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校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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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校慶
喝醉酒的夏桑榆渾身乏力，像一條抓不住的泥鰍，險些就要滑下去的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雖然腦子混沌，也來不及反應，但她憑著僅有的一點意識，張開雙臂死死地掛在他的脖子上。
離他那麽近，帶著酒精的溫熱氣息全數縈繞在他的脖頸間。溫熱的身體，還有這張盡在咫尺的臉，抱著她溫和的觸感，無疑不讓他的感官放大。最後他喉頭一緊，鬼使神差地將她拉得更近，緊緊地貼著自己。
狹小的空間讓她感覺不適，或許是酒精的作用，讓她有些燥熱，還有一團滾燙的東西貼著她，她蹙了蹙眉，下意識地想要扒開，奈何渾身無力，扒拉了幾下只好放棄，只是手臂懸在外面的那一點涼意讓她渾身舒暢。
覃琛緩緩擡起頭，感受到夏桑榆額前碎發拂過他的下頜，這張連喝醉都那麽倔強的臉，做什麽事都不會屈服的人此時就在他的懷中，而他卻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他環著她的腰，不至於讓她掉下去。把她的頭枕在他的頸間，讓她可以舒服一點。
夏桑榆沒有亂動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嘴裏卻開始喃喃自語起來。
覃琛以為她難受，輕輕拍著她的背。
“以後不能喝就少喝點。”
但一想到他剛剛從酒桌上逃出來，就是不想被集團裏的人一杯接著一杯灌酒，還想說的話又被他生生咽回去了。
“不要活得這麽辛苦，這個世界不需要那麽多女強人。”只要活得開心就好了。不是讓她什麽都不做，但很多時候要考慮這麽做值不值得。
他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她。
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覃琛就問過她，過得那麽辛苦，到底要做到什麽程度才算好，想成為什麽樣子的人，她追求的是什麽樣的人生？夏桑榆的答案很簡單，想做一個自給自足的人。覃琛語氣很是輕松地說，那很簡單啊，我不信我女朋友這麽有能力，還怕養活不了自己了？夏桑榆只是笑笑不說話。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他們看到的不是同一個世界。
“桑榆……”他想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但好像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夏桑榆喃喃的聲音在他耳邊環繞，嘴裏念著什麽，他的耳朵貼著她的嘴唇，“桑榆，你說的什麽？”
她似乎一直在重覆著兩個字，含混不清。
直到他抱著她，讓她和自己有了一點距離，他才無比清晰地聽她說出兩個字——“覃琛。”
他的腦子忽然炸了一下，一種突然又激烈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昏昏沈沈的女人，試圖想要驗證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桑榆，你剛剛叫的誰的名字？你說——”他有些急切地想要驗證心裏的某種想法，來證明夏桑榆的心裏一直有他，哪怕過了八年愛的也是他。
等待的這幾秒時間過得如此漫長，以至於他的心每跳一下都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強勁有力。直到從她嘴裏再次說出他的名字，他一下子把她抱得更緊。
“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覃琛沈浸在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中，卻沒發現洗手間門口突然站著個人。
趙溪怔怔地站著，視線落著相擁的這一對男女身上，張口叫了一聲：“夏、夏經理……”她的眼神很覆雜，震驚、防備、擔憂、鄙視，反正不像看一個正常人。
覃琛意識到她的同事可能誤會了，於是把夏桑榆抱到她身邊。
“她喝醉了。”然後把夏桑榆交給了她，想說要好好照顧她，話到嘴邊又覺得好像沒有必要。
趙溪接過夏桑榆，扶著她不讓她倒下去，走之前瞥了覃琛一眼，之前擔心的事情一點也沒變少。
喝醉了酒的人真是不好弄，趙溪使勁了渾身解數也只能讓她慢慢往前移。
“你可長點心吧，倒在哪也不能倒在外面啊，萬一被男人占了便宜可怎麽辦。”
趙溪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夏桑榆弄回了包間。而另一邊，覃琛還沒回去，妹妹覃雪一點不擔心自己哥哥喝醉，而是覺得她哥心情不好是真的，畢竟剛剛在外面碰見了他那個八年不見的前女友，難免心情有些覆雜，在酒桌上一直沈默寡言，連話都沒怎麽說過，還是老爸老媽處處打圓場，這氛圍真是看著都挺累的。
覃雪心裏一直覺得有些愧疚，畢竟當時他哥是突然被家裏安排出國的，就因為他那個前女友不是他們父母屬意的，這點她一直知道。
而且在那之前，她聽說哥哥交了女朋友，還偷偷跑到交大去看了他們，那天剛到學校就看見哥哥和他女朋友牽手出來，她就躲在一邊偷偷地看他們。
後面她回家了，媽媽知道她去了覃琛學校，還問他那女朋友怎麽樣，覃雪皺著眉說：“長得還行，就是打扮得太寒酸了，一開就是貧苦家庭出來的。”
陸華卿聽了沒說什麽。
所以後來哥哥出了國，覃雪才恍然想起，是不是自己多話了？不然她親親母親為什麽會那麽反對這件事，越想越覺得自己幹了件壞事，不然哥哥怎麽會被逼著安排出國，害他跟前女友勞燕分飛，她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
這就算了，可偏偏哥哥的前女友又是他們的同行，本來同行是冤家，現在好了，還有這層關系，更是揮之不去的陰影了。有時候她都懷疑是不是他們公司的風水不行了，自從夏桑榆的公司搬到了他們樓對面，他們家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而對面倒是節節高升。
想到這，覃雪嘆了口氣。真是冤孽啊，專門克他們家。
*
每年這個時候，交大都會統一給往屆畢業學子發送內容相同的短信，誠邀他們回母校參加校慶活動。夏桑榆收到了短信，覃琛和閆一飛也不例外。
其實這兩年校慶活動早已變了味兒，說是校慶，其實就是一場變相的招聘會，而且這已經是交大今年舉辦的第二場了。
尤其是最近幾年建築領域人才需求銳減，而建築相關專業正是交大的老牌特色專業，所以校慶變成大型招聘活動算是意料之中。這次回來參加校慶活動的，很多都是帶著任務來的。
考慮到公司馬上就有新項目入場，夏桑榆的公司也決定參加交大這次舉行的招聘會。
她剛踏進校園，還沒走到校友接待處，半路上就碰到了師兄秦志斌。
他低著頭，腳步匆匆，似乎沒留意前方的人，直到夏桑榆喊住他：“秦師兄，你怎麽這麽早就走了，校慶活動還沒開始呢。”
秦師兄一擡頭，見是她，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說：“唉，我還真不是來參加校慶的……”他欲言又止，“是學校領導，本來我們公司不打算參加這次招聘，但昨天學校領導給我打電話，要我無論如何帶兩個走，我才來這一趟，定下了就業處的兩個師妹。哎，我也只能幫到這兒了。”秦師兄喪氣道，“你說說，我這公司又不缺人，領回去怎麽安置啊。”
和師兄聊了幾句，他便說他有事匆匆離去了。
夏桑榆其實挺能理解他的，畢竟到處都在大裁員，哪還有空出來的崗位再招人呢。
不過這次招聘會還是來了不少人。
除了閆一飛，夏桑榆還看到了覃琛，珺熙和她公司盛宏集團也來招聘會了。
盛宏集團是房地產開發公司，在建築行業占據甲方地位，學校領導十分重視，給他們安排了一間很大的辦公室作為招聘場所。相比之下，給萬澤建築準備的場地就顯得有些寒酸，這讓萬澤建築公司的人事頗為不悅。
人事部的經理叫來就業處的工作人員，語氣不滿地說道：“憑什麽他們辦公室那麽大，我們的卻這麽小，你們這是看不起我們公司。算了，要是真看不起，我們也不來招人了。說實話，就算手上有項目，我們也不著急招學生，招來還得自己花時間和心血培養，還不如直接招社會上有經驗的呢。”
“你們自己掂量掂量，是放棄這兩個就業崗位，還是給我們換個地方。”
招生部門的工作人員見她語氣不善，又都是學校花了大力氣請來的，不想場面太難看，於是給他們換了一個相對寬敞的辦公室。人事這才出了口氣，畢竟誰也不願在這種事上落於人後，更何況他們代表的是公司，隨意忍氣吞聲豈不是讓人看扁了？
說實話，這些年建築項目銳減得厲害，很多公司招聘只是做做樣子，為了讓外界知道他們還具備招人能力，有新鮮血液不斷註入，讓外人看到他們經營狀況良好的一面。
而實際上，就拿萬澤建築來說，這兩年留下的員工還能有三分之一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大多數來招聘的公司只是走個過場，或者象征性地招兩個人。
這一次萬澤建築來的人不少，氣勢足，人事部的經理和兩位員工以及其他部門的經理都來了，往那一坐排了好長一排。
但夏桑榆明白，公司招聘是有指標要求的，於是在招聘會開始之前她向人事經理探了個底兒。
“咱們這次招幾個人？”
人事經理告訴她：“保底招2個，最多不超過3個。”
夏桑榆心下了然。不過就招這麽點人，還搞這麽大動靜，真是雷聲大雨點小。
但這也正常，其他公司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想想交大也是落魄了，當年別人想來挑選學生還得提前預約，不是國企和大型建築企業、房地產開發公司，交大是看不上眼的。當然，那時候夏桑榆剛跨進大學校門，是行業最輝煌的時候。等夏桑榆畢業，時代好像又發生了變化，她們這個專業雖說還算吃香，但也沒有前幾年鼎盛了，而且學校的造價專業擴招嚴重，就業的困難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顯現出來了。高考填志願的時候都擠破了頭的都想上熱門專業如今成了就業的老大難問題。
珺熙的公司在旁邊，她們從剛開始見面就只象征性地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各忙各的了。
再往前是覃氏集團，門外已經圍滿了人。看來學生們對老牌建築公司還是一如既往的青睞。
雖說她們公司外面也圍著不少人，但是跟覃氏和盛宏相比還是差了不少。
招聘會開始，人事部的兩個員工負責將收到的簡歷抱進來，分成了幾份，放在幾個部門經理面前。
人事經理對夏桑榆說：“咱們還是悠著點兒。老板說了，這兩個人是幫你夏經理招的。你不是說造價部經常加班，之前還解聘了不少造價人員嘛，這次剛好有大項目，所以就幫你招兩個人。至於專業方面，夏經理你就自己把控，我們只是起輔助作用。”
一旁的生產經理李全利公文包隨手往桌子上一放，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說道：“招吧，反正這事和我部門無關，招誰進來都是夏經理說了算。”
夏桑榆接過話茬，也只是笑著打了個哈哈：“咱們都是為公司招納人才，待會兒該問的還是得問，要是能招到個全才，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話間，夏桑榆已經開始翻看簡歷。
他們不是第一次來交大招聘，對招聘流程還算熟悉。此時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裏面的人時不時地出去提醒外面的人小聲一點，已經影響到裏面的面試官了。
夏桑榆很仔細地查看簡歷，把裏面她認為最優秀的留下幾份。
一旁的李全利皺著眉頭抱怨道：“哎，怎麽全是女生啊？有幾個女生願意去工地的？你瞧瞧，翻了半天，都沒見有男生來投簡歷。”
其實男生也有，相較於其他專業，造價專業的男生還算多的。
人事也感到不滿，“今天來了這麽多單位，說不定他們去隔壁了。說到底咱們公司成立沒幾年，人家看不上呢。”
人事這話也不無道理，想當年，夏桑榆他們找工作時，不也是優先挑選最好、最有前景的公司嗎？如果實在投不上簡歷被刷下來，學生們才會考慮稍次一些的建築公司，所以他們如今的處境頗為尷尬。
還有一個關鍵原因，造價專業女生數量眾多，幾乎男生和女生各占了一半，這在其他建築專業是不可能的。
人事在一旁嘀咕：“就不能來個男生嗎？難道男生做不好造價？”
這個行業的特性多年來未曾改變。
回想當年夏桑榆找工作時，即便成績優異、績點高，也比不上一個掛過科的男生，就因為他的性別。
“不是我多嘴，夏經理，雖說女生做造價可能更有優勢，會更仔細、細心，但你也清楚，上次和上上次招的女生，一個個去工地沒幹幾天就直接走人了，以前也有不少類似的情況，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能招男生就招男生吧。”
李全利也在一旁附和：“工地上的苦不是誰都能吃的，招個男生，總不至於半夜跑路。說實話，剛從學校畢業的女孩子都是嬌滴滴的小姑娘，誰願意去工地吃苦呢？”
夏桑榆沈默不語，其實他們說的這些時有發生，因為她的很多大學同學剛畢業不久就改行了，去了其他行業。
大學的老師也不止一次跟他們說過，很多同學所學的專業，畢業後未必會從事相關工作。等大家畢業工作後，如果發現不喜歡這份工作，就要提前做決定，盡早轉行，不要耽誤時間。
如今堅持下來的同學不算多，但基本上都成了行業裏的佼佼者。事情總會有它的兩面性，但不變的是女生在這個行業處境始終艱難。
通過重重篩查的簡歷，留下的不超過二十份，其餘的都擡了出去。
見簡歷初篩已經出來了，守在外面的學生一哄而上，都在找自己的。找到的同學遺憾落選，沒找到的同學像小孩子一樣高興，因為至少獲得了見面試官的機會。
她那時候也是這樣，會因為面試官留下簡歷這個小小舉動而暗自開心。因為她不僅面臨臨近畢業的工作壓力，還有很多煩心事，父母打電話來，告知弟弟欠下很多外債要她還，男朋友與她想法不一致，當然，中間還生出了許多變故，這些事都集中爆發在她找工作期間，讓她倍感焦慮。所以，哪怕有一個留下簡歷的小小舉動，都能讓她感到壓力少了一點。對於這種感覺，時至今日她依舊能感同身受。
面試程序開始後，一連面了好幾個，感覺他們說的話千篇一律，毫無新意，就連簡歷模板都大差無幾，裏面寫的內容價值不大，除了那張成績單能能稍稍看出學生的在校表現，也沒有其他能評估的了。
幾位面試官低頭交流了幾句，互相看了眼別人手裏的簡歷，人事朝著門口喊道：“下一位！”隨後，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推開門，朝面試官打了個招呼，然後走了進來。原本死氣沈沈的面試室，瞬間變得鮮活起來，面試官們臉上的表情也隨之柔和了許多。
女生的簡歷上寫著她叫黃詩雅，身高168，除了身高、體重等基本信息，還詳細記錄了她在交大這些年取得的優異成績。擔任學生會主席，積極加入各種社團、參與學校組織的各類活動，就連這次校慶，她也參與策劃，看起來一整個大學過得非常充實。更重要的是，她還榮獲了國家獎學金，也算是學生裏獲得的很高榮譽了，招人的單位也比較看中這一點。
其實剛翻簡歷的時候，夏桑榆就註意到了她，不是因為她的簡歷厚，而是因為她的那張臉，太像一位老熟人了，甚至看到她會想起一些往事……
夏桑榆象征性地問了幾個問題，她都對答如流，只是還沒怎麽詢問她的專業知識和專業能力，旁邊的李全利就迫不及待地問了幾個與工作無關的問題，然後滿臉笑容地說：“這位同學表現很不錯，而且成績也相當優異，夏經理可以考慮錄用。”接著，他下巴擡了擡，指向夏桑瑜，向女生介紹道：“這是我們公司的造價經理，也是你們學校的學姐，以後要是來我們公司，她可以帶著你做預算，她專業能力很強的。” 那女生欣喜地點點頭，感激地說道：“謝謝面試官和貴公司的賞識，如果能有幸進入貴公司，我一定會刻苦努力，爭取早日上手工作。”
除了夏桑榆，剩下的幾位面試官對她頗為滿意，自然留下了她的簡歷。
下一位終於輪到一位男同學。他並非造價專業，而是土木工程。雖說此次招聘是想招兩個做預算的，但也沒有完全不考慮其他專業，所以還是象征性地面試一下。
這個男生一走進面試室，整體給人的感覺還算不錯，收拾得幹凈清爽，看起來也不像木訥之人。
然而，他的簡歷上寫著一個明顯的短板——績點很低，還掛過科。
夏桑瑜瞥了一眼李全利手上的簡歷，皺著眉頭打量他。簡歷上面顯示該男生績點只有2點幾，還掛了好幾科。
她心裏有點疑惑，這種學生在交大也算是“鳳毛麟角”了吧。不管怎麽說，這樣的學生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幸好是李全利拿了他的簡歷，不然在她這兒，估計早被篩掉了。
李全利口吻平靜地說：“我們對績點是有要求的。” 招聘會開始之前人事部已經跟外面的同學明確說明，要求投簡歷的績點必須達到三點幾，且不得有掛科記錄。
“我知道啊。”這位男生說。
“既然知道，你為什麽還要投簡歷？”李全利問道。
“我就是來碰碰運氣，萬一有意外，說不定就被你們錄取了。”男生回答。
李全利笑著說：“你對自己還挺有信心的嘛。但你的成績這麽差，也沒什麽特別之處，你覺得我們為什麽要錄取你？”
男生說：“我能喝酒啊。”這話一出，面試官們面面相覷。
還挺直接啊。
李全利來了興趣，追問道：“你能喝多少？”
男生豎起一根手指。李全利沒憋住笑：“一瓶啤酒？小夥子，就這酒量，來我們公司可上不了酒桌。”男生擺擺手，“不不不，是一斤白酒。”
“你真能喝一斤白酒？”李全利詫異又驚喜。
“這種事沒必要騙人，要是不信，等我進了公司，咱們痛痛快快喝一場？”
李全利笑得更大聲了：“我就欣賞你這樣的學生，你這樣的在我手底下做事兒我省心。”
“嘿，你們看看，真不錯，還能招到這樣的人才。”李全利對夏桑榆說。
夏桑榆也只是點頭回應。
於是這位男同學靠著他傲人的酒量獲得了這個崗位。
夏桑榆雖不喜歡這個男生，但不得不說，能喝酒在這群人眼裏簡直算得上個人才，甚至能讓人忽略你的專業能力，只要能吹能坎能喝酒，跟別人比起來，職場的路走起來不要太順暢。而這些，都是在夏桑榆工作了兩年才領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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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酒的夏桑榆渾身乏力，像一條抓不住的泥鰍，險些就要滑下去的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雖然腦子混沌，也來不及反應，但她憑著僅有的一點意識，張開雙臂死死地掛在他的脖子上。
離他那麽近，帶著酒精的溫熱氣息全數縈繞在他的脖頸間。溫熱的身體，還有這張盡在咫尺的臉，抱著她溫和的觸感，無疑不讓他的感官放大。最後他喉頭一緊，鬼使神差地將她拉得更近，緊緊地貼著自己。
狹小的空間讓她感覺不適，或許是酒精的作用，讓她有些燥熱，還有一團滾燙的東西貼著她，她蹙了蹙眉，下意識地想要扒開，奈何渾身無力，扒拉了幾下只好放棄，只是手臂懸在外面的那一點涼意讓她渾身舒暢。
覃琛緩緩擡起頭，感受到夏桑榆額前碎發拂過他的下頜，這張連喝醉都那麽倔強的臉，做什麽事都不會屈服的人此時就在他的懷中，而他卻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他環著她的腰，不至於讓她掉下去。把她的頭枕在他的頸間，讓她可以舒服一點。
夏桑榆沒有亂動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嘴裏卻開始喃喃自語起來。
覃琛以為她難受，輕輕拍著她的背。
“以後不能喝就少喝點。”
但一想到他剛剛從酒桌上逃出來，就是不想被集團裏的人一杯接著一杯灌酒，還想說的話又被他生生咽回去了。
“不要活得這麽辛苦，這個世界不需要那麽多女強人。”只要活得開心就好了。不是讓她什麽都不做，但很多時候要考慮這麽做值不值得。
他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她。
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覃琛就問過她，過得那麽辛苦，到底要做到什麽程度才算好，想成為什麽樣子的人，她追求的是什麽樣的人生？夏桑榆的答案很簡單，想做一個自給自足的人。覃琛語氣很是輕松地說，那很簡單啊，我不信我女朋友這麽有能力，還怕養活不了自己了？夏桑榆只是笑笑不說話。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他們看到的不是同一個世界。
“桑榆……”他想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但好像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夏桑榆喃喃的聲音在他耳邊環繞，嘴裏念著什麽，他的耳朵貼著她的嘴唇，“桑榆，你說的什麽？”
她似乎一直在重覆著兩個字，含混不清。
直到他抱著她，讓她和自己有了一點距離，他才無比清晰地聽她說出兩個字——“覃琛。”
他的腦子忽然炸了一下，一種突然又激烈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昏昏沈沈的女人，試圖想要驗證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桑榆，你剛剛叫的誰的名字？你說——”他有些急切地想要驗證心裏的某種想法，來證明夏桑榆的心裏一直有他，哪怕過了八年愛的也是他。
等待的這幾秒時間過得如此漫長，以至於他的心每跳一下都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強勁有力。直到從她嘴裏再次說出他的名字，他一下子把她抱得更緊。
“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覃琛沈浸在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中，卻沒發現洗手間門口突然站著個人。
趙溪怔怔地站著，視線落著相擁的這一對男女身上，張口叫了一聲：“夏、夏經理……”她的眼神很覆雜，震驚、防備、擔憂、鄙視，反正不像看一個正常人。
覃琛意識到她的同事可能誤會了，於是把夏桑榆抱到她身邊。
“她喝醉了。”然後把夏桑榆交給了她，想說要好好照顧她，話到嘴邊又覺得好像沒有必要。
趙溪接過夏桑榆，扶著她不讓她倒下去，走之前瞥了覃琛一眼，之前擔心的事情一點也沒變少。
喝醉了酒的人真是不好弄，趙溪使勁了渾身解數也只能讓她慢慢往前移。
“你可長點心吧，倒在哪也不能倒在外面啊，萬一被男人占了便宜可怎麽辦。”
趙溪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夏桑榆弄回了包間。而另一邊，覃琛還沒回去，妹妹覃雪一點不擔心自己哥哥喝醉，而是覺得她哥心情不好是真的，畢竟剛剛在外面碰見了他那個八年不見的前女友，難免心情有些覆雜，在酒桌上一直沈默寡言，連話都沒怎麽說過，還是老爸老媽處處打圓場，這氛圍真是看著都挺累的。
覃雪心裏一直覺得有些愧疚，畢竟當時他哥是突然被家裏安排出國的，就因為他那個前女友不是他們父母屬意的，這點她一直知道。
而且在那之前，她聽說哥哥交了女朋友，還偷偷跑到交大去看了他們，那天剛到學校就看見哥哥和他女朋友牽手出來，她就躲在一邊偷偷地看他們。
後面她回家了，媽媽知道她去了覃琛學校，還問他那女朋友怎麽樣，覃雪皺著眉說：“長得還行，就是打扮得太寒酸了，一開就是貧苦家庭出來的。”
陸華卿聽了沒說什麽。
所以後來哥哥出了國，覃雪才恍然想起，是不是自己多話了？不然她親親母親為什麽會那麽反對這件事，越想越覺得自己幹了件壞事，不然哥哥怎麽會被逼著安排出國，害他跟前女友勞燕分飛，她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
這就算了，可偏偏哥哥的前女友又是他們的同行，本來同行是冤家，現在好了，還有這層關系，更是揮之不去的陰影了。有時候她都懷疑是不是他們公司的風水不行了，自從夏桑榆的公司搬到了他們樓對面，他們家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而對面倒是節節高升。
想到這，覃雪嘆了口氣。真是冤孽啊，專門克他們家。
*
每年這個時候，交大都會統一給往屆畢業學子發送內容相同的短信，誠邀他們回母校參加校慶活動。夏桑榆收到了短信，覃琛和閆一飛也不例外。
其實這兩年校慶活動早已變了味兒，說是校慶，其實就是一場變相的招聘會，而且這已經是交大今年舉辦的第二場了。
尤其是最近幾年建築領域人才需求銳減，而建築相關專業正是交大的老牌特色專業，所以校慶變成大型招聘活動算是意料之中。這次回來參加校慶活動的，很多都是帶著任務來的。
考慮到公司馬上就有新項目入場，夏桑榆的公司也決定參加交大這次舉行的招聘會。
她剛踏進校園，還沒走到校友接待處，半路上就碰到了師兄秦志斌。
他低著頭，腳步匆匆，似乎沒留意前方的人，直到夏桑榆喊住他：“秦師兄，你怎麽這麽早就走了，校慶活動還沒開始呢。”
秦師兄一擡頭，見是她，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說：“唉，我還真不是來參加校慶的……”他欲言又止，“是學校領導，本來我們公司不打算參加這次招聘，但昨天學校領導給我打電話，要我無論如何帶兩個走，我才來這一趟，定下了就業處的兩個師妹。哎，我也只能幫到這兒了。”秦師兄喪氣道，“你說說，我這公司又不缺人，領回去怎麽安置啊。”
和師兄聊了幾句，他便說他有事匆匆離去了。
夏桑榆其實挺能理解他的，畢竟到處都在大裁員，哪還有空出來的崗位再招人呢。
不過這次招聘會還是來了不少人。
除了閆一飛，夏桑榆還看到了覃琛，珺熙和她公司盛宏集團也來招聘會了。
盛宏集團是房地產開發公司，在建築行業占據甲方地位，學校領導十分重視，給他們安排了一間很大的辦公室作為招聘場所。相比之下，給萬澤建築準備的場地就顯得有些寒酸，這讓萬澤建築公司的人事頗為不悅。
人事部的經理叫來就業處的工作人員，語氣不滿地說道：“憑什麽他們辦公室那麽大，我們的卻這麽小，你們這是看不起我們公司。算了，要是真看不起，我們也不來招人了。說實話，就算手上有項目，我們也不著急招學生，招來還得自己花時間和心血培養，還不如直接招社會上有經驗的呢。”
“你們自己掂量掂量，是放棄這兩個就業崗位，還是給我們換個地方。”
招生部門的工作人員見她語氣不善，又都是學校花了大力氣請來的，不想場面太難看，於是給他們換了一個相對寬敞的辦公室。人事這才出了口氣，畢竟誰也不願在這種事上落於人後，更何況他們代表的是公司，隨意忍氣吞聲豈不是讓人看扁了？
說實話，這些年建築項目銳減得厲害，很多公司招聘只是做做樣子，為了讓外界知道他們還具備招人能力，有新鮮血液不斷註入，讓外人看到他們經營狀況良好的一面。
而實際上，就拿萬澤建築來說，這兩年留下的員工還能有三分之一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大多數來招聘的公司只是走個過場，或者象征性地招兩個人。
這一次萬澤建築來的人不少，氣勢足，人事部的經理和兩位員工以及其他部門的經理都來了，往那一坐排了好長一排。
但夏桑榆明白，公司招聘是有指標要求的，於是在招聘會開始之前她向人事經理探了個底兒。
“咱們這次招幾個人？”
人事經理告訴她：“保底招2個，最多不超過3個。”
夏桑榆心下了然。不過就招這麽點人，還搞這麽大動靜，真是雷聲大雨點小。
但這也正常，其他公司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想想交大也是落魄了，當年別人想來挑選學生還得提前預約，不是國企和大型建築企業、房地產開發公司，交大是看不上眼的。當然，那時候夏桑榆剛跨進大學校門，是行業最輝煌的時候。等夏桑榆畢業，時代好像又發生了變化，她們這個專業雖說還算吃香，但也沒有前幾年鼎盛了，而且學校的造價專業擴招嚴重，就業的困難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顯現出來了。高考填志願的時候都擠破了頭的都想上熱門專業如今成了就業的老大難問題。
珺熙的公司在旁邊，她們從剛開始見面就只象征性地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各忙各的了。
再往前是覃氏集團，門外已經圍滿了人。看來學生們對老牌建築公司還是一如既往的青睞。
雖說她們公司外面也圍著不少人，但是跟覃氏和盛宏相比還是差了不少。
招聘會開始，人事部的兩個員工負責將收到的簡歷抱進來，分成了幾份，放在幾個部門經理面前。
人事經理對夏桑榆說：“咱們還是悠著點兒。老板說了，這兩個人是幫你夏經理招的。你不是說造價部經常加班，之前還解聘了不少造價人員嘛，這次剛好有大項目，所以就幫你招兩個人。至於專業方面，夏經理你就自己把控，我們只是起輔助作用。”
一旁的生產經理李全利公文包隨手往桌子上一放，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說道：“招吧，反正這事和我部門無關，招誰進來都是夏經理說了算。”
夏桑榆接過話茬，也只是笑著打了個哈哈：“咱們都是為公司招納人才，待會兒該問的還是得問，要是能招到個全才，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話間，夏桑榆已經開始翻看簡歷。
他們不是第一次來交大招聘，對招聘流程還算熟悉。此時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裏面的人時不時地出去提醒外面的人小聲一點，已經影響到裏面的面試官了。
夏桑榆很仔細地查看簡歷，把裏面她認為最優秀的留下幾份。
一旁的李全利皺著眉頭抱怨道：“哎，怎麽全是女生啊？有幾個女生願意去工地的？你瞧瞧，翻了半天，都沒見有男生來投簡歷。”
其實男生也有，相較於其他專業，造價專業的男生還算多的。
人事也感到不滿，“今天來了這麽多單位，說不定他們去隔壁了。說到底咱們公司成立沒幾年，人家看不上呢。”
人事這話也不無道理，想當年，夏桑榆他們找工作時，不也是優先挑選最好、最有前景的公司嗎？如果實在投不上簡歷被刷下來，學生們才會考慮稍次一些的建築公司，所以他們如今的處境頗為尷尬。
還有一個關鍵原因，造價專業女生數量眾多，幾乎男生和女生各占了一半，這在其他建築專業是不可能的。
人事在一旁嘀咕：“就不能來個男生嗎？難道男生做不好造價？”
這個行業的特性多年來未曾改變。
回想當年夏桑榆找工作時，即便成績優異、績點高，也比不上一個掛過科的男生，就因為他的性別。
“不是我多嘴，夏經理，雖說女生做造價可能更有優勢，會更仔細、細心，但你也清楚，上次和上上次招的女生，一個個去工地沒幹幾天就直接走人了，以前也有不少類似的情況，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能招男生就招男生吧。”
李全利也在一旁附和：“工地上的苦不是誰都能吃的，招個男生，總不至於半夜跑路。說實話，剛從學校畢業的女孩子都是嬌滴滴的小姑娘，誰願意去工地吃苦呢？”
夏桑榆沈默不語，其實他們說的這些時有發生，因為她的很多大學同學剛畢業不久就改行了，去了其他行業。
大學的老師也不止一次跟他們說過，很多同學所學的專業，畢業後未必會從事相關工作。等大家畢業工作後，如果發現不喜歡這份工作，就要提前做決定，盡早轉行，不要耽誤時間。
如今堅持下來的同學不算多，但基本上都成了行業裏的佼佼者。事情總會有它的兩面性，但不變的是女生在這個行業處境始終艱難。
通過重重篩查的簡歷，留下的不超過二十份，其餘的都擡了出去。
見簡歷初篩已經出來了，守在外面的學生一哄而上，都在找自己的。找到的同學遺憾落選，沒找到的同學像小孩子一樣高興，因為至少獲得了見面試官的機會。
她那時候也是這樣，會因為面試官留下簡歷這個小小舉動而暗自開心。因為她不僅面臨臨近畢業的工作壓力，還有很多煩心事，父母打電話來，告知弟弟欠下很多外債要她還，男朋友與她想法不一致，當然，中間還生出了許多變故，這些事都集中爆發在她找工作期間，讓她倍感焦慮。所以，哪怕有一個留下簡歷的小小舉動，都能讓她感到壓力少了一點。對於這種感覺，時至今日她依舊能感同身受。
面試程序開始後，一連面了好幾個，感覺他們說的話千篇一律，毫無新意，就連簡歷模板都大差無幾，裏面寫的內容價值不大，除了那張成績單能能稍稍看出學生的在校表現，也沒有其他能評估的了。
幾位面試官低頭交流了幾句，互相看了眼別人手裏的簡歷，人事朝著門口喊道：“下一位！”隨後，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推開門，朝面試官打了個招呼，然後走了進來。原本死氣沈沈的面試室，瞬間變得鮮活起來，面試官們臉上的表情也隨之柔和了許多。
女生的簡歷上寫著她叫黃詩雅，身高168，除了身高、體重等基本信息，還詳細記錄了她在交大這些年取得的優異成績。擔任學生會主席，積極加入各種社團、參與學校組織的各類活動，就連這次校慶，她也參與策劃，看起來一整個大學過得非常充實。更重要的是，她還榮獲了國家獎學金，也算是學生裏獲得的很高榮譽了，招人的單位也比較看中這一點。
其實剛翻簡歷的時候，夏桑榆就註意到了她，不是因為她的簡歷厚，而是因為她的那張臉，太像一位老熟人了，甚至看到她會想起一些往事……
夏桑榆象征性地問了幾個問題，她都對答如流，只是還沒怎麽詢問她的專業知識和專業能力，旁邊的李全利就迫不及待地問了幾個與工作無關的問題，然後滿臉笑容地說：“這位同學表現很不錯，而且成績也相當優異，夏經理可以考慮錄用。”接著，他下巴擡了擡，指向夏桑瑜，向女生介紹道：“這是我們公司的造價經理，也是你們學校的學姐，以後要是來我們公司，她可以帶著你做預算，她專業能力很強的。” 那女生欣喜地點點頭，感激地說道：“謝謝面試官和貴公司的賞識，如果能有幸進入貴公司，我一定會刻苦努力，爭取早日上手工作。”
除了夏桑榆，剩下的幾位面試官對她頗為滿意，自然留下了她的簡歷。
下一位終於輪到一位男同學。他並非造價專業，而是土木工程。雖說此次招聘是想招兩個做預算的，但也沒有完全不考慮其他專業，所以還是象征性地面試一下。
這個男生一走進面試室，整體給人的感覺還算不錯，收拾得幹凈清爽，看起來也不像木訥之人。
然而，他的簡歷上寫著一個明顯的短板——績點很低，還掛過科。
夏桑瑜瞥了一眼李全利手上的簡歷，皺著眉頭打量他。簡歷上面顯示該男生績點只有2點幾，還掛了好幾科。
她心裏有點疑惑，這種學生在交大也算是“鳳毛麟角”了吧。不管怎麽說，這樣的學生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幸好是李全利拿了他的簡歷，不然在她這兒，估計早被篩掉了。
李全利口吻平靜地說：“我們對績點是有要求的。” 招聘會開始之前人事部已經跟外面的同學明確說明，要求投簡歷的績點必須達到三點幾，且不得有掛科記錄。
“我知道啊。”這位男生說。
“既然知道，你為什麽還要投簡歷？”李全利問道。
“我就是來碰碰運氣，萬一有意外，說不定就被你們錄取了。”男生回答。
李全利笑著說：“你對自己還挺有信心的嘛。但你的成績這麽差，也沒什麽特別之處，你覺得我們為什麽要錄取你？”
男生說：“我能喝酒啊。”這話一出，面試官們面面相覷。
還挺直接啊。
李全利來了興趣，追問道：“你能喝多少？”
男生豎起一根手指。李全利沒憋住笑：“一瓶啤酒？小夥子，就這酒量，來我們公司可上不了酒桌。”男生擺擺手，“不不不，是一斤白酒。”
“你真能喝一斤白酒？”李全利詫異又驚喜。
“這種事沒必要騙人，要是不信，等我進了公司，咱們痛痛快快喝一場？”
李全利笑得更大聲了：“我就欣賞你這樣的學生，你這樣的在我手底下做事兒我省心。”
“嘿，你們看看，真不錯，還能招到這樣的人才。”李全利對夏桑榆說。
夏桑榆也只是點頭回應。
於是這位男同學靠著他傲人的酒量獲得了這個崗位。
夏桑榆雖不喜歡這個男生，但不得不說，能喝酒在這群人眼裏簡直算得上個人才，甚至能讓人忽略你的專業能力，只要能吹能坎能喝酒，跟別人比起來，職場的路走起來不要太順暢。而這些，都是在夏桑榆工作了兩年才領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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