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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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南梔看著突然站到自己面前的沈亦行,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想到了自己一開始抽到的那個禮物盲盒——滿足第一場比賽第一名的請求。

雖然她不知道沈亦行是怎麽知道這個的,還是先點了點頭:“對。”

然後仰起臉問他:“那你想要什麽。”

陽光投過來,可以看到南梔臉上的細小絨毛,嘴巴紅潤小巧。

“送我個禮物吧。”沈亦行喉結滾動了一下,“南梔。”

送禮物,不算很難辦的要求。

南梔算了算自己現在也算有點積蓄,送個拿得出手的禮物還是沒問題的。

南梔點了點頭,答應了:“你想要什麽。”

沈亦行沒有選擇回答,而是伸出手往南梔臉上指了指。

“嗯?”

沈亦行又指了一下:“那個。”

南梔往自己臉上摸,最後在頭上摸到一個硬質品,她摘下來,是一個星星發卡。

啊,原來沈亦行剛才指的是她頭上的發卡啊。

“這個就好嘛?”南梔看著手裏簡陋塑料做成的發卡問,“會不會太簡單了點。”

沈亦行從南梔手裏拿過來,揣進自己口袋裏:“這個就好。”

比賽結束後,他們就回到了露營基地,湖邊陸續有人開始搭帳篷,沈亦行看到了,主動過去幫忙。

大家選擇在湖邊燒烤,南梔跟其他幾個人搭燒烤架。

秦兆先跟一群釣魚佬在湖邊釣魚,見到陶菁過來遞給她一只釣魚竿,陶菁視線直接越過他,故意沒理他,來到後面的燒烤攤坐下。

南梔發覺她倆狀態不對,戳了戳陶菁問:“你倆吵架了?

怎麽一整天了都不說話。”

一提這個陶菁就來氣,她的圓臉鼓起來:“我前段時間不是交了個男朋友嘛,結果不知道怎麽被秦兆先那個死人腦袋知道了,他給我爸媽通風報信,搞得現在我家裏人都知道了。”

“我才不要理他,還以為跟小時候一樣呢,什麽事情都要管著我。”

朋友看著前面草地上專心用錘子給帳篷四個角固定的沈亦行,對旁邊站著的江沅白說:“從哪冒出來這麽個的程咬金,射箭這麽厲害。”

朋友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改口:“你說他沒事跑出來出這風頭幹嘛,白白攪亂了你的計劃。”

他偏頭看江沅白臉色:“江沅白,你沒怎麽樣吧。”

江沅白挽了挽袖子,打開水龍頭,面上波瀾不驚:“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贏了一次比賽而已,以後機會還多得是。”

江沅白往臉上潑了幾捧涼水,好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然後關上水龍頭,故意沒擦幹凈臉就出去。

差不多露營帶的所有帳篷都搭好了,沈亦行拍了拍手起身,從桌子上端了兩杯咖啡過來,結果剛拐過來就看到江沅白不太安分地站在南梔後面,要往她身邊湊。

江沅白捂著一只眼睛,扯了扯南梔衣袖,語氣有點可憐:“師姐,好疼啊,我眼睛裏好像掉東西了。”

南梔當時正在搭燒烤架,聞言放下手中的工具,過來問:“哪只眼睛啊,我看看。”

江沅白立刻把臉湊過去:“左眼,你仔細看看,可疼了。”

可能是比較疼痛的緣故,江沅白的眼睛裏含著水,他眨了眨濕漉漉的狗狗眼:“師姐,你給我吹吹吧,吹出來就不疼了。”

江沅白的皮膚很白,可能是來之前剛洗過臉,臉上還有水珠沒有擦幹凈,南梔的手碰到他臉上,冰涼潮濕,他額前的頭發也被水打濕了,濡濕的發絲有幾分淩亂,隨著他的動作,發梢的水珠滴到眼皮上,他眨了幾下眼後又順著臉頰滑下來。

江沅白比南梔高一頭,南梔要踮起腳才能夠到他的臉,隨著這個動作,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進,南梔捧著江沅白的臉專註地看著他的眼睛。

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江沅白反倒不好意思了,他像是不敢看南梔一樣,眼珠一個勁亂瞟。

南梔像江沅白說的一樣,撅起嘴輕輕給他的眼睛吹氣,南梔一吹氣,江沅白跟著一偏頭,鼻息噴灑到南梔手背上。

南梔捧著江沅白的臉,看得很認真:“東西在哪裏啊,我怎麽沒看到。”

他們兩個人,一個低著頭,一個擡頭看,距離挨得是那樣近。

雖然走近了會發現兩個人的頭根本沒碰到,但從遠處看起來就像是在擁抱,非常暧。昧。

江沅白不經意偏頭,借著眼角餘光看到,從剛才開始沈亦行就一直站在遠處目睹了剛剛這一切,他得逞似地勾起唇角,說:“沒事了,已經出來了。”

出來了?

南梔又什麽也沒看到,不過江沅白說出來了就沒事了,她坐下繼續給炭生火,江沅白也跟著坐到旁邊。

沈亦行走過來,把手裏的咖啡分給南梔一杯,然後他從遠處搬了個凳子過來,放到南梔跟江沅白中間,接著毫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擠在兩個人中間。

江沅白本來就故意坐得離南梔近了點,中間沒多少空間,現在又硬生生多加進來一個人,隨著沈亦行不管不顧一屁股坐下,江沅白跟他直接擠在了一起,肩膀抵著肩膀,中間一點空隙都沒留。

江沅白額角青筋直跳,問沈亦行:“哥們,你這樣坐不會很擠嗎?”

“一點也不。”沈亦行搖了搖頭,又一臉關切的樣子問江沅白,“你覺得擠?”

然後他表現地既熱情又好心,像見不得對方受委屈的熱心人士,沈亦行下巴沖外面擡了擡:“要不你往外挪挪吧,我看你旁邊還有那麽大一片空地。”

話雖這麽說,但兩個人誰也不肯動,依然肩膀抵著肩膀,兩條大長腿非常憋屈地擠在一起。

沈亦行想起來剛才聽到的,問南梔:“他剛剛叫你師姐?”

陶菁在前面準備食材,南梔負責把她切好的肉串成串,聞言她手上動作沒停,給沈亦行解釋道:“對啊,我們之前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導師手底下讀研,不過他進入課題組一年後我就畢業了。”

聽到在談論自己,江沅白很興奮,探出頭來:“我也是本校保研上來的,只不過本科的時候,師姐並不認識我。”

沈亦行比江沅白高一點,肩膀也比他要寬一點,現在沈亦行又挺直了腰背,幾乎把江沅白的大半個身子都給擋住了,所以江沅白剛剛探出來的毛茸茸的腦袋看上去幾乎像是從沈亦行胳肢窩裏冒出來的一樣。

“是嗎?”南梔有點意外,“那你怎麽沒跟我說過。”

江沅白眼睛低下:“師姐可是學校的大紅人,哪裏會記得我啊。”

還在一口一個師姐地叫著!

沈亦行看旁邊的江沅白,他襯衣的前兩顆扣子都沒扣,衣領松松垮垮,露著大片鎖骨,衣服不好好穿就算了,這麽大個人了,洗完臉都不知道把臉給擦幹凈。

做這幅樣子給誰看!

沈亦行看不慣他這幅浮浪做派,輕嗤了聲:“早就畢業離開學校了,幹嘛還叫師姐。”

面對沈亦行的問責,江沅白不氣不惱,笑瞇瞇回懟:“一天是師姐,永遠都是。”

南梔察覺到他們兩個人的氣氛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具體哪裏不對。

炭火生得很旺,秦兆先在鐵架前烤肉,肉香很快溢出來。

有個穿工作服的肉鋪店員拉了個小推車過來,裏面裝的是各種切好的牛羊肉。

陶菁把手擦幹凈,接過來:“辛苦了,一共多少錢,我給你結賬。”

店員一臉茫然:“你不知道嗎,老板只讓我送過來,沒跟我說多少錢啊。”

趁著陶菁掏手機查的功夫,南梔就已經算出價格直接說了出來。

陶菁點開賬單一看,果然是一樣的,她臉貼在南梔臉色蹭了蹭:“南南,你可真棒。”

沈亦行笑了笑,對南梔說:“你心算還跟以前一樣好,之前上學的時候你就一直是全級第一。”

果然聞言江沅白楞了一下。

沈亦行拖著長腔哦了一聲:“對不起我忘了,那個時候還不認識你呢。”

江沅白總算是明白這個射箭很厲害的程咬金為什麽一直針對自己了。

江沅白稍稍正色起來,他仔細看了看沈亦行,確實有幾分姿色,還算拿得出手,就是比自己更早認識南梔又怎麽樣,他不過只是個普通的外操,相比之下,自然是沒有整天跟師姐共處一個實驗室的自己有競爭力。

江沅白很快就哄好了自己,開開心心拿過鐵簽子來幫著南梔串肉。

沈亦行也跟著串,不用多塊多好,但一定要比江沅白串得好。

南梔終於知道哪裏怪了,沈亦行今天怎麽這麽幼稚,他幹嘛非要跟江沅白一個弟弟比。

南梔看向沈亦行,橙色火焰映照著他的側臉,他的眉目舒展開來,顯得很溫柔,比起第一次在酒吧見面,他現在的這個樣子的,更接近南梔記憶中的那個少年。

在這快一年的時間裏,沈亦行不是心事重重就是勞累疲倦,總感覺他有太多東西壓在心裏了,還是難得看到他有像現在這樣輕松的樣子。

夜色漸深,天氣漸涼,大家吃飽喝足後,都鉆到白天搭好的帳篷裏去。

只有南梔一個人坐在湖邊,擡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沈亦行從帳篷裏鉆出來,在南梔旁邊的空地上坐下:“你怎麽不去帳篷裏面,外面不冷嗎?

南梔轉過頭,看著沈亦行的臉,緩緩道:“我在等月亮出來。”

本該懸在天空中的月亮現在被雲層遮住。

有風吹過,草地發出簌簌的聲音。

沈亦行的話順著風吹到南梔耳朵裏,他說:“我陪你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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