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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回家吧霍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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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回家吧霍納

路裴沅伸手關掉籠子的電壓,手臂伸進籠子的縫隙裏,摸到霍納的脖子,沒有呼吸,沒有脈搏。

沒有生命體征。

這只蟲子已經死在了痛苦不堪的拷問中,蒼白的瞳仁直直地看著仗營外。

生命的最後一刻,你在看什麽呢,又在想什麽呢霍納。

“元帥的精神力感知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嗎?”殿下從隔間裏走出,身後跟著奧斯維德。

“殿下真是多此一問啊。”路裴沅的目光落在奧斯維德身上,扯了扯唇角。

奧斯維德周身上是滿到溢出的精神力,看來那一支精神力增強劑,是用在了他的身上。

有了奧斯維德的精神力掩護,本就受傷的路裴沅,怎會感知到仗營裏還藏著兩個人。

“你該好好感謝它的,如果不是它,你就死在炮火裏了。”殿下擡起下頜,點了點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霍納,“不過也多虧了它,不然也猜不到你和蟲族的關系,當初你從蟲族平安歸來,我與中央竟都信了你的謊話,幸虧現在還來得及。”

那樣的炮火,人類的軀體怎麽受得了,路裴沅竟一點懷疑都沒有,他怎麽蠢到這個地步啊。

更蠢是霍納,誰需要它救了,誰需要一只蟲子救他了。

路裴沅握緊籠子,指尖泛白,怎麽就這麽傻啊,你的善良為什麽要放在敵人身上,現在好了,火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很痛吧霍納,這樣的拷問很痛苦吧。

“所以你是多久發現的,在和蟲族簽訂協議之前嗎?”路裴沅把身體大半部分的重量都放在了籠子上。

“不,那時我並沒有懷疑你,可以說在此之前我根本就沒有想過,你會和蟲族有所關系,在簽訂協議的當晚,瑪爾蒂的王就找到了我,你知道他對我說什麽嗎?”

殿下想起就覺得嘲諷:“他居然說,只要帝國把你交出去,瑪爾蒂就停止對帝國的攻擊,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你,或者說你身上的某種東西,開戰只是為了讓我們看見瑪爾蒂的武裝實力,知道種族的差距。”

這簡直就是個笑話,天大的笑話,無止境的轟炸,居然只是想要帝國交出一個人。

為了一個路裴沅,帝國死了多少人啊,瑪爾蒂的第一場轟炸都已經過去了十天,現在死亡人數都還沒有統計出來。

“那你為什麽不把我交出去呢?”路裴沅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什麽東西,值得瑪爾蒂這樣大費周章。

“你看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萬一是利於瑪爾蒂的事物呢?就這樣把你交給他們,不如你去死,我們誰都別想得利。”

所以他不惜犧牲那麽多士兵,依舊忍著惡心和蟲族合作,就是想要路裴沅名正言順的死在戰爭裏。

可是他怎麽就這麽命大啊,居然有蟲族願意放棄生命去拯救路裴沅,還讓後援隊成功把路裴沅帶回來了,真是令人生氣啊。

盡管早已經看透了殿下,可這一番言論也照樣讓路裴沅恨不得扒了他的骨血,祭奠那些已經犧牲了的士兵。

路裴沅不是沒有犧牲覺悟,他從成為軍人的這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為帝國奉獻出生命的準備。

如果早一點知道真相,或許第二次戰爭根本就不會發生,他的手裏有兩種選擇,第一種主動去到瑪爾蒂,做瑪爾蒂的俘虜,第二種選擇死亡,可誰又知道他死了之後,瑪爾蒂會對帝國做出什麽樣的事情呢。

殿下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只想到眼前的利益,他永遠只看得到自己的利益,除了他以外,所有的東西都可以排除在外。

“你真是自私自利又無情無義,你這樣的人憑什麽能成為帝國殿下。”路裴沅想不明白,原來真的有人不愛自己的種族。

“憑什麽?”殿下猛地轉頭,臉上露出瘋癲的神色,“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得來的,那老東西根本就沒有打算把我定為候選人,都是我自己去爭取的,機會千萬不能靠別人給予,是要自己努力去爭的,至於過程怎麽樣,都不重要,結局是好的就可以,我成為了殿下就行了。”

看來上一任殿下根本就不是壽終正寢,是他在其中動了手腳。

“你還真是惡事做盡啊。”路裴沅已經數不清。

殺害同胞,已經是殿下這一生中,最不起眼的事跡,實驗室搶奪資源犧牲士兵……

到底要做到什麽地步才會滿意,才會收手。

“惡事做盡?那就再多做一點,它是我親自拷問的,我認得它,隨時跟在蟲族元帥身邊,我猜它不是元帥副官,也應該是將軍級別,這樣的人類被逼問都不會說一個字,更別說蟲族了,所以我根本就沒有打算想要從它嘴裏問出點什麽東西,它說還是不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折磨一個蟲族將軍,大快人心。”

奧斯維德受到殿下的視線,點開了手上的光腦,裏面有個視頻文件,全程記錄下他們對霍納做得所有事。

一開始便用鉗子拔掉霍納身上的鱗片,因為四肢被固定在地面上,霍納無法動彈,除了發出哀鳴,它什麽也做不了。

蟲族的鱗片堅硬無比,能抵擋住炮火,所以它們的鱗片也很難拔掉,每一片都好像是長進了骨頭裏,這樣才可以為它們創造出最堅硬的護盾。

光是拔除鱗片就用了整整六個小時,這六個小時裏,霍納一直都是清醒著的,它無法昏迷,就算昏迷過去了,下一刻也會因為拔除鱗片的劇痛而清醒。

除了鱗片,蟲族攻擊力最強的,便是它們的爪子和尾巴,被切割機生生切去手腳和尾巴,這樣的痛苦,又有誰能夠想得到。

對比起這些來,身上的鞭痕和隔開皮肉的痛苦,好像根本不算什麽。

“它的命真的很硬啊,都這樣對它了,居然還沒有死,還活著呢,蟲族的血液可是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呢,總不能浪費了吧,活著的時候血液流動快,電流刺激,這樣能夠快速流幹身上的血液,你想看嗎?”

殿下快進調到最後的時刻,霍納這時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反應,血液快速往外流動,它看著拿桶透明的實驗桶,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它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你當時昏迷著太可惜了……”

“夠了!”路裴沅雙目通紅,奧斯維德的光腦被他碾成碎末。

奧斯維德反應過來,立馬跟著用精神力對抗路裴沅,可現在誰都看得出來,路裴沅身體不濟,不過是強弩之弓。

“聽不進去了嗎?路元帥,它當時應該很想你來拯救它的吧,十個小時呢,它都沒死。”殿下說。

路裴沅的口腔裏滿是自己的血液,這樣的過程,怎麽可以只用痛苦來形容,霍納啊,對不起。

那十個小時,你肯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望自己死去吧,這樣就可以不用再痛苦下去了。

為什麽昏迷了那麽久啊,為什麽沒有救到他啊,你到底在幹什麽啊路裴沅。

他好恨,他恨眼前的殿下,恨他的無能為力。

殿下對著奧斯維德伸手,一支裝滿液體的針管放在他的手心。

針管裏藍色的液體醒目,針頭上滴落了幾滴在地面。

“這個東西,你應該認識吧,當初可是你幫我帶過來的呢,沒有你的話,我很多事情都不好辦呢,謝謝啊。”

奧斯維德企圖用精神力控制住路裴沅,殿下拿著針管靠近他的手臂。

“別擔心,沒有痛苦的,奧斯維德的精神力增強了,他成為了存活下來的人,那便不再需要你了,這是精神力衰弱劑,我不會殺了你,但是也不能讓你成為我的威脅。”

針管在燈光的照耀下閃著別樣的光芒,這就小小的一管液體,不知道它的背後到底有多少人為此付出生命。

島上那麽多人,那麽多人都是實驗品,都因為這樣病態的實驗而死去,或者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路裴沅抓住殿下的手臂,他擡眸,輕輕松松地從殿下手裏奪過那針管,從殿下的眼裏,他看見了不敢置信。

“殿下,你以為這樣就能控制住我嗎?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被江槁看中嗎?我的天賦無人能敵,他註射了試劑又怎麽樣,我受重傷又怎麽樣,你真的能拿我有辦法嗎?”

針管對準殿下的手臂,慢慢往下壓。

他從來都不是什麽廢物,整個帝國,沒有人再能比得上他的精神力,他毫不客氣的說,他就是人類最強者。

不要用一個外力來對比他的天賦。

“奧斯維德!”殿下驚慌失措,喊著奧斯維德的名字。

可奧斯維德自己也自身不保,明明剛才路裴沅的精神力才枯竭,可這突然冒出來的精神力又是什麽,他保留了實力,根本就沒有在他們面前展現出真實的樣子。

路裴沅懂得收斂,只露出一點,就能讓他們害怕,這就夠了,至於多的,他都留在了戰場裏。

面前這兩個,從來沒有加入過戰爭,他們沒看見過路裴沅的戰鬥,猜不到很正常啊。

路裴沅突然改變了針頭的方向,朝向奧斯維德:“你說,島上的那個女人有沒有試過,同時在一個人身上用兩種試劑呢?是會爆體而亡,還是吸收呢?你想看看嗎?”

他們本以為拿下路裴沅已經是手到擒來,可沒想到把自己搭了進來。

眼見著路裴沅的針頭越來越近,奧斯維德看了一眼殿下,竟收起了精神力,選擇註入身體自爆。

在最後一刻撲向路裴沅,為了躲過奧斯維德的自爆,路裴沅只有放開殿下,精神力覆蓋住身體,自爆的碎塊四濺,滿地都是血液和碎肉。

等路裴沅追出仗營,殿下已經跑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出手是不行了。

整個軍部都在路裴沅的掌控之中,他聯系上郝領員和藺夫人,表示計劃現在就可以實施了,中央政變,軍部發起反抗,全力追殺殿下。

中央內,只要和殿下有關人員,一律就地正法,不必審判。

路裴沅下達命令後,抓住了牧澱的手,攔住了他想要去下發軍令的腳步。

“跟我來。”路裴沅帶著牧澱走進仗營,他靠在牧澱身上,以此保存體力。

這一次他沒有藏拙,精神力支透,讓他無法直行走路,血氣翻湧,嘔出的血液,被他咽了下去,他不能露出一點脆弱的樣子。

牧澱在看見籠子裏蟲族的時候呆住了,他比路裴沅還要了解霍納,他是霍納帶大的蟲人,是霍納一直照顧他,在每一個進化階段,都用溫柔氣息安撫他。

他痛哭失聲,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湧出,聲音淒厲而顫抖,仿佛每一滴淚水都帶著無盡的痛苦和哀傷,聲音如同被撕裂,痛徹心扉的哭聲在空氣中回蕩,讓人感到無助和心疼。

牧澱顫抖著手,他撫摸著霍納每一寸身體,指尖拂過那些傷口,好痛啊霍納,好痛啊。

怎麽辦啊,這要怎麽辦啊,牧澱摸了摸脈搏,沒有救了,已經死了很久了。

“你幫我,把它送回蟲星吧,讓他回家吧。”回家吧霍納,回家吧。

路裴沅轉過身,閉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擡步走出仗營。

其實路裴沅想要親自把霍納送回蟲星的,可是帝國情況不允許他離開,這件事情只能交給牧澱去做,他只相信牧澱。

天空仿佛能感受到人類的悲傷,在統計出人類死亡數據的那天,下了一場大雨,把地面所有的血液都沖刷幹凈,洗掉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存在。

牧澱並沒有直接把霍納的屍體帶回去,而是在帝國火化了之後,把骨灰帶上了飛船。

霍納死得太殘忍了,牧澱不敢把它傷痕累累的屍體帶回蟲星,他更不敢去想,元帥看見霍納的屍體會怎麽樣。

雷契爾接過牧澱遞過來的骨灰盒子,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帶走了霍納

他們一起共事了幾十年,這個宇宙裏,沒有誰比雷契爾更痛,失去霍納,就像是失去了影子,不會再有蟲子像影子一樣無時無刻跟在他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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