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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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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和之前坐著牛車一顛一顛的去各鄉不同,現在的許行知已經完全鳥槍換炮,騎上了高頭大馬,噠噠噠的往縣裏騎去。

至於為什麽不坐馬車過去,家裏那薅來的那馬車太過於耀眼,他又不是顯眼包,悄悄的進縣,給諸位縣令一個小驚喜,才更有趣嘛。

只是許行知忘記了,在縣城這種地方,哪怕是騎馬也是非常惹人註意的,尤其是他選擇的菏水縣並不富裕,對外的商業聯絡也不深,更能讓往來的百姓多加了幾分註目。

當然,多數人也只是粗看那麽兩眼,然後趕忙避開,能騎上大馬的,哪怕只是四柳州來的商人,也不是他們普通人能夠惹的起的。

書白栓好馬,許行知默不作聲的躲藏在縣衙探頭探腦的百姓身後,聽著裏面尖銳的喊叫聲,聽的耳朵都泛疼。

“王鐵柱我告訴你,別以為你做的隱蔽,大夥就不知道,那些腌臜事是你幹的,這次我可是逮個正著,讓官老爺好好治治你。”

“管紅梅,就你這樣的,半夜爬老子窩,老爺也看不上你一點。”王鐵柱一點不懼:“我幹啥了,我就剛好在你家院子溜達了一圈,你就在那喊報官,這麽點事鬧的所有人都不順心,真的是黑心爛肚的死娘們。”

“你這畜生,天天胡咧咧做個什麽東西,青天大老爺啊,王鐵柱在這縣衙就敢這麽威脅我,等回去之後,指不定有什麽後手等著我。”管紅梅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哀嚎:“我今天還是就在這死了算了。”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整個縣衙給吵翻天了,縣令面無表情的坐在大堂,重重的拍了一下驚堂木:“別吵了,都給本官閉嘴。”

“王鐵柱,按照你剛剛所說,你只是路過管紅梅家,看見她家菜園子的菜熟了,只是想順手摸個黃瓜吃,結果被她抓住送官來了,是不是。”

王鐵柱連忙點頭:“是,是這樣。”

“官紅梅,你是證詞是,你們家菜之前已經被偷過很多次了,這次剛好逮住王鐵柱,結果他不僅不認,還想要對你動手動腳,甚至言語侮辱,是不是”

“是!”管紅梅咬牙切齒:“求大人為我做主。”

“你放屁,你都四十多歲人了,也不看你那腰粗成什麽樣子,我又不是有病能看得上你。”王鐵柱聽見她的話,連忙喊道:“你們家以前的菜也不是我偷的,我就這次拿了個黃瓜,最多賠你個幾文錢,你別以為你嗓門大就得瑟。”

“你摸我屁股的時候,怎麽不說我年紀大了。”管紅梅怒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村口的秦寡婦在地裏滾的事,我就說你一整天沒什麽正事幹,還有那麽多東西送人,幹的就是偷雞摸狗的活計。”

“你放屁!”王鐵柱直接暴起,一巴掌扇了過去:“你以為你在這裏瞎嚼舌根,你就能比得上秦寡婦了,呸,想男人想瘋了。”

“你那個傻子兒子沒用,是不是想要借種再生一個,我告訴你,沒人看得上你個臭娘們,就算再來個兒子女兒,腦子也絕對有問題!”

“王鐵柱你個畜生!”管紅梅一個寡婦,能帶著兩個兒子在村子裏活下來,本事可不小,她亮出指甲,在王鐵柱還沒反應過來,直接推到他在地上,左右開弓,往他臉上啪啪就是幾下。

兩人直接在大堂上打了起來,完全下死手的那種互毆,狀況之激烈,直接讓衙役們都插不進手,直到兩人喘息之際,一個膀大腰圓的衙役眼疾手快,把兩人給分開,死死的壓著兩人,不讓他們繼續打下去。

許行知看見這位縣令抽搐的嘴角,不再聽他們兩吵鬧,直接拍案道:“王鐵柱擅自偷盜管紅梅家的菜,並且當庭言語咒罵互毆,事起於你,罰勞役三十日,賠償管紅梅三十文錢。”

“管紅梅防衛過當,與王二柱互毆,罰勞役十五日。”

“你們可有異議。”

兩人鬥雞眼一樣看著對方,都不服輸,王鐵柱尤甚,只是看著大堂之上不耐煩的縣令,終究還是把話給吞了回去。

“回大人,沒有異議。”

“沒有。”

“很好。”縣令點點頭,繼續拍了拍驚堂木:“你們兩人,回去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下次還發生這種事情,罰的就不像是現在這般輕松了。”

這場轟轟烈烈的案子,最後結束於縣令的三言兩語之中,效率快的驚人。

周邊的百姓隨著案子結束離開,只有許行知還眨著眼看著大堂,有衙役順勢過來囑咐一句:“案子已經結束了,回去吧。”

文若庭隨意的掃了一眼後面,看見這位不速之客時,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好熟悉的面孔,似乎在哪裏見過。

哦,想起來了,真晦氣啊,當初知州大人上任,整個四柳州的縣令都過去迎接,他雖然在後面渾水摸魚,但那張格外年輕俊秀的面容,以及通身的氣度,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要命了要命了,這位爺怎麽會突然來他們這小小的菏水縣,難不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打錯

文若庭十分崩潰的在心裏胡思亂想,這也怪不得他,常年不太見的上司突然出現在縣衙裏,還剛好趕在他焦頭爛額的判完鄉裏的那點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時,也會有想死的想法。

話說知州大人看了多久,糟糕,他剛剛就是順心隨便判了判,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小懲大戒,大人會不會覺得他這個人很隨便。

文若庭痛苦的閉了閉眼,別人可能會為知州的到來而感到開心,竭盡全力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可他在官場上混了那麽多年,當初就是因為得罪人,才被人弄到離家千裏之外的這個破縣當縣令。

年輕時還雄心壯志,以為自己能夠改變世界,結果後面發現,在荷水縣這種落後愚昧的地方,再怎麽驚艷才絕之輩,也永遠比不過那些分配到好地方的同窗一點,哪怕高中進士時,他的排名更靠前。

本來百姓們生活就不易,上面還總是下達各種任務,變了法子的要錢要糧,他哪怕竭盡全力,也不過努力以最小的代價,來保全大部分人的性命罷了。

許行知看著這位縣令不斷變化的表情,直接笑了出來:“馬上要春耕了,我就是過來看看。”

有在關註許行知行程的家族,都暗自派人去查了查,發現知州好像是真的把手底下的活分配下去後,帶著幾個信任的衙役去下面的小縣了,說是要鼓勵春耕。

探子連續觀察了好幾天,感覺許行知確實是閑的,和那位縣令一同坐牛車下鄉,窩在田地裏不知道在幹什麽。

一兩日還可能是裝模做樣,但是連續在鄉下待了一周,這可不是一般知州會做的事,世家無語凝捏,然後留下兩個探子繼續探查,吩咐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再匯報,就開始忙著自己的事情了。

雖然是憑本事競爭,但三大家族這般明晃晃針對張家,早就已經做好了被反擊的準備,卻是沒想到,張家並沒有同他們一般,做什麽降價活動,也沒有要求參與新鹽的販賣。

一切似乎都是如此的風平浪靜,卻更讓人無由來的心慌,蓄勢以待的毒蛇吐著信子,只等你露出破綻,然後一擊必中。

直到黃家各個店開始出事,竟難得讓人松了一口的同時開始繼續應對。

有人狀告從黃家商鋪買的東西有問題,導致吃死了人,開始大打官司;同時民間突然湧現出大量的輿論,說他們的東西缺斤少兩,並且質量都很差;更有不少‘據說’曾經在他們家買過東西,最後沒鬧大被封嘴,以後就只去魏家的店鋪買了。

幾方在經濟上的纏鬥就是如此的樸實無華,只是其他人沒有想到,張家並沒有直接站出來一對三,打擊其他家族。

他只是默默收攏了下面的一些小家族,給予出了一些好處,然後開始很高調的針對黃家。

沒錯,他只針對黃家,對白家的態度趨向於不管不顧,而對魏家,更是表示親近的拉攏之意。

張家毫不掩飾的對外透露,白家當初對外宣稱,想要參與雪花鹽的代理售賣,需要找黃家,後面的新鹽,也是由他們家來進行牽頭,現在這般,也是咎由自取。

再說了,黃家手底下本身就不幹凈,百姓們受了委屈,討回公道,又有何不可

張長德閉著眼,聽完下屬之人的匯報,揮手讓人離去,緩緩開口:“元起,你聽明白了什麽”

張元起微微沈思:“分而裂之,他們三家想要聯合起來對抗張家,我們就偏偏不能讓他們聯合,您針對黃家,對魏家示好,是想要激起他們內部的猜忌。”

“是,卻也不是。”張長德淡笑道:“這是陽謀,他們都知道我的心思,賭就賭他們心裏的不平衡。”

“憑什麽三家聯合抗張家,最後就只有我黃家遭了難,卻對你魏家連連示好,是不是你魏家和張家之間,有什麽說不得的勾當。”

張元起恭敬道:“您算的是人心。”

“聰明。”張長德輕攏手指:“現在這還只是些清粥小菜,損失不算太大,就算他們的同盟脆弱極了,倒也沒有這般輕易的倒下。”

“不過由此產生的各式矛盾,就算現在不提,這些人心裏肯定是記著的,這些小小的碎裂,看起來微不足道,但在關鍵時候,足以致命。”

“只需要我們不斷的往其中下註。”張元起一字一句的開口,眼神卻是遮不住的狂熱:“他們反目成仇,也是遲早的事。”

“那時,才是我張家出手的最好時機。”

張長德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長發,悠然道:“這個陽謀最重要的是,你手中必須握住某個家族的命脈,讓他們感覺到痛,才算成功。”

“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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