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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煞筆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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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煞筆竟是我自己

16.

下賤的賀久安伸出下賤的手扶起在地上當鴨子的莫友,還下賤地關心他:“不是,你到底怎麽了?半天起不來?”

莫友抓著扶著自己的手站起來,膝蓋猛地疼得一抽,他身形沒穩住控制不住地往賀久安那邊傾了一下:“膝蓋疼。”

膝蓋疼就膝蓋疼,媽的往他這靠什麽?

賀久安抿著唇,視線落在莫友圓乎乎的後腦勺上,到底怎麽長的,哪裏都圓乎乎的?

莫友指尖用力,把自己撤開一點,他是個同性戀,不該離男人這麽近的,流言蜚語比什麽傳播的都快,會給別人造成困擾。

尤其他還是個有兒子的同性戀。

莫友垂下眼眸蓋住眼裏的情緒,把手指從賀久安的手心拿出來。

.

小房子裏,賀久安正在用電熱水壺燒水。

他重新把校園卡放在桌子上,老神在在地在廚房逛了一圈,實際上就是走了兩步又出來了。

莫友坐在沙發上,把扶手上的衣服拿起來遞過去:“快去沖個澡,出來吃藥睡覺。”

賀久安瞥他一眼,視線又落在他捂著膝蓋的兩個軟乎乎的小胖手上面,接過衣服隨意看了一眼:“這不是我昨天的毛巾。”

莫友撓了撓鼻尖,有點尷尬:“那什麽,這是我的,你的毛巾我還沒洗。”

賀久安:“……”

賀久安火燒眉毛地進了廁所,開了蓮蓬頭的開關,滾出來的熱水燙的他一哆嗦,“艹,燙死了!”

在沙發上假寐的莫友聽見了聲音,擡起臉沖著廁所小聲喊:“你往右邊調一下。”

“知道了。”

賀久安把蓮蓬頭拿下來,開著水沖著地面調著熱度,現在還用這麽老掉牙的東西真是少見。

有太陽才有熱水洗澡,沒太陽就沒熱水洗澡,就那麽點水洗,洗完就沒了,洗完澡還得上水,真是麻煩死。

賀久安洗了個戰鬥澡。

從頭到腳用的一塊肥皂,他感覺自己快被薰衣草味的舒膚佳腌入味了。

賀久安把莫友的毛巾展開抖了抖,粗糙的質感咯手,也不知道老男人是怎麽擦下去的,這能擦哪?

臉?脖子?背?肚子?腰?還是屁股?

賀久安一張潤濕的臉紅上加紅,眼皮垂下來蓋著眼珠子上的紅血絲,他擡起手把毛巾往肌肉線條漂亮的肩背上一搭,粗糙的質感掛在肌膚上,更加重了毛巾的存在感。

賀久安閉著眼睛假裝感受不到,擦了個上半身額頭上的汗重新落了下來。

“艹……”出的汗比身上的水還多,他擦不下去了。

賀久安睜開眼睛快把手裏的毛巾瞪出個洞來,他把毛巾往旁邊一搭,踩著四十二碼的小鞋出去了。

外頭的水已經在咕嚕咕嚕冒泡,賀久安看了眼捂著膝蓋在沙發上窩成小小一坨的老男人,轉頭往廚房去了。

毛巾還是洗臉毛巾,賀久安掏出個盆,放了點冷水,又倒了點開水,把毛巾放進去溫了溫端出去:“給你。”

莫友睜開眼,呆滯了一會,有點不大適應:“謝謝。”

伸過來的手帶起的風都是紅燒小龍蝦味的,賀久安垂下眸子,下頜線咬緊了些,老男人這個摳搜樣,絕對不可能是自己一個人吃。

他要是沒聽錯的話,老男人回來的時候在哼歌。

和什麽人吃飯,這麽開心?

“小龍蝦好吃嗎?”賀久安聽見自己問。

“啊?”莫友把微微發燙的毛巾蓋在膝蓋上,圓乎乎的小手也捂在上面,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寒意終於被壓下去了,他伸出舌頭舔了下嘴角,回憶今晚的小龍蝦,紅彤彤的麻辣味的,“挺好吃的。”

賀久安倏忽一下站起身,氣沖沖地沖進廚房,把東西摔得叮鈴哐啷響。

莫友伸著個腦袋看,響聲很大,傷亡為0,在賀久安轉身的時候,他“唰”一下收回眼神。

賀久安把電水壺拎了過來,光裸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沿著手臂往上攀爬沒入無領的袖裏。

莫友收回眼神,不舔嘴唇了,他輕聲問:“你吃藥了嗎?”

賀久安在胸中亂竄的氣一下子散了,他把電水壺放在地上,咬緊的下頜線一軟:“要……”要你管。

賀久安看莫友那副哪哪都疼,還要管別人吃穿冷暖可憐見的模樣,懟人的話在嘴裏含住,“……藥還沒吃。”

莫友把毛巾換了個邊,舔了舔幹燥的唇:“你先吃藥,等會我煮點生姜水……”

“費那個勁兒,”賀久安伸長腿從口袋摸出手機,打開外賣軟件,刷了一下皺著眉頭,越刷眉頭皺地越深,索性關閉外賣軟件認命了,“怎麽做?”

在廚房給老生姜刮皮的賀久安聞著滿手的生姜味,煩上加煩。

這到底是個什麽破地方,車車打不著,連外賣都沒有,拐來拐去的小巷子能把人走迷路。

他當初到底是怎麽走上這條道路的?

“小心點,別傷著了。”莫友沖著廚房喊了一聲,扶著腰給盆裏倒了點熱水,把毛巾放在裏面揉了一把重新蓋在膝蓋上。

“誰這麽煞筆能被刨子傷到?”賀久安後腰抵著水池邊小聲嘀嘀咕咕,暗黃色的姜皮一點點掉落進水池裏。

賀久安:“艹……”

煞筆竟是我自己。

莫友連鞋子都沒穿好就沖進了廚房,賀久安眉頭緊皺,左手食指指尖上面滲著小血珠子。

莫友把賀久安的手捉在手心,低頭垂眸觀察傷口。

“我跟這地方簡直犯沖,”賀久安把刨子扔進水池子裏,刨子在水池子裏彈了兩下,他“嘖嘖”兩聲,“前天感冒,昨天流鼻血,今天手受傷,也不知道明天還有什麽意外等著我。”

莫友擡起手按在賀久安嘴上輕輕拍了拍,責備的眼神在他的臉上一劃而過:“小孩子隨口胡說的,各位大羅神仙不要當真。”

賀久安:“……”

這年頭誰還信這些?

可老男人就是這麽認真地朝著四方鞠了躬,嘴裏碎碎念念,生怕他真出了什麽意外。

賀久安被他的舉動弄得喉頭發癢,他抽了抽受傷的手指沒抽動:“……是刨子不好用。”

莫友看了眼丟在水池子裏的刨子,嘆了口氣。

用了三年的刨子,突然就不好用了?

算了,就當它不好用了吧。

“好哦,你別動,我去拿酒精和創可貼。”莫友把賀久安傷口的血擠了擠,傷口不大,處理一下就好了。

“吸一下的事。”

賀久安把傷口往嘴裏放,莫友趕緊伸出手抱著賀久安的手臂,用體重把他的手指拉下來,“嘴裏細菌特別多,你別……”

夏季的衣服薄到幾乎感覺不到,老男人的衣服尤其薄,兩塊幾乎透明的布貼在一塊,溫度穿過幾乎可以忽略的布料,在賀久安身上擦出奇怪的感覺。

賀久安沒掙開手,他挑起眉頭等老男人繼續往下說。

莫友擡眸奇怪地看了賀久安一眼,把自己從賀久安手臂上卸下來:“我真是傻了,你是大學生,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大學生本生的賀久安覺得自己被罵了,還挺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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