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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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南梔在換衣區穿實驗服。

陶菁在她旁邊上下打量了她兩眼疑惑道:“你怎麽穿的還是之前走的那套衣服啊。”

“你不會這些天都沒回家吧。”

南梔的第一反應就是下意識反駁她:“沒有啊,臺風天我一直待在家裏,哪裏都沒去,就只有我一個人,真的。”

陶菁有點疑惑,她不就問了一句你怎麽沒換衣服嘛,南梔怎麽一口氣說了這麽一大長串:“我有說你跟別人在一起嗎?”

南梔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她,表情非常不自然。

“不對勁,你心虛什麽。”陶菁一把抓住南梔的手,“好啊你個小南梔,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南梔往旁邊側了側身,試圖躲過朋友的拷問:“你想多了,我能瞞你什麽事啊。”

從沈亦行家走的時候,他給了南梔一個黑色的帆布包,讓她裝這些天的生活用品。

南梔往包裏翻找一下,想拿出鏡子照一照,結果連鏡子的影子都沒摸到,裏面裝了一個水杯,一個筆記本,還有一支錄音筆。

不對,這不是她的包。

應該是在車上的時候跟沈亦行的包拿錯了。

都怪她走得太急了,當時應該先提前檢查一下的。

南梔工作了沒一會兒,有人突然過來告訴她:“南工,外面有人找你。”

南梔出去一看發現是沈亦行,他戴著帽子靠著墻站著,神色不太自然,見到南梔出來,把手裏拎著的包遞給她。

“你看看裏面是不是你的東西,我們兩個人的包應該是下車的時候拿錯了。”

南梔回來打開看到包裏的裝的東西後才知道沈亦行為什麽那個反應。

只見裏面放著一件她的白色蕾絲吊帶文胸背心,洗幹凈後她沒有穿直接就收起來了。

沈亦行走後,陶菁像是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哪裏不對了,她靠近南梔聞了聞,說道:“奇怪,你們兩個身上的味道好像啊。”

“有嗎,你聞錯了吧。”

陶菁還想再說什麽,江沅白走了過來,擋在南梔跟陶菁中間:“師姐,光譜分析儀我怎麽都校準不了,你能過來幫我看看嗎?”

南梔如蒙大赦,逃一樣地從陶菁身邊跑開:“好,我這就過去。”

到了下班時間,江沅白往南梔這邊走了幾步又退回來,來來回回幾次,終於走到南梔旁邊拍了拍她肩膀說:“師姐,今天工作結束後你有時間嗎,我能不能請你吃頓飯。”

南梔正在收拾東西,聞言回答道:“好啊,地點你選,不過這次還是讓我請你吧,怎麽說我也比你大幾歲,第一次吃飯我來請你。”

江沅白選了一家西餐廳,穹頂下是璀璨華麗的水晶吊燈,大廳中央擺放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雅韻悠長的鋼琴曲緩緩傳來。

南梔來的時候,江沅白已經點好餐了,就這麽一會功夫,他還特意回去換了一身白西裝,修身的樣式勾勒出江沅白身高腿長的完美身材,他頭發上少見地抹了發膠,把額前的頭發梳上去,露出精致的額頭跟眉眼。

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江沅白,南梔差點沒認出來他。

真是人靠衣服馬靠鞍,穿上筆挺西裝的江沅白氣勢跟在實驗室裏時的他完全不一樣了,帶著點隱約的壓迫感。

江沅白起身拉開南梔面前的椅子方便她坐下,等到南梔坐下後他問:“師姐,能喝酒嗎?”

南梔點了點頭:“可以喝。”

江沅白拿起桌子上已經打開的霞多麗倒在她杯子裏:“師姐,你可能是在我加入張導課題組後才知道有我這個人的,但我不是,我從大一的時候就認識你了。”

“整個化工學院誰會不知道你呢。”

南梔在校期間績點一直是專業第一,在本科期間就加入名導課題組並順利在一區發表論文,並在各種競賽中也屢次獲獎。

那段時間他甚至覺得,好像南梔只要參加比賽就一定能得第一名。

江沅白是智性戀,從小到大因為長得好看身邊不缺有女生跟他表白,但他沒有一個心動的,

直到他看到南梔的簡歷,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驚艷。

江沅白大二的時候參加了一個全國性的比賽,這個比賽南梔也參加了,因為他的組長跟南梔是一個年級的,有時候他們也會經常交流探討,這是江沅白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南梔。

好像沒有什麽問題能難倒她,她真的是優秀又強大,江沅白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她吸引了。

後面他在校園食堂裏偶然見到南梔跟朋友一起,這是他有生以來最莽撞的一次,他跑去學校禮品店挑選了一份紀念品送給南梔,希望他能跟這個禮物一樣留在南梔身邊。

但南梔接到禮物沒有露出他料想中的驚喜,而是略顯迷茫疑惑,她把禮物還給他不解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送我這個,但是我們今天只是第一次見面,我拿你的東西不好吧。”

第一次見面?

他這才知道南梔根本沒有記得他。

他實在是太渺小了。

到後來江沅白去到南梔在的課題組,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沒有主動提起這段經歷,他希望南梔能自己想起來,想起他來。

江沅白不去看窗外繁華的街景,也不去看餐盤裏精美的美食,只盯著南梔:“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選擇來科奧實習嗎?”

南梔放下刀叉認真回答他:“因為有這段實習經歷,等你畢業的時候找工作,簡歷會好看點。”

“不完全是因為這個。”江沅白搖了搖頭道。

“我是為了你來的。”江沅白這次沒有稱呼她為師姐,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那個叫沈亦行的外操出現後,他莫名開始感到焦慮,心中一直有一股急迫感,覺得他再不快點表露心跡就真的要來不及了。

“我喜歡你,南梔,從大一開始就喜歡你了。”

果不其然,江沅白說完這句話後,對面傳來刀叉掉落的聲音,南梔瞳孔微微放大,她似乎對江沅白的話感到很驚訝。

江沅白從南梔臉上看到了非常意外的表情,他的心中一股鈍痛傳過,認識這麽多年來,南梔對他一直是禮貌有餘,親密不足,每當他有稍微越界,暧昧一點的行為,立刻會被南梔不動聲色地打回去。

好像一直有一個看不見的界限橫亙在他們中間,你是你,我是我,江沅白如果找理由送了南梔什麽東西,很快她也會以回禮為由還給江沅白一個價值更高的禮物,沒有一點暧。昧親密的跡象,完全的禮尚往來。

圍在南梔身邊這麽久了,江沅白從來沒見她表露過對哪一方面特別的喜好,導致江沅白都不知道要如何對癥下藥,他帶點失落又略顯頹唐,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姐姐,你真的好難追啊。”

南梔彎腰把刀叉撿了起來,她看江沅白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也看出來他好像因為她剛才的反應有點受傷:“抱歉,我是真的很驚訝你剛才的話。”

既然江沅白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告白了,南梔也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她問:“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呢?”

“因為你很優秀,我沒見過像師姐這麽完美的人。”

南梔並沒有對他的話發表評論,只是笑了笑:“因為優秀可以得到關註,可以得到別人的喜歡。”

江沅白點了點頭:“這很合理不是嗎?”

南梔沈默了一會,用手托著腦袋往窗外看,外面燈光璀璨照得東昌像個不夜城,她緩慢道。

“我以前認識一個女孩,沈默寡言的性子,沈悶又無趣,不僅家庭覆雜,跟同學關系也處不好,脾氣又臭又硬,固執又倔強,有一次跟同學鬧矛盾,班裏幾乎沒人選擇相信她,每天過得忙碌又混亂,但還是把生活搞得一團糟。”

江沅白見南梔沒有直接拒絕他也沒有選擇裝傻疏遠他,他緩和了一點,對南梔笑了笑道:“怎麽會有這麽糟糕的人啊。”

南梔也跟著他笑,笑得眼睛都瞇起來:“對啊,怎麽會有這麽糟糕的人啊。”

南梔說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是學生時期的她自己。

那個灰頭土臉、永遠低著頭佝僂著背的南梔。

江沅白:“真的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嗎,師姐你不會是在跟我打趣吧。”

南梔晃了晃手裏的酒杯,沒有一點掩飾,很平靜地說:“那是以前的我。”

江沅白剛才的笑容直接凝固在臉上。

南梔看著江沅白明顯不信的表情笑了:“我以前真的很差勁,把生活過得一團糟。”

“你說你喜歡我是因為我完美優秀,但我知道我並不是那樣的。”

江沅白喜歡她的優秀幹練,能力強,陸騫禮給她送花不過只是因為,他身邊之前沒出現過她這種類型的,覺得新奇有趣。

他們喜歡的都是現在這個成熟、大方、處事面面俱到,游刃有餘的南梔,如果他們遇到的是幾年前那個尖銳、灰頭土臉,一身刺的她。

他們不會喜歡,甚至可能根本不會留意到她。

除了沈亦行。

現在明媚幹練成熟大方的南梔優秀,閃閃發光,可以被很多人看到,但是十年前那個灰頭土臉,沈悶無趣的南梔卻只有沈亦行一個人留意到了。

也只有他在南梔被說是殺人犯的女兒,被全班所有人認定一定是她偷的白冰瑩發卡的時候,站出來說相信自己。

那麽蠢,那麽傻,不懂得明哲保身,明明在這之前她甚至都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連他的名字叫什麽都不記得。

南梔不想瞞著江沅白什麽:“我不是無緣無故拒絕你的,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很多年前就有了。”

江沅白聽到南梔這麽說,徹底知道他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他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是嘛,那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

“因為是暗戀啊,很沒用吧,暗戀一個人十年之久,對方都不知道。”

江沅白這次真的是震驚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他很意外南梔竟然會喜歡上誰,因為不管對誰南梔的反應都是淡淡的,江沅白一直以為她對戀愛沒有興趣。

南梔長著一張一看就很聰明的臉,她在他這裏實在太高不可攀了,聰明,強大,江沅白很難將南梔跟卑微暗戀這種詞聯系起來,更何況是十年之久。

江沅白就連想一下都抑制不住的嫉妒:“我一直以為你對戀愛不感興趣呢。”

南梔放下手裏的酒:“感不感興趣這種事情,得分人。”

江沅白又問:“那你喜歡的那個人現在在你身邊嗎?”

南梔點了點頭。

江沅白眼睛發紅,額頭青筋鼓起,他覺得自己真是輸的一敗塗地,他強忍住心中的情緒問:“你不準備告訴他嗎?”

告訴沈亦行自己的心意?南梔從來都沒考慮過,現在能跟他保持朋友的關系她已經很滿足了:“不準備,我喜歡他是我自己的事情。”

南梔一開始就準備不抱任何期待地喜歡著,如果被沈亦行察覺到,給他造成負擔了,她也可以立刻離開,既然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她就要做到收放自如。

江沅白雖說從大一就開始暗戀南梔,但距離南梔很近也就是這半年的事情,朝夕相處半年他尚且都忍受不了,他很難想象南梔這些年是如何度過的,而且她還不準備讓那個人知道。

他終於忍不住問南梔:“那你圖什麽呢。”

圖什麽呢?南梔想。

她的思緒散開,忍不住回想起同學會那天,沈亦行一個人在天臺上,風把他的衣角高高吹起,他用手裏的煙祭奠,孤獨的背影還有悲傷的神情。

“可能是圖他下次再露出這種傷心表情的時候,能有個人陪在他身邊吧。”

如果能再貪心一點那南梔希望陪在沈亦行的那個人可以是自己。

但她又轉念一想,還是不要有這種機會,沈亦行最好永遠都不要傷心。

臨走前江沅白又忍不住問了南梔一句:“這麽多年,你就沒有考慮過別人嗎?”

南梔搖頭,別的人當然也很好,但沈亦行就是沈亦行,全世界只有一個的沈亦行。

-

江沅白自從被南梔拒絕後,接下來很長一段

時間都無精打采的。

因為一些事情,他去化工廠工作了半天,中午的時候在工廠的食堂打飯。

沈亦行來食堂,結果看到江沅白坐在這裏,他挑了一下眉,擡頭看了看四周。

江沅白立刻看出了他的想法:“別看了,師姐不在這邊。”

聽到江沅白對南梔的稱呼沈亦行忍不住皺眉,不知道為什麽對他一口一個師姐感到很不爽。

這個點吃飯的人很多,沈亦行端著餐盤一時找不到座位,江沅白往旁邊挪了一下給他讓出旁邊的位子,沈亦行毫不客氣地坐下。

江沅白側過臉饒有趣味地打量著沈亦行:“你也喜歡南梔師姐吧。”

沈亦行停住手裏的動作,擡頭看他:“你也?”

江沅白用勺子攪了攪海帶湯,笑著說:“咱倆都別裝了吧,第一次見你我就看出來了,你也是吧。”

沈亦行沒反駁,並奇怪江沅白為什麽突然跟他說這個,按理說他倆的關系不應該會這麽融洽地坐在一起討論這件事。

江沅白現在對沈亦行非但沒有之前的敵意,反而多了幾分同病相憐,他看著沈亦行明顯什麽情況都不知道的臉:“別想了,咱倆早就沒戲了,從一開始就輸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師姐她啊,有喜歡的人了。”江沅白一想到這個就忍不住泛著酸味,“還一直暗戀了好多年的。”

沈亦行問他:“南梔跟你說的?”

“對啊。”江沅白嘆了一口氣,他似乎是真的傷透了心。

“師姐親口說那個人對她來說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你跟我都沒有勝算的。”江沅白起身拍了拍沈亦行的肩膀,端著餐盤走了。

-

今天是沈亦行的生日,表弟袁天一早就給他打了電話,語氣懇求:“哥,這家你今天是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舅舅跟舅媽都在家等著你呢,話我已經通知到了哈,一定要來哈,拜拜晚上見。”

沈亦行還沒來得及跟他說點什麽,袁天竹筒倒豆子一般說完就趕忙掛了電話,像是生怕他會拒絕一樣。

袁天完全是多慮了,沈亦行本來也準備今天回家看看二老的,畢竟他去年除了過年這幾天,其餘時間幾乎沒在家裏待過,如果今天他生日再不回家,家裏小老頭兒指不定咋生氣呢。

沈亦行到了別墅門口按了按門鈴,先開門的是陳媽,她穿著傭人服,頭發在腦後盤了一個髻,陳媽在沈亦行很小的時候就在他家幫傭了,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

沈亦行對著她笑:“陳媽,我回來了。”

“哎。”看見許久不見的沈亦行,陳媽眼睛有點濕潤,她擦了擦眼角,“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她又摸了摸沈亦行的胳膊,心疼道:“在外面吃得不好吧,瞧瞧這身子都瘦了。”

沈亦行進去後,陳媽沖屋裏喊:“少爺回來了。”

沈父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早就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但依然不為所動,故意不理他寶貝兒子。

沈母對沈亦行招了招手,拉著他在餐桌前坐下:“別理你爸,傲嬌小老頭想在那坐著,就讓他坐。”

沈父把手中報紙一合,哼了一聲:“臭小子,過來吃飯。”

家裏早早就讓廚師做了一大桌子菜,清蒸龍蝦、佛跳墻、各種菜品目不暇接,中間還擺放著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

沈亦行從小到大每年過生日都是這個格局,哪怕上學之後生日這天會跟同學在外面聚會,但玩完回到家,家裏依然會給他準備盛宴,不會敷衍一點。

沈亦行突然覺得他實在是愧對雙親,陪伴他們的時間真的是太少了。

但現在梁秋生的事情懸而未決,他同樣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原因影響到家人。

沈亦行回到租住的公寓樓,剛邁上三樓樓梯,就看到漆黑樓道裏蹲著一個人,南梔不知道在這裏待了多久。

隨著沈亦行走近,頭頂的聲控燈亮起,南梔看到他來了,站起身,但因為等了太久,腿蹲得有點麻,她腳步虛浮踉蹌了一下,等站穩後她轉身端起身後的蛋糕,湊到南梔面前,對他笑著祝願:“生日快樂,沈亦行。”

“二十七歲,生日快樂。”

15年,二叔幹了一年夜市之後攢了點錢就在南梔學校附近,租了一個店面開了一家大排檔。

南梔放了暑假後就在二叔家的燒烤店幫忙,七八月差不多是來吃燒烤的人最多的時候,她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

有一次南梔去包間送餐的時候,推開門在裏面看到了沈亦行,包間裏人很多,男生女生都有,有一些人是他們班上的,南梔認得,有一些人不是。

沈亦行被這群人圍在中間,嬉戲打鬧,有人在他頭上帶了個生日帽,沈亦行好像並不想戴,他無奈地笑笑手伸上去就要把帽子摘下來,旁邊的男生突然從桌子上蛋糕抓了一大把奶油摸了他一臉,沈亦行被摸成了一個大花臉,但也只是脾氣好地笑,一點沒有生氣,就在這片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帶頭開始給他唱生日歌。

原來這天是沈亦行的生日啊。

南梔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剛好是立秋的日子,農歷七月初五。

沈亦行問南梔:“你一直在這等我?”

南梔點了點頭,誠實道:“因為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沈亦行一只手拿過南梔手裏的蛋糕,用另一只手掏出鑰匙開門。

沈亦行猜,南梔可能是看到他現在這個窮困潦倒的樣子,擔心他生日這天會孤零零地一個人度過。

沈亦行這幾天上的是晚班,作息沒有調整好,這段時間他有點太累了,南梔把蛋糕拿出來插上蠟燭後,回過頭準備叫他,結果發現沈亦行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閉著眼,還保持著端坐的姿勢,但是呼吸平穩,脖頸低垂,額前頭發垂落在眼睛上掃下一片陰影。

南梔稍微靠近了他點,沈亦行依然還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南梔覺得自己現在就算對他做些什麽,他估計醒來也不會記得。

這麽想著,南梔忍不住膽子大了起來,她慢慢地靠近沈亦行,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這樣一個姿勢,沈亦行幾乎像被圈在了她的懷裏,她稍微彎下腰,眼睛看著,沈亦行嘴唇紅潤,是記憶中性。感好看的M唇。

南梔心跳忍不住加快,手心變得汗濕。

這樣近的距離,兩個人的呼吸似乎都要糾纏在了一起,還差不到一厘米她就能碰到沈亦行的唇。

下一秒,南梔眼睛冷不丁對上一雙黑沈沈的眸子。

沈亦行醒了,一睜開眼就看到南梔的臉緊貼著他,嘴巴撅起來不知道想幹嘛。

見到沈亦行突然醒了,南梔慌張地退回來,手忙腳亂中後腰不小心撞到了後面的茶幾上,疼得她吸了一大口涼氣:“嘶——”。

人真是不能幹壞事,這麽快就遭報應了。

但她現在沒有功夫管疼不疼了,她咬牙一個翻滾從沙發跟茶幾的縫隙間擠出來。

“你醒了,醒了就好。”南梔努力掩飾著自己的慌張,希望不要被沈亦行看出來自己剛剛想對他做什麽,她拿過桌上的蛋糕叉子,試圖轉移註意力,“那我們現在開始切蛋糕吧。”

沈亦行像是沒有發現什麽,他眉眼間都是困倦,像是還沒從剛才的睡夢中反應過來,他慢吞吞地唔了一聲:“嗯。”

南梔努力回想著當年在包間裏看到的畫面,她學著裏面其他人的樣子,給沈亦行準備了跟當時一樣的生日帽,待會點上蠟燭她還準備給他唱生日歌。

這次陪在他身邊的人沒有那麽多,只有她一個,但她什麽都不會讓沈亦行缺。

沈亦行見南梔要把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生日帽往他頭上戴,好笑道:“這不是小朋友才戴的嗎?”

但他見南梔一副固執的樣子,沒辦法只能妥協,他嘆了一口氣,認命一般地把頭伸到南梔面前,好讓她更方便給自己戴上。

蛋糕上插著一張生日賀卡,四周都是裱花,中間是個小老虎,是他的屬相。

南梔把插在蛋糕上的蠟燭點燃,見蠟燭都快燒完了沈亦行還坐在沙發上沒動作,忍不住雙手合十提醒他:“快,別忘了許願。”

沈亦行從小就不信這種說法,比起許虛無縹緲的願望他更喜歡直接動手去做,但他看南梔這副認真的樣子,還是配合她的意思照做。

沈亦行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蠟燭的光照著他,把他大大的影子投在墻上。

南梔看著墻上沈亦行被放大的影子,在心裏默默祝願他:“沈亦行,生

日快樂,要一直快樂。”

很快沈亦行睜開眼。

南梔:“許完了?”

沈亦行點了頭點,又問:“這樣做真的管用嗎,這樣我剛才許的願望就能實現?”

南梔其實也不信,人生中哪有這樣容易的事情,更多的是一種對未來美好的期待。

但她現在最大的期待希望沈亦行開心:“當然管用了,要不大家幹嘛過生日的都要許願呢。”

“那我許什麽都可以?”

南梔點了點頭;“你想許什麽都可以。”

“那我許——”

看到沈亦行這就要把自己許的願望說出來,南梔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她把食指放在嘴上做了個噓狀:“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沈亦行拿下南梔放在他嘴上的手,沒理會她剛才說的話,男人眼睛下垂,盯著她的嘴唇看了會兒,接著擡眼,看著南梔。

“我許願你把剛才想做的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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