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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孫永強作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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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孫永強作的惡

起初珺熙對這裏還挺新鮮,跟著師兄師姐們下山吃吃喝喝,有時候進城玩玩兒,逛一逛城裏的商場,雖然就只有一個。可是沒幾天就覺得不好玩了。畢竟是小地方,逛來逛去也逛不出新花樣,工作的地方就更無聊了,除了上班就是吃飯睡覺,真是好沒意思。

她躺在床上和同學聊天,大家互倒苦水,比誰過得更慘,好從中得到點安慰。

說起珺熙的公司,她的同學都羨慕得不得了,畢竟大家擠破頭都進不來的地方,能進來的人當然是別人羨慕的對象了。

珺熙有些慚愧,不敢跟人說她是走後門進來的,怕別人都不想搭理她。

聊到這個公司,對面的同學說上一屆有個學姐一開始也進去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剛到公司沒兩天就連夜跑了回來,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直接放棄了這個行業,連工作也沒再找了,而是備考了第二年的研究生考試,學了個和之前完全不相幹的專業,當時我們還一直替她感到惋惜呢。後來學姐考上了研究生,說過得挺開心的,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總之祝福她吧,也不是每個畢業生出來都要幹學的專業的,很多都改行了,不是嗎?

同學說的這個學姐她知道,以前她倆一起做過青志活動,關系還算不錯。不過珺熙不是愛八卦的人,平時喜歡宅在寢室打游戲,她們畢業那一陣沒怎麽關註過。這麽一聊她倒是很好奇,學姐是為什麽連夜跑了,這中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

她有學姐的聯系方式,把她從通訊錄中找了出來,珺熙開始給她發消息聊天。

在她的印象中學姐是很善解人意的那一類,跟任何人都沒有紅過臉,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臉上帶著笑。這樣的人實在想不出會和人發生什麽矛盾?又或許不是因為人際交往問題?

果然,學姐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總是帶著關心的口吻和她聊天。當她提到自己簽的公司時,對面很明顯的像是卡頓一樣,隔了些時間才回答,卻是用一種淡漠的語氣回她的話。

“你們公司有一個叫孫永強的人。”

孫永強?為什麽會突然提到他?

“是有個領導叫孫永強,在公司的時候他還給我們做過培訓呢,是公司的老領導了。”而且聽公司的同事說,他還是公司董事長的小舅子,官兒也挺大,除了董事長和他老婆,就他說話最大聲了,也沒有人敢得罪他。

不過珺熙對他印象不是很好,因為他總是有意無意地盯著女生看,雖然她們都是實習生,沒什麽社會經驗,可是來自異性不懷好意的目光,她是完全能感覺出來的。

她想了一下,跟學姐說:“我聽辦公室的人說,過兩天這個孫永強要來我們項目,說是來視察,看項目進度的,到時候估計會在項目上待幾天。”

說到這,對面再也沒回一條消息。珺熙覺得奇怪,怎麽聊著聊著突然斷了。可能是學姐有事在忙?

珺熙沒再繼續下去,拿手機開始玩起了游戲。不知道過了多久,珺熙正在游戲裏廝殺得厲害,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離他遠點兒。

珺熙覺得游戲都不好玩了,草草結束這一局,好像有什麽事情必須弄明白。

她從床上坐起來。當然,她沒有繼續問學姐,而是從各個校友群裏找上一屆的學生打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終於把事情弄清楚了。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珺熙坐在工位上昏昏欲睡,主管進來,對裏面的人說:“孫永強孫總來了,你們準備一下這個月的資料,工程進度款啊材料撥付款什麽的,平時公司來檢查的資料都準備準備,萬一到時候問到要拿得出來,聽到了沒有?”

“哦,好。”這段時間的資料都是夏桑榆做的,她從文件架上把可能要用到的都取了出來。

而離門不遠處的珺熙在聽到昨晚查了一夜的名字之後,猛地從辦公桌上擡起頭,只覺得背脊骨發涼。門口站著的人說的話她沒聽清楚,只是在心裏念著,這個人怎麽提早來了,不是說要過兩天的嗎?

心裏隱隱生出一種不安的感覺。

到了下午,孫永強裝模作樣地在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引導下去各個辦公室參觀,隨行的人除了拍馬屁還是拍馬屁,笑臉迎合,說些她們這個年紀聽不懂的阿諛奉承的話。

“這個項目艱苦啊,交通設施不方便,連民風民俗都和我們那兒大不一樣,能堅持下來很不容易的。”孫永強瞇縫著眼睛打量辦公室裏的人。

“不艱苦不艱苦,雖然我們離得遠,但公司都替我們考慮到了,在這兒我們什麽都不缺。”項目經理立馬諂媚地說道,然後舔著臉又說:“還要孫總您多在董事長面前替我們美言幾句,有您說話到時候董事長一高興我們這兒的經費不就有了嘛。”

“這個好說。你們這兒環境惡劣,大家要是表現好董事長那裏自然有人替你們美言。”

“哎喲孫總你這當領導的既體諒我們這些下屬,又幫我們在董事長面前爭取好的印象,您可不是一般的好領導啊,那誰,”項目經理招呼綜合辦的一個同事,“趕緊的,給城裏最好的酒店打電話,定一個最好的包間,歡迎孫總蒞臨咱們項目部,以後我們這兒還需要孫總多多視察工作,有啥做得不好的地方您一定要及時指出來……”

孫永強呵呵一笑:“那就看你們的表現了。”

幾人嘻嘻哈哈,各自吹捧一番,孫永強往屋子裏掃了一眼,“這項目雖然辛苦,但能學到不少東西,你們實習生要抓緊時間好好學習,將來一定能派上更大的用場。”

“是是是,聽到了沒有,要聽孫總的話好好學習,將來公司還得靠你們呢。”

呵。珺熙心裏翻了個白眼,這屋子裏就她們兩個實習生,可不是專門說給她們聽的嗎。

沒一會兒,這群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到了快下班的時候,主管又來了,他叫夏桑榆先停下手上的工作,“晚上有接待,你也一起去。”

夏桑榆遲疑一下,只能說了個:“好。”

“我也要去。”珺熙站起來說。她說話的時候有點急,不過馬上就恢覆了正常神色,“反正下班了閑著沒事兒做,好久沒進城了,我也跟著一起去。”

“行。孫總喜歡喝酒,到時候別忘了給他敬酒。”上面的人都喜歡能喝會說的,想參與這種場合的人不多,有時候還要“多請”幾次才去,這要遇到一個主動的求之不得。

飯桌上,男人除了高談闊論就是喝酒抽煙,整個包間裏彌漫著濃烈的煙酒氣,夏桑榆被嗆得咳了幾聲,這群男人卻不以為意,該抽的的還是繼續抽,一旦有一個男的開始散煙,全場男的都有煙抽,發展成群體抽煙。接了別人煙的人又不好意思只抽別人的,所以每個人都要散煙,這樣一輪一輪地重覆,沒完沒了。

聽學校的學姐學長說,如果你不想以後喝酒應酬,那第一次就不要喝,堅決拒絕喝酒這件事,哪怕說自己酒精過敏都行。

然而這一招對這一桌的老登不管用,就算你自己悶在一邊不喝酒,他們也會主動敬你,作為一個職場新人,領導都主動敬你了,你一點不喝,這一桌的人都會說你不識擡舉。而且領導敬了你,你不敬領導,顯得你更不識擡舉。但你敬了一個,這一屋子的都得敬,不然又說你看不起誰。

夏桑榆沒扛住這樣的壓力,她又不怎麽愛說話,別人說幾句臉都紅了,不得不站起來去給他們敬酒。

好在珺熙酒量不錯,她還能和那幾個男的喝幾個回合,而且她性格外向,能說會道,把那幾個男的說得紛紛去給孫永強敬酒,這一桌的人醉了有個七八分。

夏桑榆頭也暈乎乎的,這裏面她喝得最少,醉得卻是最厲害的。

按照他們晚上的安排,喝到快十一點,又轉換了地點,去了一家當地很有名的KTV,這裏邊隔音雖然好,但跟著服務人員走去練歌房的路上,依舊能聽到從包間裏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

他們幾個一進門,項目上的負責人就招呼服務員拿了幾件啤酒,放在桌子上,笑嘻嘻地問:“有人喝白的嗎?”

那幾個男的搖頭,“酒桌上喝的還沒吐完呢,再來白的真的要送醫院了。”

“就你們慫,兩個美女還沒說話呢。”項目經理看向她們兩個,“剛剛你倆就沒喝多少,酒量不只這點吧,要不要來點江小白什麽的,度數不大,不醉人。”

夏桑榆連忙拒絕。“經理,真的喝不了了,已經吐過一次了,待會兒我給你們倒酒,你們喝得盡興。”

“那哪能啊,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又有孫總在,不要駁人家面子,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再說了,你實習期還沒過呢,要是把孫總伺候高興了,回頭他給公司的人事部打聲招呼,你這工作不久穩穩的了?”他小聲地對夏桑榆說。

夏桑榆頓時心一涼。這話看似是在替她著想,實則就是她用來討好上面領導的工具而已,還是用一種威脅的方式。

她咬住下唇,感到非常的無力。

“欸你們說啥呢,磨磨唧唧的怎麽還不讓人上酒。”

珺熙一眼就看穿這些男的想幹什麽。

他們往桌子上放了一排杯子,每個杯子裏都倒了滿滿當當的啤酒,有時候把白酒也倒在裏面,這樣最容易醉人。

孫永強拿起其中一杯遞給夏桑榆,“來小夏,剛剛在酒桌上就你喝得最少,這第一杯是專門給你準備的,一定要一口氣喝掉啊,一滴都不能剩。”

“我……我真的喝不了了孫總。”夏桑榆說話聲音有些顫抖,其實剛剛她已經喝了不少了,要是再喝下去她一定醉得不省人事。

眼見她被為難,珺熙立馬去她跟前,從孫永強手裏奪過那一杯酒,嘴裏說著:“她酒量小喝不了,剛剛孫總還說換了地兒還要跟我喝呢,這第一杯就當是我敬孫總的了。”說完她就一口猛灌下去,沒一下就把這一杯喝完了。

孫永強楞了楞,看了眼旁邊的男人,隨即又露出了笑臉,“小周真是好樣的,以後真是前途無量啊。”說著他又伸手去拿另一杯,“不過小夏,這酒你還是得喝啊,你看來都來了,怎麽也不能掃興不是?”看似平常不過的語氣卻步步緊逼,把夏桑榆逼到了死胡同裏。

“孫總都這麽說了,你就喝了吧。”項目經理和幾個主管“勸”她說。

“不,我真的喝不了了……”夏桑榆一直拒絕,怎料孫永強已經把杯子湊到了嘴邊,往她嘴裏灌了半杯,珺熙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夏桑榆被嗆得使勁咳嗽,氣都喘不過,這幾個男的居然哈哈大笑起來,“我看你不是喝得挺好的嘛。”孫永強說。

夏桑榆捂著嘴,但擋不住胃裏翻滾難受,“不行了,我要吐了……”實在忍不住,夏桑榆跑去了衛生間,胃裏火辣辣的灼燒一樣,不停地吐。

“就這酒量?”孫永強見她進去有一陣了,給一旁的項目經理使眼色,很快他到衛生間門口敲了敲門,“吐完了就出來啊,孫總還在等你呢。”

孫永強朝衛生間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後從兜裏摸出一個東西,具體是什麽珺熙沒看清,就見他往酒杯裏放,再把杯子搖勻了。

等夏桑榆搖搖晃晃從衛生間出來,他便叫她過去。裏面閃爍著昏暗的燈光,吵人的音響,夏桑榆頭暈得厲害,神志已經不太清了,腦子裏像有什麽嗡嗡作響,只隱隱約約地聽見有人叫她,便跌跌撞撞地往聲音的方向去。

沒走幾步便被珺熙拽著胳膊,“要喝你們喝吧,我們要走了。”剛要轉身就被他們幾個攔住,“嘿,你別找事兒啊,要走你走,夏桑榆得留下。”

珺熙知道他們都不安好心,所以這酒不會再讓夏桑榆喝了,現在馬上立刻,她們要離開這裏。

但她低估了這群人的惡心,因為人多,圍著她們讓她們倆分開。珺熙被他們倆擋在身後,而夏桑榆又被推到了孫永強面前,“不喝了……”夏桑榆喃喃道,用了全身力氣推開孫永強遞過來的杯子。

她的動作激怒了孫永強,他用力掐住夏桑榆的臉,迫使她張開嘴,“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杯子裏剩下的酒都往她嘴裏灌。夏桑榆拼命掙紮,使勁地搖頭想要擺脫他,人卻被他死死控制住。擺脫無望,夏桑榆驚恐得瞳孔放大,瀕死的感覺幾乎快要讓她放棄掙紮。

就在這時候聽到了一聲劇烈的敲擊,珺熙抄了啤酒瓶往孫永強腦袋上狠狠砸去。一時間包廂裏哀嚎不斷,孫永強摸著滿頭的血,竟然已經忘了他就是始作俑者,不管不顧地喊著:“殺人了,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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