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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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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兩人出來後,大半部分人吃完午飯去地裏開墾去了,少部分熱愛吃瓜的群眾還在蹲著,想看最後的結果是什麽。

面對陳縣丞和孫主簿詢問的眼神,許行知言簡意賅:“過幾天,就要多一張嘴吃飯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陳縣丞過去拍了拍陳玉芝的背,溫聲道:“縣衙是個學習的好地方,望你懷鴻鵠之志,展騏驥之躍。”

陳玉芝長鞠一躬:“必不辜負大人好意。”

微風輕輕拂過面頰,帶著點點濕意和樹木枝椏的味道,但今日的天氣卻是很好的,許行知看著撒在地上的金光,拍了拍老黃牛的背,大笑一聲:“走吧,我們去創造一個奇跡。”

拖著牛車上的犁,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到田邊,看著在土地裏拿著鋤頭,勤懇開耕的百姓,許行知跟村長說:“我這把犁是按照京城裏珍藏的圖紙造成的,三個時辰可以耕完一畝地,你問問有沒有人願意試試。”

村長一瞬間瞪大了眼睛,面上的橘子皮都一抽一抽的,這位縣太爺知道一畝地有多大嗎:“大人,尋常春耕,青壯年賣力幹不停歇,五六日才能耕完一畝地,這犁……若按大人所說,一日便可耕兩畝,不是我們不信大人,但這太過於神異,我們不敢信啊!”

若新縣令說的是真的,這效率提升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可自古以來,大家春耕都是這樣,突然之間換新犁具,說句難聽的話,他們都不了解這位大人到底是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又怎麽敢直接把田給他糟蹋。

村長沈默良久,委婉的說著拒絕的話,許行知沒有怪罪,只是解釋道:“我沒有強迫大家的意思,只是想讓您問問,有沒有願意試試。”

“只是問問”村長渾濁的眼睛中露出一抹堅定:“如果沒有人願意,大人也不能強迫村子裏的人試,要是真出了問題,這可是一家人的命。”

許行知非常認真:“不會強迫村子裏的人試,並且我保證,要是真出了問題,我賠他五兩銀子。”

一般的良田也就2-3兩銀子一畝,再瘋漲,最貴也就4-5兩,這位縣太爺倒是大方,村長心裏倒是松了一口氣,招呼出幾個小娃娃,低聲囑咐兩句。

原本看見村長和許縣令過來,地裏的村民那可是精神飽滿,努力開墾,以圖讓新縣令看看他們陳家村的精神面貌,只是沒想到,還沒揮灑太久的汗水,一群小娃娃就來地裏,說了一個大消息。

“縣令大人帶來一架神犁,三個時辰可以耕出一畝地,有沒有誰家願意試試。”

所有拿著鋤頭在地裏開墾的人都嘩然了:“什麽犁可以一天兩畝,這吹牛也不帶這樣的。”

“這可是新縣令帶過來的。”

一個胸肌紮實的漢子不屑道:“別說新縣令,就算天皇老子來了,也不可能拿地給他糟蹋。”

這話一說出口,立馬有人阻止,這話可不能說,漢子臉憋得通紅,卻也沒再說什麽。

“前年幹旱,去年蟲災,咱們陳家村在周圍這一代都算富庶了,大壯和華子叔他們家都沒熬過來,還有不少人賣身出去給人家當佃戶。”

有人跟著附和:“靠著主家吃飯,這可比自家有田難熬,今年又來了個不知所謂的年輕縣令,這命怎麽就這麽苦呢。”

“今年大家再也禁受不起任何打擊了。”

一片唉聲嘆氣中,小孩想起自己忘了啥,補充了一句:“縣令大人說了,要是有什麽差錯,他賠償那戶人家五兩銀子。”

這下所有的牢騷一下就消失了一大半,大家倒吸一口涼氣,陳二狗把鋤頭一扔,抓住小娃娃的手臂問:“真的是五兩”

“二狗哥,松手松手,你抓痛我了,真的是五兩,村長爺爺說的。”小孩嘟著嘴,手裏筆畫了一個五,表示他說的是實話。

看著周圍陸陸續續有人從田埂裏往村長那邊走,大家也停下手裏的事了,不管成不成功,這可是一個大熱鬧,就算是陪著新縣令鬧一鬧,但這可是五兩銀子,都可以買個丫頭做媳婦了。

聽見村長和縣太爺的保證之後,立馬有人報名了,是村子裏帶著兩個兒子的寡婦趙菊花,家裏有十畝地,雖然男人死的早,但性格要強潑辣,租出去五畝收租子,還有的五畝地自己一個人熬著種完,幹活麻利,不比男人差。

“大人,我會騎牛,可以替趙菊花試這神犁。”有人自告奮勇,誰不想騎牛試啊,反正都是湊熱鬧。

許行知笑著拒絕:“第一個試的有人了。”至於這個人是誰,他看著旁邊的老張頭,搖著下巴示意。

這個漢子也不失望,新致勃勃的說:“那我在前面扶著犁。”

趙菊花翻了個白眼,一把把人推開:“我家的田,我自己還沒試,你就知道你來。”

老張頭繃著一張臉,趕著牛,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趙菊花的地裏走去。

到了田地裏,趙菊花麻利的扶好犁,喊了一聲:“開始了啊。”老張頭拉著韁繩,趕著牛開始正式犁地。

大家都不敢眨眼,湊在田埂上看著地裏,倒是沒什麽人真的相信真的會有日耕兩畝這樣的神犁,就算有,也不會出現在他們陳家村,只是在心裏念叨著:五兩,五兩,五兩。

犁動起來的一瞬間,所有人都驚呆了,原本就瞪大的眼睛顯得更呆了,村長哆哆嗦嗦的看著地裏:“我沒看錯吧。”

旁邊的陳二狗一把扶著老村長,怕把他給摔著,但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那犁,整個人都是飄忽的狀態:“這犁的速度好快。”

“不僅僅快,你們看那地,翻的可比鋤頭深多了。”老村長激動的說:“而且趙菊花一個女人,操控起來看著都不費力,要是讓男人來,是不是能更快!”

“也就是說,許大人說的一天可以耕兩畝,不是在吹牛。”

老村長瞪著眼睛拍著陳二狗的肩膀罵道:“什麽叫吹牛,許大人這麽好一個人,別在這裏說瞎話。”

說著屁顛屁顛的湊近許行知旁邊,面帶諂媚道:“許大人,我這個人沒見識,剛剛眼瞎了才敢質疑您,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們全村都是非常敬仰您的啊。”

“回頭我就叫他們去給您立長生牌位,日夜給您上香保佑您。”

大家都是種田的好手,這犁一下田,大概就知道這東西到底有多好,天佑他們陳家村,許大人是來他們地裏試這犁,這種好東西,所有人都得爭著強著要,要什麽臉皮,拿到手的東西才是最好的。

許行知聽著他越說越誇張,自己還沒死呢,就要有牌位了是吧,趕緊制止他,曲轅犁不愧是燦爛的華夏農業文化中濃墨重彩的一筆,所有人都興致勃勃的看著那犁,眼神比看自家婆娘還狂熱,不少漢子直接湊到旁邊,舔著臉問能不能換他來趕牛。

張老三牽著韁繩,看著這犁轟轟烈烈的在地裏展現著它的優點,心裏五味陳雜,既痛快這個世界上真正有這樣的神犁,又罵自己真的淺薄,縣令大人都拿出這東西來了,自己卻沒想過真的試試,而是一味覺得不可能,還罵了這麽一位一心為民的好縣令。

自己可真該死啊!

事實證明,縣令大人沒有說謊,趙菊花的地是良田,一路非常順暢,只用了兩個多時辰就耕完了,要是熬一熬,別說日耕兩畝,三畝都不是不可能。

這犁在所有人的心裏,已經不僅僅只是一架犁了,所有人小心翼翼的護著它,有些漢子還說,只要能讓他用上這犁,心甘情願給趙菊花犁完剩下的地。

大家都很急,心裏念叨著,什麽時候自家能用上這犁,背後是一片田地,樸實的臉上充滿了渴望。

許行知也沒賣關子:“兩百八十文一架,縣衙裏面也提供租賃服務,借一天二十文。”

“不過現在還沒有貨,木匠做需要時間,只能先定,第一批犁產出來之後,再給大家用。”

這犁精細,他找木匠花了不少時間給搞出來的,初期研究浪費了一點,大規模產出的話,一架的成本加人工費大概兩百文左右,整個縣裏面最多三四千架就飽和了,這個要價不過分。

兩百八十文,有點貴,眾人在猶豫之際,趙菊花作為最先感受到這把犁好處的人,再讓她抗鋤頭,花六天鋤完一畝地,她可不願意了。

若是租的話,如果今年自己種完十畝地,借五天才能耕完,這樣就得一百文,還不如直接買,視線往左右一瞟:“張桂花,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合買。”

同樣是寡婦的張桂花幹脆利落的點頭:“行。”

旁邊田比較少的一家眼睛一亮,親情熱熱的湊過去:“趙姐,我們家也就幾畝地,和你們一起合買怎麽樣。”

大家立馬學有學樣,和熟悉的鄰裏一起商量著買,要知道,這犁雖然貴,但它是真有用啊,而且買了之後,又不是只能今年用,以後年年都用不著那麽累,這錢花的值當。

陳縣丞和孫主簿簡直就是驚呆了,自己一直在做著心理建設,知道這犁可能有用,但估算著兩天能耕一畝就不錯了,心裏想著,怎麽給自家大人找回點顏面。

真正看見這犁能一天耕兩畝地,一瞬間,發覺自己才是小醜,不是大人,您這是來真的啊。

孫主簿沒時間懊惱,看著火熱的快要吵起來的百姓,心裏頭一算,感覺自己也要燃起來了,這還只是一個村,就要了十多架,要是縣衙裏面真有增收,別說養一個陳玉芝,十個都養得起。

陳玉芝一直安安靜靜的看著全程,只是看著許行知的眼神,在短短幾個時辰內,不知道發生了多少變化,最後定格在狂熱和慶幸中。

自己沒有賭錯,這位新來的縣太爺這般厲害,跟在他身邊學習,絕對是一個天大的機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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