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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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依偎
元旦過後，寒假也不再遠，不過高三生倒是個例外，除夕前兩天才允許放假
前段時間陳英剛和向陽通過電話，想問他今年能不能回來過個年？
與老人家算是有半年多未見面，就算陳英不說，向陽也會抽個時間回去看看她
只是，今年他想帶聞棲回去
“終於放假了！我撐的這些天沒白費，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聞棲哼著歌把書包丟給向陽，自己則跑到了學校對街的奶茶店
“要杯熱可可！”
他把手掌放在面前搓了搓，哈了一口氣後，便去揉向陽的臉
“好冷好冷，你的臉好冰，小七給你揉一揉，等熱可可來就可以暖手啦！”
剛放學，店裏的人很多，兩人被擠到了角落裏，聞棲東蹭蹭西蹭蹭，向陽被他弄得心癢，然後一手牽住他
“別亂動”
氣息輕飄飄劃過耳畔
“……哦”
回到家後，聞棲大衣都沒脫直接癱在沙發上，向陽拿拖鞋過來給他換上，又幫他脫衣服，聞棲左轉一下，右轉一下，實現了不起床就能掉裝備的願望
“向陽，我想喝玉米排骨湯”
向陽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嗯，還想吃什麽嗎？”
“糖醋魚吧”
向陽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好，等我”
“……”
聞棲躺在沙發上補追他攢了半個學期的番，沒一會兒飯香味撲鼻，有時候他真想給自己的嗅覺頒個獎，敏感到一聞到向陽做的飯菜香味，肚子就開始咕嚕叫
還沒等向陽提醒他，自己就先擺好了碗筷，在飯桌前坐下
向陽先給他打了一碗湯暖胃，然後又淋了點糖醋汁給他拌飯
雖然聞棲沒說，但向陽還是炒了一點他愛吃的蒜香娃娃菜
聞棲腮幫子鼓的滿滿，他說∶
“向陽，要不你去我們學校食堂參加廚王爭霸賽吧，那些廚師絕對比不過你”
向陽輕笑，擦去他嘴角的一顆米粒∶“是他們不懂你的胃口”
聞棲嘿嘿笑了幾聲，又繼續埋頭苦幹，飯後再來一碗湯，剛撐飽的胃順了不少
向陽收拾殘餘，聞棲洗碗，才剛洗到一半，向陽就從他的手中把剩餘的工作接走
看著聞棲一點點沖洗自己手中的白色泡沫，流水點點劃過，他想起了今天陳英給他打的那一通電話，思索了一番，便把自己的想法和聞棲說
“我真的可以去拜年嗎？”
這個問話倒是逗笑了向陽∶“難道你之前就沒有去拜過年嗎？”
聞棲擺擺手∶“哎呀，上次是沒得選，不去的話我就要露宿街頭了，可這次不一樣啊”
向陽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哪裏不一樣？”
“嗯——就是……”
聞棲說話莫名有些磕磣∶“那時候說和你朋友，可現在我和你的關系變了嘛”
話到後面逐漸消音
“變成什麽了？”
“……”
向陽停下手中的動作，狹長的眼眶半瞇，看他的眼神帶上戲謔的味道，聞棲受不了他這樣看著自己
“就，就變成，變成了對象……”
明明都在一起好幾個月了，可一提到關於親密關系的這兩個字，他還是羞恥於說出口，不是不想承認，而是覺得不好意思
其實在關系發生轉變的前後，兩人的相處方式並沒有改變多少，只是多了點情侶之間才會做的事，這樣對聞棲來說非常舒坦，甚至更加依賴向陽
但他臉皮的厚度是個未解之謎，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去調侃向陽，叫向陽“男朋友”，可一旦是向陽主動，他就會不知所措
剛說完那一句話，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臉部在發燙
向陽擦凈手後去捏他的臉，笑著說
“那親愛的對象，今年願不願意和我回去見個家長？”
好吧，既然向陽都這麽說了，再推辭就是自己不對了，絕對不是因為向陽的笑太溫柔了
這個請求答應歸答應，可自己父母那邊有點難解釋，依照往年，江蓓會準時在除夕夜當天接她回老宅吃年夜飯，除去夫妻兩人實在沒有空以外，這個規矩是不會變的
這一點向陽當然也知道，夜深時他將小少爺攏在懷裏∶“那我等你吃完年夜飯，我們再回滬市”
聞棲搖頭∶“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回老宅，每次回去都被當成小透明，但這些也無所謂，我跟他們沒什麽可聊，怕就怕在他們一提到我的病就安靜了，好尷尬”
親戚哪會管你的感受？只會說∶“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還不是治不好自己孩子的心臟病”，江蓓和聞華要面子，聽不了這些
向陽撫摸他背的手一頓，然後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好，都聽你的”
但從小撒謊多了，應付江蓓的手段他還是有的，骨子裏是帶著點叛逆，不然也不會樂觀到現在，只是難免少不了一些嘮叨而已，大不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是
除夕當天的飛機，落地時將至傍晚，聞棲拎著挑了好久的禮，向陽卻在快到的時候帶他往反方向走去
“不是說去找陳英阿姨嗎？”
向陽接過他手中的大小禮盒，往他懷裏塞了個暖水袋
“對啊，我們去她家”
“她不用在院裏嗎？”
“她上了年紀，現在算是半退休狀態，院裏已經有新人來接工作，倒不用她天天呆在院裏”
陳英的家與院子隔了兩條街，雖說城裏有禁煙花令，但這裏位置比較偏，管的並不嚴，街上還是有許多孩子在玩仙女棒和摔炮，劈裏啪啦的聲音倒增添了不少年味
滬市很少下雪，但氣溫也不算高，冷空氣還是很撓人，聞棲捧著暖水袋，往大衣裏縮了縮，每次有小孩子舉著小煙花從他身邊路過時，視線總被吸引
向陽怕他走路不看路把自己給摔了，就一直攬著他的手臂
“要不等一下你買一把給你玩？”
聞棲對他眨眨眼∶“真的？但現在還有賣嗎？”
“沒有賣的話，我們可以拿一些零食和小朋友們換”
“這個主意不錯！”
來之前，向陽就和陳英打過招呼，說自己會帶聞棲回來，陳英是開心的，覺得多個人多等熱鬧，而她也早在門口等候
“回來就回來，還帶什麽東西啊？”
向陽見她只套了件毛衣，不禁皺起眉∶“外面冷，您怎麽不在屋裏等？”
陳英只是笑，沒回話，正想替向陽拎東西，卻被聞棲挽過手臂往屋裏走
“阿姨，好久不見啊！您還記得我嘛？”
聞棲笑的甜，陳英也跟著笑∶“怎麽會不記得？小七嘛，都長這麽帥啦，是大男子漢了！”
“我是長大了，您倒是沒變，一樣漂亮！”
陳英拍拍他的手，說∶“哎喲，都老啦，全是皺紋，怎麽會漂亮吶？”
聞棲∶“誰說的？歲月不留情，但留美人啊，臉上的皺紋就是因為您長的太好看了，被它嫉妒的”
陳英被他哄的合不攏嘴∶“哎呦，這小嘴甜的，等一下姨獎勵你紅燒獅子頭！”
“好啊！謝謝姨！”
向陽放好禮盒，便開始和陳英端菜上桌
陳英往聞棲的碗裏加了塊排骨∶“那天找向陽問了小七你愛吃的東西，快嘗嘗，合不合你胃口？”
“哇塞！姨你真好！”
聞棲嘗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好吃哎！我終於知道向陽的手藝為什麽這麽好了，原來是因為後面有大廚在指導啊！”
陳英很開心∶“好吃就多吃點，還有好多嘞！”
“好！對了，姨，我和向陽給您帶了些阿膠和補品，還有羽絨服，等下您試著穿穿，看看合不合身”
陳英倒挺意外，本以為他們只是拿了點年貨回來，沒想到帶了這麽多東西
“哎喲，太多啦！你們都還是孩子嘞，怎麽能讓你們破費啊，以後別亂花錢在我老人家身上了”
向陽說∶“沒破費，這些也沒多少錢”
聞棲附和∶“對啊，對我們來說這些錢花在您身上很值，不是亂花”
“好好好，不是亂花，就是希望你們對自己也要這麽好，快吃飯快吃飯”
陳英喜歡聽他們聊聊自己的日常，就好像真的和他們一起生活過一樣，這一點聞棲剛好擅長，飯桌上就沒了冷場過，歡笑聲更是不停
飯後陳英讓聞棲坐著看春晚，沒讓他進廚房，倒是向陽在幫她洗碗，期間聞棲還扒拉著廚門，歪頭問∶“真的不需要我幫忙收拾嗎？我真的會幹活！”
陳英給他端了一碗酸梅湯∶“不用啦，這裏有我和向陽呢，這是酸梅湯，解膩，端去多喝點！”
“那好吧，謝謝姨”
向陽洗完碗後，見一旁的微波爐壞了也順帶幫她修了修
陳英在一旁問他∶“一個人在京城累不累？那裏的學習壓力會不會很大？”
向陽接過她遞來的螺絲刀∶“不累，還好，我不是一個人”
說完，看了一眼坐在客廳的聞棲，也不知道是看了什麽節目，竟讓他笑個不停，向陽的嘴角也跟著上揚
陳英一直在看向陽的反應，也順著他的視線，落在了聞棲身上
“是小七陪著你吧”
向陽點頭∶“嗯”
“小七這孩子人挺好，活潑開朗，看著就很討喜，小時候你總是獨來獨往，特別害怕你和人處不來，但現在看來，不用我操心，你就已經有了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向陽把修理工具收好，深呼吸後看著陳英∶“是很好，但我們不是朋友，我和他……在一起了，現在應該算是戀人”
這一坦白，從決定要回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想過陳英會不理解，但他不在乎，只想糾正大家聞棲在他心裏的真正地位
——他不是我的朋友，是我打算共度餘生的戀人
“這……你和小七怎麽會？你們都是男孩子啊……”
陳英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反觀向陽倒是平淡了許多∶“我知道這對您來說可能無法接受，雖然剛確定關系不久，但我們是真心相愛，抱歉，沒能提前和您說清楚，這次帶他回來，是以見家長的名義，您對我的好真的很感激，也許這輩子都無法償還……”
向陽看著陳英的眼眶裏泛著淚花，自己的語氣又輕了些
“如果您不接受，以後我就一個人常來看您，要是接受了，我就帶小七一起回來”
向陽算是陳英任職以來第一個帶的孩子，也是唯一一個一直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孩子，他的苦他的累，以及他在院裏受的委屈，陳英都看在眼裏，可這是福利院，不能偏袒更不能同情心泛濫，做不到每個孩子都滿足，那就一視同仁都不能管
她沒有丈夫，更沒有自己的孩子，福利院就是她的全部，可向陽留給她的影響太深了
人的心臟本就是偏的，她早把向陽當成自己的孩子，越是心疼，越不能在乎，愛是常常覺得虧欠，可這個虧欠是必然的，不能改變
她忍著淚水，卻還是在開口的那一刻劃過臉頰∶“什麽接不接受？我只希望你幸福就好……孩子，你太苦了，有人愛你就好，你和小七都要好好的”
向陽替她擦去臉上濕潤，他知道他的這位“母親”心是軟的，只是為了照顧所有人，不得不築起一道堅硬的圍墻
聞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對往年無聊的春晚，他早就嗤之以鼻，不曾想今年的小品倒有一個能給他帶來樂趣
剛沈浸其中，便有信息發過來，連續好幾聲，聞棲下了一大跳
【小姨—江女士∶你是不是又拿我當擋箭牌了？你去哪鬼混了？你媽都給我打電話了，你咋不和我串供呢？
【小姨—江女士∶我和她說你在我這兒，可事實上我連你的影子都沒見著，你最好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小姨—江女士∶要是裝死不回我信息你就完蛋了，今後就別再想我和你統一戰線，你自己迎接你媽的炮火吧
……
後面還接了一大堆炸彈，把他聊天界面炸得一直在震動
“……”
【XY重度依賴∶我和向陽來他以前的院長家吃年夜飯了，沒鬼混
【XY重度依賴∶也沒騙你，不信你可以找向陽求證
【小姨—江女士∶……
【小姨—江女士∶……
看著江楠發的一連串省略號，聞棲一頭霧水，這到底是信還是不信？
他剛想發出自己的疑問，手機又響了
【小姨—江女士∶接下來我問你的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
【XY重度依賴∶……說
【小姨—江女士∶你和向陽……是不是在一起了？
——轟！這一問話如同驚天霹靂，正正砸在了頭上，聞棲被劈得無法動彈，思想過載，像是被無數鐵絲勒緊高高掛起，針尖插進血肉裏卻痛感麻痹，他坐在沙發上字都打不出來，手在顫
她是怎麽發現的？就一句“和向陽在一起”也不可能推斷出來吧？是漏了什麽馬腳嗎？可他們見面的時間很少啊，上一次見面都是元旦了，況且出去玩的那天江女士也不在啊……
聞棲大腦現在處於宕機狀態，根本給不出什麽回應，也許是對面等的不耐煩了，就直接回信息給他
【小姨—江女士∶那天你們帶芊芊去環球影城回來後，芊芊和我提了你們的事，小孩子不懂是什麽意思，但我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再加上自己觀察到的一些小細節，我也大抵猜到了你們的關系
【XY重度依賴∶……
【小姨—江女士∶我不是那種封建的家長，在情感這方面也明白要跟隨自己的心的道理，也許是小時候對你的關心太少，現在的彌補太遲，讓你在性取向這方面出現一些不同的軌跡，但我也知道，向陽是個好孩子，他對你很好，所以你和他能在一起我並不意外，你開心就好
【小姨—江女士∶選好的路別後悔，別讓愛你的人失望
【小姨—江女士∶但是……
本來在看的時候被江女士的通情達理暖心不少，因為有人能理解他，可這一轉折又把他釘回了審判臺上
【小姨—江女士∶千萬別讓你媽知道！你媽會瘋的！
【小姨—江女士∶你先別急著出櫃，再等等，要是那天忍不住了，一定要和我說！我幫你想辦法，我會幫你抗住一些，可能還是免不了一頓臭罵，但至少都留些體面，我心疼你，也知道你媽的苦楚，所以有事一定要來找我，好嗎？小姨會幫你的，相信我
這一大長串話讓聞棲再次冷靜下來，或許世俗並沒有那麽糟糕，他也知道自己的父母對他的占有欲，出櫃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有江女士一個尊重他，那也夠了
【XY重度依賴∶謝謝小姨，我知道了
【XY重度依賴∶新年快樂
聞棲關掉手機，看見向陽朝他走過來，又立刻掛上笑容
“收拾完啦？”
“嗯”
向陽看他眼裏透出疲倦∶“怎麽了，是困了嗎？”
其實不是，但聞棲還是順著向陽給的臺階下，假裝打了個哈欠∶“是有點”
“那我們走吧”
“嗯”
一直待在這被人看到影響不好，陳英也不再堅持留他們過夜
走出大門，向陽牽起他的手∶“剛剛找陳姨拿了些煙花，小七小朋友還想玩嗎？”
“不了吧”
聞棲搖搖頭∶“我好累呀，就突然好累好累，我的大腦好像要恢覆出廠設置了”
“我背你吧，趴一會兒，放放空”
向陽往前蹲了點，聞棲順勢倒在上面
“剛剛出來的時候我訂了酒店，不遠的”
聞棲在他肩上蹭了蹭，也可能是真的累了，說話的時候都有點黏黏糊糊
“嗯，我聽你的”
回到酒店，向陽輕輕將人放到床上，不過聞棲沒睡熟，動一下就醒了
向陽親他的嘴角∶“累了就睡”
聞棲呆呆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看著他幫自己脫鞋脫大衣，看著他整理行李，看著他給自己倒水
聞棲撐起身子喝了一口，然後就拉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向陽湊近接吻，口中的水被他一點點渡過去，還有一些因唇齒分合而沿著嘴角流了出來，密閉空間安靜，滋滋的水聲卻不斷在他大腦裏回蕩
向陽擡手擦去他嘴角的水漬，唇瓣分離，頭抵著頭，輕聲說∶“小七，餵水不是這樣餵的”
聞棲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並摟住，有些迷離道∶“是這樣的……”
然後又繼續擡頭接吻
他很迷戀唇齒相依的感覺，抵抗，相撞，糾纏，舌尖旋轉，感受對方的溫度，品析對方的味道，在彼此的世界裏，誰都離不開誰
向陽把他放倒，讓他墊著枕頭躺在床上，手指一點點撥弄他的頭發，然後又來回穿.插
他的眼睛從聞棲湊過來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是睜著的，他看著聞棲沈溺其中表情，看著他欲求不滿的追吻，這樣會直面自己欲望的聞棲是最令他陶醉的
正上癮，聞棲發出了一記很輕很軟的悶哼聲，就連自己都有些懵，他睜開眼，泛著淚花，全身感官慢慢收回，他似乎感受到了向陽某一處不可言說的灼熱
他張開嘴∶“我……”
向陽沒給他往下說的機會，用吻再次堵上，這吻不長，今晚確實有些過火，但向陽在面對聞棲的時候總是控制不住身體的欲望，最後沒辦法他只能維持僅剩的理智剎車
他用手背給聞棲擦嘴，說
“先睡吧，我去洗澡”
可聞棲下意識拉住了他∶“……別走”
看著他微微張嘴，向陽沒動
聞棲說∶“我的運動員評估是合格的……別有負擔，我問過了，我們可以z……”
下一秒，向陽反握他的手舉過頭頂，又接上了剛剛未完成的吻，聞棲仰著頭與他回應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向陽在翻些什麽，然後自己的手臂被帶上了一個類似於手環的東西
向陽說∶“別摘，測心率”
聞棲∶“……”
“超過120我們就停”
“……”
……
聞棲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睡著的了，迷迷糊糊間向陽好像帶他去洗了澡，在浴室裏又一直掛在向陽身上，磨蹭了好久才出來
一粘上床就徹底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下午，他本以為自己會出現什麽不太好的感覺，但意外睡得舒坦，除了膝蓋微微有些發酸外，其他一切正常
“醒了？要喝粥嗎？”
向陽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
還行，體溫正常
聞棲看著向陽身上的衣服整整齊齊，要不是他的脖子上有著密密麻麻的吻痕，聞棲都差點以為昨天晚上是自己做的夢了
一想到那些東一塊西一塊的痕跡全是自己弄出來的，聞棲就覺得臉熱，抓起被子就把自己埋進去
向陽笑著撥開他扯被子的手∶“自己弄的，還沒臉看了？真的不吃粥嗎？我都聽到你肚子咕嚕叫了”
“……”
聞棲慢慢露出一個頭，問∶“幾點了？可我沒刷牙”
“下午四點，吃完再刷也行，不嫌棄你”
“……”
聞棲被向陽連哄帶騙的吃完了一碗粥和一個水煮蛋，吃完才發現放在床頭櫃上的手環，那是向陽昨晚說給他測心率的
回想到昨晚，那感覺太刺激了，他的心一直在被吊著，向陽把握的很好，心率總是在115之間徘徊，上不去又降不下來，那種被緊拉著卻又斷不了的感覺，讓他逐漸失去了理智，而後就一直在被向陽哄騙著叫哥哥，叫老公
那樣的場景，臉都被丟光了……
向陽收拾完後，輕輕捏他的臉∶“還在想昨晚的事嗎？臉怎麽這麽紅？”
“……”
一句話，聞棲又蹭蹭幾下把自己埋進被子裏了，向陽失笑，掀開被子的一角，慢慢湊過去，將滾燙的小人攏進懷裏
聞棲任由他抱著，向陽輕聲說∶“新年快樂，那個手環是送給你的新年禮物”
“……什麽？”
“那是我自己做的，它會時刻檢測你的心率血壓，會提醒你吃藥，會在你焦慮的時候模擬輕柔心跳震動，幫助你平覆情緒，它的功能還算全，上網打電話都可以，甚至可以投屏追番，而上面顯示的監護人是我，它也會將你的狀態實時發給我”
聞棲心頭一震，翻過身與他面對面∶“做到這樣很難吧，你花多長時間了？”
向陽輕輕劃過他的鼻尖∶“不長，和你在一起時間總會過得很快”
——答非所問
聞棲嘟囔著嘴，在內心反駁
向陽∶“對了，裏面有語音小助手，平時無聊可以和他對話，我給你錄了語音包，聽著我的聲音，就當是我在和你聊了”
“……”還怪貼心，想的那麽周到
“工具欄那裏有一個錄音軟件，還記得我之前給你唱過的那首寶貝嗎？我又唱了一遍，想我了可以聽”
“……”誰要聽你唱歌？
聞棲別扭地在向陽嘴角留下一吻
“我愛你”
向陽親他的眼睛∶“I love you”
聞棲說∶“小姨已經知道我們的關系了，昨天晚上她還和我聊了一下”
向陽慢慢撫摸他的背∶“她為難你了嗎？是不同意嗎？小姨應該不是故意的，不用太在意，我們可以慢慢來”
聞棲輕輕搖頭，又扯過向陽的衣角，看見了自己昨晚不小心用力而留下的傷痕，他親了一下那滾燙的疤，說∶“沒有，她說她不封建，她只想讓我們過的好好的”
向陽把懷裏的人摟的更緊了些∶“我們一定會過得幸福的，陳姨也同意了我們”
“真的？”
聞棲擡頭看他∶“你和她說了？”
“嗯，她很開心我能遇見你”
“真好，我也開心能遇見你”
聞棲一直躺在向陽懷裏，向陽很喜歡聽他聊自己小時候的事，說自己一個人的成長，說從追動畫片到入坑二次元的經歷，說自己獨自待在病房的無聊，然後經常串房，把差點自閉抑郁的老頭逗得天天大笑，說父母缺席他的童年卻帶著一個溫希……
話到最後，向陽聽著心疼，心疼到話都說不出口，視線也一直停在聞棲說笑的表情上，安撫的動作依舊沒停
聊到自己喜歡的角色的時候，太過於興奮，一擡頭便撞進了向陽濕潤的眼睛
他最愛的蔚藍湖面，竟然下起小雨了
聞棲話一頓，然後揚起笑∶“不許哭哦！我現在過的就很好，有你在的每一天，我過的都很好，不要為了我哭泣”
“好”
聞棲打算轉移一下話題，他將視線上移，停在了向陽的頭發上，之前玩cosplay的時候，他總喜歡許一個願望——如果用異瞳換我一夜白發，我也願意啊！
這樣會省了很多美瞳錢和假發錢，還很酷，誰不喜歡這種異於常人的設定？
可是這樣的設定放在了向陽身上，對他來講太痛了，在小孩子心智不成熟的時候，是會被當成怪物的
他隨便抓了一下向陽的頭發，軟軟的
“向陽，你有沒有想過留長發？”
“沒有，怎麽了嘛？你喜歡？”
“也沒有特別喜歡，只是覺得如果是你的話會特別帥！那我就可以勉強喜歡一下”
向陽挑眉看他∶“怎樣的長發？”
聞棲從他懷裏出來，然後坐著給他比劃
“就是那種短發與長發相間的長發”
“？”
“就是外層看著依舊是短發，而內層是長發，它相比外層會薄一些，但可以用皮筋攏成一簇垂在後脖，這樣就會給人一種既是長發又是短發的錯覺”
這個發型還挺新奇
向陽撐著手臂看他，示意他繼續說
“你想想啊，明明是一個非常強大的角色，強大到令人難以靠近，卻有一幕唇咬黑色皮筋，頭微低而紮頭發的溫柔場景，這樣反差的形象簡直是主人級別……”
話沒說完，聞棲反被向陽壓在身下，被迫接了個吻，一點前兆都沒有，直接撬開牙關吸允，親得聞棲腦袋嗡嗡的
然後他聽到向陽說∶“好啊，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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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陳英剛和向陽通過電話，想問他今年能不能回來過個年？
與老人家算是有半年多未見面，就算陳英不說，向陽也會抽個時間回去看看她
只是，今年他想帶聞棲回去
“終於放假了！我撐的這些天沒白費，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聞棲哼著歌把書包丟給向陽，自己則跑到了學校對街的奶茶店
“要杯熱可可！”
他把手掌放在面前搓了搓，哈了一口氣後，便去揉向陽的臉
“好冷好冷，你的臉好冰，小七給你揉一揉，等熱可可來就可以暖手啦！”
剛放學，店裏的人很多，兩人被擠到了角落裏，聞棲東蹭蹭西蹭蹭，向陽被他弄得心癢，然後一手牽住他
“別亂動”
氣息輕飄飄劃過耳畔
“……哦”
回到家後，聞棲大衣都沒脫直接癱在沙發上，向陽拿拖鞋過來給他換上，又幫他脫衣服，聞棲左轉一下，右轉一下，實現了不起床就能掉裝備的願望
“向陽，我想喝玉米排骨湯”
向陽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嗯，還想吃什麽嗎？”
“糖醋魚吧”
向陽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好，等我”
“……”
聞棲躺在沙發上補追他攢了半個學期的番，沒一會兒飯香味撲鼻，有時候他真想給自己的嗅覺頒個獎，敏感到一聞到向陽做的飯菜香味，肚子就開始咕嚕叫
還沒等向陽提醒他，自己就先擺好了碗筷，在飯桌前坐下
向陽先給他打了一碗湯暖胃，然後又淋了點糖醋汁給他拌飯
雖然聞棲沒說，但向陽還是炒了一點他愛吃的蒜香娃娃菜
聞棲腮幫子鼓的滿滿，他說∶
“向陽，要不你去我們學校食堂參加廚王爭霸賽吧，那些廚師絕對比不過你”
向陽輕笑，擦去他嘴角的一顆米粒∶“是他們不懂你的胃口”
聞棲嘿嘿笑了幾聲，又繼續埋頭苦幹，飯後再來一碗湯，剛撐飽的胃順了不少
向陽收拾殘餘，聞棲洗碗，才剛洗到一半，向陽就從他的手中把剩餘的工作接走
看著聞棲一點點沖洗自己手中的白色泡沫，流水點點劃過，他想起了今天陳英給他打的那一通電話，思索了一番，便把自己的想法和聞棲說
“我真的可以去拜年嗎？”
這個問話倒是逗笑了向陽∶“難道你之前就沒有去拜過年嗎？”
聞棲擺擺手∶“哎呀，上次是沒得選，不去的話我就要露宿街頭了，可這次不一樣啊”
向陽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哪裏不一樣？”
“嗯——就是……”
聞棲說話莫名有些磕磣∶“那時候說和你朋友，可現在我和你的關系變了嘛”
話到後面逐漸消音
“變成什麽了？”
“……”
向陽停下手中的動作，狹長的眼眶半瞇，看他的眼神帶上戲謔的味道，聞棲受不了他這樣看著自己
“就，就變成，變成了對象……”
明明都在一起好幾個月了，可一提到關於親密關系的這兩個字，他還是羞恥於說出口，不是不想承認，而是覺得不好意思
其實在關系發生轉變的前後，兩人的相處方式並沒有改變多少，只是多了點情侶之間才會做的事，這樣對聞棲來說非常舒坦，甚至更加依賴向陽
但他臉皮的厚度是個未解之謎，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去調侃向陽，叫向陽“男朋友”，可一旦是向陽主動，他就會不知所措
剛說完那一句話，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臉部在發燙
向陽擦凈手後去捏他的臉，笑著說
“那親愛的對象，今年願不願意和我回去見個家長？”
好吧，既然向陽都這麽說了，再推辭就是自己不對了，絕對不是因為向陽的笑太溫柔了
這個請求答應歸答應，可自己父母那邊有點難解釋，依照往年，江蓓會準時在除夕夜當天接她回老宅吃年夜飯，除去夫妻兩人實在沒有空以外，這個規矩是不會變的
這一點向陽當然也知道，夜深時他將小少爺攏在懷裏∶“那我等你吃完年夜飯，我們再回滬市”
聞棲搖頭∶“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回老宅，每次回去都被當成小透明，但這些也無所謂，我跟他們沒什麽可聊，怕就怕在他們一提到我的病就安靜了，好尷尬”
親戚哪會管你的感受？只會說∶“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還不是治不好自己孩子的心臟病”，江蓓和聞華要面子，聽不了這些
向陽撫摸他背的手一頓，然後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好，都聽你的”
但從小撒謊多了，應付江蓓的手段他還是有的，骨子裏是帶著點叛逆，不然也不會樂觀到現在，只是難免少不了一些嘮叨而已，大不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是
除夕當天的飛機，落地時將至傍晚，聞棲拎著挑了好久的禮，向陽卻在快到的時候帶他往反方向走去
“不是說去找陳英阿姨嗎？”
向陽接過他手中的大小禮盒，往他懷裏塞了個暖水袋
“對啊，我們去她家”
“她不用在院裏嗎？”
“她上了年紀，現在算是半退休狀態，院裏已經有新人來接工作，倒不用她天天呆在院裏”
陳英的家與院子隔了兩條街，雖說城裏有禁煙花令，但這裏位置比較偏，管的並不嚴，街上還是有許多孩子在玩仙女棒和摔炮，劈裏啪啦的聲音倒增添了不少年味
滬市很少下雪，但氣溫也不算高，冷空氣還是很撓人，聞棲捧著暖水袋，往大衣裏縮了縮，每次有小孩子舉著小煙花從他身邊路過時，視線總被吸引
向陽怕他走路不看路把自己給摔了，就一直攬著他的手臂
“要不等一下你買一把給你玩？”
聞棲對他眨眨眼∶“真的？但現在還有賣嗎？”
“沒有賣的話，我們可以拿一些零食和小朋友們換”
“這個主意不錯！”
來之前，向陽就和陳英打過招呼，說自己會帶聞棲回來，陳英是開心的，覺得多個人多等熱鬧，而她也早在門口等候
“回來就回來，還帶什麽東西啊？”
向陽見她只套了件毛衣，不禁皺起眉∶“外面冷，您怎麽不在屋裏等？”
陳英只是笑，沒回話，正想替向陽拎東西，卻被聞棲挽過手臂往屋裏走
“阿姨，好久不見啊！您還記得我嘛？”
聞棲笑的甜，陳英也跟著笑∶“怎麽會不記得？小七嘛，都長這麽帥啦，是大男子漢了！”
“我是長大了，您倒是沒變，一樣漂亮！”
陳英拍拍他的手，說∶“哎喲，都老啦，全是皺紋，怎麽會漂亮吶？”
聞棲∶“誰說的？歲月不留情，但留美人啊，臉上的皺紋就是因為您長的太好看了，被它嫉妒的”
陳英被他哄的合不攏嘴∶“哎呦，這小嘴甜的，等一下姨獎勵你紅燒獅子頭！”
“好啊！謝謝姨！”
向陽放好禮盒，便開始和陳英端菜上桌
陳英往聞棲的碗裏加了塊排骨∶“那天找向陽問了小七你愛吃的東西，快嘗嘗，合不合你胃口？”
“哇塞！姨你真好！”
聞棲嘗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好吃哎！我終於知道向陽的手藝為什麽這麽好了，原來是因為後面有大廚在指導啊！”
陳英很開心∶“好吃就多吃點，還有好多嘞！”
“好！對了，姨，我和向陽給您帶了些阿膠和補品，還有羽絨服，等下您試著穿穿，看看合不合身”
陳英倒挺意外，本以為他們只是拿了點年貨回來，沒想到帶了這麽多東西
“哎喲，太多啦！你們都還是孩子嘞，怎麽能讓你們破費啊，以後別亂花錢在我老人家身上了”
向陽說∶“沒破費，這些也沒多少錢”
聞棲附和∶“對啊，對我們來說這些錢花在您身上很值，不是亂花”
“好好好，不是亂花，就是希望你們對自己也要這麽好，快吃飯快吃飯”
陳英喜歡聽他們聊聊自己的日常，就好像真的和他們一起生活過一樣，這一點聞棲剛好擅長，飯桌上就沒了冷場過，歡笑聲更是不停
飯後陳英讓聞棲坐著看春晚，沒讓他進廚房，倒是向陽在幫她洗碗，期間聞棲還扒拉著廚門，歪頭問∶“真的不需要我幫忙收拾嗎？我真的會幹活！”
陳英給他端了一碗酸梅湯∶“不用啦，這裏有我和向陽呢，這是酸梅湯，解膩，端去多喝點！”
“那好吧，謝謝姨”
向陽洗完碗後，見一旁的微波爐壞了也順帶幫她修了修
陳英在一旁問他∶“一個人在京城累不累？那裏的學習壓力會不會很大？”
向陽接過她遞來的螺絲刀∶“不累，還好，我不是一個人”
說完，看了一眼坐在客廳的聞棲，也不知道是看了什麽節目，竟讓他笑個不停，向陽的嘴角也跟著上揚
陳英一直在看向陽的反應，也順著他的視線，落在了聞棲身上
“是小七陪著你吧”
向陽點頭∶“嗯”
“小七這孩子人挺好，活潑開朗，看著就很討喜，小時候你總是獨來獨往，特別害怕你和人處不來，但現在看來，不用我操心，你就已經有了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向陽把修理工具收好，深呼吸後看著陳英∶“是很好，但我們不是朋友，我和他……在一起了，現在應該算是戀人”
這一坦白，從決定要回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想過陳英會不理解，但他不在乎，只想糾正大家聞棲在他心裏的真正地位
——他不是我的朋友，是我打算共度餘生的戀人
“這……你和小七怎麽會？你們都是男孩子啊……”
陳英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反觀向陽倒是平淡了許多∶“我知道這對您來說可能無法接受，雖然剛確定關系不久，但我們是真心相愛，抱歉，沒能提前和您說清楚，這次帶他回來，是以見家長的名義，您對我的好真的很感激，也許這輩子都無法償還……”
向陽看著陳英的眼眶裏泛著淚花，自己的語氣又輕了些
“如果您不接受，以後我就一個人常來看您，要是接受了，我就帶小七一起回來”
向陽算是陳英任職以來第一個帶的孩子，也是唯一一個一直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孩子，他的苦他的累，以及他在院裏受的委屈，陳英都看在眼裏，可這是福利院，不能偏袒更不能同情心泛濫，做不到每個孩子都滿足，那就一視同仁都不能管
她沒有丈夫，更沒有自己的孩子，福利院就是她的全部，可向陽留給她的影響太深了
人的心臟本就是偏的，她早把向陽當成自己的孩子，越是心疼，越不能在乎，愛是常常覺得虧欠，可這個虧欠是必然的，不能改變
她忍著淚水，卻還是在開口的那一刻劃過臉頰∶“什麽接不接受？我只希望你幸福就好……孩子，你太苦了，有人愛你就好，你和小七都要好好的”
向陽替她擦去臉上濕潤，他知道他的這位“母親”心是軟的，只是為了照顧所有人，不得不築起一道堅硬的圍墻
聞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對往年無聊的春晚，他早就嗤之以鼻，不曾想今年的小品倒有一個能給他帶來樂趣
剛沈浸其中，便有信息發過來，連續好幾聲，聞棲下了一大跳
【小姨—江女士∶你是不是又拿我當擋箭牌了？你去哪鬼混了？你媽都給我打電話了，你咋不和我串供呢？
【小姨—江女士∶我和她說你在我這兒，可事實上我連你的影子都沒見著，你最好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小姨—江女士∶要是裝死不回我信息你就完蛋了，今後就別再想我和你統一戰線，你自己迎接你媽的炮火吧
……
後面還接了一大堆炸彈，把他聊天界面炸得一直在震動
“……”
【XY重度依賴∶我和向陽來他以前的院長家吃年夜飯了，沒鬼混
【XY重度依賴∶也沒騙你，不信你可以找向陽求證
【小姨—江女士∶……
【小姨—江女士∶……
看著江楠發的一連串省略號，聞棲一頭霧水，這到底是信還是不信？
他剛想發出自己的疑問，手機又響了
【小姨—江女士∶接下來我問你的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
【XY重度依賴∶……說
【小姨—江女士∶你和向陽……是不是在一起了？
——轟！這一問話如同驚天霹靂，正正砸在了頭上，聞棲被劈得無法動彈，思想過載，像是被無數鐵絲勒緊高高掛起，針尖插進血肉裏卻痛感麻痹，他坐在沙發上字都打不出來，手在顫
她是怎麽發現的？就一句“和向陽在一起”也不可能推斷出來吧？是漏了什麽馬腳嗎？可他們見面的時間很少啊，上一次見面都是元旦了，況且出去玩的那天江女士也不在啊……
聞棲大腦現在處於宕機狀態，根本給不出什麽回應，也許是對面等的不耐煩了，就直接回信息給他
【小姨—江女士∶那天你們帶芊芊去環球影城回來後，芊芊和我提了你們的事，小孩子不懂是什麽意思，但我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再加上自己觀察到的一些小細節，我也大抵猜到了你們的關系
【XY重度依賴∶……
【小姨—江女士∶我不是那種封建的家長，在情感這方面也明白要跟隨自己的心的道理，也許是小時候對你的關心太少，現在的彌補太遲，讓你在性取向這方面出現一些不同的軌跡，但我也知道，向陽是個好孩子，他對你很好，所以你和他能在一起我並不意外，你開心就好
【小姨—江女士∶選好的路別後悔，別讓愛你的人失望
【小姨—江女士∶但是……
本來在看的時候被江女士的通情達理暖心不少，因為有人能理解他，可這一轉折又把他釘回了審判臺上
【小姨—江女士∶千萬別讓你媽知道！你媽會瘋的！
【小姨—江女士∶你先別急著出櫃，再等等，要是那天忍不住了，一定要和我說！我幫你想辦法，我會幫你抗住一些，可能還是免不了一頓臭罵，但至少都留些體面，我心疼你，也知道你媽的苦楚，所以有事一定要來找我，好嗎？小姨會幫你的，相信我
這一大長串話讓聞棲再次冷靜下來，或許世俗並沒有那麽糟糕，他也知道自己的父母對他的占有欲，出櫃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有江女士一個尊重他，那也夠了
【XY重度依賴∶謝謝小姨，我知道了
【XY重度依賴∶新年快樂
聞棲關掉手機，看見向陽朝他走過來，又立刻掛上笑容
“收拾完啦？”
“嗯”
向陽看他眼裏透出疲倦∶“怎麽了，是困了嗎？”
其實不是，但聞棲還是順著向陽給的臺階下，假裝打了個哈欠∶“是有點”
“那我們走吧”
“嗯”
一直待在這被人看到影響不好，陳英也不再堅持留他們過夜
走出大門，向陽牽起他的手∶“剛剛找陳姨拿了些煙花，小七小朋友還想玩嗎？”
“不了吧”
聞棲搖搖頭∶“我好累呀，就突然好累好累，我的大腦好像要恢覆出廠設置了”
“我背你吧，趴一會兒，放放空”
向陽往前蹲了點，聞棲順勢倒在上面
“剛剛出來的時候我訂了酒店，不遠的”
聞棲在他肩上蹭了蹭，也可能是真的累了，說話的時候都有點黏黏糊糊
“嗯，我聽你的”
回到酒店，向陽輕輕將人放到床上，不過聞棲沒睡熟，動一下就醒了
向陽親他的嘴角∶“累了就睡”
聞棲呆呆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看著他幫自己脫鞋脫大衣，看著他整理行李，看著他給自己倒水
聞棲撐起身子喝了一口，然後就拉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向陽湊近接吻，口中的水被他一點點渡過去，還有一些因唇齒分合而沿著嘴角流了出來，密閉空間安靜，滋滋的水聲卻不斷在他大腦裏回蕩
向陽擡手擦去他嘴角的水漬，唇瓣分離，頭抵著頭，輕聲說∶“小七，餵水不是這樣餵的”
聞棲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並摟住，有些迷離道∶“是這樣的……”
然後又繼續擡頭接吻
他很迷戀唇齒相依的感覺，抵抗，相撞，糾纏，舌尖旋轉，感受對方的溫度，品析對方的味道，在彼此的世界裏，誰都離不開誰
向陽把他放倒，讓他墊著枕頭躺在床上，手指一點點撥弄他的頭發，然後又來回穿.插
他的眼睛從聞棲湊過來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是睜著的，他看著聞棲沈溺其中表情，看著他欲求不滿的追吻，這樣會直面自己欲望的聞棲是最令他陶醉的
正上癮，聞棲發出了一記很輕很軟的悶哼聲，就連自己都有些懵，他睜開眼，泛著淚花，全身感官慢慢收回，他似乎感受到了向陽某一處不可言說的灼熱
他張開嘴∶“我……”
向陽沒給他往下說的機會，用吻再次堵上，這吻不長，今晚確實有些過火，但向陽在面對聞棲的時候總是控制不住身體的欲望，最後沒辦法他只能維持僅剩的理智剎車
他用手背給聞棲擦嘴，說
“先睡吧，我去洗澡”
可聞棲下意識拉住了他∶“……別走”
看著他微微張嘴，向陽沒動
聞棲說∶“我的運動員評估是合格的……別有負擔，我問過了，我們可以z……”
下一秒，向陽反握他的手舉過頭頂，又接上了剛剛未完成的吻，聞棲仰著頭與他回應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向陽在翻些什麽，然後自己的手臂被帶上了一個類似於手環的東西
向陽說∶“別摘，測心率”
聞棲∶“……”
“超過120我們就停”
“……”
……
聞棲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睡著的了，迷迷糊糊間向陽好像帶他去洗了澡，在浴室裏又一直掛在向陽身上，磨蹭了好久才出來
一粘上床就徹底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下午，他本以為自己會出現什麽不太好的感覺，但意外睡得舒坦，除了膝蓋微微有些發酸外，其他一切正常
“醒了？要喝粥嗎？”
向陽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
還行，體溫正常
聞棲看著向陽身上的衣服整整齊齊，要不是他的脖子上有著密密麻麻的吻痕，聞棲都差點以為昨天晚上是自己做的夢了
一想到那些東一塊西一塊的痕跡全是自己弄出來的，聞棲就覺得臉熱，抓起被子就把自己埋進去
向陽笑著撥開他扯被子的手∶“自己弄的，還沒臉看了？真的不吃粥嗎？我都聽到你肚子咕嚕叫了”
“……”
聞棲慢慢露出一個頭，問∶“幾點了？可我沒刷牙”
“下午四點，吃完再刷也行，不嫌棄你”
“……”
聞棲被向陽連哄帶騙的吃完了一碗粥和一個水煮蛋，吃完才發現放在床頭櫃上的手環，那是向陽昨晚說給他測心率的
回想到昨晚，那感覺太刺激了，他的心一直在被吊著，向陽把握的很好，心率總是在115之間徘徊，上不去又降不下來，那種被緊拉著卻又斷不了的感覺，讓他逐漸失去了理智，而後就一直在被向陽哄騙著叫哥哥，叫老公
那樣的場景，臉都被丟光了……
向陽收拾完後，輕輕捏他的臉∶“還在想昨晚的事嗎？臉怎麽這麽紅？”
“……”
一句話，聞棲又蹭蹭幾下把自己埋進被子裏了，向陽失笑，掀開被子的一角，慢慢湊過去，將滾燙的小人攏進懷裏
聞棲任由他抱著，向陽輕聲說∶“新年快樂，那個手環是送給你的新年禮物”
“……什麽？”
“那是我自己做的，它會時刻檢測你的心率血壓，會提醒你吃藥，會在你焦慮的時候模擬輕柔心跳震動，幫助你平覆情緒，它的功能還算全，上網打電話都可以，甚至可以投屏追番，而上面顯示的監護人是我，它也會將你的狀態實時發給我”
聞棲心頭一震，翻過身與他面對面∶“做到這樣很難吧，你花多長時間了？”
向陽輕輕劃過他的鼻尖∶“不長，和你在一起時間總會過得很快”
——答非所問
聞棲嘟囔著嘴，在內心反駁
向陽∶“對了，裏面有語音小助手，平時無聊可以和他對話，我給你錄了語音包，聽著我的聲音，就當是我在和你聊了”
“……”還怪貼心，想的那麽周到
“工具欄那裏有一個錄音軟件，還記得我之前給你唱過的那首寶貝嗎？我又唱了一遍，想我了可以聽”
“……”誰要聽你唱歌？
聞棲別扭地在向陽嘴角留下一吻
“我愛你”
向陽親他的眼睛∶“I love you”
聞棲說∶“小姨已經知道我們的關系了，昨天晚上她還和我聊了一下”
向陽慢慢撫摸他的背∶“她為難你了嗎？是不同意嗎？小姨應該不是故意的，不用太在意，我們可以慢慢來”
聞棲輕輕搖頭，又扯過向陽的衣角，看見了自己昨晚不小心用力而留下的傷痕，他親了一下那滾燙的疤，說∶“沒有，她說她不封建，她只想讓我們過的好好的”
向陽把懷裏的人摟的更緊了些∶“我們一定會過得幸福的，陳姨也同意了我們”
“真的？”
聞棲擡頭看他∶“你和她說了？”
“嗯，她很開心我能遇見你”
“真好，我也開心能遇見你”
聞棲一直躺在向陽懷裏，向陽很喜歡聽他聊自己小時候的事，說自己一個人的成長，說從追動畫片到入坑二次元的經歷，說自己獨自待在病房的無聊，然後經常串房，把差點自閉抑郁的老頭逗得天天大笑，說父母缺席他的童年卻帶著一個溫希……
話到最後，向陽聽著心疼，心疼到話都說不出口，視線也一直停在聞棲說笑的表情上，安撫的動作依舊沒停
聊到自己喜歡的角色的時候，太過於興奮，一擡頭便撞進了向陽濕潤的眼睛
他最愛的蔚藍湖面，竟然下起小雨了
聞棲話一頓，然後揚起笑∶“不許哭哦！我現在過的就很好，有你在的每一天，我過的都很好，不要為了我哭泣”
“好”
聞棲打算轉移一下話題，他將視線上移，停在了向陽的頭發上，之前玩cosplay的時候，他總喜歡許一個願望——如果用異瞳換我一夜白發，我也願意啊！
這樣會省了很多美瞳錢和假發錢，還很酷，誰不喜歡這種異於常人的設定？
可是這樣的設定放在了向陽身上，對他來講太痛了，在小孩子心智不成熟的時候，是會被當成怪物的
他隨便抓了一下向陽的頭發，軟軟的
“向陽，你有沒有想過留長發？”
“沒有，怎麽了嘛？你喜歡？”
“也沒有特別喜歡，只是覺得如果是你的話會特別帥！那我就可以勉強喜歡一下”
向陽挑眉看他∶“怎樣的長發？”
聞棲從他懷裏出來，然後坐著給他比劃
“就是那種短發與長發相間的長發”
“？”
“就是外層看著依舊是短發，而內層是長發，它相比外層會薄一些，但可以用皮筋攏成一簇垂在後脖，這樣就會給人一種既是長發又是短發的錯覺”
這個發型還挺新奇
向陽撐著手臂看他，示意他繼續說
“你想想啊，明明是一個非常強大的角色，強大到令人難以靠近，卻有一幕唇咬黑色皮筋，頭微低而紮頭發的溫柔場景，這樣反差的形象簡直是主人級別……”
話沒說完，聞棲反被向陽壓在身下，被迫接了個吻，一點前兆都沒有，直接撬開牙關吸允，親得聞棲腦袋嗡嗡的
然後他聽到向陽說∶“好啊，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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