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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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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二皇子這一方的人看見此情此景,眼前一黑,就算心裏罵的再臟,眼神一交匯,最後還是有人站出來:“聖上,元侍郎在朝堂上所說的,也僅僅只是他的一面之詞,其中的內情到底是什麽樣,還需要仔細調查後再定奪。”

“張大人的謹慎,本官自然知曉,但臣既然敢在聖上面前訴說此事,必定是有所依仗的。”元侍郎淡聲道,明顯是做足了準備,將手裏的證據呈上:“啟稟聖上,臣對此事知曉,也是因為前些時日,清風寨的一個年幼的山匪找到微臣,說二皇子才是他們寨子真正的話事者。”

“二皇子近日在京城如日中天,自然想把手裏一些不太幹凈的東西給清除掉,就偷偷的派人前往清風寨滅口,整個山頭被血跡給染紅了,只是沒想到,還有一個小孩躲在柴房裏沒死,拼著一口氣來京城揭穿您。”

“胡說八道!本皇子手底下又沒有兵,偌大的清風寨,如何能被滅。”二皇子眼神冷極,咬牙切齒的開口。

元侍郎微微彎腰:“聽那小孩說,全寨被屠的根本原因是有人在飯菜裏下了毒,只需要在所有人被毒倒的時候補刀即可。”

“對方不費一兵一卒,把這些山匪通通拿下,而如此了解這群山匪的習性,並不令其設防成功下毒,必是安排好的內應。”

剩餘的話不用多說,大家也能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聖上沒有理會他前面慷慨激昂說的這些,只是問道:“那小孩如今身在何處”

“微臣怕聖上想見他,所以讓下人把他帶到了皇宮門口,如果需要隨時能進宮召見。”元侍郎的語氣越發恭敬:“那小孩所言,滅口之時,清風寨剛好還有一大批價值連城的‘貨物’還沒來及運出來,他後面偷偷摸摸去看,已經空無一物。”

“聽聞二皇子前些日子,在博古齋一擲千金,十分豪爽。”

元侍郎十分敢說,就差沒直接指著二皇子的腦門說,這事就是他幹的了。

看著自家父皇打量的眼神,二皇子慌了神:“父皇,馬上就是您的生辰了,我去博古齋那也是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禮物,剛好前些日子有一株從南洋來的血珊瑚,兒臣是想要獻給您的啊。”

“至於那清風寨,兒臣真的一無所知啊,這全都是他們為了陷害我,把事情栽贓在兒臣頭上,父皇明鑒。”

二皇子哽咽著,當即跪在地上磕頭:“求父皇明鑒,還兒臣一個清白。”

“求父皇明鑒,還兒臣一個清白!”

卻不知,整個朝臣中,二皇子一脈的人都在心中暗罵,殿下真的是糊塗啊,走了這步臭棋,身為皇子,手底下有些上不得臺面的產業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在這個節點屠寨,關鍵是還沒殺幹凈,留了個禍害,讓人給揪住尾巴了,這才是真正要命啊。

只有許臨越低著頭,在心裏想,這動靜鬧的,章易知這個老匹夫可真行啊,不過只要別扯上咱們小幺,咱就是個不動的木墩子,看戲。

所有人都看著最上面坐著,掌控生殺大權的男人,他完全不管下面臣子到底是什麽心思,只是慢悠悠的看著元侍郎呈上來的折子。

“二皇子周銘暫且關押進宗人府,其餘再做定奪。”

伴隨著聖上一句輕飄飄的話落下,不管五皇子黨的人多麽不甘心,最後也只能就此打住。

整個南新縣的百姓們,幾乎都陷入了共同修路的狂潮中,看著手底下的人來報:“縣令大人,報名來修路的人太多了,但那條路根本不需要那麽多人,咱是把後面報名的百姓篩出去還是以健壯些的青年為主。”

許行知沈思過後,大手一揮:“那咱們幹脆把其餘的幾條破路全給修了,省得駕車的時候天天顛的屁股痛。”

這話一出,整個南新縣更是一片歡呼雀躍聲,所有人腦子裏都只有一個字:修!!!

“大人,不好啦!”

眼見著路況在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速度飛快推進,佟有又開始咋咋呼呼的往縣衙裏喊,人都沒看見,光聽他說不好了。

“又怎麽不好了”

佟有喘著粗氣:“沒……沒有……不好,是好……好事……”

看著他這上氣不接下氣的樣,許行知幹脆拿著碗,倒了杯水遞過去:“先喝點,別急。”

佟有也顧不得失禮,接過來直接一口悶幹凈:“縣令大人,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你說說,什麽好事讓你這麽急,連滾帶爬的跑回來,不帶歇一下的。”許行知笑道。

“大人,咱以前修路,用的是炒一遍的熟土,現在用您提出來的方法,用黃土燒制的地磚,能更好的把這路修的非常結實齊整。”佟有激動的說道:“然後大夥就想著,這地磚反正都能修路了,咱們再折騰搞搞,是不是能直接用來建房子。”

“後來有人試著試著發現,用石灰、黃土和沙子混在一起,最後弄成正正方方的磚頭樣式,特別牢固;至於縫隙,用的還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法子,把黃泥碾細,往裏邊加水、泥和草反覆踩踏,這樣最後出來的粘合效果特別強。”

“只不過石灰比較少,如果要大面積用來建房子或者修路,就不太夠,但就算是地磚也好啊,咱縣裏能用來建房的大石頭本來就少,砍山上的數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砍的,能用地磚建房,怎麽看起來都比以往好多了。”

許行知聽完佟有的話後,略微激動的拽著他的胳膊:“這法子是誰也研究出來的,我重重有賞。”

“石灰不是問題,不就是碳酸鈣嗎,我之前去咱們縣後山溜達的時候,看到有石灰巖,高溫燒制完再浸水,就是建房能用的熟石灰。”

聽見許行知說完,佟有下意識道:“您還真懂啊。”

“廢話,石灰這事不急。”許行知沒好氣道:“先去打聽打聽這法子是誰做出來的,能憑借著地磚,最後試出用石灰、黃土和沙子來砌築,絕對是個人才。”

等到佟有再次回縣衙時,旁邊跟了兩個穿著簡樸,一瘦一壯的兩人,是兩兄弟。

在許行知還沒開口之前,兩人就愁眉苦臉道:“縣令大人,這法子實際上並不是我們兩人想出來的。”

“是一位姓秦的公子說的,他穿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但經常過來玩,和其他的衙役勾肩搭背的,有時候和我們一起聊聊天。”

“當時他說可以這麽做時,沒人信,我們兩兄弟好奇心比較旺盛,就去搞了點石灰試了試,結果沒想到,還真成,不管是硬度還是其他方面比土磚都要好。”高瘦一點的兄長說完,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我們幹活沒偷懶,是休息的時候自己試著琢磨的。”

說完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高瘦男子臉上的怯怯之色演變成了惶恐,拉著弟弟撲通一下跪了:“大人,當時秦公子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個配方說了,我們才去試,只是沒想到鬧得那麽大,直接就傳開了。”

“我們不是故意要洩露配方的!”

許姓知哭笑不得,趕忙讓他們起來:“我沒有要責怪你們的意思,秦安他既然說出來了,就是要讓你們去試的,而不是藏著掖著。”

“其他人聽完不信,只有你們真正去嘗試,說明你們對此的探索欲很強,對這一方面也有些天賦。”

“你們兄弟兩現在在隊伍是做什麽的。”

兩人對視一眼:“大人,我們就是賣著苦力氣和大家一起修路的。”

“我回頭跟佟有說一聲,把你們派去做磚料,銀錢比現在多兩文,成不成。”

這肯定成啊,做磚料可比在那鋪路輕松多了,還多兩文錢呢,兩人大喜過望,磕頭道:“謝謝縣令大人!”

許行知白驚喜一場,要知道,石灰在古代建築上的應用,可是持續了上千年,不過當時在知道南新縣用的還是最基礎的炒土法,就直接讓人用地磚了,沒想去弄石灰石。

不過秦安既然提了出來,還有百姓直接給調配出來了,這現成的東西都擺在面前了,不得再搞好點。

許行知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法子是秦安說的,這取石灰巖,燒制做成熟石灰的活,可不得交給他。

元侍郎把二皇子的事捅破後,隔天就在路上遭了襲擊,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肚子上被捅了兩刀,只能躺在家裏就醫。

刺殺者背後之人,是二皇子母族的表弟,被揪出來之後不服氣的說:“我只是看不得這種人誣陷我表哥!”

隔日就有大臣上書請奏,怒斥二皇子這種行徑:“黃天浩蕩,二皇子犯下這種錯後,不思悔改還一心報覆,請聖上為元侍郎討回公道,不然以後這朝堂之上,誰還敢真正的說出心中之語。”

“這天下,是聖上的天下,還是他二皇子的天下!”

這話一出,所有人心中都落跳一拍,只見這位大臣直接朝著旁邊的柱子猛地一撞,頭上頓時鮮血直流,大喊道:“微臣願用性命,來維護大周朝堂的安定。”

太監趕忙過去查看,但為時已晚,人已經死去。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死死的低著頭,不敢在此時觸了聖上的眉頭。

之前聖上只是把二皇子押送在宗人府,朝臣也拿不準聖上的態度如何,清風寨的事,到底是不是二皇子做的,這事得聖上說了算。

要是聖上想處置二皇子,這事不是二皇子幹的,那也必須是他幹的;若聖上不想,即便所有的證據指向二皇子,那元侍郎說的,也是假話。

只是大家還沒等到聖上的決斷,一根根無形的線,已經纏繞在二皇子的脖頸之上,只差輕輕那麽一拉。

元侍郎受傷和今日這位在朝堂之上撞死直諫的大臣,就已經是在直晃晃的逼迫聖上不得不動手處置二皇子。

一陣寂靜過後,上面傳來聖上的一聲輕笑:“他這死倒是死的利落。”

“傳令下去,二皇子周銘草芥人命,枉殺他人,收受賄賂,傾吞財務,縱容親族,故削除爵位,打上二十大板,回家思過三月,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聖上一甩袖子:“退朝。”

底下的官員神思不屬,二皇子一脈的面色灰黑,知道自己就此敗了,最前面的五皇子,臉上露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

不少中立的和原先二皇子一脈的官員紛紛靠攏,奉承這這位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

只有少數官員在心底默念,這京城,要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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