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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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許百聯正在喝著冰涼的梅子酒在海邊放置的一張傘椅下寫譜時,房子那邊突然起了警戒聲。

刺耳的聲音不斷地響起,許百聯拿起譜夾,連鞋都來不及穿就往房子裏跑,到房子前看到幾個人影時,不由停下了腳步。

穿著薄衣薄褲在海風中如同冷面魔鬼一樣舉著獵槍的人是夏時季,而對面,居然是白T軍褲的蘇高陽,他手裏沒槍,只是他後面跟著的人手裏全都是沖鋒槍。

許百聯看著他們皺起了眉,在人目睽睽之下往夏時季靠近,走到時,半個身體攔在了夏時季身邊,被夏時季毫不客氣地推到了一邊。

“來幹什麼?”夏時季一人面對數人毫不改色,毫無平時面對他愛人與朋友時的那些隨意和好脾氣,不動聲色得像一個讓人猜不出一點城府,又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談判。”蘇高陽沒有看許百聯,只是看著夏時季微微一頷首說,“第一次見,幸會。”

夏時季瞇著眼睛看他,過了幾秒,冷笑了一聲,把獵槍往許百聯身上扔,“既然是幸會,來者是客,進去喝一杯。”

說會他就大步往裏走,許百聯抱著獵槍跟琴譜緊跟在後,眉頭皺得老緊,在進門那刻他快步跑到夏時季身邊,柔著噪子哄好友,“季季,別生氣……”

而夏時季連看他一眼都沒有。

許百聯好無奈,進了客廳把東西放下,回頭對著蘇高陽說了這次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你怎麼進來的?”

“潛水。”蘇高陽朝他笑了笑。

“想幹嘛?”那幾個人的槍都沒放下,許百聯莫名地覺得沒有什麼危險,但卻知道這些人觸了老友的逆鱗,夏時季什麼時候被人威脅過?他脾氣看著好,但要是誰敢欺負他,那簡直就能把他給氣死。

“來說點事情。”蘇高陽笑了笑,朝許百聯笑的笑容有些淡淡的溫柔。

“這樣來說事情?”許百聯眼睛看著夏時季請阿嬸去泡茶開酒拿酒杯,轉了一圈回到蘇高陽身上,覺得頭都大了。

“你不見我,夏先生也從來不見我,我想只有這種方法最合適。”蘇高陽解釋地朝著許百聯道。

許百聯卻跟吞了蒼蠅似的,臨時性地一句話也憋不出來了,只好看著接了一個電話的夏時季不耐煩地在講著話,從夏時季講第一句話開始許百聯就知道是李昱泊打回來的,夏時季呆的任何地方的警報總會在第一時間傳到李昱泊那裏。

“不用你回來,我再說一句,我能處理好,滾你的蛋。”夏時季脾氣一不好,最受牽連的肯定是李昱泊,只見他發完飆扔了電話,回過頭來就看著蘇高陽那群人冷笑著說,“別端著那些破槍,既然來談事,好好講著談,別讓人說我待客不周。”

來幫忙的阿嬸都是鎮子裏請來的人,盡管沒有什麼親戚關系,但鎮裏的人對夏時季這個平時挺討人喜歡的人親厚慣了,尤其現在留在房子裏的叫玲嬸的阿嬸一直都是照顧夏時季長大的,平時疼愛夏時季比疼愛自家孩子還要甚,送來了夏時季要的東西之後有些著急地拉著許百聯的手說,“又發脾氣了,管著他點,等昱泊回來,啊……”

嬸娘都在怕夏時季發飆,許百聯連忙點頭,說:“我會拉住他的。”

說著,心虛地看了夏時季一眼,正好對上夏時季冷笑的臉,不由得苦惱地把眉頭皺得死死的,又回頭去看惹了天大的麻煩的蘇高陽,覺得這人真是平時陰著出手就算了,這次一明出手,把最大的頭頭一下子給得罪了個徹底。

槍在蘇高陽手指的一個彈動間全部被放了下,許百聯揉著皺得發疼的眉頭倒著酒,快速倒好了之後坐到一直一言不發的夏時季身邊說:非“凡你們論壇坐吧。”

蘇高陽朝夏時季看了一眼,然後眼神停註到許百聯身上好幾秒之後才坐了下。

“我來是跟夏先生把一些事講開了,這樣以後大家也就不需要因為避諱連見個面都受阻……”蘇高陽一坐下,不等夏時季許百聯開口,率先開口輕描淡寫地說。

“哦……”夏時季笑笑,只是眼睛裏絲毫沒有笑意,“未經允許,帶著人擅自闖入我的島嶼來跟我談事,這位先生真是好誠意……”

是這位先生,還不帶姓喊的,許百聯是知道了夏時季有多生氣了……看來以後再也別想從夏時季嘴裏聽到一句有關於蘇高陽的好話了。

許百聯心裏呻吟,表面上也是相當的無奈,他看著蘇高陽哭笑不得地說:“你不是來我們這裏來濫殺平民百姓的吧?”

他怎麼覺得,蘇高陽就不可能是那樣的人,可瞧瞧他現在幹的什麼事?帶著六個帶槍的彪型大漢來,說是歸說事,可是個傻瓜都知道這可不是什麼友好的象征吧?

“怎麼會?”蘇高陽陽剛堅毅的臉上有著淡笑,看起來不像是來殺戒的,“一是來跟夏先生把接下來他認為我會參與的一些事情作一個說明,二是來感謝他前段時間對我的幫助,三是來接你去參加你爺爺和父親的壽宴……”

許百聯啼笑皆非地看著說得有條不紊的蘇高陽,都懶得問他是怎麼沖破他們島外的警戒處和保鏢們的,現在他全身心都只是覺得蘇高陽這樣動作弄大發了。

李氏集團跟商會裏,誰都可以得罪,就夏時季這有時心思難測的祖宗不能得罪,他倒好,一上來就得罪到了透底,還談什麼事?夏時季以後要是不千方百計折磨他他都覺得那簡直就是不可能。

“總不能因為不想見我,連省城都不想趟足了……”完全知道許百聯什麼意圖的蘇高陽淡淡地說著,前幾次許百聯已經用過這種方法與他保持距離了,他要是再不懂也枉他追逐了這個人這麼多年。

“那這位先生是想跟我說明白什麼?”夏時季這時開了口,嘴邊還有笑意,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誰都知道他對這些不請自來的人有多討厭。

“你也在外面跑一天了,現在該睡覺了吧?”夏時季這時也側過頭對著身邊的許百聯一點笑意也沒有地說,“給老師打個電話就洗了澡睡覺吧,不是明早還得早起練琴嗎?”

這是明顯要支開他,許百聯想不聽,但看著夏時季那張看著他不帶笑,明顯易於剛才那張臉的臉色,不由得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慣性使然地道,“好。”

小時候,夏時季要是真生氣了,真的決定要揍他了,他就是這種死人臉色。

許百聯小時候身高不高,又瘦小,在夏時季屁股後面跟慣了,早就習慣了他這好友的各種臉色,一般這種時候,他再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想這時候得罪這人,以前是因為得罪了夏時季不帶他玩兒,現在是得罪了是怕夏時季回頭真把他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許百聯這時候再不願也只能上樓,上樓之前對著蘇高陽勉強笑了笑,笑完之後有些呆呆地說:“你……你好好談事,別惹我朋友生氣。”

說完覺得自己這話太傻,搖了下頭,幹脆往樓上走去了。

說實在的,他也不怕蘇高陽真會對夏時季怎麼樣,再說李昱泊都知道有人闖入了,那麼來接應的人肯定也是會在附近了。

想必蘇高陽也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時候,動什麼都不要動手。

上樓時,許百聯還是對蘇高陽這麼大動幹戈的來意頭疼得很,你要來談事情就談事情吧,還帶著槍,真是來找人討厭的……

只是,再多的頭疼,許百聯覺得蘇高陽突如其來的這麼一下,在短暫的驚嚇過後,也沒覺得有那麼不可接受。

因為那可真有點像……或許真有點像是蘇高陽幹得出來的事。

莫名其妙地,許百聯就是這樣覺得,想著想著,他都覺得有點好笑起來,只要想到夏時季以後肯定會氣急敗壞地讓他有多遠就閃蘇高陽有多遠的報覆行徑,明明在這麼讓人頭疼覆雜的情況裏,他都覺出一絲趣味了起來。

好吧,也許我真的應該天生是個彈琴的,任何有關利益的東西總是讓我嚴肅不起來……許百聯在走完樓梯後向下看了一眼,看到那樓下那劍拔弩張的氣氛,覺得自己暫時躲避一下也是應該的。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身份有些尷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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