是故意跟著她的,她必然一劍讓他魂飛魄散,可事情偏就這麽巧,元岸總會提前出現在她想去的地方。

她去洞天修煉,元岸在附近練習使用弱得幾乎沒有的靈氣。她去藏經閣找功法,元岸在那裏埋頭苦讀。她去幾日不曾踏足的主殿,元岸在那裏打掃。

哪怕她離開清林峰,去赤羽宗其他峰找弟子們的麻煩,元岸也會在那裏向師兄們請教如何提高修為。

這個外門弟子簡直無處不在。

清林峰山腰有一個廢棄的藥園,裏面到處是半人高的雜草,雲渺找了處順眼的草叢坐下。

這裏的氛圍和人界很像,在此地修煉說不定能解決她修為停滯的問題。

修煉還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有一陣腳步聲傳來,雲渺下意識地隱匿蹤跡。

“元岸,你給我站住。”

那日被元岸羞辱以後,一連幾日,劉鳴都沒見到元岸的身影,今日好不容易堵到人,他決心要給元岸點顏色瞧瞧,見元岸來了藥園,他心中得意。

元岸果然是個蠢貨,被他追著竟走到這這麽偏僻的地方,哪怕是少宗主也顧及不到此處,等他殺了元岸,隨便找個緣由就能搪塞過去。

在赤羽宗的這幾年,劉鳴沒學會如何修煉得道,修真界的弱肉強食的那一套,已然學到了精髓。

藥園內,元岸停住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劉鳴,若不是怕暴露身份,他早已解決了這個臭蟲。

劉鳴沒有察覺元岸的殺意,還沈浸在殺了元岸,獲得少宗主青睞的美夢之中,囂張道:“你若是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大喊三聲主人我錯了,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元岸冷哼一聲,手中出現一把劍,不屑道:“你認我當祖宗,我便給你留個全屍。”

雲渺在草叢裏貓著,看他們在打鬥前互相放狠話,有些新奇。

修真界的孩子但凡超過三歲都不會這麽做,光鬥嘴不出招,實在有些掉價。

兩個當事人顯然沒有這樣的意識,互相問候好幾句,才開始下一步。

劉鳴手中率先蓄起靈力,元岸手中的是外門弟子人手一把的鐵劍,他完全沒放在眼裏。

元岸挑眉,劉鳴這點修為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詞,他調用狐族秘術,沒有靈氣的波動,也沒有妖力的痕跡,鐵劍在他手中微微顫動。

劉鳴全身汗毛直立,好像被一股陰冷的氣息包裹住,無法動彈。

詭異的感覺轉瞬即逝,快得讓劉鳴以為剛才只是錯覺,手中靈力已凝聚成劍,他毫不猶豫地刺向元岸。

元岸站在原地,看起來游刃有餘,然而鐵劍安靜地待在手中,任他如何驅使都沒有反應。關鍵時刻,秘術竟然掉鏈子!

劉鳴的靈力襲來,沒什麽威力,元岸卻像個凡人一般無法抵抗,被打倒在地。

佑三在體內嘲笑他:“哈哈哈,平日修煉不努力,這下要挨打了吧。”

元岸沒時間理會佑三,一次次驅動秘術,卻沒弄出一點動靜,臉丟大發了!

劉鳴再次蓄起靈力,氣勢比方才強了許多,殺意分明。

靈氣直沖元岸而來,在擊中前被一道更加強大的靈力打散。

“住手!”雲渺從草叢裏走出來。

沒想到少宗主會出現在這裏,劉鳴臉色變得煞白,他跪倒在地,慌亂地解釋:“我和元岸師弟約在此處切磋,是我學藝不精,一時沒控制好力道,才傷了他。”

元岸背對著雲渺,慶幸方才沒使出秘術,他換上柔弱的表情,撐起身子坐在地上,假模假樣地替劉鳴解釋道:“是我太沒用了,才會被打倒,劉鳴師兄那麽用力把我打倒,一定不是故意的,他想打我第二次,也一定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劉鳴無力解釋。

他目睹元岸變臉全過程,再聽到這樣陰陽怪氣的話,一口氣上不來,整張臉憋得通紅。

元岸趁機“關心”他,矯揉造作道:“劉鳴師兄,你的臉怎麽一會白,一會兒紅,莫不是得了什麽怪病?這病會不會傳染呀?要不師兄還是早日離開清林峰吧,我身子弱,經不起折騰。”

雲渺沒理會元岸的胡言亂語,冷冷瞥了他一眼,就轉頭警告劉鳴:“要切磋就去比鬥場,再有下次,你這條命也不必留了。”

“多謝少宗主開恩。”逃過一劫,劉鳴心有餘悸,恭敬行禮後快步離開,生怕雲渺改變主意。

劉鳴離開後,雲渺才看向一直被她忽視的元岸。

元岸不太高興,仍舊坐在地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他都快被打出血了,雲渺竟然這麽輕飄飄地放過劉鳴。

委屈難過的情緒在心裏蔓延,他擡頭看著雲渺,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被雲渺一句話扼殺。

“弱成這樣,所以你剛才在囂張什麽?”

雲渺沒有嘲諷的意思,這麽問他單純是出於好奇。

元岸臉色變了又變,差點維持不住形象,他哀哀怨怨地看著雲渺,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他欺負我。”

狀告得很明顯,可惜雲渺不覺得自己該元岸他做主,元岸的性子她已看明白兩分,是個愛惹是生非的,看在那雙眼睛的份上,她給他一個忠告。

“收著你的小性子,勤加修煉才是正道。”不然下次惹到人,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雲渺難得好心,可惜話還未說完,就被元岸輕瞪了一眼。

元岸滿腦子情情愛愛,以為雲渺是在拒絕他的示好,壓根沒往別的地方想,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藥園,背影頗有些狼狽。

佑三在元岸體內笑地翻來覆去,扭成了一只麻花狐貍。他一直看不慣元岸這副做派,如今終於有人可以治他了。



夜裏,元岸又出現在雲渺面前。

他想了一天也不明白,明明以前他一示弱,雲渺就會憐惜他,為何現在如此冷漠。他不信邪,愈挫愈勇,堅信自己能打動雲渺。

雲渺正在修煉,察覺到元岸進來,她沒睜眼,只用神識觀察他,一下就看出了他的圖謀。

修真界只用夜明珠,元岸不知從哪兒找到了人界用的蠟燭。他執一柄燭臺向她走來,跳動的燭火下,他的臉龐格外溫柔。

身含狐妖血脈,元岸對環境十分敏感,他能感覺到雲渺暗中的窺視,一種隱秘的感覺在心口蔓延,心跳突然加快,有些刺激。

他終於走到雲渺面前,半跪下來,將燭臺放在身側的地面上,輕柔地開口:“少宗主。”

他擡手撫上雲渺的肩頭,雲渺沒有出聲,但也沒阻止他,他有些興奮,面上卻不顯。

雲渺突然睜眼,好像在元岸眼中看到了洶湧的愛意,這樣的眼神她在人界見過很多次,她傾身靠近,想看得更清楚。

元岸下意識地放緩呼吸,明亮的眼睛裏充滿期待,方才的深情消失不見,好像只是雲渺的錯覺。

不過這不是很重要,雲渺想,這人比那個姓劉的看著順眼,她可以試著去喜歡他。大長老派來的一個探子,能助她修煉絕情道,是他莫大的榮幸。

雲渺看著元岸的眼睛,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她的唇覆上他的,指尖在他的頸邊輕揉。

還未來得及更進一步,雲渺突然被推開。

她疑惑地看向元岸,燭光下,元岸輕喘著,雙頰泛紅,眼帶控訴,輕易就能挑起她的欲望。

她將元岸拉回懷中,調笑道:“日日在我眼前晃悠,這不是你想要的麽?”

原本元岸也是這麽想的,可他看見雲渺眼帶情欲,眼神卻有些空洞,她分明只把他當成一個替身,即便那個是他自己,他還是難以接受。

在過去,他每次以不同的樣貌出現在雲渺面前時,她從沒把他當成是誰的替身,這次也不行。

元岸退後半步,把衣裳整理好後,正色道:“我想得到少宗主的喜歡,我不是和那些人一樣,為了利益才來侍奉少宗主。我想要站在少宗主身邊,不是當一個見不得光的侍從,更不是當一個替身。”

“替身?”雲渺嚼著這兩個字,忽然笑起來,“有點意思。”

元岸說出這番話時大義凜然,絲毫沒有意識到這裏不是人界,雲渺不是當初那個普通的凡人,他們並不平等,他沒有資格向雲渺討要喜歡和地位。

元岸了解的那個雲渺,是迫不得已棲身人界的雲渺,落魄之時她收斂鋒芒,壓抑心中的仇恨,如一個凡人一樣生活。

回到修真界以後,雲渺是高高在上的少宗主,她生來就是天之驕子,骨子裏的高傲讓她不會把一個外門弟子放在眼裏,更何況這人還是個探子。

此刻,雲渺完全沒有把元岸的話當回事,她玩味得看著元岸,以為這是他欲擒故縱的把戲,她不接話,想看元岸如何演下去。

元岸自然能看懂雲渺的眼神,心中的期待退去,眼眶漸紅,他再次強調:“我所言皆是真心,希望少宗主能接受我的心意,認真考慮。”

之後幾日,雲渺再沒見過元岸,直到百陽宗來人。

百陽宗少宗主顧書白,雲渺曾經的青梅竹馬,十五年前差點成為她的道侶,帶著百陽宗至寶前來,想要再續當年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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