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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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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酸梅湯◎

林京墨當然不承認,偏過頭不看她的眼睛,抿了抿幹澀的唇:“沒有。”

“騙子。”察覺到自己攥的有些緊了,秦不言松了松力道卻還是保持著這個姿勢,紅著眼眶問她:“為什麽躲著我?”

林京墨偏著頭一句話不說,秦不言強硬地掰過她的下頜讓她和自己對視,“是因為我喝醉那天晚上嗎?”

低頭苦澀一笑:“你怕我會纏著你,是嗎?”

“不是。”林京墨想給她擦擦眼淚但右手被人攥著,左手又使不上力氣,最終卸了力任由她發洩。

她平靜地說:“不要再提那天晚上了,我知道你喝醉了。”

“我喝醉了不會隨便就親人的。”秦不言掰著她下巴的手發緊,“你把我當什麽了?你以為我喝多了就會隨便找個人上床嗎?”

“不是嗎?”

“什麽?”秦不言不敢相信地又問了一遍,她好像聽見了心碎的聲音,骨縫中發出轟鳴,猶如身處迷霧,她一瞬間好像不認識面前的人了。

林京墨眼眶泛起紅,朝她質問:“我們第一次相遇不就是喝多了嗎,假如那天撞到你懷裏的不是我而是別人,你照樣會找她。”

“說到底,我和別人又有什麽區別?”

她接著說:“無論是上床還是接吻,不過都是一時沖動而已,我也從未想過問你要解釋,是我還是別的人,對你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林京墨輕易的幾句話就給秦不言帶上了沈重的枷鎖,把她這一個月以來的所有都變成了笑話,供人取樂的笑話。

像一束火焰,在她心裏突然燃燒,又兀自熄滅。

從前的溫暖好像一場鏡花雪月的夢,夢醒了,周身只剩下煎熬的冷清。

毫無征兆,不容質疑。

“在你心裏,我就是個這麽濫情的女人嗎?”秦不言松了手,眼淚順著脖子滑進衣服裏,涼涼的,可再涼也抵不過她半分涼薄。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鋒利地刺入心臟,切斷了她所有幻想。

林京墨怎麽能這樣,她一次一次地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她就一次一次扔到地上踐踏。

“不是。”林京墨不是這個意思,可她不知道為什麽話說出口就變了味道,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無力,“不要這麽說。”

“可你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她是想慢慢來總有一天她會喜歡自己的,可林京墨一次又一次的忽冷忽熱撕扯著她所有的神經。

你不是醫生嗎,為何你願意醫治所有人,單單不願治愈我。

無限接近幸福的時候,又墜入谷底。

徒留滿地殘骸。

林京墨手撫上她的臉頰,輕輕拂去眼角的淚,那顆讓她癡迷的淚痣被淚水滋潤的無比濕潤,透過陽光一閃一閃地泛著淚花。

“我又惹你哭了。”

她自責地閉上眼睛。

——我從小就孤僻自傲不懂人情世故,我不懂如何與人交流,我也不知道怎麽哄你開心,所以我才會一遍又一遍的糾結。

林京墨的人生從來都是按部就班的,她從小就在規矩教條中成長,兒時為了背會那些拗口的中藥名,她從不敢懈怠半分,一遍遍的重覆枯燥無味的日子。

她從出生起就被安排好了一切,學醫讀書讀研然後工作,無趣又乏味。後來又出了很多事,讓林京墨本來就沒有意義的生活更加糟糕。

她能答應做這個電影的顧問也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跟蘇木很像,一樣的被寄予厚望,一樣的身負重任。

或許是潛意識裏格外向往自由的東西,秦不言就像是闖入她世界的烈陽,她自由明媚,無拘無束,不受任何人束縛,可開朗如她卻一次又一次的被她傷害。

最後兩個人不知道怎麽分開的,小周看到秦不言紅腫的雙眼後又嚇了一跳,嘆了口氣什麽都沒問,默默地去準備冰塊準備給她敷一敷。

好不容易好了幾天,怎麽又……

好在秦不言專業素養還是很強的,再傷心也沒有耽誤拍攝,這次演技好到連韓善文都沒看出不對勁來。

只有小周知道這次情況比上次還嚴重。

因為秦不言越來越沒有胃口,每次吃飯都敷衍了事,有時半夜給她發微信讓她送些酒過來。閑下來又對著手機發呆,她知道秦不言是在等人的微信,有好幾次小周都看到秦不言點開聊天框想發些什麽,無數次舉起又放下。

小周問她:“林小姐有那麽好嗎?”

——好到值得你茶不思飯不想。

秦不言回:“很好,非常好,她是我見過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除了不喜歡我,哪都好。

天氣沒之前那麽熱了,偶爾還有微涼的風吹過,可太陽還是一如既往的大,照的人心發慌,劇組所有人都忍受著誰也不敢懈怠。

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漫長。

“秦姐林小姐來了,還給劇組所有人帶了酸梅湯。”小周跑向坐在椅子上吃冰棍的秦不言,趕快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她。

秦不言握著冰棍的手一頓,悶悶地回:“嗯。”

上次又吵架後兩個人又是好久沒在說話,林京墨來劇組她也只是在一旁聽著她講話,林京墨似乎也沒有主動要搭話的意思,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

“林小姐,你怎麽來了?”

秦不言聞聲擡頭,林京墨就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壺,眼神盯著她手裏的冰棍。

她大夏天也是穿的長袖,外面套著一件淡藍色的針織開衫,下半身是同色系的半身裙,頭發溫婉的紮在後面,連風都格外偏愛她的頭發,風一吹發絲微微飄動。

她光是站在那就美的像一幅水墨畫一樣,清冷的臉上從來沒有多餘的表情,面對患者又會帶上些許溫柔,看向秦不言的時候還會掛上淺笑。

她的笑不像秦不言那樣嫵媚多姿,沒心沒肺,她從來都是淡淡的笑,讓人如沐春風,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送給她。

她明明什麽也沒幹,就是無端的讓人憐惜。

偏偏又是這個女人,忽冷忽熱忽遠忽近,秦不言攪亂的心被她用絲線纏繞,雖薄如蟬翼,卻精準拉扯她的心臟。

她心情好了就拉一拉,不好就索性不要了。

如果是別人這樣秦不言不會留情,她會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或許還會指著她的鼻子罵兩句,然後老死不相往來。

可這個人是林京墨,她舍不得。

她單單是站在那看她一樣,秦不言就已經消氣了,或許她從來沒怪過林京墨,她只恨自己太沒骨氣,都被人這樣對待了還不死心。

冰棍融化滴下的水砸到了她的食指上,秦不言回過神看著林京墨又吃了一口。

果不其然,那人開口:“三伏天吃寒涼之物的危害很大,很傷胃。”

“哦。”秦不言挑釁似的又吃了一口,林京墨就這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兩個人誰也不讓誰。

小周怕濺到一身火星子,找了個借口就跑了。

林京墨提著保溫壺的手發緊,她來之前就猶豫了很久,既然已經打算放棄了最好的結局不就是現在這樣誰也不理誰。可心中隱隱地不舍作祟,她想這是最後一次,等這次過後自己就徹底死心。

可一見到她自己就後悔了,一個月的刻意疏遠,偽裝起來的心等重新見到人馬上就軟下來。她看得出來秦不言很不好很不好,她本來就瘦現在五官更瘦了,就算是化了妝可眼底的疲憊也逃不過她這個醫生的眼睛。

“你沒好好吃飯,也沒好好睡覺。”林京墨說的很篤定,她光是這樣看她的狀態就看出來她這幾天過得多渾渾噩噩了。

秦不言沒把冰棍吃完,把還剩一半的冰棍扔到了垃圾桶裏,回來後單手撐在椅子背上看著她。

“所以呢,小林大夫要給我開幾副藥嗎?”

思索了一下林京墨才開口:“好,我回去就寫單子。”

秦不言被氣笑了,她是這個意思嗎?這個女人難道聽不出來自己是在陰陽怪氣!

林京墨把保溫壺遞給她:“這是我煮的酸梅湯,比冰棍健康。”

秦不言看了一眼沒接,“為什麽要親自拿給我?”

“這個和那些不一樣,我單獨放了些別的藥材。”

秦不言覺得自己一輩子都逃不過林京墨的手掌心了,光是給自己熬了碗酸梅湯自己就已經生出了“就這麽原諒她算了”的想法,她自己都嫌自己沒出息。

盯著她的手沒說話,林京墨就這麽一直提著,提的手開始發酸她剛想要換只手提著,還沒來得及收回秦不言就接過了保溫壺,沒說話就靜靜地看著不銹鋼壺表面反映出來的人像。

手上突然空閑,林京墨慢吞吞地收回手:“沒事我就先走了。”

似是不放心,她又囑咐道:“不要再熬夜節食了,真的很傷身體,還有胃喜溫不喜涼,你若是很熱可以按按虎口,有解暑功效,冰棍可以偶爾吃一次,奶茶也是不宜多喝。”

秦不言靜靜地聽她嘮叨,林京墨之前有這麽愛說話嗎?

見她沒反應以為是不想跟自己說話,林京墨低頭準備離開時忽然被人抓住手腕,女人慢慢地靠近,眼含笑意。

林京墨很喜歡秦不言笑,尤其喜歡她眼角上笑起來會動的那顆淚痣,搖曳多姿。每次看到秦不言笑她都挪不開眼,仿佛被誘惑般。

女人抓著她的手腕,低下頭靠近耳朵,聲音很輕像隨口的呢喃。

“一起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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