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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和賀久安長長久久地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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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和賀久安長長久久地走下……

65.

莫友急促地呼吸了兩聲, 想坐起來靠著,腰還軟著。

“幹什麽?”賀久安抽過衛生紙擦了擦掌心濕著的,眼睛在黑暗裏瞥過去, 借著外頭一點點的光看躺在床上滿臉通紅的人, “還有勁?”

莫友夾住了尾巴,在枕頭裏擦了擦眼底的淚花, 一副飽受摧、殘的模樣。

沒勁了沒勁了。

一點勁都沒有了。

“好好躺著,”黑暗裏賀久安把紙往垃圾桶裏扔, 等沾著老男人氣味的紙落進了垃圾桶裏才說, “停個電就讓你想提起褲子就跑啊?”

莫友軟綿綿的手指在床單上劃了劃,眉頭蹙著說:“一會怕是有人要來問。”

這話剛落下,門上就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敲門聲是一點不客氣的詢問:“小莫,你睡下了嗎?”

莫友反射性地要爬起來回話,被人按住了,賀久安把手伸過去, 輕輕地捂著他的嘴巴,一股掙不脫又說不出的力道籠罩著他。

門口的人沒得到回答,又加重了敲門聲。

“小莫, 你家停電了嗎?”

賀久安挑了挑眉, 這敲門的力道壓根就是奔著把人敲醒去的。

“小莫,小莫!”

砸門聲愈發重起來,不把人敲回答就不停手。

“停電了是你一個人的事?”賀久安拿拇指按在莫友的唇上, 描摹著莫友的唇邊, 黑暗裏眼裏泛著心疼。

莫友從賀久安手指的縫隙裏吐出聲音,緩緩慢慢地在沈重的敲門聲中顯得格外沈靜:“都是鄰裏鄰居,我也本來要去弄的。”

“就你活該?”賀久安嗤笑了一聲, 從床上爬起來,摟過旁邊莫友穿過的褲子,隨手往身上一套,“今天我倒是要看看,自己的事情能不能自己做。”

莫友連忙拉他的褲腿邊邊,又從床上摸了件老頭衫搭在他的肩膀上:“穿起來。”

雖然基本上都是賀久安在親他,但是情到深處的時候,他有時候實在是受不住也會啃回去,這次賀久安硬邦邦的心口上留了個淺淡的牙印。

“多好看。”賀久安手指摸了摸自己心口上的牙印,小小一點,一點點粉紅色,也不深,看起來最多兩天就能好,怪可惜的,他得想個辦法讓老男人啃得深一點。

這麽想著,還是撈過衣服把老頭衫穿上了,他從床上站起身,邊扯衣服的下擺邊往那邊走,掀開花簾子還轉頭問了莫友一句:“沒什麽要囑咐我的?”

“你、哎、你……”莫友擠出兩個字,想想還是算了,最多不過賀久安把人罵走,“你去吧。”

賀久安就去了,仰首挺胸的,手電筒照著他前頭的一小點地方,在愈發急促的敲門聲中,拿下防盜鏈,拉開了門。

“謔——小莫啊,你怎麽在屋裏也不出聲,我這手都敲疼了。”

賀久安冷笑了一聲,沈沈的眸子壓下來,手電筒翻過來照著自己的臉,“誰讓你敲了?”

鄰居王叔:“……”

比這嗆人的話更令人膽寒的 是這人的體格,一米九的個子幾乎要頂著門框,從老頭衫裏伸出的胳膊布滿勁瘦的肌肉,渾身的氣勢透過來,黑沈沈的。

“不好意思,我敲錯了……”鄰居王叔被這氣勢壓的往後退了兩步,聲音都禮貌了許多,他左右看了看,發現自己沒敲錯,又鼓起勇氣問,“你是新搬來的?”

賀久安抱臂沒說話。

鄰居王叔就伸個腦袋往裏面瞧,邊瞧邊問:“莫友搬走了?”

不像啊,小莫那種人,怎麽說走的時候也會跟他們打聲招呼,不可能一聲不響就走了。

賀久安又往前跨了一步,把人的視線擋在外頭,在簌簌的雨聲中問:“門都快敲爛了什麽事?”

鄰居王叔:“沒啥,就是想問問你們家是不是停電了。”

賀久安:“現在知道了?”

王叔掀了掀嘴唇,試探著說:“估計是跳閘了。”

“那你還不趕快去把閘推回去,”賀久安往門上這麽一靠,說出來的話能把人氣死,“敲我家門就能讓你家來電?”

王叔握了握拳頭,眼前人長得人高馬大的,說起話來也是一點不饒人,“我這不是想問問你要不要一塊去看看。”

賀久安拿手順了順額前的頭發,心不在焉地回:“不去。”

“你要去你就去,”賀久安把手放下來,轉身往屋裏去,門要闔上的一瞬間,他又說,“你要是去就幫我也推一把,不幫就別敲我門了。”

“王叔,也幫幫我家。”

“我們也麻煩您了。”

“王叔……”

“一個個想的倒挺美,”王叔沖著四周罵了一圈,“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欺負我一個老頭子,要不要臉。”

賀久安說的話,莫友都聽見了。

他的手心捏著被子,心裏頭酸酸的。

他在這邊住了很久了,每年夏天都會遇到停電,少的時候一兩次,多的時候五六次都有。

每次停電不論他在做什麽,就算是睡著了,也會有人敲他的門,把他吵醒,最後都是他把閘門推上去,好像他也習慣了。

他從沒想過別人是欺負他,是不要臉。

這話卻輕而易舉地從王叔的嘴裏說出來。

原來他們一直都知道。

只不過是仗著他好欺負而已。

“想什麽呢?”賀久安坐在床沿,指腹放在莫友的臉上刮了兩下,“困不困?”

莫友搖頭:“不困。”

“膝蓋疼不疼?”賀久安問,上次莫友在雨裏蹆都打不直,“疼就跟我說,我去燒熱水,拿毛巾給你敷一敷。”

莫友伸手去牽賀久安的手,一顆腦袋枕在賀久安的腿上,“不疼了,今天好像沒疼過。”

“不疼就好。”賀久安摸他的酒窩。

莫友枕了一會,就擡起眼問:“我們什麽時候去看看?”

“著什麽急,”賀久安側臉看向外頭,一道門阻隔了他的視線,雨太大了,聽不見樓裏的腳步聲,不知道有沒有人去了,“熱嗎?”

莫友拿手撓了撓頸子,指甲裏抓到了滿手濕:“有點。”

“我給你扇,”賀久安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把廣告扇,大半夜也看不清上面的內容,“過來點。”

賀久安蹭上床,寬闊的脊骨靠在床頭,莫友被人帶著睡到旁邊,“能扇到嗎?”

小風拂面,莫友乖乖點頭:“能。”

“睡吧,”賀久安說,“你明早還要去小店,先睡吧,一會我去看看。”

“嗯。”莫友把賀久安的手牽著放在臉邊,整個人側著蜷縮在賀久安的身邊,腳尖蹭進賀久安的毛褲裏,他捏了捏手裏的掌心肉,小聲嘟囔了一句,“小賀,謝謝你。”

賀久安沒說話,手裏的扇子停頓了一秒,又開始規律地扇起來。

那扇面啊,又往莫友那邊傾斜了一點。

昏黑的停電的夜晚,新電扇停止了工作,燥熱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原本最怕熱的人,手裏搖著一把破扇子,卻不是給自己扇的,那風搖向不怎麽怕熱的人。

.

不知道賀久安什麽時候去弄好的電。

莫友睡醒的時候,新電扇已經在床頭吹著了。

賀久安的腦袋擱在他的脖頸裏,沈重的熱氣撲過來,腰間綁著兩條有力的胳膊,箍著他,跟箍寶貝似的。

莫友從賀久安懷裏拱出來已經是五分鐘了,他撤一點賀久安跟上來一點,撤一點賀久安就跟上來一點,恨不得把人綁在他身上。

到底是粘糊,莫友沒體驗過的黏糊。

莫友從小到大都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外頭談戀愛是不是都是這樣,黏黏糊糊的,大夏天的渾身都是汗也要貼在一起。

手牽著手的,腳蹭著腳的,有時候手還要摸著他的衣擺,摸他的頭發,甚至從他的衣擺裏面鉆進去。

他瞪賀久安,賀久安就把手停下,抽抽鼻子,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他轉過臉不瞪著,賀久安就偷偷摸摸地繼續。

總之,就是太黏糊了。

跟狗皮膏藥似的。

莫友抿了下嘴,把笑意壓下去,要是讓賀久安知道他怎麽形容他的,又得給他好看的。

莫友尿完尿從廁所出來,就看到賀久安閉著眼睛支起身子靠在床頭了,他才剛踏進廚房,人就跟上來了,跟游魂似的,一顆揚不起來的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胳膊從他的腋下繞過,極其自然地搭在一起圈在他的腰上。

“不再睡會?”莫友伸手摸牙刷牙膏。

賀久安沒說話,腦袋在他的頸子裏滾來滾去。

生氣了這是,起床氣。

但是不用哄那種。

剛認識那會不行,吵醒了是要炸的,“嘭”一聲,炸彈碎片恨不得把四周的所有人都割傷。

“難受嗎?”賀久安的唇滾在莫友的肩上,含含糊糊地問。

“什麽?”莫友這會嘴裏正含著牙刷,說出的話嘟嘟囔囔著。

賀久安不吭聲了,手一伸,清脆的一聲落在狹窄的廚房裏。

莫友差點把嘴裏的牙膏沫沫吞下去,屁、股上傳來的觸感還在提醒他剛剛發生了什麽,他連忙把嘴裏的沫沫吐了,快速地漱完口洗完臉從賀久安的懷裏跑了。

問就問動什麽手,莫友躲在簾子後面摸了摸屁、股,迅速地套上外褲,找到腰包準備走了。

簾子掀起來,賀久安抱臂靠在門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肩寬腰細腿長的,身板挺起來好像就能撞到門框頂。

心口肌肉繃起來的時候會動,賀久安還會拉著他非要給他表演,表演完就拉著他的胳膊讓他摸,不摸不行,說是要給表演費,不然就去聯合國告他。

“看見我就走不動道了?”賀久安伸出手指朝著老男人勾了勾。

莫友還想著屁、股被拍的感覺呢,衣領裏翻滾出一股燥意,他的腳尖蹭了蹭地面,亦步亦趨緩慢地往前:“還早呢,你不再睡會呀?”

“等會的。”賀久安說,他的視線往下走,晃蕩了一秒又往上,“問你話,總不回我是什麽意思?”

“是不是我出門了,不在你面前了,你就什麽都不跟我說了?”賀久安緊蹙眉頭,目光沈沈的,“不和我說,你和誰說?和那個叫什麽沈延的?還是和那個什麽什麽店的經理,還是和來你店裏買東西的工人?”

莫友也不在原地蹭蹭了,快速幾步走上去,軟乎乎的手掌按在賀久安的唇上不讓他說話,仰著一張小臉說:“不難受,不難受,難受我就不起來了。”

眼看著賀久安眉間松了些,莫友松了口氣,他怕他再不說話,賀久安就要給他冠上帶綠帽的丈夫角色了。

這幅人高馬大質問的模樣,他膝蓋頭都軟。

“哼哼,”賀久安在胸腔裏憋出兩句帶著滿意的哼哼唧唧,手指伸過去把老男人身上小腰包壓起的衣擺扯下去,突然扭扭捏捏地說:“親一個。”

說著嘴巴撅起來在莫友手心親了一下,莫友不好意思地把擋著的手拿開,還沒踮腳湊上去,就聽見賀久安說:“你別跑,我刷過牙了。”

莫友:“……”

誰跑了?

他又沒說不親。

不刷牙也親。

哎呀,反正是賀久安就親。

這個吻是清新的薄荷味。

是互相承認關系之後又互相表達過愛意後的第一個吻,薄荷味在唇齒之間打轉,被吞下去,又被糾纏起來。

像翻滾的海浪,一波拍過來又褪去,拍過來又褪去。

親的莫友腦門發暈,差點當場倒在賀久安懷裏。

沒吃早飯,身上沒勁。

就那點殘餘的小勁吊著,差點給賀久安吃沒了。

賀久安總算是沒多糾纏,站在門口乖乖揮手,要不是手裏沒手帕,莫友真覺得賀久安像送丈夫上班的小媳婦似的。

“像,我覺得像。”

“像什麽啊,”莫友把抹布疊成四四方方的,放在玻璃櫃臺角落,“要點什麽?”

有個工人從口袋裏掏出一百塊的紅票子,推過去,“來包硬中華。”

莫友的眼亮了亮,從櫃臺裏撈出包硬中華放在櫃臺上,調笑著開玩笑:“謔,發財了。”

工人們吃的最多的煙就是十幾塊二十多塊的,軟硬中華吃的很少,莫友進的也少。

“說那話,”工人慢悠悠地撕了塑料膜,倒出根煙放在鼻子上瞇著眼睛細細地品,“我們在說,你是不是交朋友了。”

“他們都說像,我也覺得像。”

“啊,這個……”莫友把紅票子收下去的手一頓,找了張五十的放在上面,緊張的手把抹布捏出毫無規律的褶皺來,他頓了一秒接口說,“是。”

“哎!”工人從嗓子眼裏嚎出一聲,眼睛瞪大了,“真的假的?”

莫友松了手,坐回椅子上,認真地點點頭,“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人。”

“也是,”工人笑笑,“誰啊?”

“你管呢,”後頭來的工人把前頭的工人撞開,一個個挨個掏出一百塊錢放上去,“我也來包中華。”

“給我也來一包。”

“我也是……”

“小莫老板,我……”

最先頭的那個工人重新擠進來,笑呵呵地朝他眨眼:“就當隨禮了。”

隨禮?

隨什麽禮?

莫友拆煙的手一頓,突然福至心靈。

他擡起臉,看了桌上的紅彤彤的百元鈔票,又看了眼比百元鈔票更紅的硬中華,明白了工人們的意思。

他撓了撓下巴,嘴角的酒窩慢慢變大,霧蒙蒙的眼睛裏好像落了太陽的光,“好哦,謝謝你們。”

“有機會請你們吃喜糖。”

“好哦~”工人們學著小莫老板的語氣,嬉嬉笑笑地回了,“有機會讓我們吃喜糖。”

一個個都拿著自己那包硬中華和找的五十走了,莫友倒在椅子裏,手指尖尖都是酥酥麻麻的,不知道別人怎麽看出來的。

但是看出來就看出來吧,他也沒想和賀久安遮遮掩掩。

他也想和賀久安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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