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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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戀愛
直到高中開學，聞棲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身處京城
他總以為所住的地方離父母工作的地方越近，能見父母的次數就會越多，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父母為了方便他上學，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房子，並讓張姨去照顧他的起居，這一安排也就變相的說明了，父母必定不會常回家
聞棲不想再獨自一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子了，於是他提出住宿舍，卻被駁回，理由是
擔心他心臟病覆發，沒人照顧
“要是沒有這礙眼的心臟病就好了”
這句抱怨，聞棲從小到大都沒停過
“哎，同學，打擾一下，你這裏有人坐嗎？”
聞棲找了一個靠窗位置，正對著窗外發呆，一個男生走了過來，將他從虛無拉回了現實，聞棲轉過身子看向他，搖了搖頭
“沒有，你坐吧”
“我叫王航，航天的航，你呢？”
剛坐下的人正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聞棲
“聞棲，聽聞的聞，棲息地的棲”
“你這個姓氏都我沒見過，還有這個名字，好特別啊”
王航是個話匣子，很快就能把天聊開，教室的座位也逐漸坐滿，聞棲對世界的興致正在被拽回來
自己住就自己住，從小到大不都這麽來的嘛？都習慣了，現在矯情有什麽用啊？真不爺們，自己一個人還算逍遙自在呢！
聞棲的自我寬慰很起作用，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再為這件事煩惱了
不過逍遙沒幾天，便有其他事纏上了他
“聞棲，我喜歡你”
“wow～”
聞棲正打著水呢，就被隔壁班的一個女生攔下，突如其來的表白將聞棲打了個措手不及，周圍的起哄聲不斷，厭煩感逐漸爬升
可現在還不能走，把女生一個人丟在這也太不禮貌了，不夠尊重人
聞棲耐著性子回她
“同學，謝謝你的喜歡，不過這才開學沒到一個月呢，現在的表白是不是太早了？”
女生笑著搖了搖頭，馬尾跟著晃
“不早，對你的喜歡一切都剛剛好”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更多了，起哄聲也越來越大，聞棲只覺得尷尬，卻無法走開
現在的小女生追求情感都這麽大膽了嗎？
這時上課鈴聲響了，聞棲如釋重負
“同學，上課鈴聲響了，先回教室上課可以嗎？有什麽事另外再說”
從飲水機到教室這段路程，聞棲一步走的比一步快，生怕那位女生追了上來
回到座位上後，還沒等聞棲緩好，學習委員便湊過來八卦
“這是她第二次向你表白了吧？她長得這麽好看，人又那麽熱情，你就沒有想過接受嗎？”
聞棲皺起了眉，實在搞不懂他們為什麽對情感都那麽隨便
“可是我不喜歡她呀，接受的話就是抱著假意，這對她的付出來說是非常不公平的，對我來說也是很違心的”
王航邊聽著邊點頭
“確實，況且強扭的瓜又不甜”
這句話讓聞棲聽的是非常順心，強扭的瓜是真的不甜，而且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是細水長流，再加上他也沒有想過自己會談戀愛，就別說什麽隨便接受一個女生了
更何況前段時間剛和江楠立了個flag，說自己要做一個絕情男高，總不能還沒到半年呢，他就翻車了吧？
學習委員也覺得自己說的這話不太對，也就沒有再反駁他們，奈何八卦心太強大，止不住嘴
“好看熱情的女孩你不喜歡，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呀？”
聞棲的臉上又打滿了問號
“我沒想過，也不會覺得自己會談戀愛那麽早，情感上的事要謹慎”
“也是，那行叭，我還以為能套出什麽話呢”
王航湊了個腦袋過來
“什麽話，什麽話？聞棲喜歡的類型嗎？”
“對啊，這不剛開學一個月嘛，聞棲這張臉太有辨識度了，表白墻上好多人都想要他聯系方式，我這不先套一套嘛，不然我身邊的小姐妹為了泡聞棲而來找我，我總該有應對措施吧”
“哇～姐，你考慮的可是真周到啊”
王航讚同的豎了個大拇指，隨後將手搭在了聞棲的肩膀上
“不過你小子也是真的行，這麽快就火了”
聞棲將王航的手拍開，一臉嫌棄的看著他
“這個熱度給你，要不要？”
王航樂了
“可別啊，我擔不起的”
聞棲不想再聽他們倆嘴貧，催著他倆聽課去了
可惜兩次的拒絕並沒有將熱情的火焰熄滅多少，反而愈演愈烈
連續兩個月收到了那位女生的許多禮物和各種各樣吃的，但都被聞棲讓學習委員送了回去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聞棲打算約那位女生周末面談，把話說清楚，不然女方還認為自己是高傲吊著她呢
地點是家咖啡廳，習慣性點了一杯冷萃加奶，聞棲坐在窗邊，看著外面世界人來人往，不同顏色的汽車來回穿梭，手中的勺子不停的攪拌著，攪拌著，總覺得這時候少了些什麽
女生推門進來，一眼就見到了他
聞棲的思緒被拉回，將剛剛端上來的拿鐵推到她的面前
“抱歉，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擅自為你點了杯拿鐵”
女生接過，笑著說沒事
感覺氣氛可以，聞棲接著說了今天的目的，他將語速放緩，盡量把事情說的簡潔明了
女生聽了他的話，一開始是理解，最後變得不太能接受，情緒有些激動
“你的意思是，我追了你那麽久，難得你約我出來，我以為我有戲了，於是打扮的那麽好，結果你告訴我，是我想多了，你不喜歡我？”
聞棲一時語塞，卻又不想耽誤人家
“你送我的東西我也一一退回，我的想法從一開始也表達的很清楚，這次約你出來是想徹底解決，也希望你認清我這個人，我並不是一個好的歸宿”
女生見他是認真的，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好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今後我也不會再纏著你了”
聞棲松了一口氣……
“不過，你有喜歡的女生嗎？或者喜歡的類型？”
氣被卡了一半，哽在喉嚨裏
“啊？”
女生看他一楞，想到他平時真的很少和女生接觸，不然自己也不會那麽自信的去追，聞棲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又或者是和班上的男生打鬧……
突然，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想法冒了出來
“難不成，你喜歡男的？！”
“她真是這麽問的？”
學習委員皺著眉頭打量著聞棲
聞棲回想了一遍當時發生的事，確定自己沒記錯，然後點頭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學習委員收回目光
“她是怎麽想到這方面的？”
“我怎麽知道？”
“會不會是，你平時表現的太gay了？”
王航插了一嘴，聞棲翻白眼，把自己的校服袖子往上一卷
“要不要打一架？給你看看什麽叫純爺們？”
王航嘿嘿的笑了，連忙擺擺手
“別啊，我可不想明天上不了學”
聞棲也很納悶，之前在初中的時候就被男生表白過，當時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上了那麽久的網，這點事他還是知道一點的
況且現在都2024了，思想正開放時代，大家也都在慢慢理解“同性戀”這個詞，只不過他是真搞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和同扯上關系
自己平時的表現也算正常吧，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高中生啊，一定是他們的思想有問題！
沒錯！就是這樣的，中肯的，毫無疑問的，一針見血的！
面對自己的分析，聞棲覺得非常有道理，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同性戀也沒什麽不好的，只不過這條路走得會很艱難，也沒有什麽合法的保障，社會不太能接受罷了”
學習委員把今天的作業收齊，留下這句話就走了，王航也覺得這話不錯，也相信自己的同桌不是那麽隨便的人
這一話題也就告一段落了
——
臨近寒假，向陽的學業也愈發緊張
昨天班主任單獨找過他，說這個寒假大概會有一周的時間需要幫忙輔導，學生還是暑假那一位，他應下了
“要是忙不過來，也可以不去”
“沒事的老師，我可以，謝謝老師的推薦”
“行，你去忙你的吧，努力努力期末考試拿個聯考前十，老師相信你”
於是，向陽現在不但要為自己的期末考試做準備，還要整理初三生的學習資料，從時間上來看還是有點緊的
家教時間是一天三小時，下午三點到六點，主攻數理化，這些都是向陽比較擅長的
不過這次還沒到第四天，向陽發現自己的學生有點古怪，之前暑假他會認真聽講，按時完成作業，可現在僅僅過了一個學期，變成了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聽課走神，時不時拿手機來看，作業也是敷衍了事，有時甚至不寫
按理來說，初升高的學生應該越到後期越緊張，可偏偏他變得毫無在意，似乎升不升學與自己無關，前後模棱兩可的人，讓向陽不得不開始懷疑他在生活方面上是否出現問題
事後與那學生的父母交談過，卻說是他早了戀，失戀過後便沒了以往的活潑，反而易暴易怒，向陽語塞，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個年齡段的青少年往往熱情好動，情竇初開是常事，控制不住情感更甚，這也是最讓為人父母頭疼的原因之一
實在想不出什麽好的解決法子，向陽打算不管了，做好份內事情就行，等家教時間結束，之後自己就與這個家庭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翌日，家教時間臨近結束，眼前的學生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面色一沈，便對向陽說，今天的課先提前結束，費用也會按時發給他的
向陽沒動，只是看著那位學生匆匆的走出了書房，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掐著點，走出了居民樓
冬季六點後，沒過多久便入了夜，天色逐漸暗淡，路燈亮起，將行人的影子不斷拉長
向陽推開便利店的門，拿了幾袋手撕面包和一瓶酸奶，付了錢後便來到公交車站等公交
車輛在老城區裏穿梭，兩旁的梧桐隨風搖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枯黃的樹葉將路燈光線切碎，斑駁的影子倒映在路邊
向陽下了車，沒走幾步，便聽見了隔壁巷子的吵鬧聲，本意是不想管，直到看到為首的人那張熟悉的臉，他停下了腳步
那人正是剛剛急匆匆丟下自己的課不聽，而選擇出門的人——他的學生
那學生的周圍大約有十來人，男女都有，他們像是審訊犯人一樣圍著一個女生，可他們的表情卻是玩笑輕松的，而坐在地上的女孩碎花裙被剪的稀爛，頭發雜亂不堪，臉上也布滿塵土，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噩耗
校園霸淩？
這個念頭在向陽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不自覺的皺起了眉，要管嗎？管的話，這些天的工作可能就白費了，不管的話，那個女生要被毀了
回想起自己幼時剛剛失去父母的那段渾渾噩噩的記憶，那些汙言穢語，那些不堪行為，那些傷痕累累，向陽一陣麻痹
思考沒多久，他還是邁著步伐走近了
他撥開人群，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那女孩的身上
看到突然冒出來的人，大家當然感到奇怪，在知道那人大概是要插一手的時候，都忍不住罵了幾句，語言腌臜汙穢
向陽的動作沒停，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為首的人認出了來人，忍不住嗤笑
“我親愛的向老師，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此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毫無疑問，這兩人認識
向陽平靜地看著他
“我只知道有些事情是我該做的，有些事情是不該做的”
這句暗諷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你一定要插手了？”
向陽沒回，等同於默認
可那學生身邊的人卻按耐不住，伸手過來就要抓住向陽
“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
拳頭還沒有揮下，就被向陽抓住了手腕
他沒有看著那位想要對他動手的人，只是再次對自己的學生開口
“我已經報警了，後續的事再談吧”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已是晚上九點，向陽坐在公交車的站臺上，想到自己買的面包還沒有開過，便慢悠悠的吃了起來
剛剛在警局裏那學生的父母也來了，他們只是一味的道歉，說給自己惹麻煩了，說自己教子無方
可面對自己的孩子，卻沒有打罵，沒有怪罪，只是嘆氣，這之間的緣由向陽並不想知道，雖然他們沒有提家教這件事，但估計沒有下文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那父母直接把工資給結算了
向陽盯著微信，楞了好一會，收下錢後並把多餘的轉了回去，不是自己的不拿
他呆在站臺將近半個小時，始終沒有要回院裏的想法，他覺得自己的思緒有點難理，幼時的情感太難剝離，盡管有些麻木，但畢竟是實打實的感覺啊
向陽回想起自己那段時間的遭遇，先是筆袋和筆記本莫名其妙的失蹤，再是掛在凳子上的校服外套被剪的稀碎，然後是廁所被鎖，冷水鋪天蓋地的潑下，再之後就是“白毛怪”“藍眼人”“爛孤兒”等等
這種情況直到他上了初中才漸漸好轉，那時他便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明事理，但不可否認的是，有的小孩天生就壞
自己所溫柔以待的人，也並非溫柔待己
最近一次被毫無理由的針對，還是暑假那會兒被院裏新來的小孩弄進了醫院
想到這，向陽的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一個笑容洋溢的模樣，還有一雙慌亂的眼睛以及被風吹亂的頭發，他抓著自己的手，興奮的說
“好久不見……”
“向陽，你怎麽在這？”
記憶中的聲音與現實重合，恍惚間，向陽以為自己聽錯了
擡頭時，那張腦海裏的臉就在眼前，他也是笑著的，只不過這次沒抓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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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高中開學，聞棲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身處京城
他總以為所住的地方離父母工作的地方越近，能見父母的次數就會越多，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父母為了方便他上學，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房子，並讓張姨去照顧他的起居，這一安排也就變相的說明了，父母必定不會常回家
聞棲不想再獨自一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子了，於是他提出住宿舍，卻被駁回，理由是
擔心他心臟病覆發，沒人照顧
“要是沒有這礙眼的心臟病就好了”
這句抱怨，聞棲從小到大都沒停過
“哎，同學，打擾一下，你這裏有人坐嗎？”
聞棲找了一個靠窗位置，正對著窗外發呆，一個男生走了過來，將他從虛無拉回了現實，聞棲轉過身子看向他，搖了搖頭
“沒有，你坐吧”
“我叫王航，航天的航，你呢？”
剛坐下的人正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聞棲
“聞棲，聽聞的聞，棲息地的棲”
“你這個姓氏都我沒見過，還有這個名字，好特別啊”
王航是個話匣子，很快就能把天聊開，教室的座位也逐漸坐滿，聞棲對世界的興致正在被拽回來
自己住就自己住，從小到大不都這麽來的嘛？都習慣了，現在矯情有什麽用啊？真不爺們，自己一個人還算逍遙自在呢！
聞棲的自我寬慰很起作用，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再為這件事煩惱了
不過逍遙沒幾天，便有其他事纏上了他
“聞棲，我喜歡你”
“wow～”
聞棲正打著水呢，就被隔壁班的一個女生攔下，突如其來的表白將聞棲打了個措手不及，周圍的起哄聲不斷，厭煩感逐漸爬升
可現在還不能走，把女生一個人丟在這也太不禮貌了，不夠尊重人
聞棲耐著性子回她
“同學，謝謝你的喜歡，不過這才開學沒到一個月呢，現在的表白是不是太早了？”
女生笑著搖了搖頭，馬尾跟著晃
“不早，對你的喜歡一切都剛剛好”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更多了，起哄聲也越來越大，聞棲只覺得尷尬，卻無法走開
現在的小女生追求情感都這麽大膽了嗎？
這時上課鈴聲響了，聞棲如釋重負
“同學，上課鈴聲響了，先回教室上課可以嗎？有什麽事另外再說”
從飲水機到教室這段路程，聞棲一步走的比一步快，生怕那位女生追了上來
回到座位上後，還沒等聞棲緩好，學習委員便湊過來八卦
“這是她第二次向你表白了吧？她長得這麽好看，人又那麽熱情，你就沒有想過接受嗎？”
聞棲皺起了眉，實在搞不懂他們為什麽對情感都那麽隨便
“可是我不喜歡她呀，接受的話就是抱著假意，這對她的付出來說是非常不公平的，對我來說也是很違心的”
王航邊聽著邊點頭
“確實，況且強扭的瓜又不甜”
這句話讓聞棲聽的是非常順心，強扭的瓜是真的不甜，而且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是細水長流，再加上他也沒有想過自己會談戀愛，就別說什麽隨便接受一個女生了
更何況前段時間剛和江楠立了個flag，說自己要做一個絕情男高，總不能還沒到半年呢，他就翻車了吧？
學習委員也覺得自己說的這話不太對，也就沒有再反駁他們，奈何八卦心太強大，止不住嘴
“好看熱情的女孩你不喜歡，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呀？”
聞棲的臉上又打滿了問號
“我沒想過，也不會覺得自己會談戀愛那麽早，情感上的事要謹慎”
“也是，那行叭，我還以為能套出什麽話呢”
王航湊了個腦袋過來
“什麽話，什麽話？聞棲喜歡的類型嗎？”
“對啊，這不剛開學一個月嘛，聞棲這張臉太有辨識度了，表白墻上好多人都想要他聯系方式，我這不先套一套嘛，不然我身邊的小姐妹為了泡聞棲而來找我，我總該有應對措施吧”
“哇～姐，你考慮的可是真周到啊”
王航讚同的豎了個大拇指，隨後將手搭在了聞棲的肩膀上
“不過你小子也是真的行，這麽快就火了”
聞棲將王航的手拍開，一臉嫌棄的看著他
“這個熱度給你，要不要？”
王航樂了
“可別啊，我擔不起的”
聞棲不想再聽他們倆嘴貧，催著他倆聽課去了
可惜兩次的拒絕並沒有將熱情的火焰熄滅多少，反而愈演愈烈
連續兩個月收到了那位女生的許多禮物和各種各樣吃的，但都被聞棲讓學習委員送了回去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聞棲打算約那位女生周末面談，把話說清楚，不然女方還認為自己是高傲吊著她呢
地點是家咖啡廳，習慣性點了一杯冷萃加奶，聞棲坐在窗邊，看著外面世界人來人往，不同顏色的汽車來回穿梭，手中的勺子不停的攪拌著，攪拌著，總覺得這時候少了些什麽
女生推門進來，一眼就見到了他
聞棲的思緒被拉回，將剛剛端上來的拿鐵推到她的面前
“抱歉，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擅自為你點了杯拿鐵”
女生接過，笑著說沒事
感覺氣氛可以，聞棲接著說了今天的目的，他將語速放緩，盡量把事情說的簡潔明了
女生聽了他的話，一開始是理解，最後變得不太能接受，情緒有些激動
“你的意思是，我追了你那麽久，難得你約我出來，我以為我有戲了，於是打扮的那麽好，結果你告訴我，是我想多了，你不喜歡我？”
聞棲一時語塞，卻又不想耽誤人家
“你送我的東西我也一一退回，我的想法從一開始也表達的很清楚，這次約你出來是想徹底解決，也希望你認清我這個人，我並不是一個好的歸宿”
女生見他是認真的，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好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今後我也不會再纏著你了”
聞棲松了一口氣……
“不過，你有喜歡的女生嗎？或者喜歡的類型？”
氣被卡了一半，哽在喉嚨裏
“啊？”
女生看他一楞，想到他平時真的很少和女生接觸，不然自己也不會那麽自信的去追，聞棲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又或者是和班上的男生打鬧……
突然，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想法冒了出來
“難不成，你喜歡男的？！”
“她真是這麽問的？”
學習委員皺著眉頭打量著聞棲
聞棲回想了一遍當時發生的事，確定自己沒記錯，然後點頭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學習委員收回目光
“她是怎麽想到這方面的？”
“我怎麽知道？”
“會不會是，你平時表現的太gay了？”
王航插了一嘴，聞棲翻白眼，把自己的校服袖子往上一卷
“要不要打一架？給你看看什麽叫純爺們？”
王航嘿嘿的笑了，連忙擺擺手
“別啊，我可不想明天上不了學”
聞棲也很納悶，之前在初中的時候就被男生表白過，當時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上了那麽久的網，這點事他還是知道一點的
況且現在都2024了，思想正開放時代，大家也都在慢慢理解“同性戀”這個詞，只不過他是真搞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和同扯上關系
自己平時的表現也算正常吧，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高中生啊，一定是他們的思想有問題！
沒錯！就是這樣的，中肯的，毫無疑問的，一針見血的！
面對自己的分析，聞棲覺得非常有道理，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同性戀也沒什麽不好的，只不過這條路走得會很艱難，也沒有什麽合法的保障，社會不太能接受罷了”
學習委員把今天的作業收齊，留下這句話就走了，王航也覺得這話不錯，也相信自己的同桌不是那麽隨便的人
這一話題也就告一段落了
——
臨近寒假，向陽的學業也愈發緊張
昨天班主任單獨找過他，說這個寒假大概會有一周的時間需要幫忙輔導，學生還是暑假那一位，他應下了
“要是忙不過來，也可以不去”
“沒事的老師，我可以，謝謝老師的推薦”
“行，你去忙你的吧，努力努力期末考試拿個聯考前十，老師相信你”
於是，向陽現在不但要為自己的期末考試做準備，還要整理初三生的學習資料，從時間上來看還是有點緊的
家教時間是一天三小時，下午三點到六點，主攻數理化，這些都是向陽比較擅長的
不過這次還沒到第四天，向陽發現自己的學生有點古怪，之前暑假他會認真聽講，按時完成作業，可現在僅僅過了一個學期，變成了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聽課走神，時不時拿手機來看，作業也是敷衍了事，有時甚至不寫
按理來說，初升高的學生應該越到後期越緊張，可偏偏他變得毫無在意，似乎升不升學與自己無關，前後模棱兩可的人，讓向陽不得不開始懷疑他在生活方面上是否出現問題
事後與那學生的父母交談過，卻說是他早了戀，失戀過後便沒了以往的活潑，反而易暴易怒，向陽語塞，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個年齡段的青少年往往熱情好動，情竇初開是常事，控制不住情感更甚，這也是最讓為人父母頭疼的原因之一
實在想不出什麽好的解決法子，向陽打算不管了，做好份內事情就行，等家教時間結束，之後自己就與這個家庭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翌日，家教時間臨近結束，眼前的學生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面色一沈，便對向陽說，今天的課先提前結束，費用也會按時發給他的
向陽沒動，只是看著那位學生匆匆的走出了書房，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掐著點，走出了居民樓
冬季六點後，沒過多久便入了夜，天色逐漸暗淡，路燈亮起，將行人的影子不斷拉長
向陽推開便利店的門，拿了幾袋手撕面包和一瓶酸奶，付了錢後便來到公交車站等公交
車輛在老城區裏穿梭，兩旁的梧桐隨風搖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枯黃的樹葉將路燈光線切碎，斑駁的影子倒映在路邊
向陽下了車，沒走幾步，便聽見了隔壁巷子的吵鬧聲，本意是不想管，直到看到為首的人那張熟悉的臉，他停下了腳步
那人正是剛剛急匆匆丟下自己的課不聽，而選擇出門的人——他的學生
那學生的周圍大約有十來人，男女都有，他們像是審訊犯人一樣圍著一個女生，可他們的表情卻是玩笑輕松的，而坐在地上的女孩碎花裙被剪的稀爛，頭發雜亂不堪，臉上也布滿塵土，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噩耗
校園霸淩？
這個念頭在向陽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不自覺的皺起了眉，要管嗎？管的話，這些天的工作可能就白費了，不管的話，那個女生要被毀了
回想起自己幼時剛剛失去父母的那段渾渾噩噩的記憶，那些汙言穢語，那些不堪行為，那些傷痕累累，向陽一陣麻痹
思考沒多久，他還是邁著步伐走近了
他撥開人群，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那女孩的身上
看到突然冒出來的人，大家當然感到奇怪，在知道那人大概是要插一手的時候，都忍不住罵了幾句，語言腌臜汙穢
向陽的動作沒停，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為首的人認出了來人，忍不住嗤笑
“我親愛的向老師，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此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毫無疑問，這兩人認識
向陽平靜地看著他
“我只知道有些事情是我該做的，有些事情是不該做的”
這句暗諷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你一定要插手了？”
向陽沒回，等同於默認
可那學生身邊的人卻按耐不住，伸手過來就要抓住向陽
“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
拳頭還沒有揮下，就被向陽抓住了手腕
他沒有看著那位想要對他動手的人，只是再次對自己的學生開口
“我已經報警了，後續的事再談吧”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已是晚上九點，向陽坐在公交車的站臺上，想到自己買的面包還沒有開過，便慢悠悠的吃了起來
剛剛在警局裏那學生的父母也來了，他們只是一味的道歉，說給自己惹麻煩了，說自己教子無方
可面對自己的孩子，卻沒有打罵，沒有怪罪，只是嘆氣，這之間的緣由向陽並不想知道，雖然他們沒有提家教這件事，但估計沒有下文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那父母直接把工資給結算了
向陽盯著微信，楞了好一會，收下錢後並把多餘的轉了回去，不是自己的不拿
他呆在站臺將近半個小時，始終沒有要回院裏的想法，他覺得自己的思緒有點難理，幼時的情感太難剝離，盡管有些麻木，但畢竟是實打實的感覺啊
向陽回想起自己那段時間的遭遇，先是筆袋和筆記本莫名其妙的失蹤，再是掛在凳子上的校服外套被剪的稀碎，然後是廁所被鎖，冷水鋪天蓋地的潑下，再之後就是“白毛怪”“藍眼人”“爛孤兒”等等
這種情況直到他上了初中才漸漸好轉，那時他便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明事理，但不可否認的是，有的小孩天生就壞
自己所溫柔以待的人，也並非溫柔待己
最近一次被毫無理由的針對，還是暑假那會兒被院裏新來的小孩弄進了醫院
想到這，向陽的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一個笑容洋溢的模樣，還有一雙慌亂的眼睛以及被風吹亂的頭發，他抓著自己的手，興奮的說
“好久不見……”
“向陽，你怎麽在這？”
記憶中的聲音與現實重合，恍惚間，向陽以為自己聽錯了
擡頭時，那張腦海裏的臉就在眼前，他也是笑著的，只不過這次沒抓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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