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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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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許行知看著陳縣丞一臉認真的模樣,不由玩笑道:“既然這麽舍不得我,始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不管去哪裏任職,你可都是我心腹中的心腹。”

陳縣丞定神看著他,最後還是苦笑的搖了搖頭:“我的好大人,你就別再拿我逗趣了。”

“要是我再年輕個十歲,身上還有些血性在,自然就隨您一道走南闖北了。”

“我現在年歲大了,上有父母贍養,下有妻兒在旁,在咱們南新縣做做縣丞,平日裏大夥也能賣我幾分薄面,這就夠了。”

這話說的真誠又坦蕩,許行知也猜到了幾分,只是尤有些不死心,還是開口問了問。

陳縣丞有底線,能力強,又有很高的責任感,當他的上司真的很省心。

“我明白你的想法。”許行知誠懇道:“說實話,我也就趁著現在還年輕出來外面闖蕩一二,再過個幾年在外邊呆膩了,我肯定也要想辦法回家的。”

說著說著笑了起來:“我家裏條件還行,上啃大哥下逗老頭,沒事出去溜達溜達,這日子想想就美。”

剛從家裏出來不久,某人就已經選擇性遺忘自己在家裏人嫌狗厭的事實了。

“是啊。”陳縣丞聽著這話,摸了摸胡須,點頭應和道:“年輕的時候總喜歡到處走,想去見見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但伴隨著年紀越大,顛沛流離久了,才知道,其實家才是人最終的歸宿。”

“游子終要歸鄉的。”

許行知翹起二郎腿,看著窗外抱著大掃帚在那邊掃著落葉的佟有,非常勤勤懇懇的把所有的黃葉歸集到一處,而後轉身去拿鏟想要裝桶裏去。

結果只是走了兩步,原本風平浪靜的小院子突然刮起了一陣妖風,那堆落葉漂亮的在空氣中跳了個舞,最後四散開來,其中有一片更是妖嬈,差點沒直接卷進某人的口中。

佟有目瞪口呆的看著亂起來的院子,把嘴裏咬著的葉子用力一呸,哭笑不得:“賊老天,你這是針對我呢。”

話音未落,第二陣妖風如約而至,那對樹葉子越加猖狂起來。

佟有翻了個白眼,嘴裏罵罵咧咧,手下的動作不斷,只是學聰明了,沒有等所有的葉子全掃好再處理,而是直接一鏟過去,倒桶裏後幹脆利落的一腳下去,完美戰勝妖風。

許行知收回視線,慢慢的沏了兩杯茶,慢悠悠道:“始新,這三年南新縣發展成什麽樣你也是知道的,論政績,肯定是少不了你的。”

“按理說,我走了之後,你當這縣令也是當得的,只是咱們大周的規矩,縣令不得任職於自己的家鄉。”

“你就得好好考慮一下了,是想要留在南新縣,還是去其他縣當縣令。”

陳縣丞遲疑了,眼中盡是掙紮。

“我只是這麽一提,你沒有必要現在就給我答案。”許行知溫聲道:“但是你要知道,我還在的時候,還能幫你運作一番,看看能不能留著應山州,去周邊的縣裏,這樣回來也會方便很多。”

“真等到我走了,人走茶涼,到時候說什麽可都遲了。”

陳縣丞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奉報大人殷殷之誼,當俟異日耳;感荷高情,非知語片言所能鳴謝。”

許行知回來後,整個縣衙喧囂聲響了幾日後,又漸漸恢覆正常,街上人來人往,衙役們帶著刀結伴出去巡查。

隨著天氣越發冷冽,大夥也愛待在家裏睡著坑貓冬,無人打擾,許行知更愛在屋子裏烤著火,或者抱著熱水袋縮被窩裏躺平。

爆竹聲響,紅紅火火,又是一個熱熱鬧鬧的新年,各家各戶的桌子上,多出了幾道幾年前根本不敢想的大肉菜,孩子的口裏寶貝似的含著麥芽糖,進學堂的學生更多了,到了年,被大人們帶到親戚前,大聲的背著詩。

喜喜慶慶過大年,這一刻,所有人都在不約而同的想著,這日子可真好啊。

許行知在南新縣悠哉游哉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不愁吃穿,偶爾給家裏回回信,只是這次就不僅是兩位了。

周瑞吉、曲鏡和胖子紛紛加入信件好友位,胖子更是激動的,平日不愛寫字的他,每次寄過來的信至少四頁起步。

當然,這可能也跟他的字又醜又大有關系,許行知終於在他身邊找到了一個字比他還醜的朋友,真是可喜可賀。

就這樣慢悠悠的過了年,許行知溫吞的吃著餛飩,心想,這可真是吃一頓少一頓,說不定再過上些時日,他就吃不到這家這麽正宗的南新縣餛飩了。

隨著南新縣慢慢的發展起來,願意花錢出來吃東西的人越發多了,前些日子,他慣愛吃的那家餛飩攤的小老板,也終於攢夠了銀錢,買下了不遠處的一個小鋪子。

他們新店的上龍飛鳳舞的‘老趙餛飩鋪’幾個大字,可是用了整整一周的餛飩賄賂許行知得來的。

當然,這也有益於許行知回縣城後,發奮圖強,沒事做就在屋子裏練字,終於從狗爬晉升成至少能見人的程度,不然別說一周的餛飩,一年的餛飩都不足讓許縣令出賣他的字跡的。

非常有偶像包袱的許某人,是決計不會讓自己的黑歷史留存於世的。

雖然事後想起還是非常的後悔,每當許行知路過,擡起頭看著‘老趙餛飩鋪’時,都有一種想要戳瞎自己的美感,最後幹脆眼不見心不煩,繞道走。

只是某人在心裏憤憤了兩天後,終於又受不了這個饞勁,繼續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溜達到店裏來上一碗鮮香的肉餛飩,等著兩個月後的‘大計’。

地方官員的定期考核叫做‘大計’,一般是三年一次,京官則是六年,戶部主要是根據三個方面來進行核查的,一是民意,上邊會派人過來聽取百姓和鄉紳的意見,進行一定的參考;二是同朝的官員的評價;三則是戶部和相關的督察院對於官員的考核。

當然,政績是上邊十分看重的評判條件之一,除此之外,還有‘四格’‘八法’的詳細考核標準。

只是沒想到,還沒等到真正的考核前來,聖旨他先行一步下來了。

隨著傳旨人一道尖銳的‘欽此’收尾,許行知目光呆滯的跪在地上接過聖旨,高呼道:“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書白和書畫在一旁給著賞銀,禮數周全的招待人家,周邊傳來一道道的恭喜聲,直到聖旨上了香案,一陣陣喧囂中,許行知才慢慢回魂。

這聖旨寫的還怪有意思的,說讓他不必參與大計,聖上已知曉他在南新縣的所作所為,恰巧四柳州的知州無故暴斃身亡,交接過後,無需述職,直接帶著聖旨和任命書前往即可。

那位傳旨的公公是特地從皇宮裏出來的,只為給他傳這道聖旨,以及一道密令。

密令倒是不長,大致講了一下四柳州的情況,給他畫了點餅子,幹巴了些但是勉強也能噎。

讓許行知震驚的不是密信裏三言兩語帶過的兇險,而是直接被聖上這一手給捧蒙了,這也太隨便了吧。

之前回京城時去過皇宮,從聖上所說的三言兩語中,估摸著能夠猜到,聖上沒打算讓他回京城,打算外派他,甚至於任職的地方不會是蘇杭這種繁華之地。

但也真沒想到,他會直接一道聖旨過來,讓他去四柳州上任知州。

這已經不是飛躍的問題了,這升官的速度,已經堪比火箭隊了。

不知情的百姓們在驚呼,在不舍,縣衙內真正知道晉升難度的陳縣丞等人,卻是是被震的不輕。

要知道,官員的升遷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一般來說,縣令就算考核合格,表現的比較好,最多也就是連跳兩級到正六品。

四柳州再怎麽偏僻,再怎麽窮山惡水,它也是一個州,做為知州,可是明明白白的正四品。

就是在整個大周,都是相當有分量的了,三十多歲能當上知州的,都屬於青年才俊這一類的,更何況許行知才二十出頭。

陳縣丞看著擺放在香案上的聖旨,在確認自己沒有耳聾也沒有眼瞎,自家的縣令確確實實直接給跳上去成了四品知州了,沈默了。

屋子裏知道大周朝晉升難度的人不少,幾人面面相覷,內心的活動十分感人,莫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只有特定之人聞得到的酸味。

它是聖上流落在民間的私生子嗎,這麽升,這真的合理嗎!就算對自家縣令心悅誠服,此時此刻,眾人還是不由得在心中嘀咕。

他們的這位縣令在剛來時,大家就想著,能來咱們這個破縣當縣令的,能有什麽大背景。

就算後面相處久了,隱約知道自家縣令在京城真的有人,又做出了很多真真正正為百姓好的事,最後想的也是,往上升個正六品,回京城當個京官,最後在家裏人的扶持下往上爬一爬。

誰曾想到,你老老實實在南新縣呆了三年,最後直接來了一手王炸。

這可是四品,正四品啊我的老天奶。

所有人心裏不約而同的想著,原來他們的縣令大人,才是真真正正的背景通天,來他們南新縣,純純粹粹的扶貧過來了。

其他人當縣令是為了沈澱沈澱,他來南新縣當縣令,是真的為了多一段基層背景是吧!

不管這些人怎麽想的,整個南新縣的百姓聽說自家縣令大人要走的消息,紛紛奔走相告:“不好啦!咱們縣太爺升官了,要離開南新縣了。”

【作者有話說】

[貓爪]“奉報大人殷殷之誼,當俟異日耳;感荷高情,非知語片言所能鳴謝”來自百度,一般是古人用來拜謝時所說的

[貓爪]地方官員的定期考核叫做‘大計’,一般是三年一次,京官則是六年,戶部主要是根據三個方面來進行核查的,一是民意,上邊會派人過來聽取百姓和鄉紳的意見,進行一定的參考;二是同朝的官員的評價;三則是戶部和相關的督察院對於官員的考核。也是百度搜索參照官員升遷訊息後稍加修改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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