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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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張家的動作太快了,快到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做的七七八八了,消息稍微靈通些的,都默默的嚼著八卦。

乍一聽這事,吃瓜群眾多是疑惑:“張家對那些雜種動手幹什麽”

同樣全程八卦的青年沒好氣的開口:“動一動你那從來沒用過的小腦瓜子想一想,按照現在的這個局勢,張長德用玄衣衛發瘋,還能有什麽原因。”

“父子情深我已經說膩歪了,再怎麽樣不至於吧,那麽寶貝自己的兒子,幹脆把人栓褲腰帶上算了,現在好了吧,人死了,誰都不好過。”

“他都那麽老了,肯定不能生了,就那麽一個寶貝兒子,花了那麽多資源心血培養起來的繼承人,說沒就沒了,擱你身上發不發瘋,張家那麽大的家業呢,就是不知道最後便宜誰了*。”

王二蹲在旁邊,嚼著手裏的大餅子,邊開口道:“得了,這一兩個月來來回回說的都是這玩意,你們說不膩我都聽膩了,能不能搞點新鮮事,張家那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都不稀的聽。”

“滾滾滾,你不愛聽就別往這湊,聽完還要在那裝模做樣的點評兩句,顯得你很能似的,下賤!”

“怎麽說話的,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說著說著,大夥又開始吵吵嚷嚷起來,路人也都見怪不怪的走過,這群沒事又嘴碎的大老爺們,喝了點酒就上頭,剛開始還有人湊熱鬧勸架,後來發現,一天吵個五六七八回,聊的還都是一件事,沒意思極了,大夥也就隨便了。

這事鬧得如此之大,許行知自然得到了消息,他知道的甚至比黃家更早些。

張家雖然囂張,但行事卻頗為章法,他們直接派人找到一些無所事事,又比較熟悉異族聚居地的地痞流氓,進行威逼利誘,只要他能不引人註意,抓捕一個異族的雜血種,就能在他們那領十兩銀子。

要知道,在四柳州,尋常人家勤勤懇懇幹個一年,到手可能也才這個數,不過抓個賤種,就能有這麽豐厚的報酬,這便宜可真是不占白不占啊。

不知道這個大方的冤大頭從哪裏來的,地痞流氓們不可謂興奮,趁著人沒後悔,當然得趕緊動一動發財的小手,把人給搞過來,尤其是知道,各處有不少競爭者之外,行動更是迅速起來。

至於那些人說的要隱蔽,那就更不是事了,本就是無人在意的邊角料,最多花上一點點小錢,連一塊碎銀都不要,那些人家都能主動把人給洗幹凈送上門來。

若不是那群人再三聲明,一旦有人因此鬧事,不僅十兩銀子拿不到,可能反倒會被教訓,那麽點銅板他們都不想出。

就是在這種多數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的暗流湧動中,張家抓捕異族的行程進行的十分順利,也沒有人會一直去關註他們人數的增減,一時倒是沒有被發現。

人是貪得無厭的,當白花花的銀子真的捏在了手裏,就止不住想要更多,當人成了豬玀一樣的資源,就起了爭端。

從最開始出於意願的‘買賣’,到後面的無故失蹤,人越來越少時,事態變得不一樣起來了。

與此同時,州府裏,許行知正雙眼無神的看著面前一整疊的文書,長籲短嘆。

比起南新縣,四柳州各種事務更多更廣些,他上任的不算久,手底下自然沒什麽特別信重的心腹能夠分擔。

為了不出現被下面的人聯手屏蔽,許行知也會花更多更長的時間去處理公務,東望角有混血種失蹤一事,就夾雜在諸多事項之中,看起來完全不起眼的一條。

可許行知在看到之時,心中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太對勁。

如果只是一兩個人失蹤,下面決計不會上報到州府來,糊弄過去算了,可既然寫在其中,又這般含糊其詞,更像是不想惹人註意,又怕事情壓不住,所以用春秋筆法一寫,往上一告。

等到時候事情爆發出來,既可以理直氣壯的說,自己也不太清楚事態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了,當時是有往州府稟告的,只是並沒有引起註意罷了,美美把鍋一甩,啥事沒有。

許行知對這種套路早就爛熟於心,最後還是不放心,圈出來讓手裏的情報部門去探查一番。

這一查,那些藏汙納垢的角落通通被光給照了個通明,原本沒被註意到的東西也紛紛浮出水面。

“大人,這場紛爭背後之人是張家。”

許行知聽見下面的人的匯報,皺起了眉頭:“張家不是和黃家白家撕的火熱嗎,怎麽又對那些混血兒動手了,他們要這些人幹什麽”

“當初張元起身旁的護衛說,殺害他的兇手,是一位紮著辮子,灰色眼睛的異族,張家為了找出兇手,才不惜這般大肆出手。”情報組非常給力,把關鍵點給找出來了:“張家主當初下了禁口令,誰也不想用自己性命去賭,瞞的很深。”

“是允主埋在張家的探子費了很大力氣探聽出來的,原本不能確定真偽,但……”

結合東望角之事,八成是真的。

許行知揉了揉眉頭,心中升起一絲懊惱,不過事已至此,只能先想辦法把這事給解決了:“辛苦了,這兩天再辛苦一下盯著那邊,還有這種事發生先往後拖一拖,實在不行把人給帶走先安置起來。”

“把張家這段時間做的這些事的證據都收集起來,然後統一交給我。”

“是。”

等到人離開,許行知透過窗戶,看著門口那棵歸然不動的大樹,長嘆了一口氣,這事拖不得,他得好好想想,該怎麽處理。

不僅是不讓剩餘的混血兒成為被抓捕買賣的物品,更要找到那些被張家秘密帶走的人的下落,把人給帶回來。

許行知心心念念著這事,一整宿沒睡著,邊掉頭發邊面無表情的咒著隨地大小癲的張長德。

好想直接一刀直接了結了這個老東西。

哦,沈允還沒回來,手中暫無兵權,州衙裏大半都是這幾個家族塞的眼線,還不是動的時候。

許行知面無表情的掰斷了手中寫字的毛筆,拳頭硬的嘎嘎作響。

他不斷的在心裏告誡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哪怕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哪怕他是四柳州的知州。

槍桿子裏出政權,他現在手中無依無靠,就算站出來,用最大的聲音譴責他,制造更大的社會輿論,可是然後呢。

要指望這種不痛不癢的東西讓他突然醒悟,然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

許行知知道,面對現在的這種處境,積蓄力量,等到時機成熟,以雷霆手段一擊必中,讓張家永遠翻不了身,才是最優解。

而這個時機成熟,是兵權,只有以極大的武力把所有人都鎮壓下來,面對這些世家,他說出來的話,才有足夠的力量。

沈允啊沈允,你會在什麽時候,帶著勝利歸來呢。

許行知眉眼微垂,在桌上寫寫畫畫,眼神慢慢的冷了下來,雖說現在沒辦法直接和張家撕破臉,但他好歹是一府知州,稍加威懾,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原本觀望著的大小家族漸漸的開始站隊,黃家和白家依舊聲勢浩大的組織著對抗張家的同盟,只是在暗處,又隱晦的藏著旁人不知的交鋒。

在這種你來我往的對峙中,許行知圈著沈允出發的時間,數著日子的同時,做著後手準備。

雪花鹽聲勢浩浩蕩蕩,黃家更是憑此打通了對外商路,迫切的想要真正的制鹽法。

事情有條不紊的處理著,一大清早,王二胡氣喘籲籲的推門而入:“大人,大事不好了,張長德那老東西發癲了!”

“發生什麽大事了”許行知給他倒了杯水,邊拍著背給他順氣:“先緩緩再說。”

王二胡接過來,直接一口悶掉,言簡意賅的開口:“張長德直接派玄衣衛,在東望角抓捕那些混血兒,只要瞳孔顏色和尋常不一的,通通帶走。”

“他瘋了!”許行知脫口而出:“我們之前保護起來的那些孩子沒出事吧。”

“這個沒有。”王二胡立馬搖頭,順帶拍了一句馬屁:“還是大人您英明神武,提前做好了準備,才讓他的奸計沒有得逞。”

“他怎麽會突然這般的明目張膽。”許行知微微疑惑:“是發生了什麽事刺激他了”

“這事其實和咱們也有關。”王二胡頓了頓:“按照您之前吩咐的,我們把那些孩子保護起來,抓了幾個行事囂張販賣混血的混混殺雞儆猴,張家也知道官府有關註到異族的失蹤,幾方行事都和緩了些,暫時起到了效果。”

“幾方勢力動手,東望角稍微長得帶些異族特色的面孔,幾乎消失殆盡,那位暗殺張元起的灰瞳青年,可能以為那些人全部遭毒手了,直接暴走了。”

“那個灰瞳青年又出現了,想要殺張長德,不過他身旁有護衛替他擋住了,沒殺成。”

許行知約莫能猜到,聽著王二胡激動的語氣,慢慢的喝了口水:“他挑釁完後就跑了”

“不止。”王二胡搖頭:“張家想留人,結果那灰瞳青年實在是靈活,憑借著那見血封喉的毒素,殺了不少人,揚長而去。”

“當晚,那灰瞳青年殺了給張元起守墓的人,直接把屍體給挖出來,扒光了掛在張家的大門口!”

“什麽!”許行知瞪大眼睛,嘴裏含著的水直接噴出來:“你再說一遍,他幹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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