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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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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醒了

護士把蘇窈送到了病房,這時候,病房裏也有另一個護士在給沈靳量體溫。

量體溫的護士看到蘇窈,驚道:“病人家屬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滿身血?”

蘇窈應道:“剛不小心,被鐵皮劃了額頭,摔了一跤。”

護士道:“那你趕緊處理一下傷口,打個破傷風。”

想了想,又趕緊補充道:“你是外地人,不知道這邊臺風天的厲害,往年砸死人的都有,這兩天盡量不要出門。”

蘇窈點了點頭。

扶著她上來的護士道:“我先給你把傷口簡單處理一下,不然換了衣服也會臟了。”

蘇窈點了頭,說了聲謝謝。

護士轉身出了病房,過了一會才端著托盤回來,給蘇窈清理傷口。

用酒精消毒傷口周圍的皮膚,但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傷口,蘇窈不是個能忍疼的,傷口被刺激到,沒忍住“嘶”地倒抽了一口氣。

護士:“忍著點,這酒精就是會有點疼。”

上了藥,貼了紗布後,她把留在醫院的衣服拿了出來。

護士出去後,她就在病房裏邊換。

摔到了膝蓋和掌心,換衣服時候都格外的疼。

換好了衣服,蘇窈看向病床上像睡著了一樣的沈靳,她不自覺地就紅了眼,哽咽的聲音中帶著脆弱:“今天發臺風了,這臨海地區臺風天氣有多可怕,你也是知道的,也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鐵皮,我差點就被毀容了。”

“被劃到了額頭,還有好大一條口子呢。”雖然長,但傷口不深。“我還崴了腳摔了一跤,把手掌和膝蓋都摔傷了。”

她希望把自己的遭遇告訴他,他能有點反應,但讓人失望的是,他依舊是一動不動。

蘇窈有些失望,嘆了一口氣,轉身出去繳費打破傷風,再順道要點紅花油揉一揉崴到的腳。

蘇窈身上的傷倒不是非常的疼,可就是這樣的天氣,嚇得她一宿都沒睡。

這兩天都是大風大雨,從窗口看出去,外邊的樹都東倒西歪的,還有一棵在路口的大樹被連根拔起,看得人心驚。

雖然醫院是水泥樓房,可窗戶被吹打得哐哐作響,讓人聽著聲都害怕。

醫院大部分的電都停了,只維持著部分病人的機器供電,病房都是點的蠟燭。

蘇窈沒什麽吃的,好在醫院的食堂這兩天開放,病人和病人家屬可以拿著糧票到食堂吃飯。

蘇窈來的時候,也換了一些全國糧票,但現在這會也用了一半,再過一個星期估計就沒了。

蘇窈大概是著了涼,又加上最近心力交瘁,所以感冒發燒了。

吃了點退燒藥,倒是沒高燒,就是一直咳嗽。

夜裏更是咳得厲害,吃了藥也不頂用。

……

等了兩天,天氣轉好,一些通訊也開始恢覆了。

何姐和廈市運輸隊的副隊長都過來了。

何姐看著蘇窈頭上和手上的傷口,擔心道:“早知道那天說什麽都不讓你出門了,也就不會遇上這事了。”

蘇窈笑了笑:“沒事,就是摔了一跤,小傷。”

副隊長和醫生說完話回來,與她說:“我問過醫生了,轉院的話是可以的,聽說京市醫院對顱內手術得經驗比較豐富,所以我們兩個運輸隊決定把廈同志送到京市去。”

“你放心,這廈同志是為了保護國有財產才出的事,所以這治療的一切費用,都是由國家出的。”

“對了,這些也是補償給病人家屬的,這只是咱們兩個運輸隊商議的,關於其他的補償,玉屏縣的運輸隊會幫你們申請。”

說著,副隊長從文件包裏掏出了一小卷的票,和一小卷的錢,還有一張證明。

“這文件是證明同志家屬已經拿到了補助,你只需要簽字就好。”

蘇窈把文件拿起來看了眼,確實只是拿到部分補助的證明,並沒有任何推卸責任的隱藏陷阱,她也就簽了名。

等到送走了人後,她把錢和票都放好後,有護士來和她說:“有位姓白的男同志說是你愛人的朋友,來看你愛人。”

蘇窈不知道是誰,往門口外望去,就見一個戴著眼鏡,穿著西裝的斯文男人,帶著一個短發女同志出現在了門口,他們手上都提著一些東西。

對上目光,外頭的兩個人朝著她點了點頭。

蘇窈起身把他們迎了進來。

護士走了,眼前的男人自我介紹道:“我和向東是在青源農場認識的,叫白博,這位是我太太,徐雯。”

蘇窈恍然:“我知道你,白先生,白太太。”

白博道:“我前幾天從報紙上看到說有玉平縣來的駕駛員出事了,通過打聽才確認是向東。”

他看向床上的廈向東,問:“他什麽情況。”

蘇窈應:“昏迷兩個星期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

病房內一陣沈默。

過了片刻,蘇窈又說:“上午運輸隊的領導來過,說京市的醫療更好,所以過些時間可能會轉院到京市去。”

白太太道:“京市那邊不僅醫療,就是相關教授也更多。”

蘇窈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白博道:“知道怎麽轉運去京市嗎?”

蘇窈搖了搖頭:“剛提的,也沒告訴我是個什麽樣章程。”

沈靳的情況得隨時觀察,坐火車都得四十多個小時,路途太長,時間也太久了。

但好似除了火車外,就沒有更平緩的交通工具了。

這時代的馬路大多都是泥路,路面凹凸不平,肯定會影響到轉運。

蘇窈還沒松完的那口氣又全提了起來,一想到這事就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白太太連忙給她倒了一杯水,給她順背。

等她緩和後,白博忽然說:“我好像看到向東的眼皮子轉了一下。”

蘇窈驀地瞪大眼,朝著沈靳的眼皮子看了過去,屏著呼吸盯著。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也沒見他的眼皮子再動一下。

白太太遲疑道:“或許只是錯覺?”

白博還沒說話,蘇窈立馬否決:“這個可能性很小,剛剛都沒看錯,為什麽是我咳得特別厲害的時候,才會看到他眼珠子動了呢?”

夫妻倆相互對視了一眼,白博說:“我去喊醫生。”

醫生來了之後,檢查過後,又看了眼電波圖,確認了有過反應,而且這兩天都有過小幅度的反應。

檢查完後,醫生說:“病人對外界是有反應的,能聽到也能感知到,說明醒來的幾率還是很大的,這個情況也說明病人的情況在轉好了,不適合再轉院,再觀察觀察。”

聽到醫生的話,蘇窈眼睛又酸又澀,但心底卻是隱隱發燙。

……

接下來的這些天,白博的太太每天中午和下午都給她送飯過來,幾乎頓頓都是帶著葷的,蘇窈拒絕了好幾回,但白太太還是照送不誤。

按照白太太的說法,要不是廈同志在農場的幫助,她先生可能都熬不到平反出來的時候。

蘇窈大概聽沈靳提到過在農場裏邊,長相斯文俊秀的勞改男人,會在農場裏邊受到性騷擾。

當時蘇窈還問他是不是在農場也受過騷擾,他倒也沒否認,還說過把人打服了,換了一間都是知識分子的監舍。

也不乏長相斯文的也被騷擾過。

蘇窈也沒打破砂鍋問到底,到底幫了什麽忙。

蘇窈把錢和糧票給白太太,白太太只要了錢,說:“現在還是有很多議價糧買的。”

糧食產量上來了,而且對外開放,所以從全國各地都運送了很多糧食過來,一時糧食充裕,也就多了很多議價糧。

蘇窈吃過飯,在屋子裏簡單擦洗過身子後,就在病床邊給他邊按摩邊說話。

蘇窈壓低聲音和他嘮嗑:“你是不是已經回去了呀,不然怎麽可能這麽久都沒醒?”

“要是真回去了……也挺好的,你肯定會找到我家人,安慰他們,照顧他們。”

“但你要是沒回去,你一定要回來,我和苗丫,禾子都等著你呢,等著你給我們換大房子,換車子,過幾天富太太富二代的生活。”

“還有,你要是回來了,過幾年我們再商量商量,是不是再要一個孩子。”

這幾天,蘇窈什麽話都說。

至於孩子的事,其實她和沈靳都沒打算再要,但現在也是沒話找話說。

蘇窈絮絮叨叨了很久,也累了,看了眼天色,去借了床,鋪上席子也就睡了。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蘇窈就醒了。

小床很窄,睡得她腰酸背痛,她舒展了一下手臂,轉頭看向病床,不期然地對視上了一雙有些木然的眼睛。

她楞了一會,驀地從床上跳起,頓時又驚又喜:“你醒了?!”

沈靳只看著她,眼珠子動了動,但沒有什麽太大的表情變化。

好像感知還沒那麽強烈。

蘇窈踩上鞋子,也沒來得及扣上後跟,趿拉著布鞋就往外跑,去喊醫生。

醫生檢查過沈靳的瞳孔,問了話沒有反應,但瞳孔還是有變化的。

過好許久,沈靳才張了張口,是個氣聲,都沒人聽得清他說了什麽。

蘇窈知道他說的事“窈”,她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應:“在呢在呢,我在這!”

沈靳視線慢慢聚焦,看到了病床前,眼睛通紅,淚水交加的蘇窈。

蘇窈看到沈靳清醒過來後,眼淚一直沒控制住,嘩啦啦地流。

既是慶幸,也好像是自己劫後餘生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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