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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你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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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你管我?

13.

今天的生意不錯,把莫友忙得一直在笑,就是有點難為他的腰了。

他坐一會站一會,平均半個小時要換一次姿勢,撐著櫃臺上的手指都泛著白。

工人下工的時候,外頭又有種要下雨的感覺。

莫友摸了摸自己的膝蓋,裏面泛著酸,這種日子身體不好受,但晚上睡覺的時候會涼快很多。

叫人又愛又恨。

很快門口的遮陽傘下的工人又散了個幹凈,莫友在小店裏坐著看外面下雨,沒等來買東西的人,等到了沈延。

沈延開了工地的皮卡,最近風裏來雨裏去,小皮卡渾身都是臟兮兮的小圓斑。

沈延把車窗降下來,沖莫友揮了揮手,指尖夾著的煙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色的點:“走啊,不是說請我吃飯?”

莫友伸頭看了眼外頭,雨點子打在地上濺起劈裏啪啦的泥點子,街上都沒人了,有也是打著把傘低著腦袋匆匆忙忙往家裏趕,他收回腦袋應了一聲:“你等我會。”

莫友把貨架上的東西整理了一下,在小本子上把快賣完的東西記錄下來,拉上卷簾門。

吃飯的地方是家小排檔,莫友聽過這家的名頭。

好吃還不貴,很多工人會趁著工程休息一段時間的間歇來這邊搓一頓。

七點鐘,正是吃飯的點,小排檔裏擠滿了人,幹燥的水泥地上滿是潮濕的腳印子,一個連著一個糊成一串。

莫友和沈延找了張小桌子,服務員腳下著火地點了菜就跑了。

莫友抽出兩張餐巾紙,按在桌上,把小桌子仔仔細細擦了個遍。

“咋啊,嫌棄小排檔啊?”沈延手肘架在莫友剛擦完的桌子上,漫不經心地打趣。

莫友把擦臟的紙巾揉了扔進垃圾桶裏,嘴角掀起兩顆小酒窩:“不會嫌棄的,還要謝謝你,幫我省 錢。”

沈延的目光看向莫友正在擦筷子和碗的小圓手,牙尖泛著癢:“你喝什麽?”

“啤酒要不要?”沈延往後退一步,不結實的椅子在地面劃出吱嘎一道聲響,“吃小龍蝦還是得喝點啤酒才過勁。”

“你要開車的。”莫友擺手。

莫友臉上圓乎乎的臉肉隨著擺手的動作抖了抖,沈延眼眸深邃了些,粗糙的手指在桌下動了動:“你喝我不喝。”

“別了。”莫友拒絕,要不是家裏太吵了,他才不愛喝啤酒呢。

“那就椰子汁吧。”沈延沒等莫友發表意見,就起身去拿了。

莫友摸摸幹燥的嘴唇,也行吧,椰子汁他雖然沒那麽喜歡,但是也能喝,他更喜歡甜滋滋的冒泡小甜水。

小排檔人多,上菜也快。

周圍是熱氣騰騰的笑鬧聲,嘈雜中自然帶著自己的節奏。

沈延的說話聲被蓋住了,莫友經常吃著吃著,就要擡起來看他一眼問他說了什麽,後來沈延索性就不說了,看莫友吃,等莫友吃的停下手才又開了口。

“你兒子是不是快高考了?”沈延放下筷子,抽了兩張紙放在莫友手邊。

莫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都不用算時間,張口就答:“是呀,就剩下不到二十天了,我這段時間都不敢給他發消息打電話,生怕打擾到他。”

沈延看著莫友皺著的眉頭,壓下想伸手摸摸的想法:“我有個成績還不錯的小侄子,今年剛上的大一,我去看看他有沒有什麽資料?”

莫友霧蒙蒙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他趕緊套上一次性手套,殷勤地給沈延剝了個小龍蝦,又殷勤地放在他碗裏:“那真是太感謝了!”

沈延看著碗裏的小龍蝦,眼角眉梢都顯出一分動容,他拿起筷子把碗裏的龍蝦肉含進嘴裏。

下一次吧,下一次他希望是莫友親手把龍蝦肉送進自己嘴裏。

莫友感覺後腦勺涼颼颼的,他往門外看了一眼,路燈下淅瀝瀝的雨打在翠綠的樹葉上,又從樹葉濺到地上,樹下沒有人也沒有車,什麽都沒有。

他收回心中的疑惑,總覺得自己有什麽事情忘了,他摸了摸泛著酸的膝蓋,問沈延吃飽了沒有。

沈延點頭,莫友結完賬就撤了。

沈延把莫友送到胡同口,再裏面的地方皮卡就進不去了。

莫友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道了聲謝,扶著腰就往裏面去。

車燈照著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處,沈延把車熄了火,摸出打火機啪嗒一下打著,他從耳朵尖把煙取下來含在兩片唇瓣之間,湊上去點著了。

猩紅的火點子在駕駛室亮起來,在每一次沈重的呼吸裏,火點子在他堅毅的臉上明明滅滅。

“邦邦邦”。

沈延在滿駕駛室的煙霧中聽到了敲擊窗戶的聲音,他醒過神來從薄霧中擡起臉,看向外頭。

那是個看到臉就會楞一秒的人,也是個已經好久沒見卻再熟悉不過的人。

那人放下敲擊窗戶的手,圓圓的眼睛比十五的月亮還圓,最會撒嬌也最會討人喜歡。

隔著一扇玻璃,沈延看見那人的薄唇動了動,那是他聽過也見過無數遍的口型,離開前這人懸在他的上方扭動,潮濕的呼吸充盈著他的耳廓,精致漂亮的臉上泛著潮紅。

一會喊著“哥哥,我好難受”,一會喊著“哥哥,你動一動”。

沈延被煙灰燙了腿,記憶退了潮,他沒開窗也沒把煙灰撫掉,他低下頭,顫抖著打著了火,手指差點抓不住方向盤。

“艹。”

.

沈延是莫友的老朋友了,莫友十分且非常信任他。

沈延說幫他找點資料那就一定能搞到。

他扶著還有點痛的腰,哼著小曲進了樓。

當手機手電筒的光照到賀久安的臉的時候,莫友終於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麽。

穿著老男人衣服的賀久安腳下積累了一灘水痕,順著崎嶇不平的水泥地往外流,正好被踩在老男人的腳下,他垂著臉捏了捏掌心已經空了的小兒止咳糖漿空瓶,捂著胸口咳了好幾聲。

“小賀同志,你怎麽淋雨了?”莫友趕緊湊過去,蹲下去擡起手胡亂擦著賀久安潮濕的臉,“沒帶傘嗎?”

湊過來的人身上有濃烈的麻辣小龍蝦氣味,賀久安抽了抽鼻子,罵自己活該下賤。

贏了比賽不吃不喝找老男人慶祝,就他媽是這種結局。

早上推不開門他就該想到的。

賀久安垂下眸子,拂開老男人的手,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我來拿我的校園卡。”

莫友連忙站起身趕緊開門,鑰匙差點懟不進鎖裏,嘴裏絮絮叨叨:“你感冒才剛好一點,這會又淋了雨,趕緊洗個澡,我給你找衣服,校園卡我昨天洗衣服的時候搜到了,就放在桌上的,你先洗澡,不然明天感冒會更嚴重……”

莫友放傘開燈,動作麻利地收了掛在鐵絲上的衣服,轉頭就看見賀久安從廚房桌子上摸到校園卡往外頭走。

莫友把衣服往沙發上一扔就追上賀久安,拽著他的手臂往裏面拉,語氣裏全是關心的焦急:“外面還下著雨呢,你去哪?”

賀久安緊握手心裏的校園卡,他仰著臉用鼻孔對著老男人,聲音都是啞的:“你管我?”

莫友的手心裏全是賀久安身上淋雨後的潮濕,二十二歲也不小了,怎麽下雨也不知道躲躲,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掌心下冰涼的手臂,“我……”

“不管就別說話。”賀久安偏過臉閉了閉眼,把發麻的手臂從莫友掌心奪回來,他不著痕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臂,手掌插進口袋裏,轉頭往外頭走。

暗灰色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的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雨裏。

被從天上落下的滂沱大雨全然覆滅,一點一點澆滅全部痕跡。

莫友楞在原地,心臟突然跟被針紮了一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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