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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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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沖天的血腥氣彌漫整個山野,許行知看著滿地的殘骸,眉頭微皺。

沈允瘋忙了一陣,邊著手處理離開這麽久遺留下的問題,偶爾來州府跟著他一起完善最後的計劃。

在四柳州多年,沈允也是咬牙苦熬過來的,雖沒真正上過戰場去廝殺,但屍山血海,什麽沒見過。

見著魏家的情況,她反倒是沒有太多情緒,見著許行知觸動的模樣,非常直白的問道:“怎麽,後悔了”

“這倒沒有,張長德不動手,最後我也不會留情的。”“許行知很誠實的搖了搖頭:“只不過,此時此刻,依舊會有一些虛偽的唏噓感罷了。”

“你倒是對自己了解的很。”沈允低哼了一聲:“行了,別在這邊傷春悲秋了。”

她難得正經的勸慰道:“先涉過眼前的這片暗礁,等到潮水褪去,你會發現,前方的天色早已破曉。”

許行知微微側頭,眼神中流露出一點淡淡的笑意:“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聽完小允大人這話,我感覺整個靈魂充滿了動力和希望。”

“別貧嘴了,不會說話可以不說。”沈允毫不留情的翻了個白眼:“你這聽著感覺陰陽怪氣的,一點都不像是好話。”

許行知叫冤:“你這是誣賴,我可是純粹的真心實意。”

“收拾收拾心情,奔赴下一個刑場。”沈允這般說著,拍了拍衣角的灰塵,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晨曦的陽光照在她的背影上,被拉的很長,很長。

許行知爬起來,邊走邊用雙手做喇叭狀,笑喊了一句:“沈允,等等,你走的太快了。”

沈允回頭,卻並未停下離去的腳步,只是邊後退著大喊:“我才不要等你,我會一直一直的往前走。”

“想要追上我,你就朝我奔來吧。”

安排好人去收拾好魏家的殘局,許行知便開始按照原本的計劃開始執行了。

計劃非常的簡單粗暴,以力破萬物,吳將軍來了四柳州,但是並未在走到臺前露面,借兵可以說是如聖上之願,他也看這些世家不爽很久了。

可這並不意味著,面對許行知這般瘋狂的計劃,他就會全盤的去支持他。

說句難聽一點的話,若不是沈允在其中周旋,哪怕他帶著聖上的旨意下來了,頂天了能借五千兵,這還是預設中最好的情形。

城門大開,穿著甲胄,手拿利刃的士兵整齊有序的進入四柳州,街邊的百姓們看見此情此景,皆大驚失色,甚至連手上的東西都顧不得拿,極其迅速的給他們讓出一條道,順勢往家的地方走。

倒是沒人懷疑他們是異族,不管是面容還是身上的甲胄,都能第一時間猜測到,這些是大周的軍隊。

可他們一般都是駐守在邊域城地,哪怕來四柳州,也會褪下甲胄,更不用說像此般如此大規模的進來。

只要是見了這陣仗的,哪怕是再粗心眼的人,也會下意識的猜測,四柳州要出事了,估計出的還是大事。

沒多少人會賭上自己的性命去看熱鬧,原本人來人往的街上霎時變得空落落的,多是直接把手裏的活給直接撂下,回家把門窗更是鎖定嚴嚴實實,在心裏期盼著這場動蕩早日過去,哪怕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窮苦點的家裏,從角落裏頭,把存下來的好糧食都給拿出來:“也不知道這些大人物要幹什麽,萬一要抓人上戰場或是怎樣,可別到死了都沒飽餐一頓。”

“今天開個小葷,這臘肉咱家囤了這麽久,原本是想等到過年了,大家吃口好的。”

“今日先切一半,讓大家好好的過過嘴癮。”

聽著阿娘/奶奶說出的這話,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這塊臘肉,不斷的咽著口水:“娘,你說的對,哪怕死,咱也得吃一頓好的再死。”

“肉,肉,香,吃肉!”

聽著大家七嘴八舌饞肉的聲音,老太太嘆了一口氣,狠下心來,把手裏的肉遞了出去:“老大媳婦,你手藝好,收拾收拾,這頓可得好好做。”

“娘,我一定好好做,絕對不會辜負您的好意。”

張家本就獨占一踽,其餘哪怕好奇不怕死想要看熱鬧的,也只能遠遠的看見一些邊角,反倒是加深了各式各樣的猜測。

“這麽多兵把張家給圍了,他們家惹什麽眾怒了”齊家一家人難得聚齊,關起門窗的談起外面的風波。

他們家在這些世家之中,雖說不算特別出彩,但也小有資產。

閱歷最深的齊老爺子搖著頭道:“這派頭,可不是一般人能使出來的,不管張家到底如何,只希望別殃及池魚,這些大人物鬥法,咱們別摻和進去。”

“咱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旁邊的小輩應和道

眾家的反應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都想要好好努力的過好自己的生活。

與此同時,整個張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從外城門進來的士兵很有目標感,以極快的速度包圍了整個張家,使人進出不得。

“時隔三日,許大人可真是讓老夫刮目相看啊。”張長德依舊不急不緩的輕攏茶杯:“不過這次,許大人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許行知沒有順著他的思路走,反問道:“真的慢了嗎”

張長德眉頭微皺,思緒翻湧之間,倒是猜測到一二,但只是想到這個可能性,便不由得厲呵出聲:“許行知,你竟如此膽大包天!”

“張家主,您不會真的以為,我這般大費周章借兵過來,僅僅只是為了給你們些許威懾吧。”許行知話語間還帶著敬詞,只是這語意毫不客氣。

“你這麽做,聖上允嗎。”張長德冷笑道:“我張家也是為大周立下大功,幾代人的打拼之下,才有了今日這般風光。”

“哪怕解決了我張家又如何,自會有無數的其他家族在此紮根,你要知道,哪怕你身後有聖上授意,只要你動手了,其他世家自會對你群起而攻之,甚至影響到你身後的親族朋友。”

“你覺得,聖上真的會為了保住一個你,如此大費周章的和眾世家對抗嗎。”

不愧是張長德,字字句句都說在關鍵點上了,許行知眉眼微垂,面上看不出半點心緒:“這就不勞煩張家主操心了。”

躲藏起來的張家子弟被一個個逮出來,粗粗的就能看出,張家人口頗為旺盛,大大小小的匯聚起來,竟也快填滿大半個祠堂。

許行知沒有跟他廢話:“豢養私兵,意圖謀反,隱吞田產,濫殺無辜,數罪並罰,當誅九族。”

“魏家那邊,本官已經派人過去收屍了,最後也算是,讓你親手報仇了,也當了無遺憾。”

“虛偽。”張長德聽著這話,冷笑道:“知州大人神通廣大,若是你想,恐怕隨時都能救下他們吧。”

“只是你也想借老夫之手除去他們,最後還能裝模做樣的在旁唏噓兩句,這算盤可真是響亮的很。”

“張家主夜半之時,派遣玄衣衛大肆屠殺魏家,同當時鄭家之死狀完全相同。”許行知可不聽他的詭辯:“你做出這種血腥屠殺之事,還想要裝作自己很是無辜的模樣,把責任推卸出去,虛偽的到底是誰”

“你若是大大方方承認,這是想為你兒報仇,本官還能高看你一眼。”

“如現在這般,呵。”

許行知說完,也不再同他廢話,看著被一個個捆著押起來的玄衣衛,手指微擡:“全部誅殺,一個不留。”

王二胡非常有眼色的遞了個本子過去,許行知低頭一看,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從祠堂裏面摸出來的,張家的族譜,看起來還頗為嶄新,看起來剛新修不久。

他當初隨口說的,按照族譜全給砍了,一個都別想跑的話,王二胡是真記在了心裏。

領兵的將士再次問了一句:“許大人,全部誅殺嗎”

“其他地方應該也差不多結束了。”許行知面不改色的點頭:“這等十惡不赦之人,自當誅殺殆盡,一個不留。”

“主家一脈的先留著,本官已讓人在四征處搭建好了看臺,把這些人全部緝壓過去,讓百姓都過來圍觀,一個個的宣讀,他們到底犯了何種罪行。”

“這斬的,應不應當。”

張長德立馬從這話解讀了其意,原本不動如山的臉色都露出了些許錯愕:“許行知,你竟妄想以一己之力,殺遍整個四柳州的世家嗎!”

“你敢說,你手底下全然是幹凈的嗎,你有什麽資格來審判我!”

“這話你不應當與我說。”許行知淡淡道:“死在你手中之人不知幾何,現在輪到你償命,便怕了”

“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張長德森然道:“老夫棋差一招,未曾料到,你竟如此膽大包天,竟想把整個四柳州的世家一網打盡。”

“更沒有想到,這像是天方夜譚的想法,還真讓你成功了,借到了兵。”

“不過無妨,用不了多久,你也會下來陪老夫一起,那高坐上之人,才是最大的贏家,哈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他立馬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想要往自己心口上紮去,哪怕最後敗了,他也不會成為許行知建立威望的踏腳石。

沒有人可以審判他,沒有人。

一直註意他的領兵見他擡手,立馬從手裏丟出一塊小石子擲去,讓刀往旁偏移了幾分,旁邊的士兵立馬奪過他手中的匕首,鉗制著不許他動。

“本官還以為,你是個惜命之人,哪怕到現在這個處境,依舊會堅持到最後,等待著能不能找到生路。”

“你倒是了解我。”張長德嗤笑一聲:“若是元起還在,老夫拼死也要為他殺出一條生路。”

“他既已死,老夫年歲也大了,再怎麽耗盡心力,也活不過幾年了。”

“仇也報完了,張家現在這群爭名奪利的蠢貨,可不值得老夫費盡心思去力保。”

許行知看著他,一時間竟看不出來他到底是真的這般想著,還是演了這麽一場戲,想要以退為進活下來:“你是不是還忘了,你還有一個未出生的孫子,還留在人世。”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霎時間勾起了張長德的心神,他擡起頭,像是橘子皮一般的臉上一皺一皺的:“你能這麽好心”

“你是必死的,沒有任何情面可以網開。”許行知直接斬斷他的妄想:“她想要生下你的孫兒,本官會幫她。”

“但沒有張家的托舉,她一屆女流,本身因為中毒身子虛弱,能保住孩子活下來,已經是最大的努力了,更別說日後生活。”

“你想要什麽”張長德的語氣弱了一分。

“你做為張家家主,對於白、黃、魏三家之事,應當是非常了解的吧。”許行知開口道:“把你知道的一切說出來,本官會按照情報的重要程度來判斷。”

“別討價還價,你若是不願,那就直接去死吧。”

“這份口供,本官也不是非要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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