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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從沒有後悔撿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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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從沒有後悔撿到你

78.

日子像指縫中的沙子一樣, 抓也抓不住地溜走了。

高考查分的那天,莫友坐在店裏捏著手機緊張地要命。

賀久安那天正好要去考試,沒辦法陪他。

早上莫友走的時候, 賀久安就在他身後趴著, 嘟囔著說,有什麽事不要憋在心裏, 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兩個人湊一塊總比一個人瞎想要好。

莫友那會還在假裝鎮定,說, 沒事的沒事的, 考都考完了,還能有什麽事。

結果出門的時候,腳絆到門檻上腦門差點砸到門框上,摔個狗吃屎。

賀久安一下子就醒了,撈著把人又抓了回來,拽著人從上看到下,從左看到右, 確認沒受什麽傷才算放了心。

他把人拎到廚房,刷完牙洗完臉,把人送到小店裏。

哪敢讓莫友再開什麽小三輪, 走路都能摔跤了, 萬一闖紅燈了怎麽辦。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賀久安開門,燒水, 算賬, 整理貨物,大早上的一身汗臭味。

一直到了林叔提了早飯過來,“小賀在忙啊?”

不知道莫友怎麽說的, 這裏的人似乎都已經默認了他就是莫友家的人了。

不是什麽兒子,也不是什麽親戚,就是莫友的人。

賀久安正在把臨期食品往外拿,分門別類地放在簍子裏,他抹了把下巴上的汗,掀起嘴角對著林叔笑了笑,“早啊,林叔。”

“早早早,”林叔連忙跟賀久安點頭打招呼,手指在玻璃櫃面上敲了敲,把莫友的註意力敲過來,“小莫啊,聽說今天高考出成績?”

莫友眉間微蹙著點頭,嘴上說著不緊張不緊張,沒事的沒事的,實際上那張小臉繃的跟什麽似的。

老林想起自家兒子考大學那會,家裏窮,手機都只有一個,也搞不懂查分那些,分數還是班主任打電話一個個通知的,他嘆了口氣:“你也別太擔心,總歸是能有書念的。”

“老林——”林嬸在店裏扯著個嗓子喊。

林叔的身體楞了一秒,趕緊往回跑,“走了走了。”

莫友連忙站起來,想出去送送。

“別送了,別送了,你們吃飯,一會我來拿碗。”林叔擺擺手邊走邊說。

“好哦。”莫友下意識地回,“來的時候我給您準備好。”

準備什麽,那當然是快活煙一根。

林叔給了莫友一個你懂我的眼神。

賀久安把貨架裏臨期的食品扒拉出來的時候,莫友還撐著臉發呆,飯在玻璃櫃面上動都沒動。

他兩步走到莫友對面躬下腰湊過去,渾身的燥熱直沖莫友的臉面,“我要鬧了,莫友!”

莫友這才終於回了點神,撐著臉的指甲都給軟乎乎的臉頰上留下好幾個月牙印,“怎麽這麽多汗呀?”

他連忙抽了幾張紙按在賀久安的額頭上,順著臉頰往下擦,把下巴上的擦掉,又重新抽了兩張去擦賀久安脖頸上的。

“你猜呢?”賀久安一挑眉,得,他一大早上表現了這麽久,莫友是一點沒看見。

有種媚眼拋給瞎子看的無力感。

莫友看了眼已經裝滿臨期食品的小簍子,有點不好意思,他連忙站起來,牽著賀久安濕潤的手心把人拉著坐在椅子上:“是我錯,是我錯,小賀同志你別生氣,我伺候你吃飯可以嗎?”

說是伺候,其實就是把粥拿出來,小菜拿出來,雞蛋拿出來。

軟乎乎的小手拿著茶葉蛋在玻璃櫃臺上滾了滾,細細碎碎的茶棕色的殼就掉了一半,莫友邊剝邊問:“小賀,你說要是知林考……”

他停頓了一秒,對著旁邊呸呸了兩聲,“一定能考好的。”

賀久安就看著莫友的指甲把茶葉蛋揪出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坑來,那麽細心的人,這會慌得不行。

總歸是關心則亂。

“我覺得莫知林應該能考得挺不錯。”賀久安自己撿過一個茶葉蛋,小心翼翼地剝起來,等莫友把茶葉蛋放進他碗裏的時候,他也剝好了。

莫友把賀久安手裏的茶葉蛋接過來,看了一眼自己剝得坑坑窪窪的又看了眼手心裏賀久安剝得溜光水滑的,有點不好意思:“哎,我兩換一碗。”

“換什麽,吃吧你。”賀久安勾著唇角低下臉,撈起粥碗喝了一口。

早起確實涼快一些,但是也沒涼快到哪裏去,可莫友就這樣為了掙錢,五六年日覆一日地早起。

賀久安問他苦不苦的時候,莫友總說不苦的。

哪有旁邊工地裏做工的人苦。

他要不是腰不好,膝蓋也容易犯病,他也還是會繼續上工地的,來錢快。

賀久安就拿心疼到不行的眼神看他,看得他忍不住往賀久安懷裏鉆,把一雙胳膊往賀久安脖子上掛,然後迎上心口,親親他心疼的眼睛,說,不辛苦的不辛苦的,沒有那時候的辛苦,怎麽認識現在的你。

賀久安就被哄好了,然後摟住他的腰,親他,摸他,抱著他。

把他按進懷抱裏,緊緊地抱著,恨不得融進身體裏。

莫友坐在一邊,手裏還拿著勺子呼嚕著白粥,藏在桌子下的腳卻緩慢地蹭了下賀久安的毛褲。

賀久安嘴裏的白粥差點噴出來,他捂著嘴把嘴裏的粥吞下去以後,眼神就往自己的小腿上看:“不好好吃飯,你要幹什麽?”

莫友“嗚嗚”兩聲露出一張可憐巴巴臉,說我緊張。

緊張是白天勾引他的理由嗎?

賀久安:不是。

他好心昨晚放過了一直擔心的莫友,得,這人現在招他來了。

賀久安單手蒙臉一秒鐘,白粥也不喝了,勺子往碗裏一丟,也顧不得外頭有沒有人了,手指就往莫友衣擺裏鉆,“關門,我保準讓你放松。”

莫友縮了縮腿,掌心連忙按在賀久安的手腕上,說不敢了不敢了。

賀久安才把手從莫友的衣擺裏拿出來,拿出來之前還在那把泛著微微汗意的腰上摩挲來了一下。

賀久安重新撿起來了勺子,咬了一口坑坑窪窪的茶葉蛋,兌了口白粥,“之前你接到莫知林電話,他是不是說陳發的筆記很有用?”

莫友還在摸腰,那上面還有賀久安剛剛留下的觸感,他“啊”來了一聲然後反應過來賀久安說了什麽,連忙點了點頭。

“那就行了。”賀久安拿勺子在碗裏攪和了一下,什麽樣水平的人才能看懂什麽樣水平的東西,就陳發簡寫簡寫再簡寫的東西,莫知林能看的懂就代表他的水平至少跟陳發差不多,甚至有可能比陳發還高,“放心吧你,只要他考試心態不崩,X大十拿九穩。”

X大就是賀久安和陳發的那個大學,他們省最好的大學。

“他穩的,”莫友捏了捏勺子說,“吃火鍋的時候,我說給錢給他讓他出去玩玩,他都不要,說是要當家教,我說讓成績出來了再說,不然心不安,他說沒事他有數。”

莫友說完了才緘口,賀久安不喜歡他提兒子。

每回他提一下,賀久安都吃醋。吃醋了他就沒什麽好果子吃。

白天裏就等晚上,晚上就直接一點,把他摟著抱著,湊到他耳邊,灼熱的呼吸濺在他耳廓裏,手指在他的身上緩慢地劃 著,跟瞎子摸象似的,摸著什麽都拿到嘴邊上親。

親完了就擠到他身邊喊,說爸爸你怎麽就喜歡外面那個兒子,不喜歡我。

莫友每回都能被喊的渾身緊繃,指尖扣進薄薄的被單裏,臉頰一下又一下地蹭進枕頭裏。

賀久安說,你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真不愛我了?

莫友只能忍著渾身的戰栗,把人往自己的心口上按,斷斷續續地說著沒皮沒臉的話,把人哄好了,哄熱乎了,才算放過他。

賀久安聽到這從碗裏擡起頭,眉頭些微挑了下,這倒是讓他高看了兩分,“他真去當家教了?”

莫友悄悄在心裏長籲來了一口氣,賀久安這樣應該是沒吃醋。

他連忙點點頭,把手機掏出來給賀久安看,“你看,知林還給我發他在人家家裏上課的照片,不過就這麽一張。”

“你幾個寶?”賀久安看著莫友給兒子上面的備註就一個字“寶”,快要嫉妒地發瘋。

莫友這才反應過來,擡眸往上看了一眼,看到那個備註的“寶”字時,心頭高呼“完了”。

莫友顫顫巍巍地放下手機,一張小臉埋進碗裏先喝了兩口粥壓壓驚。

等把嘴裏的那點緊張壓下去了,才擡起臉,哄還抱臂生氣的賀久安。

“哎,我這——”

“手機給我看看。”賀久安打斷莫友說話,伸出手朝著莫友要。

莫友的指尖在褲腿上撓了撓,顫顫巍巍地把手機遞過去,有點心虛地問:“幹嘛呀?”

賀久安把手機接過來,用自己的指紋解了鎖。

嗯,他的指紋能解開莫友的手機。

莫友自己要求的,可不是他把莫友做昏了頭然後逼莫友同意的。

他可沒那麽小心眼。

是莫友自己在他們看完海上日落後,窩在他的肩頭,把新手機撩過來,放在他的手心裏,用那股又軟又啞的聲音說,小賀,你把指紋錄進去吧。

賀久安那會不知道心裏什麽感受。

泛著酸泛著麻有點漲呼呼的,跟充了氣的薯片袋子似的。

手機對一個人來說有多重要,但凡是個人都能知道。

莫友就這樣把通向自己世界的鑰匙向他遞了過來,任他隨意打開屬於莫友世界的大門。

所以現在,賀久安打開了。

備註不備註的賀久安其實沒多在意,他其實是在找莫友的麻煩。

也不是什麽大麻煩,就是讓莫友的心思能少點掛在莫知林的高考成績上。

這一大早上的魂不守舍多久了。

還得提心吊膽等到九點多。

他一會就得走了,到時候莫友一個人呆著,又得想東想西,找點事情讓莫友分散分散註意力。

賀久安就指著莫友聯系人列表裏的兩個置頂,眉頭一緊,囂張又委屈:“怎麽他就是寶,我就是小賀同志?”

“因為、因為他是兒子啊。”莫友尷尬地撓了撓臉,又尷尬地撓了撓手。

“兒子就是塊寶,小賀同志就是根草?”賀久安不滿,下巴仰著裝不開心,“莫知林只會讓你傷心難過,小賀同志能讓你快樂,在哪都快樂。”

說著賀久安扒拉了兩下屁股下的凳子,湊到莫友旁邊,掌心抓著莫友放在大腿上的手。

單純摸手那是不可能的,賀久安還不要臉地摸了下莫友的大腿。

摸得莫友臉紅心燥的。

莫友:“……”

大早上這樣,是不是有點葷了?

總之,莫友的心思確實被分散了些。

賀久安打車去學校之前讓他好好反省反省,晚上回來就要知道答案,到底為什麽莫知林是寶,賀久安就是小賀同志。

莫友坐在小店裏愁的慌,不知道怎麽解釋。

反正確實沒那麽掛念著高考成績了。

.

等賀久安考完試,出來看手機的時候,莫友已經給他發來了消息。

正如賀久安所預料的那樣,莫知林的成績不錯,根據往年的分數線來判斷上X大綽綽有餘,甚至有能力到外頭前十到前五的學校沖一把。

莫友說莫知林沒那個想法,只想留在本省,不想出去。

賀久安問為什麽,莫友說,莫知林念著養他長大的他外公外婆。

說到這裏,莫友的眼皮就垂下來,嘴角的酒窩依舊有,卻淡淡的,像是放了一夜失去氣泡的可樂。

可以喝卻失去了可樂快樂的本質。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賀久安把人抱在懷裏,往後一倒摔進床上,“我們開個新號。”

莫友不知道開個新號是什麽意思,他也沒打過游戲,也不怎麽上網看這種那些時興的東西,但是總覺得不是什麽好詞,因為賀久安的手已經去勾他的褲腰帶了。

他扭了下腰,也沒避開,掌心抓著賀久安更粗一點的右胳膊,轉臉對著賀久安有點猶豫,“那、這樣的話,知林就要進你的學校了。”

賀久安的鼻子在莫友的肩窩裏滾過一圈,聞足了莫友身上的味道才擡起臉,眉峰一挑:“那怎麽了?”

莫友被肩頭有些細密的輕嘬癢癢地直縮脖子,穩了穩心神才說:“你們要是在學校遇見了……”

賀久安停下摸眼前人的掌心,薄粉的眼皮一擡,湊過去看已經漸漸紅起來的莫友,“你是希望我去認識他,還是希望我不認識他?”

莫友說不好,他也不知道希望賀久安認識還是不認識兒子。

華國人,打從心眼裏希望家和萬事興。

但他家這情況,兒子接不接受賀久安,能不能接受賀久安莫友都有點不在乎了。

和賀久安過一輩子的人是他,不是兒子。

就算兒子不接受賀久安又怎麽樣,兒子終歸會有自己的人生,他不會困住兒子的人生也不會因為兒子困住自己的人生。

“嗯?”賀久安輕輕地俯身,心口貼在莫友的心口上,溫涼的唇輕輕落在莫友已經光、裸的肩上貼了貼,“什麽想法?”

莫友撐著賀久安坐起來,雙手牢牢地捧著賀久安的臉頰,眼睛一瞬不停地盯著賀久安,“就當不認識吧,我不想、不想你也像我一樣……”被人用嫌惡的眼神看著。

賀久安看見了莫友眼裏的傷心,像微風吹過灑滿陽光的河面上,細細碎碎地泛著光。

他低下頭,挺翹的鼻尖蹭了蹭莫友的鼻尖,溫柔的動作配上暴力到不行的話,“再敢在你面前舞,老子打死他。”

莫友:“……”

莫友就不傷心了。

莫友眨巴眨巴眼,賀久安突然的一下讓他差點嘎巴一下過去。

“他還小……”莫友用癢酥酥的指尖捏了捏賀久安臉上的肉,“你別這麽兇……”

“我哪兇了?”賀久安直起腰,把人往懷裏放,“他又哪小了,都快成年了。”

莫友渾身發燙,腰間撐不住地往賀久安身上倒。

賀久安捉著他的胳膊往自己的頸子上放,掌心又去摸他折在心口前腳踝上的小荷花,“說話啊,我哪兇了?”

莫友剛張開嘴,那吻就追上來了,舌尖靈活又自如地探進他的嘴裏,跟到了自己家裏一樣。

他的舌尖打岔,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裏,像風像雨又像會化掉的雪花。

都消散在上下起伏的心口裏。

難耐的,辯解的,心疼的,不安的全都沒了。

親吻走遍他的臉頰,他的脖頸,他的肩膀,他的後背,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地方,燥熱的感受也是。

床板在反覆的起伏中發出吱呀聲。

賀久安脖子上掛著的項鏈在他的眼前反覆地晃悠。

莫友被按得前後搖擺著,後脊骨在被單上蹭出一身汗,他想伸出手去抓眼前那一點點金色的光,還沒擡起手,就被賀久安揉散了一身的力氣。

那掌心自然而然地從空中墜落,倒在被單裏,攥著一被單沒眼看的褶皺。

賀久安摸了摸他的腳踝,俯下身子,濕潤的唇舌卷著他的呼吸,指節從他後脊骨上的痣上滑過,臉頰貼在他的心口上問:“你有沒有後悔撿到我?”

莫友的腿正酸得難受,聽見這話時掀起眼皮看了賀久安一眼。

他擡起手臂,仰起心口,把人狠狠地攬進懷裏。

賀久安啊賀久安。

我從沒有後悔撿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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