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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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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許行知接過來一看,是一份非常詳實的資料,記錄著四柳州之前發生過因此毒死亡之人,旁邊還貼心的備註了死者的背景,在何種境地下死去。

張奇詳,28歲,四柳州張家人,獻寶入京,宣弘十年八月十九日,於辛隆坡受襲,同行三十七人全部死亡,貨物不見蹤影,未有打鬥痕跡,脖頸上皆有拇指大的小孔,傷處血液呈黑色,經查驗,毒素來源於乳白色液體,有見血封喉之效。

吳天奇,34歲,四柳州臘七巷人,宣弘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於天臨閣花一萬兩白銀拍下頭牌流雲初次,次日清晨在畫舫中發現屍體,死狀詭異,肩胛處發現毒傷,花魁流雲失蹤。

………

原本對此就毫無頭緒,在看完沈允給的資料後,腦袋更是一片空白。

說是四大家族動的手吧,這份死亡名單裏要素十分齊全,各家各姓全都包含進去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都毫無關系,誰也猜不到暗中殺人者到底有什麽目的。

宋家兩父子的身份他都調查過了,世代鹽民,沒什麽隱藏身份,更沒有什麽值得人用此毒動手的價值。

許行知合起名冊:“沈小姐,你的誠意在下收到了,只是許某愚鈍,並未看出其中的關竅,還需勞煩您解惑。”

沈允對此也不意外,單手撐著下巴,微微歪頭:“應當如此,只是精鹽一事……”

“在下說了不知,自然不甚了解。”許行知慢條斯理道,看著對面未曾開口,但是用表情在罵人,還罵的很臟的沈允,輕笑著補充道:“不過我一友人好像知道一二,待我回去問問,再來答覆也不遲。”

都是千年的狐貍,在這裝模做樣演個屁。沈允看著對面笑意盈盈卻又滴水不漏的男人,心中暗罵一聲,卻是更沈的住氣了。

原本還在擔心,新上任的這位許知州,到底是在偽裝紈絝還是真的如此不堪入目,此時一交鋒,倒是讓她品出一二。

既然這精鹽真的與他有關,那說明這位知州也不是什麽簡單的貨色,之前的一切,不過是迷惑人心的障眼法罷了。

“我也不知道兇手到底是誰。”沈允不再賣關子,直言道:“死者的身份過於雜亂,兇手藏得很深,且是間斷性殺人,沒有很強的指向性,很難直接鎖定兇手。”

“之前有一起案例,有一個百姓在無意見看到過兇手作案,說是一個紮著長辮的異域青年,前知州把他關押在州府保護,但是當晚還是死在牢獄,但奇怪的是,兇手並未對衙役動手,只是使其昏迷過去。”

“當天前知州就把城門給封死,派兵全成搜索,尤其是異域面孔的青年,當時殺了不少人,但是都沒用,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許行知微微皺眉,問道:“這毒上一次出現是在什麽時候”

“去年的九月份,死的是一個賭鬼,賣房賣妻賣女,後面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幡然悔悟做了一陣子短工,但是後面又沒忍住重新進賭場繼續賭,欠了一屁股債被拋屍在路中間。”

“但是真正驗屍才發現腰間如出一轍的小孔,也是中毒而亡,賭場和這位的人際關系也都調查過了,沒有其他思緒。”

他好像知道了一點東西,但是又好像沒什麽大用處。

許行知笑了:“這個消息不夠。”

“過於寬泛的東西,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沈允倒是沒有反駁,她拿出這個東西只是知道許行知最近在查,用來借花獻佛罷了。

“我可以出人手,出資源,販賣渠道我來。”沈允敲了敲桌子:“你可以繼續按照你的計劃走,當個紈絝知州就好,所有的風險我來承擔,你只需要付出精鹽的制作方法。”

“最後的收益二八分,我八你二。”

“沈小姐,你是不是沒有弄清楚狀況。”許行知淡淡道:“你所說的人手、資源、渠道這些東西,只要我想,隨時有大把的人雙手捧到我面前。”

“最珍貴的永遠是技術,鹽不愁賣,精鹽更是有人追著搶著要,你所說的這些,對我並沒有致命的吸引力。”

沈允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聽您這意思,您身上確實有制作精鹽的技術,而不是您杜撰出來的所謂‘朋友’了”

聽出了她口中的調侃之意,許行知倒是面不改色:“我那個朋友和我是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他的就是我的,問題不大。”

沈允也不再繼續拆穿,她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要真正拿下精鹽這個暴利的東西,不拿出一些誠意來是沒有用的。

“給你五千兩買鹽錢,利潤四六分,你四我六。”沈允沈吟道:“我也不跟您玩虛的,這是底線,經營這東西是有風險的,而制鹽需要成本,請人運輸等等都需要錢。”

“確實很有誠意。”小廝中間上來過一遭,送些東西,倒是讓許行知手裏沒閑著,哢哢的剝著花生玩:“只是還不夠,我想聽聽,我為什麽需要要選擇你的理由。”

“就憑你是聖上派下來的知州,四大家族狼子野心,你不想和他們合作。”

沈允篤定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精鹽之法出自於你,我來四柳州已經有七年了,積攢了不少人脈,只要是合理的,我力所能及的忙都能幫上。”

“你這個前綴可是顯得毫無誠意啊。”許行知漫不經心道:“你不覺得,你所說的一切,都是以最好的設想來進行的,而且你對我有一種很奇怪的主觀臆斷。”

“你覺得我是聖上派來的知州,就恨不得能夠立馬想要把所有可以利用的人都攥到手裏,把這些世家全部殺光,把權力歸攏起來。”

“實際上,你所做出的所有承諾,在我看來,都脆弱的很,甚至只需要有一場爭對於你的刺殺,一切都將煙消雲散,毫無用處。”

“你相較於其他人的優勢,是意外得知了精鹽的存在,你篤定我不想暴露出去。”許行知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手裏的花生剝了半杯子:“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想,並不代表我不能,最多就是路更難走些,卻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能走坦途,為什麽一定要走小道”沈允反問道:“不過有一點你猜錯了,就算今日合作不成,我也不會輕易把此事給暴露出去,我沒有得罪你的必要。”

“我承認,你說的都很有道理,但是你現在還坐在茶樓裏,繼續和我講這些廢話,就證明你並不是不心動,你只是更想看我能給你什麽。”

“是,你說的很對。”許行知不可置否:“所以你能給我什麽呢”

“你出技術,其餘我來,四六分。”沈允言簡意賅:“你想要知道的,我可以和你進行情報共享,無條件全力幫助你三次,適當時我會配合你的行動。”

“你手底下有專門的情報網”

“對。”沈允挑了挑眉,語氣不帶絲毫波瀾:“我還知道,你今天穿的是灰色內褲出的門。”

許行知猝不及防的被她騷到了:“確實有實力。”

“我同意你的合作。”許行知停下手中的動作,丟了一顆花生進嘴裏,嘗了嘗味道,看見她臉上壓抑著的喜色:“別這麽快急著開心,我還沒說完。”

“你可以挑選一個,甚至幾個還不錯的家族和那幾個世家打擂臺。”

“不用擔心沒人跳出來,當利潤達到一定節點時,所有人都會為此瘋狂。”

沈允看著面容清俊的少年郎,神色淡淡的說著足以讓人心驚的話。

“當然,你要是想在四大家族裏選一家合作也行,坐山觀虎鬥就好了,當*自己的利益被侵蝕時,總會有人跳腳的站出來做些沖昏頭腦的蠢事。”

“放心,我不會這麽輕易死去的。”沈允看著他,脫口而出的卻是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許行知一楞,煞有其事的點頭:“我相信沈小姐的身手,絕對活的比我長多了。”

沈允翻了個白眼,猶豫半響,還是開口問道:“你是知道我的身世的,對吧。”

“對。”許行知看著她,嘴裏簡短的吐出一個字。

沈允有些後悔開這個口了,但還是繼續道:“那些流言蜚語我也聽說過,但我還是想說,我們沈家滿門忠烈,他們不可能通敵叛國,一定是有人偷偷摸摸的動了手腳。”

“我想找出,到底有誰參與其中,又扮演者什麽樣的角色。”

許行知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沈允卻從其中看到了四個大字:我不在乎。

“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要你的憐憫。”沈允丟掉身上的別扭,眼神銳利:“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背後沒有家族,只有血淚,就算是為了我自己,我也不會背叛你。”

“我在四柳州七年,積蓄的所有力量,是可以為你所用的,我只是想要還我沈家一個清白。”

“你選擇我,是你這輩子做過最好的決定。”

許行知笑了,她確實沒有賣慘,只是這一招,無聲勝有聲,勝過其他無數。

“我相信我的眼光。”

“也希望,你能給我一份,不一樣的驚喜。”

許行知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茶樓下,說書先生早已結束了最開始的那個話題,講者杜撰出來的江湖話本,一群小蘿蔔頭坐在最前面賣力的鼓掌叫好,聽的那叫一個如癡如醉。

沈允騎上馬,瀟灑離去,沒有回頭。

許行知看著滿滿當當的茶杯,裏面的花生圓滾滾的,看起來分外好看,其中一個深色的花生不太聽話,在上面跳了好幾下,然後蹦跶在地上,咕嚕咕嚕的從二樓滾下去,剛好打在一個小孩的肩膀上,又是一個旋轉跳躍。

小孩被痛的叫了一聲,擡頭卻沒見著人,只能憤恨的找尋著打他的‘兇手’,最後視線落在掉落在角落裏的花生上。

他從坐位上起身,走到角落裏撿起花生,也不嫌棄臟,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塞嘴巴裏嚼巴著吃掉。

他在前排的位置早就被其他人給占了,旁邊眼尖的早就蠢蠢欲動,就等著他離開上前搶占“寶座”,不少人憋著不解手,可不僅僅是為了不少聽那一段故事,更是為了不讓坐位被占。

不過此時,說書先生的書也到了最後的尾聲,‘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落下,客人們看看時間,差不多到點了,鼓舞喝彩後,也相繼離開。

天空依舊湛藍,似乎又是一個普通的晴日。

【作者有話說】

[貓爪]95章女主出場重新修了!新增加了一點字數,感興趣的小寶可以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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