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相同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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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相同的氣味
70.
莫友洗完澡趴在另一張幹凈的床上, 他把一張仍舊帶著餘韻的臉枕在枕頭裏，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賀久安出去了，去買吃的了。
因為他實在是餓的不行。
他倆就來了那麽一次, 要第二次的時候他眼前一白, 差點暈在賀久安脖子裏。
賀久安被他嚇死了，捧著他的臉差點又掉小珍珠。
他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捂著肚子說, 自己好餓了，一天沒吃飯了。
有飛機餐, 他不敢要, 他以為要錢的。
一杯可樂他續了又續，後來就不好意思了。
到了青城也是，來不及去吃飯，打了個車直奔體育館，見到賀久安以後就被賀久安帶回來。
門鎖哢噠一聲響。
莫友虛弱地擡起眼皮，賀久安正提著滿手的東西往裏頭進，賀久安沒回頭, 腳尖一擡，把門關上了。
“醒了？”賀久安把東西放在一邊，連忙往他身邊走,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莫友的額頭上落了一點手背的熱度, 他擡起一張幾乎要沁出水的臉，嗓子還是啞的：“剛才、之前是不是有人敲門？”
賀久安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他擡手頂了頂鼻子, “啊對。”
沒什麽好隱瞞的, 確實來了人。
前兩聲他們都沒聽見，後來那敲門聲就急了，邊敲邊喊, 說安哥你說說話啊。
莫友那時候正窩在賀久安懷裏，渾身剛松快下來，突然聽見了陌生人的聲音，嚇得渾身一緊。
賀久安的額頭突突地亂跳，差點當個秒男，他忍了忍，又親了親莫友的耳垂讓人松快下來，伸手拽過旁邊的枕頭就往門上砸。
陳發一聽見這動靜，更慌了，生怕他安哥出了啥事，門也敲得更響了。
他安哥比賽一打完就跑了，連獎金和酬金都沒拿，慶功宴更是沒去，這會都晚上八九點了，萬一他安哥暈倒在裏面了怎麽辦？
所以陳發不僅哐哐砸門，甚至給他安哥來了個奪命連環call。
莫友正坐在賀久安懷裏無力地扭了扭腰，胳膊掛在賀久安的頸子上，小口的呼吸灼熱地落在賀久安的肩胛骨上，一張緋紅色的小臉上寫的全是緊張。
賀久安氣得要命，撈過響個不停地手機，正要掛。
莫友撐著自己抓著賀久安的胳膊不讓，他聽出來外頭的人就是喊賀久安安哥的人，敲門敲那麽急萬一找賀久安有什麽事呢。
賀久安耐著性子，給陳發發了消息。
一字一詞都是咬著牙發的，陳發掛了電話才看到。
“活著呢，好的很，不想吃飯，快睡了，有什麽事明天說，沒什麽事也明天說。”
謔，陳發看著這一長串的消息，正準備再敲下門確認，手機又響了下。
“再敲門就把你脖子擰斷。”
陳發敲門的手猛地按在脖子上，心驚膽戰地摸了摸。
不甘心的陳發像個小偷似的正準備把耳朵貼上聽聽裏面的動靜，人還沒站穩，手機第三次響起來。
“敢偷聽，弄死你。”
陳發：“……”
要不要這麽準。
後來，人走了，外頭的風也涼起來了。
賀久安的掌心按在莫友冰涼的膝蓋上，怕他膝蓋疼，一點一點把掌心的溫度送過去。
莫友的呼吸是亂的，理智也是亂的。
他哭了很多回，眼淚也幹了很多回。
有時候憋不住會攀在賀久安的肩頭小聲無措地嗚咽，像困在陷阱裏的幼獸。
仰著一張可憐巴巴的臉，眼淚珠子掛在眼角下。
每一次睜眼閉眼之間，都能看到賀久安懸在他的上方，帶著烵熱的長嘆。
賀久安喜歡莫友這樣，喜歡眼前人的情緒外露，喜歡眼前人的忍不住，最喜歡眼前人拽著他的頭發，無措地喊他的名字。
他親莫友濕潤的眼皮，布滿細汗的鼻尖，被吻的通紅發腫的唇，仰起的頸子，和上下起伏的他最愛的地方。
他也希望莫友什麽時候能從嘴裏喊出一聲老公，有機會的有機會的。
飯要一口一口吃。
人要一點一點慢慢地養大。
莫友擡起手肘撐在枕頭裏，仰起的脖子上還帶著紅色印記，“什麽事啊？那麽急著找你。”
“沒事，就是給我發獎金的。”賀久安摸了把莫友泛著紅的眼皮，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把，蓋住莫友裸、露的肩頭，“渴不渴？”
莫友點著頭吞了口口水。
當然渴了。
他的口水都快被賀久安吃完了，一點也不心疼他，就知道纏著他親他。
賀久安坐在床邊，從各種包裝袋裏拆吃的，首先拿出碗白粥。
莫友苦著一張臉端著粥，雪白的粥放了糖吃起來很甜，莫友的臉卻苦唧唧的。
賀久安看莫友這副模樣就好笑，莫友什麽時候這麽一張臉對待過食物啊。
對著一堆臨期小食品也沒這副模樣啊。
賀久安把勺子擦了擦放進莫友捧著的粥碗裏，“你今天一天沒吃，先喝點粥暖暖胃。”
“可我渴。”莫友啞著嗓子說，眼睛往賀久安買的那堆東西裏頭瞧。
“知道你渴，”賀久安從包裝袋裏把小甜水掏出來，舉到他面前，“這個成嗎？”
莫友霧蒙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點頭的時候圓乎乎的臉頰肉跟著顫，那副高興樣，給賀久安的心裏勾地直癢癢。
兩人吃了個簡單飯。
主要莫友不能吃的東西太多了，賀久安也只能在附近炒些清淡的菜，再三囑咐著服務員跟後廚打招呼，說少放點鹽、少放點油，別放味精。
“那能好吃嗎？”點菜的阿姨擡起臉看眼前的小夥子，個高，臉帥還板正，額間掛著汗，像是剛運動完。
“好吃。”莫友一臉滿足地捧著肚子，發表了對這頓飯的感受。
他都餓了一天了，這會吃什麽都覺得賊香。
“青城有名的還是海鮮，等你好點我們去吃。”
賀久安把打包盒往袋子裏放，這麽好的塑料袋轉頭就要扔了，也是有點可惜。
莫友瞇著眼睛看賀久安，這會聲音已經不太啞了，“為什麽不今天就去呀？”
賀久安的視線從上到下地掃視過莫友的一身，視線定在他撐起來的大腿上，嘴角還帶著戲謔：“也不知道是誰說自己沒勁了，腿軟了，撐不住了。”
莫友：“……”
哎！怎麽能說這樣的話。
他……他還不舒服著呢。
吃完飯沒一會莫友就犯困，他早上起的早，懷著激動的心情坐車坐飛機打的，一見面又是這麽刺激的事。
吃了飽飽飯，這會人就松下來了。
青城的溫度又好，不用開空調，不用扇電風扇，就那窗口吹過來的一點點小風，都足夠人安逸地躺進被窩裏。
賀久安扔完垃圾又回來了，就坐在他的床沿邊，修長微涼的手指擦著他的臉頰邊輕輕地撫摸。
莫友從迷蒙中睜開霧蒙蒙的眼，短促的睫毛湊在一起開了會，聲音帶著睡著前的軟：“小賀……”
賀久安輕輕“哎”了一聲應和。
莫友的聲音就糊在了一塊。
他說他想去看看海，他還沒看過呢，他說想和賀久安一塊去，去拍照片，去踩海浪，去踩濕潤的沙子，去看海上日出和海上日落。
也不知道賀久安聽清了沒。
賀久安把湊過去的耳朵提起來，嗯，一句沒聽清，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東西，反正看著怪可愛的。
軟乎乎的臉頰擠在枕頭裏，小紅嘴巴嘟起來，乖的不得了。
賀久安就這麽看了一會，擡腳蹬掉兩只鞋，手掌一撐翻進裏面，他從被子裏鉆進去，已經洗幹凈的頭發窩進老男人的肩窩裏，牢牢地靠進去。
手臂攬著莫友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塞。
睡的正熟的老男人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掙開他的手，反倒往他懷裏鉆了兩分。
賀久安的手撩了撩老男人的頭發，上面還有酒店洗發水的氣味，和他身上的一樣。
再一次，回歸了相同的氣味。
賀久安在均勻的呼吸中閉上雙眼。
.
第二天早上兩人都醒的早。
當然，莫友先醒的。
常年早起去開小店的生物鐘敲醒了他，讓他從古怪的被糾纏的夢裏一下子醒過來。
夢境裏，他是一個被困在陷阱裏的人，藤條從陷阱底部張揚而起，將他的整個人都緊緊地捆起來，尤其是腰部和腿，糾纏的藤條加重了力道，恨不得把他困死。
看到頭頂雪白的天花板的時候，莫友還思考了一秒自己在哪。
從租的房子裏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永遠是發黴的天花板，莫友覺得那天花板像他不光明的未來。
“做噩夢了？”賀久安從莫友的頸窩裏醒來，胳膊摟了摟，把人摟進懷裏，摸了摸莫友的後背，“一身汗。”
莫友有些楞楞地偏過臉，賀久安就睡在他的枕頭上，纖長的睫毛眨眼間幾乎要扇到他臉上來。
“我……”莫友剛開口就楞住了，這聲音啞的都沒法聽，一聽就知道做了什麽壞事。
賀久安從枕頭裏猛地彈起來，眉間蹙地緊緊的，纏在眼前人腰上的手趕緊擡起來摸了摸他的額頭和後頸，還好沒發燒：“聲音怎麽這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倒也沒什麽地方不舒服，就是燥的很，大早上賀久安身上就燥，帶的他身上也跟著燥。
一點距離都沒有的貼著他，恨不得誰不認識他一樣。
“……還好。”莫友咽了口口水，嗓子總算好了些，“幾點了？”
賀久安把手機撈到手上，屏幕按亮湊到他面前，他還沒看到時間，先看到的是自己臉。
一張小臉被火鍋的熱熏得通紅，低眉順眼，手裏夾著不知道是藕片還是土豆片，小心翼翼地往火鍋裏放，看樣子生怕自己被熱湯濺了。
他給賀久安賠罪的那次，賀久安拍的。
“剛五點半，”賀久安悶聲說，語氣裏藏著憊懶，“要不要再睡一會？”
莫友點頭，往旁邊挪了挪，賀久安一下子倒進他的懷裏，毛茸茸的腦袋像一顆炸開的刺猬。
“小賀……”莫友的手在賀久安的頭發裏穿行，把睡的飛起來的頭發輕輕巧巧地往下按，他的胳膊還有點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賀久安格外享受現在的時光，手掌握著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從嗓子裏擠出來的聲音都是慵懶的：“嗯？”
“你手機封面怎麽是我的照片？”莫友臉上有點熱，這要是被人看見了多不好意思。
“怎麽，連照片都不準我放了？”賀久安睜開眼，唇瓣在他的肩頭若有似無地擦過，“這麽霸道？”
莫友連忙否認，“哎，不是，我是覺得……就是，是不是有點太……萬一被別人看見了……”
賀久安眨眨眼，嘴角向上扯出一絲一縷的弧度來，“不想被別人看見？”
“也不是……”莫友撓了撓下巴，眼睛眨了下，“就是有點擔心別人來問你。”
“問就問了，”賀久安重新闔上眼，眼皮垂下來搭在有些青黑的眼底，“有什麽關系。”
莫友指尖停住，視線落在賀久安停在他心口的手腕上，上面系著他給賀久安買的小蓮藕，帶著賀久安身體的溫度，“不會影響你嗎？”
賀久安動了動手指，把被子往上扯了一把蓋住莫友的肩頭：“有什麽能影響的？是影響我找工作，還是影響我打球，還是影響地球轉動了？”
莫友：“……”
這跳躍的弧度是不是稍微有點大了。
不過工作，確實要工作了。
幾年前大學生還是很金貴的，但這兩年，莫友聽說畢業的大學生成堆成堆的，工作都不好找了。
他前段時間上王叔家進貨的時候，就見過王叔家兒子，聽說一直在家考公，考好幾年了，一直沒考上。
也沒找工作。
王叔頭發愁白了一半。
怪唏噓的。
莫友捏了捏賀久安柔軟的耳垂：“你打算找什麽工作呀？”
賀久安在莫友的肚皮上滾了滾，小腿翹在空中又落下，他思索了兩秒說：“不知道。”
“就想離你近一點。”賀久安往上爬了點，手從被子裏伸出來逗弄他的下巴，摸那一點可愛的軟肉，“怎麽說下班都要來接你。”
莫友被賀久安的指腹逗得有點想笑，他擡起軟綿綿的胳膊拉住賀久安的手，十分真誠地說：“我也可以接你的。”
賀久安擡起纖長的睫毛，水墨山水畫一般的眼裏落了一點點心動的顏色，“成，我覺得成，下雨天來接我。”
“不喜歡晴天嗎？”莫友懶洋洋地在枕頭了蹭了蹭，腦子開始發糊，問出來的問題是兩個人都沒意識到的好笑。
“想你下雨天開小三輪來接我，”賀久安慢悠悠地坐起身，後背上都是胡亂的痕跡，“我就坐在你旁邊，我們淋不著雨，也吹不著風。”
但能看到密密的雨打在擋風玻璃上，聽雨落在鐵皮藍殼子上，雨絲的氣味從每一個縫隙裏往裏面鉆，他們就互相陪伴著，一道回家。
“好……”莫友淺淺應了一聲，短促的睫毛帶著眼皮子打起架，“正好下雨天、生意不好。”
賀久安的眉梢微微揚起，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住，他的脊背拉出屈從的弧度，輕輕在莫友的嘴角落上一個吻，“睡吧，媳婦。”
那個吻一觸即分，像停在荷花尖尖的蜻蜓，落得無聲無息，又走地無聲無息。
“嗯。”莫友模糊地應了一聲，就睡過去了。
賀久安直起腰，把被子往下撣了撣，牢牢地蓋住莫友的膝蓋，唇瓣輕輕動了動：“就是知道你下雨天沒生意，才讓你來接我的。”
“可不能耽誤你晴天掙錢了，大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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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莫友洗完澡趴在另一張幹凈的床上, 他把一張仍舊帶著餘韻的臉枕在枕頭裏，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賀久安出去了，去買吃的了。
因為他實在是餓的不行。
他倆就來了那麽一次, 要第二次的時候他眼前一白, 差點暈在賀久安脖子裏。
賀久安被他嚇死了，捧著他的臉差點又掉小珍珠。
他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捂著肚子說, 自己好餓了，一天沒吃飯了。
有飛機餐, 他不敢要, 他以為要錢的。
一杯可樂他續了又續，後來就不好意思了。
到了青城也是，來不及去吃飯，打了個車直奔體育館，見到賀久安以後就被賀久安帶回來。
門鎖哢噠一聲響。
莫友虛弱地擡起眼皮，賀久安正提著滿手的東西往裏頭進，賀久安沒回頭, 腳尖一擡，把門關上了。
“醒了？”賀久安把東西放在一邊，連忙往他身邊走,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莫友的額頭上落了一點手背的熱度, 他擡起一張幾乎要沁出水的臉，嗓子還是啞的：“剛才、之前是不是有人敲門？”
賀久安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他擡手頂了頂鼻子, “啊對。”
沒什麽好隱瞞的, 確實來了人。
前兩聲他們都沒聽見，後來那敲門聲就急了，邊敲邊喊, 說安哥你說說話啊。
莫友那時候正窩在賀久安懷裏，渾身剛松快下來，突然聽見了陌生人的聲音，嚇得渾身一緊。
賀久安的額頭突突地亂跳，差點當個秒男，他忍了忍，又親了親莫友的耳垂讓人松快下來，伸手拽過旁邊的枕頭就往門上砸。
陳發一聽見這動靜，更慌了，生怕他安哥出了啥事，門也敲得更響了。
他安哥比賽一打完就跑了，連獎金和酬金都沒拿，慶功宴更是沒去，這會都晚上八九點了，萬一他安哥暈倒在裏面了怎麽辦？
所以陳發不僅哐哐砸門，甚至給他安哥來了個奪命連環call。
莫友正坐在賀久安懷裏無力地扭了扭腰，胳膊掛在賀久安的頸子上，小口的呼吸灼熱地落在賀久安的肩胛骨上，一張緋紅色的小臉上寫的全是緊張。
賀久安氣得要命，撈過響個不停地手機，正要掛。
莫友撐著自己抓著賀久安的胳膊不讓，他聽出來外頭的人就是喊賀久安安哥的人，敲門敲那麽急萬一找賀久安有什麽事呢。
賀久安耐著性子，給陳發發了消息。
一字一詞都是咬著牙發的，陳發掛了電話才看到。
“活著呢，好的很，不想吃飯，快睡了，有什麽事明天說，沒什麽事也明天說。”
謔，陳發看著這一長串的消息，正準備再敲下門確認，手機又響了下。
“再敲門就把你脖子擰斷。”
陳發敲門的手猛地按在脖子上，心驚膽戰地摸了摸。
不甘心的陳發像個小偷似的正準備把耳朵貼上聽聽裏面的動靜，人還沒站穩，手機第三次響起來。
“敢偷聽，弄死你。”
陳發：“……”
要不要這麽準。
後來，人走了，外頭的風也涼起來了。
賀久安的掌心按在莫友冰涼的膝蓋上，怕他膝蓋疼，一點一點把掌心的溫度送過去。
莫友的呼吸是亂的，理智也是亂的。
他哭了很多回，眼淚也幹了很多回。
有時候憋不住會攀在賀久安的肩頭小聲無措地嗚咽，像困在陷阱裏的幼獸。
仰著一張可憐巴巴的臉，眼淚珠子掛在眼角下。
每一次睜眼閉眼之間，都能看到賀久安懸在他的上方，帶著烵熱的長嘆。
賀久安喜歡莫友這樣，喜歡眼前人的情緒外露，喜歡眼前人的忍不住，最喜歡眼前人拽著他的頭發，無措地喊他的名字。
他親莫友濕潤的眼皮，布滿細汗的鼻尖，被吻的通紅發腫的唇，仰起的頸子，和上下起伏的他最愛的地方。
他也希望莫友什麽時候能從嘴裏喊出一聲老公，有機會的有機會的。
飯要一口一口吃。
人要一點一點慢慢地養大。
莫友擡起手肘撐在枕頭裏，仰起的脖子上還帶著紅色印記，“什麽事啊？那麽急著找你。”
“沒事，就是給我發獎金的。”賀久安摸了把莫友泛著紅的眼皮，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把，蓋住莫友裸、露的肩頭，“渴不渴？”
莫友點著頭吞了口口水。
當然渴了。
他的口水都快被賀久安吃完了，一點也不心疼他，就知道纏著他親他。
賀久安坐在床邊，從各種包裝袋裏拆吃的，首先拿出碗白粥。
莫友苦著一張臉端著粥，雪白的粥放了糖吃起來很甜，莫友的臉卻苦唧唧的。
賀久安看莫友這副模樣就好笑，莫友什麽時候這麽一張臉對待過食物啊。
對著一堆臨期小食品也沒這副模樣啊。
賀久安把勺子擦了擦放進莫友捧著的粥碗裏，“你今天一天沒吃，先喝點粥暖暖胃。”
“可我渴。”莫友啞著嗓子說，眼睛往賀久安買的那堆東西裏頭瞧。
“知道你渴，”賀久安從包裝袋裏把小甜水掏出來，舉到他面前，“這個成嗎？”
莫友霧蒙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點頭的時候圓乎乎的臉頰肉跟著顫，那副高興樣，給賀久安的心裏勾地直癢癢。
兩人吃了個簡單飯。
主要莫友不能吃的東西太多了，賀久安也只能在附近炒些清淡的菜，再三囑咐著服務員跟後廚打招呼，說少放點鹽、少放點油，別放味精。
“那能好吃嗎？”點菜的阿姨擡起臉看眼前的小夥子，個高，臉帥還板正，額間掛著汗，像是剛運動完。
“好吃。”莫友一臉滿足地捧著肚子，發表了對這頓飯的感受。
他都餓了一天了，這會吃什麽都覺得賊香。
“青城有名的還是海鮮，等你好點我們去吃。”
賀久安把打包盒往袋子裏放，這麽好的塑料袋轉頭就要扔了，也是有點可惜。
莫友瞇著眼睛看賀久安，這會聲音已經不太啞了，“為什麽不今天就去呀？”
賀久安的視線從上到下地掃視過莫友的一身，視線定在他撐起來的大腿上，嘴角還帶著戲謔：“也不知道是誰說自己沒勁了，腿軟了，撐不住了。”
莫友：“……”
哎！怎麽能說這樣的話。
他……他還不舒服著呢。
吃完飯沒一會莫友就犯困，他早上起的早，懷著激動的心情坐車坐飛機打的，一見面又是這麽刺激的事。
吃了飽飽飯，這會人就松下來了。
青城的溫度又好，不用開空調，不用扇電風扇，就那窗口吹過來的一點點小風，都足夠人安逸地躺進被窩裏。
賀久安扔完垃圾又回來了，就坐在他的床沿邊，修長微涼的手指擦著他的臉頰邊輕輕地撫摸。
莫友從迷蒙中睜開霧蒙蒙的眼，短促的睫毛湊在一起開了會，聲音帶著睡著前的軟：“小賀……”
賀久安輕輕“哎”了一聲應和。
莫友的聲音就糊在了一塊。
他說他想去看看海，他還沒看過呢，他說想和賀久安一塊去，去拍照片，去踩海浪，去踩濕潤的沙子，去看海上日出和海上日落。
也不知道賀久安聽清了沒。
賀久安把湊過去的耳朵提起來，嗯，一句沒聽清，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東西，反正看著怪可愛的。
軟乎乎的臉頰擠在枕頭裏，小紅嘴巴嘟起來，乖的不得了。
賀久安就這麽看了一會，擡腳蹬掉兩只鞋，手掌一撐翻進裏面，他從被子裏鉆進去，已經洗幹凈的頭發窩進老男人的肩窩裏，牢牢地靠進去。
手臂攬著莫友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塞。
睡的正熟的老男人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掙開他的手，反倒往他懷裏鉆了兩分。
賀久安的手撩了撩老男人的頭發，上面還有酒店洗發水的氣味，和他身上的一樣。
再一次，回歸了相同的氣味。
賀久安在均勻的呼吸中閉上雙眼。
.
第二天早上兩人都醒的早。
當然，莫友先醒的。
常年早起去開小店的生物鐘敲醒了他，讓他從古怪的被糾纏的夢裏一下子醒過來。
夢境裏，他是一個被困在陷阱裏的人，藤條從陷阱底部張揚而起，將他的整個人都緊緊地捆起來，尤其是腰部和腿，糾纏的藤條加重了力道，恨不得把他困死。
看到頭頂雪白的天花板的時候，莫友還思考了一秒自己在哪。
從租的房子裏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永遠是發黴的天花板，莫友覺得那天花板像他不光明的未來。
“做噩夢了？”賀久安從莫友的頸窩裏醒來，胳膊摟了摟，把人摟進懷裏，摸了摸莫友的後背，“一身汗。”
莫友有些楞楞地偏過臉，賀久安就睡在他的枕頭上，纖長的睫毛眨眼間幾乎要扇到他臉上來。
“我……”莫友剛開口就楞住了，這聲音啞的都沒法聽，一聽就知道做了什麽壞事。
賀久安從枕頭裏猛地彈起來，眉間蹙地緊緊的，纏在眼前人腰上的手趕緊擡起來摸了摸他的額頭和後頸，還好沒發燒：“聲音怎麽這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倒也沒什麽地方不舒服，就是燥的很，大早上賀久安身上就燥，帶的他身上也跟著燥。
一點距離都沒有的貼著他，恨不得誰不認識他一樣。
“……還好。”莫友咽了口口水，嗓子總算好了些，“幾點了？”
賀久安把手機撈到手上，屏幕按亮湊到他面前，他還沒看到時間，先看到的是自己臉。
一張小臉被火鍋的熱熏得通紅，低眉順眼，手裏夾著不知道是藕片還是土豆片，小心翼翼地往火鍋裏放，看樣子生怕自己被熱湯濺了。
他給賀久安賠罪的那次，賀久安拍的。
“剛五點半，”賀久安悶聲說，語氣裏藏著憊懶，“要不要再睡一會？”
莫友點頭，往旁邊挪了挪，賀久安一下子倒進他的懷裏，毛茸茸的腦袋像一顆炸開的刺猬。
“小賀……”莫友的手在賀久安的頭發裏穿行，把睡的飛起來的頭發輕輕巧巧地往下按，他的胳膊還有點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賀久安格外享受現在的時光，手掌握著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從嗓子裏擠出來的聲音都是慵懶的：“嗯？”
“你手機封面怎麽是我的照片？”莫友臉上有點熱，這要是被人看見了多不好意思。
“怎麽，連照片都不準我放了？”賀久安睜開眼，唇瓣在他的肩頭若有似無地擦過，“這麽霸道？”
莫友連忙否認，“哎，不是，我是覺得……就是，是不是有點太……萬一被別人看見了……”
賀久安眨眨眼，嘴角向上扯出一絲一縷的弧度來，“不想被別人看見？”
“也不是……”莫友撓了撓下巴，眼睛眨了下，“就是有點擔心別人來問你。”
“問就問了，”賀久安重新闔上眼，眼皮垂下來搭在有些青黑的眼底，“有什麽關系。”
莫友指尖停住，視線落在賀久安停在他心口的手腕上，上面系著他給賀久安買的小蓮藕，帶著賀久安身體的溫度，“不會影響你嗎？”
賀久安動了動手指，把被子往上扯了一把蓋住莫友的肩頭：“有什麽能影響的？是影響我找工作，還是影響我打球，還是影響地球轉動了？”
莫友：“……”
這跳躍的弧度是不是稍微有點大了。
不過工作，確實要工作了。
幾年前大學生還是很金貴的，但這兩年，莫友聽說畢業的大學生成堆成堆的，工作都不好找了。
他前段時間上王叔家進貨的時候，就見過王叔家兒子，聽說一直在家考公，考好幾年了，一直沒考上。
也沒找工作。
王叔頭發愁白了一半。
怪唏噓的。
莫友捏了捏賀久安柔軟的耳垂：“你打算找什麽工作呀？”
賀久安在莫友的肚皮上滾了滾，小腿翹在空中又落下，他思索了兩秒說：“不知道。”
“就想離你近一點。”賀久安往上爬了點，手從被子裏伸出來逗弄他的下巴，摸那一點可愛的軟肉，“怎麽說下班都要來接你。”
莫友被賀久安的指腹逗得有點想笑，他擡起軟綿綿的胳膊拉住賀久安的手，十分真誠地說：“我也可以接你的。”
賀久安擡起纖長的睫毛，水墨山水畫一般的眼裏落了一點點心動的顏色，“成，我覺得成，下雨天來接我。”
“不喜歡晴天嗎？”莫友懶洋洋地在枕頭了蹭了蹭，腦子開始發糊，問出來的問題是兩個人都沒意識到的好笑。
“想你下雨天開小三輪來接我，”賀久安慢悠悠地坐起身，後背上都是胡亂的痕跡，“我就坐在你旁邊，我們淋不著雨，也吹不著風。”
但能看到密密的雨打在擋風玻璃上，聽雨落在鐵皮藍殼子上，雨絲的氣味從每一個縫隙裏往裏面鉆，他們就互相陪伴著，一道回家。
“好……”莫友淺淺應了一聲，短促的睫毛帶著眼皮子打起架，“正好下雨天、生意不好。”
賀久安的眉梢微微揚起，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住，他的脊背拉出屈從的弧度，輕輕在莫友的嘴角落上一個吻，“睡吧，媳婦。”
那個吻一觸即分，像停在荷花尖尖的蜻蜓，落得無聲無息，又走地無聲無息。
“嗯。”莫友模糊地應了一聲，就睡過去了。
賀久安直起腰，把被子往下撣了撣，牢牢地蓋住莫友的膝蓋，唇瓣輕輕動了動：“就是知道你下雨天沒生意，才讓你來接我的。”
“可不能耽誤你晴天掙錢了，大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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