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不想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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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不想我陪你？
“不可能。”
容睿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許天奇倒是不意外。
“你啊，我就知道從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你犯愁的點也對，想當初我和我媳婦兒結婚的時候, 他們一家子都嫌我沒工作, 沒本事，要不是你出手投資了這個酒吧，我現在可沒這幸福日子過。”
“日子過得好不好, 是你們兩口子的事，和我無關。”
“你看你, 什麽都懂。日子過得好不好, 是你和卓今的事, 怎麽還考慮上其他人了？我和你的看法是一樣的, 當初我和我媳婦都說好了, 家裏再怎麽不同意也要在一起。”
容睿又倒了一杯，“以前是以前, 現在是現在。我連她家裏的硬性條件都達不到, 怎麽好意思讓她和我在一起？更何況她情況特殊, 她想要的我沒有, 我有的她也不稀罕。”
“好家夥, 想不到你愛的還挺深。”
許天奇著實意外,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 感情不這麽深, 他也不會把人帶來，又披衣服，又切牛排的。
“反正我可提醒你，你犯愁的這事沒辦法解決。你不能讓你爸媽覆婚，你也不能讓他們恩愛如初, 一個不能解決的結果，和一個想在一起的人之間，怎麽選擇，看你。”
說話間，卓今嬉笑著從外面回來，見許天奇坐在這，還以為打擾了他們倆。
“你們聊，我去那邊再玩兒一會兒。”
“不用不用，你趕緊看看容睿吧，他好像有點醉了。”
卓今看向容睿，他雖然穩穩坐著，可眼神已經迷離，是醉態沒錯。
卓今走上前，伸手碰碰他的肩膀，“還好嗎？”她第一次遇上容睿醉成這樣，也不知道怎麽照顧他。
許天奇趁機提醒，“我看他醉的不輕了，要不你送他回去吧，車鑰匙在吧臺，我去給你拿。”
卓今見容睿能坐住，跟著許天奇往吧臺走。拿了車鑰匙道謝後正準備離開，又被他叫住。
“我們加個微信吧。”
“哦，好。”卓今拿出手機，掃了許天奇的二維碼，剛通過，對方發來一張照片。
卓今點開，是剛剛他拍下的那張。畫面裏卓今看著窗外，容睿卻看著她。
許天奇走到卓今身邊，語氣輕松，“看著很般配就拍了下來，希望你不要介意。”
卓今擺擺手，示意自己並不介意，又覺得不太好意思，臉頰帶著淡淡的紅。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關系。”
許天奇笑道：“我知道，看出來了。但是我也能看得出來容睿對你不一樣，你對容睿也是。”
卓今不知該怎麽解釋。
“我和容睿從小一起長大，他雖然聰明但是也很孤獨，經歷的多，痛苦也承受的多，這些事我想他會告訴你的，作為他的發小，我希望你能給他一點時間，再給他一點勇氣。”
卓今看看許天奇，又看看容睿。
“他？需要勇氣嗎？”
卓今覺得奇怪，認識到現在她都不覺得容睿是個膽小懦弱的人，相反，他在商場上的雷霆之姿，面對梁冬或者譚璟時的狠戾，都不像是需要勇氣的。
許天奇笑的溫和，“或許在別的事情上不需要，但面對你，他缺少的就是那麽點勇氣。”
卓今似懂非懂，撓撓頭，有點不自然。
“快去吧，他在等你了。”
許天奇看出她的窘迫，催促著她離開。他看到卓今走回容睿身邊，挽著他的胳膊起身往外走，也看到容睿不著痕跡的朝他瞥來一個眼神，警覺清醒。
是醉了，但沒完全醉。
……
卓今跟著導航把車開上了環城公路，已經深夜，路上的車很少。路燈昏黃，倒像是一支支火把，照亮了整條街。
容睿在副駕駛閉眼睡著，等紅燈的功夫，卓今偷偷打量著他。
她想到飛英國那次，她也是這麽偷看他，不過那時她看到的只是他靜息下硬朗的外表。而現在，分明是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唇，可卓今覺得兩人的狀態就是和那時候不一樣了，她仿佛能透過肌膚，看出他內心仿佛藏著很多解決不了的心事一般。
綠燈亮起，導航提示卓今前行。她想起許天奇發給她的照片，畫面中她清晰看到容睿的眼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和他看別人時不同。
卓今不想自欺欺人，但心裏有猜測，總是想論證一番。
等到了家裏，卓今扶著容睿回了房間。他雖然醉著，但也沒吵沒鬧，酒品極好。
只是一沾到床，忽然渾身不舒服似的，慘白著一張臉，手捂著胃，身體蜷縮。
卓今回國後經常撞見卓未喝醉，有時候喝的多了點，也犯這樣的毛病。
她去樓下倒了杯熱水，等再端上來，容睿剛好從衛生間走出來。他像是舒服了不少，再躺在床上，臉色緩和了一些。
“要不要喝點水？”
容睿擺擺手，卓今不好打擾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起身打算離開。
可剛轉身，手腕被容睿拉住，動彈不得。
床頭燈昏暗，打在容睿臉上，勾勒出他的線條。
“今兒，別跟我置氣。”
卓今身體一怔，帶著疑惑的目光扭身看向容睿。他依舊是頭朝下趴在床上的姿勢，綿長的呼吸聲傳來，好像剛剛並沒有開口說話似的。
可他的手還握著自己的手腕，熱的發燙。
卓今本來都不生氣了，只是被他一說，心底的委屈便冒了出來，更是故意找茬。
“那是你妹妹，我置氣又有什麽用。”
容睿動了一下，手腕稍一用力，卓今就跌坐在了床邊。
他偏過頭，讓卓今能看到他的臉。
“我八歲那年爸媽離了婚，說是感情不和，和平分手。離婚後他們不在一起生活，但是對我的關心有增無減。我在這樣的環境下度過了兩年，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爸家裏住進了一個懷了孕的陌生女人。”
卓今聚精會神的聽著，容睿停頓，更是忍不住問，“然後呢？”
容睿換了個姿勢躺著，另一只手握成拳，抵著自己的額頭。
“離婚以後我爸在感情上有絕對的自由，我替他高興，但也怕我媽知道影響心情，所以一直沒說。可是後來，我無意間聽別人提起，原來我爸早就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了，他和我媽離婚不是感情不和，是感情破裂，而且是他出軌在先。”
帶著醉態的聲線平穩響起，容睿分明在敘述自己的事，卻不帶一絲情緒，明顯是痛苦綿長，早就免疫了。
“那你媽媽……”
“她知道，她什麽都知道。”
提起母親，容睿倒是蹙眉，“她不想影響我，所以選擇隱瞞不說。”
卓今心裏酸酸的，想不到容睿的童年竟然這麽糟糕。她雖然也在年紀很小的時候失去了父母，可父母在童年給予她的疼愛，足矣讓她有勇氣面對今後的人生路。她甚至一想到父母，就能想到 曾經的那些美好，可容睿顯然不是……
“我媽那人……很怪，好像很愛我爸，又好像不愛他。好像很愛我，又好像不太愛我。”
容睿像是陷入沈思中，許久沒再開口，就在卓今試圖問一句的時候，他又轉移了話題。
“算了，不聊她了。”容睿松開握著卓今腕處的手，手掌攤開，手心朝上。
“今兒，在醫院的時候我生氣、吼你不是因為容一楨是我妹妹，她什麽德行我心裏清楚，我那是因為……”
“因為什麽？”
卓今忽然追問，可也不知容睿是真的醉了，還是故意回避，卓今再也沒等到答案。
她伸手在容睿眼前晃了晃，見他沒什麽反應，又悄悄喊了他兩聲，還是沒得到回應。
卓今嘆了口氣，伸出手指在容睿掌心撓了撓。
“你就不能說一句是因為心疼我嗎？”
卓今唉聲嘆氣，卻又生不起氣來。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替容睿蓋好被子，關了臥室的燈才離開。
-
卓今睜眼的時候還沒到八點，工作日的生物鐘還算準時，即便是在西城，她也能保持良好作息。
她沒賴床，換好衣服洗漱幹凈就下了樓。
容睿房間的門關著，不知道他醒沒醒，但是卓今覺得應該不能醒，反正每次卓未醉酒，第二天上午起床都算早的。
她下樓打算煮點粥，等到了一樓卻聞到好聞的味道，走進廚房果然見到容睿一身家居服在忙碌著。
她往前走，心裏想起昨晚容睿醉酒，腳步在半路停下幾秒，還是機械地往前走。
“你竟然醒了？”
她走上前，故作輕松，反正容睿醉了也不知道昨晚說了什麽。
卓今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我還以為我起的比你早，想給你熬點粥喝呢？”
容睿移開眼看了她一下，卓今看得明白，他那眼神是對她這話的不可思議。
“你別小看我，煮粥我有什麽不會的啊。”卓今覺得自己被冒犯，擼起袖子洗了手，作勢把容睿往外面趕。
“你去餐廳坐著，或者上樓睡覺，反正你別在這，等粥熬好了我再叫你。”
容睿頭實在是疼，被她推得連連後退了幾步。不得已走出廚房，轉身上樓。
直到腳步聲停下，卓今連忙拿出手機，不敢打給惠姨，只能上網搜索，“怎樣熬粥。”
好在容睿家的廚房一應俱全，她按照網上的指示，一切都還算順利。
等粥熬好得功夫，卓今手機又響了一聲，她拿起一看，是storm發來的郵件，把她設計出來的冰箱貼做了成品。
卓今實在好奇，於是回覆郵件問了一句。
“我可以問一下您為什麽需要設計這些東西嗎？”
storm回覆的很快。
“是我太太很喜歡，放心，不涉及商用。”
“哦，我不是這個意思。”卓今有些尷尬，“我只是好奇竟然有人會找我設計這些，還做了成品出來。”
“我和太太剛結婚不久，家裏很多東西要添置。幾年前在英國買到你設計的時候她還是我女朋友，她非常喜歡你的設計，那天無意說起的時候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再聯系到你，沒想到還真成了。”
卓今覺得這個緣分實在是奇妙。
“那……恭喜你啊，娶到了意中人。”
storm許久沒再回覆，等卓今都要把手機放下的時候倒是再次發來消息。
“你呢？畢業了，戀愛了嗎？”
卓今先是回了，“沒有。”
但思來想去，又問道：“你和太太，誰追誰？”
“我追的她。”
卓今又問，“那能教我幾招嗎？”
容睿在樓上書房，面對著電腦，凝眉而視。
“我的意思是，我有一個喜歡的人，但是應該很不好追，想你能不能幫幫我。”
卓今又發來一句話，後面還帶了好幾個可愛的表情包圖片。
容睿雙手交握，表面看不出什麽。
“很為難嗎？”
許久等不到回覆，卓今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容睿這才回覆道：“沒有，只是覺得這種事，為什麽會問我？你的那些朋友們呢？”
卓今嘆氣道：“不敢說，丟人。”
“你要追的那個人丟人？”
“不是，是我丟人，我怕人家不喜歡我，到時候就尷尬了。”
容睿看著屏幕上的字，想象著卓今說這話時的表情，一時怔神。
“你有沒有什麽好建議給我。”
容睿哪裏有什麽好建議，只想著卓今，坦言道：“我沒有什麽實質性地建議給你，但是我覺得追人這種事不應該你來做。”
“那我能做什麽？眼巴巴等著？可是他的朋友跟我說要我給他一點勇氣什麽的，聽起來有點奇怪。”
就知道是許天奇和她說了什麽有的沒的，容睿蹙眉，沒等回覆，又收到卓今的消息。
“我知道了，我可以先試探一下他是不是也喜歡我。”
容睿想制止，卓今卻又連著發了好些個“謝謝謝謝謝謝！”
然後下了線。
容睿身體後靠在椅背上，想問許天奇到底和她說了什麽，但又覺得沒什麽意義。
面對卓今，很多時候他的確刻意隱藏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他其實一直在尋找及時止損地一天，但到了今日，他才意識到或許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一天。
他和卓今，只有開始，沒有結束。
-
卓今接到許瑚安電話的時候已經吃完了早飯，容睿正在樓上開電話會議，卓今閑著無聊，正在客廳畫圖，電話一響，算算時間就知道是許瑚安。
“今今！”
聽出她聲音的輕松，卓今就知道結果一定是好的。
“恭喜你了。”
“你知道？”
許瑚安走在沿街人行道上，腳步輕松。
“聽你這麽高興就知道是好結果。”
許瑚安笑著解釋，“容一楨辭職了，而且公司沒有給她出實習報告，也挺慘的，畢業都成問題了。”
“你還同情起她來了。”
“今今，還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卓今拿著畫筆在屏幕上勾勒線稿，“嗯，你說。”
“我也辭職了。”
卓今手上動作一滯，倒是拿起電話放在耳邊。
“你想好了？這份工作你不是很喜歡嗎？”
許瑚安邊往前走，邊深深呼吸著。
“你知道嗎，公司一開始還想替容一楨出實習報告，說什麽她在公司也沒出過什麽大紕漏，真好笑，所有工作都是我做的，她當然沒出紕漏。”
“然後呢？”
“然後？”
許瑚安賣了個關子，“然後容總忽然打了個電話問起調查的結果，我們老總還畢恭畢敬地解釋會給容一楨出實習報告，讓他不用擔心，結果你們家容總直接來了句，‘被拘留過的人出什麽實習報告？’”
卓今有些意外，沒想到容睿真的沒給容一楨一點機會。
“其實我都想好了，公司要給就給吧，反正容一楨也不在這工作了，可是你們家容總這話一說，我倒是幡然醒悟了。這個公司今天能包庇容一楨，明天就能包庇張一楨，連一個公平公正都做不到，我還留在這做什麽？”
“那你接下來什麽打算？”
許瑚安沈默了兩秒，“我想先休息一陣，然後……去西城。”
“真的？你要來西城？”
卓今興奮起來，她在西城認識的人很多，但交心的除了甄妙妙還真是沒有別人。
“嗯，真的。我想過了，以我的學歷在西城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我努力個兩三年，到時候把我爸媽接過來也是一樣的。”
“那太好了安安，還找什麽工作啊，你直接來灝鍇吧，我每天都要無聊死了。”
許瑚安同樣的笑了兩聲，“灝鍇的門檻太高了，不見得能進去。我也是想先休息一陣，帶我父母到處走走。”
卓今理解許瑚安的打算，“那好，我在西城等你。”
“希望，等我去西城，能聽到你和你們家容總的好消息。”
話鋒一轉，卓今臉頰燙燙的，“誰家容總啊，八字還沒一撇呢。”
“欸，這話我可不說，也不知道是誰在病房氣成那樣，結果好了吧，知道容總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糊塗人了吧。”
“安安……”卓今聽見有下樓聲傳來，又連忙說道：“好了，不和你說了，西城見吧。”
卓今不好意思再聽許瑚安八卦，掛斷電話剛好容睿也下了樓。
他一身黑色家居服，寬松的剪裁卻遮掩不住他的寬肩和胸肌。他戴了一副金絲邊眼鏡，和強壯的體廓形成鮮明對比。
“和誰西城見？”
他走過來，直接坐在卓今身邊。此時的卓今還維持著打電話的過於松弛的姿勢，見他坐過來，倒是扳直身體。
“安安，她辭職了，打算去西城發展。”
容睿緩緩點頭，“和你是同學，實力應該不俗。”
“安安可比我厲害多了，我太菜了，上學期間心思就沒在學業上，勉強畢業。”
說到這，卓今又想起storm的話，於是腦袋瓜一轉，拿起iPad，找了幾張U寶畫稿拿給他看。
“你幫我看看，這幾張怎麽樣，我打算發到網上。”
容睿拿過iPad，手指翻動頁面。動作的時候卓今一直盯著容睿看，她上網搜索過，怎樣判斷對方是不是喜歡你，第一條就是看視線會不會回避。
如果視線回避，就代表他對你也有意思，即便不是喜歡，那也能證明和別人不同。
卓今心想，等下容睿一定會擡頭，這麽近距離下的視線交匯，她就不信測試不出來。
容睿反覆看了兩遍，覺得這幾張圖給他的觀感都不錯，於是說道：“我覺得都挺好的。”
他扭頭看向卓今，發現對方正死死盯著自己。嘴角彎起一點弧度，顯然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抽離不出來。
他擡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卓今才回了神。
“想什麽呢？”容睿將iPad還給她，“國內的文創設計巡回展剛好在南城這邊，想不想去看看？”
卓今還在懊悔自己平白丟掉了這樣一個機會，聽聞容睿這話，又高興起來，“我知道那個，我本來打算巡回到西城的時候再去看的，不過按檔期開展時間是這周末啊？”
“想去嗎？”
“嗯，想。”
卓今自然是想去的，於是容睿看了眼時間。
“我等下去我媽那一趟，她知道我回來了，我去看看她。一會兒我讓人來接你，我們現場見。”
“沒關系的，我可以自己去。”
“不想我陪你？”
容睿話音落下，卓今便漲紅了臉。
她強撐著，轉頭看向容睿。對方表情淡然，眼神也看不出什麽異樣，相比於卓今的慌亂，他實在是太平和了，讓人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麽。
卓今知道，這是頗有城府之人的一種表現。他們會隱藏自己內心真實想法，不讓外人看出半分來。
卓今也知道，這樣的人很危險，他能在任何事情、任何關系中占據主導的位置，讓所有事、所有人為他所用。
但是卓今也知道，這大概就是容睿迷人的地方吧，越是神秘，越是吸引人接近。
容睿本以為會等到卓今的回應，卻又聽見她問道：“那你想陪我去嗎？”
她把問題丟了過來，讓他一時放松警惕，沒有招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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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容睿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許天奇倒是不意外。
“你啊，我就知道從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你犯愁的點也對，想當初我和我媳婦兒結婚的時候, 他們一家子都嫌我沒工作, 沒本事，要不是你出手投資了這個酒吧，我現在可沒這幸福日子過。”
“日子過得好不好, 是你們兩口子的事，和我無關。”
“你看你, 什麽都懂。日子過得好不好, 是你和卓今的事, 怎麽還考慮上其他人了？我和你的看法是一樣的, 當初我和我媳婦都說好了, 家裏再怎麽不同意也要在一起。”
容睿又倒了一杯，“以前是以前, 現在是現在。我連她家裏的硬性條件都達不到, 怎麽好意思讓她和我在一起？更何況她情況特殊, 她想要的我沒有, 我有的她也不稀罕。”
“好家夥, 想不到你愛的還挺深。”
許天奇著實意外,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 感情不這麽深, 他也不會把人帶來，又披衣服，又切牛排的。
“反正我可提醒你，你犯愁的這事沒辦法解決。你不能讓你爸媽覆婚，你也不能讓他們恩愛如初, 一個不能解決的結果，和一個想在一起的人之間，怎麽選擇，看你。”
說話間，卓今嬉笑著從外面回來，見許天奇坐在這，還以為打擾了他們倆。
“你們聊，我去那邊再玩兒一會兒。”
“不用不用，你趕緊看看容睿吧，他好像有點醉了。”
卓今看向容睿，他雖然穩穩坐著，可眼神已經迷離，是醉態沒錯。
卓今走上前，伸手碰碰他的肩膀，“還好嗎？”她第一次遇上容睿醉成這樣，也不知道怎麽照顧他。
許天奇趁機提醒，“我看他醉的不輕了，要不你送他回去吧，車鑰匙在吧臺，我去給你拿。”
卓今見容睿能坐住，跟著許天奇往吧臺走。拿了車鑰匙道謝後正準備離開，又被他叫住。
“我們加個微信吧。”
“哦，好。”卓今拿出手機，掃了許天奇的二維碼，剛通過，對方發來一張照片。
卓今點開，是剛剛他拍下的那張。畫面裏卓今看著窗外，容睿卻看著她。
許天奇走到卓今身邊，語氣輕松，“看著很般配就拍了下來，希望你不要介意。”
卓今擺擺手，示意自己並不介意，又覺得不太好意思，臉頰帶著淡淡的紅。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關系。”
許天奇笑道：“我知道，看出來了。但是我也能看得出來容睿對你不一樣，你對容睿也是。”
卓今不知該怎麽解釋。
“我和容睿從小一起長大，他雖然聰明但是也很孤獨，經歷的多，痛苦也承受的多，這些事我想他會告訴你的，作為他的發小，我希望你能給他一點時間，再給他一點勇氣。”
卓今看看許天奇，又看看容睿。
“他？需要勇氣嗎？”
卓今覺得奇怪，認識到現在她都不覺得容睿是個膽小懦弱的人，相反，他在商場上的雷霆之姿，面對梁冬或者譚璟時的狠戾，都不像是需要勇氣的。
許天奇笑的溫和，“或許在別的事情上不需要，但面對你，他缺少的就是那麽點勇氣。”
卓今似懂非懂，撓撓頭，有點不自然。
“快去吧，他在等你了。”
許天奇看出她的窘迫，催促著她離開。他看到卓今走回容睿身邊，挽著他的胳膊起身往外走，也看到容睿不著痕跡的朝他瞥來一個眼神，警覺清醒。
是醉了，但沒完全醉。
……
卓今跟著導航把車開上了環城公路，已經深夜，路上的車很少。路燈昏黃，倒像是一支支火把，照亮了整條街。
容睿在副駕駛閉眼睡著，等紅燈的功夫，卓今偷偷打量著他。
她想到飛英國那次，她也是這麽偷看他，不過那時她看到的只是他靜息下硬朗的外表。而現在，分明是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唇，可卓今覺得兩人的狀態就是和那時候不一樣了，她仿佛能透過肌膚，看出他內心仿佛藏著很多解決不了的心事一般。
綠燈亮起，導航提示卓今前行。她想起許天奇發給她的照片，畫面中她清晰看到容睿的眼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和他看別人時不同。
卓今不想自欺欺人，但心裏有猜測，總是想論證一番。
等到了家裏，卓今扶著容睿回了房間。他雖然醉著，但也沒吵沒鬧，酒品極好。
只是一沾到床，忽然渾身不舒服似的，慘白著一張臉，手捂著胃，身體蜷縮。
卓今回國後經常撞見卓未喝醉，有時候喝的多了點，也犯這樣的毛病。
她去樓下倒了杯熱水，等再端上來，容睿剛好從衛生間走出來。他像是舒服了不少，再躺在床上，臉色緩和了一些。
“要不要喝點水？”
容睿擺擺手，卓今不好打擾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起身打算離開。
可剛轉身，手腕被容睿拉住，動彈不得。
床頭燈昏暗，打在容睿臉上，勾勒出他的線條。
“今兒，別跟我置氣。”
卓今身體一怔，帶著疑惑的目光扭身看向容睿。他依舊是頭朝下趴在床上的姿勢，綿長的呼吸聲傳來，好像剛剛並沒有開口說話似的。
可他的手還握著自己的手腕，熱的發燙。
卓今本來都不生氣了，只是被他一說，心底的委屈便冒了出來，更是故意找茬。
“那是你妹妹，我置氣又有什麽用。”
容睿動了一下，手腕稍一用力，卓今就跌坐在了床邊。
他偏過頭，讓卓今能看到他的臉。
“我八歲那年爸媽離了婚，說是感情不和，和平分手。離婚後他們不在一起生活，但是對我的關心有增無減。我在這樣的環境下度過了兩年，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爸家裏住進了一個懷了孕的陌生女人。”
卓今聚精會神的聽著，容睿停頓，更是忍不住問，“然後呢？”
容睿換了個姿勢躺著，另一只手握成拳，抵著自己的額頭。
“離婚以後我爸在感情上有絕對的自由，我替他高興，但也怕我媽知道影響心情，所以一直沒說。可是後來，我無意間聽別人提起，原來我爸早就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了，他和我媽離婚不是感情不和，是感情破裂，而且是他出軌在先。”
帶著醉態的聲線平穩響起，容睿分明在敘述自己的事，卻不帶一絲情緒，明顯是痛苦綿長，早就免疫了。
“那你媽媽……”
“她知道，她什麽都知道。”
提起母親，容睿倒是蹙眉，“她不想影響我，所以選擇隱瞞不說。”
卓今心裏酸酸的，想不到容睿的童年竟然這麽糟糕。她雖然也在年紀很小的時候失去了父母，可父母在童年給予她的疼愛，足矣讓她有勇氣面對今後的人生路。她甚至一想到父母，就能想到 曾經的那些美好，可容睿顯然不是……
“我媽那人……很怪，好像很愛我爸，又好像不愛他。好像很愛我，又好像不太愛我。”
容睿像是陷入沈思中，許久沒再開口，就在卓今試圖問一句的時候，他又轉移了話題。
“算了，不聊她了。”容睿松開握著卓今腕處的手，手掌攤開，手心朝上。
“今兒，在醫院的時候我生氣、吼你不是因為容一楨是我妹妹，她什麽德行我心裏清楚，我那是因為……”
“因為什麽？”
卓今忽然追問，可也不知容睿是真的醉了，還是故意回避，卓今再也沒等到答案。
她伸手在容睿眼前晃了晃，見他沒什麽反應，又悄悄喊了他兩聲，還是沒得到回應。
卓今嘆了口氣，伸出手指在容睿掌心撓了撓。
“你就不能說一句是因為心疼我嗎？”
卓今唉聲嘆氣，卻又生不起氣來。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替容睿蓋好被子，關了臥室的燈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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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今睜眼的時候還沒到八點，工作日的生物鐘還算準時，即便是在西城，她也能保持良好作息。
她沒賴床，換好衣服洗漱幹凈就下了樓。
容睿房間的門關著，不知道他醒沒醒，但是卓今覺得應該不能醒，反正每次卓未醉酒，第二天上午起床都算早的。
她下樓打算煮點粥，等到了一樓卻聞到好聞的味道，走進廚房果然見到容睿一身家居服在忙碌著。
她往前走，心裏想起昨晚容睿醉酒，腳步在半路停下幾秒，還是機械地往前走。
“你竟然醒了？”
她走上前，故作輕松，反正容睿醉了也不知道昨晚說了什麽。
卓今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我還以為我起的比你早，想給你熬點粥喝呢？”
容睿移開眼看了她一下，卓今看得明白，他那眼神是對她這話的不可思議。
“你別小看我，煮粥我有什麽不會的啊。”卓今覺得自己被冒犯，擼起袖子洗了手，作勢把容睿往外面趕。
“你去餐廳坐著，或者上樓睡覺，反正你別在這，等粥熬好了我再叫你。”
容睿頭實在是疼，被她推得連連後退了幾步。不得已走出廚房，轉身上樓。
直到腳步聲停下，卓今連忙拿出手機，不敢打給惠姨，只能上網搜索，“怎樣熬粥。”
好在容睿家的廚房一應俱全，她按照網上的指示，一切都還算順利。
等粥熬好得功夫，卓今手機又響了一聲，她拿起一看，是storm發來的郵件，把她設計出來的冰箱貼做了成品。
卓今實在好奇，於是回覆郵件問了一句。
“我可以問一下您為什麽需要設計這些東西嗎？”
storm回覆的很快。
“是我太太很喜歡，放心，不涉及商用。”
“哦，我不是這個意思。”卓今有些尷尬，“我只是好奇竟然有人會找我設計這些，還做了成品出來。”
“我和太太剛結婚不久，家裏很多東西要添置。幾年前在英國買到你設計的時候她還是我女朋友，她非常喜歡你的設計，那天無意說起的時候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再聯系到你，沒想到還真成了。”
卓今覺得這個緣分實在是奇妙。
“那……恭喜你啊，娶到了意中人。”
storm許久沒再回覆，等卓今都要把手機放下的時候倒是再次發來消息。
“你呢？畢業了，戀愛了嗎？”
卓今先是回了，“沒有。”
但思來想去，又問道：“你和太太，誰追誰？”
“我追的她。”
卓今又問，“那能教我幾招嗎？”
容睿在樓上書房，面對著電腦，凝眉而視。
“我的意思是，我有一個喜歡的人，但是應該很不好追，想你能不能幫幫我。”
卓今又發來一句話，後面還帶了好幾個可愛的表情包圖片。
容睿雙手交握，表面看不出什麽。
“很為難嗎？”
許久等不到回覆，卓今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容睿這才回覆道：“沒有，只是覺得這種事，為什麽會問我？你的那些朋友們呢？”
卓今嘆氣道：“不敢說，丟人。”
“你要追的那個人丟人？”
“不是，是我丟人，我怕人家不喜歡我，到時候就尷尬了。”
容睿看著屏幕上的字，想象著卓今說這話時的表情，一時怔神。
“你有沒有什麽好建議給我。”
容睿哪裏有什麽好建議，只想著卓今，坦言道：“我沒有什麽實質性地建議給你，但是我覺得追人這種事不應該你來做。”
“那我能做什麽？眼巴巴等著？可是他的朋友跟我說要我給他一點勇氣什麽的，聽起來有點奇怪。”
就知道是許天奇和她說了什麽有的沒的，容睿蹙眉，沒等回覆，又收到卓今的消息。
“我知道了，我可以先試探一下他是不是也喜歡我。”
容睿想制止，卓今卻又連著發了好些個“謝謝謝謝謝謝！”
然後下了線。
容睿身體後靠在椅背上，想問許天奇到底和她說了什麽，但又覺得沒什麽意義。
面對卓今，很多時候他的確刻意隱藏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他其實一直在尋找及時止損地一天，但到了今日，他才意識到或許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一天。
他和卓今，只有開始，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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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今接到許瑚安電話的時候已經吃完了早飯，容睿正在樓上開電話會議，卓今閑著無聊，正在客廳畫圖，電話一響，算算時間就知道是許瑚安。
“今今！”
聽出她聲音的輕松，卓今就知道結果一定是好的。
“恭喜你了。”
“你知道？”
許瑚安走在沿街人行道上，腳步輕松。
“聽你這麽高興就知道是好結果。”
許瑚安笑著解釋，“容一楨辭職了，而且公司沒有給她出實習報告，也挺慘的，畢業都成問題了。”
“你還同情起她來了。”
“今今，還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卓今拿著畫筆在屏幕上勾勒線稿，“嗯，你說。”
“我也辭職了。”
卓今手上動作一滯，倒是拿起電話放在耳邊。
“你想好了？這份工作你不是很喜歡嗎？”
許瑚安邊往前走，邊深深呼吸著。
“你知道嗎，公司一開始還想替容一楨出實習報告，說什麽她在公司也沒出過什麽大紕漏，真好笑，所有工作都是我做的，她當然沒出紕漏。”
“然後呢？”
“然後？”
許瑚安賣了個關子，“然後容總忽然打了個電話問起調查的結果，我們老總還畢恭畢敬地解釋會給容一楨出實習報告，讓他不用擔心，結果你們家容總直接來了句，‘被拘留過的人出什麽實習報告？’”
卓今有些意外，沒想到容睿真的沒給容一楨一點機會。
“其實我都想好了，公司要給就給吧，反正容一楨也不在這工作了，可是你們家容總這話一說，我倒是幡然醒悟了。這個公司今天能包庇容一楨，明天就能包庇張一楨，連一個公平公正都做不到，我還留在這做什麽？”
“那你接下來什麽打算？”
許瑚安沈默了兩秒，“我想先休息一陣，然後……去西城。”
“真的？你要來西城？”
卓今興奮起來，她在西城認識的人很多，但交心的除了甄妙妙還真是沒有別人。
“嗯，真的。我想過了，以我的學歷在西城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我努力個兩三年，到時候把我爸媽接過來也是一樣的。”
“那太好了安安，還找什麽工作啊，你直接來灝鍇吧，我每天都要無聊死了。”
許瑚安同樣的笑了兩聲，“灝鍇的門檻太高了，不見得能進去。我也是想先休息一陣，帶我父母到處走走。”
卓今理解許瑚安的打算，“那好，我在西城等你。”
“希望，等我去西城，能聽到你和你們家容總的好消息。”
話鋒一轉，卓今臉頰燙燙的，“誰家容總啊，八字還沒一撇呢。”
“欸，這話我可不說，也不知道是誰在病房氣成那樣，結果好了吧，知道容總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糊塗人了吧。”
“安安……”卓今聽見有下樓聲傳來，又連忙說道：“好了，不和你說了，西城見吧。”
卓今不好意思再聽許瑚安八卦，掛斷電話剛好容睿也下了樓。
他一身黑色家居服，寬松的剪裁卻遮掩不住他的寬肩和胸肌。他戴了一副金絲邊眼鏡，和強壯的體廓形成鮮明對比。
“和誰西城見？”
他走過來，直接坐在卓今身邊。此時的卓今還維持著打電話的過於松弛的姿勢，見他坐過來，倒是扳直身體。
“安安，她辭職了，打算去西城發展。”
容睿緩緩點頭，“和你是同學，實力應該不俗。”
“安安可比我厲害多了，我太菜了，上學期間心思就沒在學業上，勉強畢業。”
說到這，卓今又想起storm的話，於是腦袋瓜一轉，拿起iPad，找了幾張U寶畫稿拿給他看。
“你幫我看看，這幾張怎麽樣，我打算發到網上。”
容睿拿過iPad，手指翻動頁面。動作的時候卓今一直盯著容睿看，她上網搜索過，怎樣判斷對方是不是喜歡你，第一條就是看視線會不會回避。
如果視線回避，就代表他對你也有意思，即便不是喜歡，那也能證明和別人不同。
卓今心想，等下容睿一定會擡頭，這麽近距離下的視線交匯，她就不信測試不出來。
容睿反覆看了兩遍，覺得這幾張圖給他的觀感都不錯，於是說道：“我覺得都挺好的。”
他扭頭看向卓今，發現對方正死死盯著自己。嘴角彎起一點弧度，顯然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抽離不出來。
他擡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卓今才回了神。
“想什麽呢？”容睿將iPad還給她，“國內的文創設計巡回展剛好在南城這邊，想不想去看看？”
卓今還在懊悔自己平白丟掉了這樣一個機會，聽聞容睿這話，又高興起來，“我知道那個，我本來打算巡回到西城的時候再去看的，不過按檔期開展時間是這周末啊？”
“想去嗎？”
“嗯，想。”
卓今自然是想去的，於是容睿看了眼時間。
“我等下去我媽那一趟，她知道我回來了，我去看看她。一會兒我讓人來接你，我們現場見。”
“沒關系的，我可以自己去。”
“不想我陪你？”
容睿話音落下，卓今便漲紅了臉。
她強撐著，轉頭看向容睿。對方表情淡然，眼神也看不出什麽異樣，相比於卓今的慌亂，他實在是太平和了，讓人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麽。
卓今知道，這是頗有城府之人的一種表現。他們會隱藏自己內心真實想法，不讓外人看出半分來。
卓今也知道，這樣的人很危險，他能在任何事情、任何關系中占據主導的位置，讓所有事、所有人為他所用。
但是卓今也知道，這大概就是容睿迷人的地方吧，越是神秘，越是吸引人接近。
容睿本以為會等到卓今的回應，卻又聽見她問道：“那你想陪我去嗎？”
她把問題丟了過來，讓他一時放松警惕，沒有招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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