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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去看望沈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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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去看望沈靳

許娟說這個時候菌子少了,可蘇窈卻撿到了一大堆的菌子。

許娟看著一堆菌子沈默了許久。

許久後才上手去把不能吃的挑出來。挑挑揀揀,一大籃子的菌子,最後還是有半籃子的。

許娟挑完後,拍了拍手:“雖然有大部分是不能吃的,但嫂子的運氣還挺好的,這裏還是有一半是能吃的。”

“嫂子想新鮮吃還是曬幹?”

蘇窈:“家裏就我和苗丫,也吃不了太多,還是做點醬,給他爹送去。”

許娟安慰她:“去了有七八天了,三個月很快的。”

蘇窈笑了笑。

三個月對於他們來說確實很快,可對於沈靳來說卻很漫長。

許娟忽然問:“對了,我聽虎子說前幾天大隊長去了青源農場,有沒有說四哥現在的情況。”

蘇窈:“他讓大隊長告訴我,他很好,讓我不要擔心,也不要太過勞累把身體弄垮了。”

許娟:“四哥也不擔心自己,心念嘴裏念的都是嫂子。”

蘇窈低下了頭。

她沒說大隊長是報喜不報憂。

她一直追問,大隊長被她磨得沒法子了,才說了實話。

說沈靳在裏頭和五六個人打了群架,打了個平手,整個宿舍的人都怕他。

後來他去

後,他那個當主任的戰友就給他換了一個知識分子的宿舍,都是比較講道理的人。

蘇窈聽到沈靳和五六個人打群架,還是他自己一個人,心都跟著揪了起來,可也知道擔心是沒用的。

她打算去一趟縣裏,找霍老要點藥酒和膏藥。

今天不用上工就可以去縣裏,現在還撿了菌子,正好可以送一點做人情。

蘇窈看向許娟,說:“娟子,你下午有空嗎?”

許娟:“咋了?”

蘇窈:“我要去縣裏拿藥,但不方便帶孩子去,你能不能幫我看兩三個小時。也不用怎麽看,就空閑的時候看幾眼就好了。”

早上自行車借走了,聽說中午才能回來,蘇窈也只能下午去。

許娟想了想,說:“我下午會在家裏給石頭做衣服,也不出去。這樣,我去你家做,幾個孩子可以一塊玩,夏禾也可以待在小床裏頭。”

蘇窈感激道:“太謝謝你了。”

許娟:“謝啥謝。”

這先前她男人還托了夏向東的福,掙了十幾塊錢呢,這可相當於小半年的工分錢了。

而且掙了錢,也沒讓虎子涉險,這份情還是得記著的。

吃了午飯後,許娟帶著石頭,挎著個做活的籃子就來了。

蘇窈挑了點菌子和自家種的豆角,放到了菜籃子裏,和許娟說:“我會盡快回來的。”

許娟:“不著急,慢慢騎。”

蘇窈出了門,去大隊長家借了自行車後,就往縣裏去了。

二十八寸大橫桿的自行車,對於蘇窈來說過高了。

一開始,蘇窈騎得非常不習慣,好幾次都差點沖到田裏了。

騎了幾次之後,勉強算是騎得穩當了,腿不夠長,只能是腳尖踮著地面。

蘇窈一路騎到了縣裏,直接就去了霍老家。

敲門後,是霍老來開的門。

霍老見著是她,楞了一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進來吧。”

霍老並沒有因為沈靳的事而把她拒之門外,蘇窈暗暗呼了一口氣。

她拉著自行車入了院子裏。

霍老去洗手,說:“你就是不來,我都打算過幾天去一趟夏陽生產隊。”

蘇窈踢著自行車腳,問:“老先生去夏陽生產隊,可是要看桂花?”

霍老拉了毛巾擦手,應:“那孕婦要看,你也要看,你男人被抓了,這打擊對於你來說可大可小。”

說到這,又問:“那個孕婦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蘇窈拿了龍頭上的籃子,應:“按照老先生交代的,現在還在臥床休息,梁醫生來看過了,說還得再養養。”

說著,把籃子遞給霍老:“今天到山上撿的菌子,和自家種的豆角,拿一些來給老先生嘗嘗。”

老先生看向籃子裏新鮮的菌子和豆角,說:“從你的藥錢裏扣。”

說著接過了籃子。

這會老太太大概午睡醒了,也從屋子裏出來,問:“誰來了?”

走到外頭,待看到是蘇窈的時候,也是一楞。

聽女婿說她男人是因為盲流才被抓的,沒犯多大的事,所以對他們夫妻也沒那麽大的意見。

看到老頭子手裏的籃子,驚訝道:“這月份還有菌子撿呢?”

蘇窈:“少了點,但還是有的。”

霍老把籃子遞給了老婆子,說:“你去空好籃子,我去給她搭脈瞧瞧。”

老太太接過籃子,蘇窈就跟著霍老進了堂屋。

霍老抹上脈,眉頭微微一皺:“你這脈象明顯沒上一回那麽強勁了,得註意休息。”

蘇窈笑道:“前幾天睡不好,現在慢慢睡得好些了。”

蘇窈半夜醒來餵了夏禾之後,就沒了睡意。因為沈靳的事而胡思亂想,也為年底分糧的事而發愁。

霍老:“三個月而已,很快過去的。”

蘇窈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最近總聽到別人說三個月時間很短,都聽麻木了。不過下一瞬,蘇窈表情詫異:“老先生是怎麽知道是三個月的?”

霍老:“我不是說我女婿認識有人嗎,我托他去問的。”

蘇窈恍然地點了點頭,反正沈靳的事也成定局了,她也沒多做打聽是誰。

說回正事上,蘇窈:“這回除了覆診,我還想問問老先生有沒有祛瘀的藥酒和消除疲勞的膏藥,能止血的藥也要一些。”

霍老眉頭皺了起來:“怎的,你男人在農場和人打架了?”

蘇窈笑了笑,說:“有備無患。”

霍老見她也不肯多說,就道:“成,一會我給你帶點回去。”

蘇窈猶豫了一下,問:“我現在能先不喝藥嗎?”

家裏就六塊多的錢了,她得省一省。

霍老沈默了一下,隨即起來,去拿了一本書皮褪色的書走了回來,放到了桌面上。

蘇窈看了眼,書名是《本草偹要卷一二》。

霍老把書推到了她的面前,說:“我給你,可不是讓你學的。就算你看過後知道藥材有什麽作用,你也別瞎來,藥是有定量的,多了會死人的。”

蘇窈不解:“那老先生給我這本書是……?”

霍老:“上邊有一些草藥的圖,你要是能認得出來,就采回來,我這裏給你收了。但你小心點,別太招搖。”

蘇窈聞言,拿起書翻了翻,裏邊每一頁上頭都三四種草藥的圖,大概兩寸大小。

圖上是草藥的名字,圖下是關於中藥的註釋。

蘇窈翻了幾頁紙,擡起頭,感激地看向霍老。

霍老知道她要說感激的話,立馬擡手止住:“感激的話就別說了,我這是提前讓你辨認草藥,你給我采五種草藥來,錯了三種以上,你就別學了。”

蘇窈笑了:“肯定不會辜負老先生的。”

霍老起了身,說:“你的藥錢就先欠著,等你采藥來再扣。”

老先生去給她抓了可以喝十天的藥,另外還有一小瓶藥酒和六貼膏藥,幾包止血粉。

把藥給了蘇窈,說:“這裏頭可得三塊錢,剛剛你送的,給你抵兩毛錢,別不要,不要你就把剛才的東西拿回去。”

最後再給她拿了一包藥:“這個送你了,是驅蛇蟲鼠疫的,你縫個小包,把藥裝裏頭,等采藥的時候再帶著。”

蘇窈:“老先生先前不是給我男人送了一個嗎,我用他的就好。”

老先生白了她一眼:“虧你還想學醫呢,就不知道藥放久了,藥性沒那麽強了?”

蘇窈想說味還挺濃的,但老先生都這麽說了,她也就沒再吱聲。

蘇窈把藥放到了籃子裏,再用布蓋著,和霍老夫婦告別後就走了。

到了街上,就看到有紅袖章在搜查,蘇窈和謝東偉對上了視線,隨之就冷沈著臉移開了視線,從旁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同行的人忽然道:“剛剛過去的那個,不就是前些天被抓的那叫什麽東的媳婦嗎?”

謝東偉剛剛被她白了一眼,心底有幾分難受。

這想做點好事,最後卻是成了罪人,還被當成了仇人。

*

半個月下來,蘇窈每天五點天蒙蒙亮就出門去采藥,到山上得時候天剛好亮。

采了一個半小時的草藥,就回去準備準備上工。

下午下工之後,就在家裏給沈靳織毛衣,一刻都不帶停的。

她一個星期去一次縣裏,把草藥給霍老送去。

當然,這第一次送去的藥,有一半是雜草,還被訓了一頓。

草藥得了五毛錢。

第一回聽到沈靳這麽喊,就像是這幾天聽到苗丫喊她“娘”時一樣,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把拌菜的筷子放了下來,應:“來了。”

出了廚房,就看到沈靳左手拿著柴刀,右手提著一捆茅草,關上院門轉身朝她看來。

蘇窈好奇的問道:“要這麽多茅草做什麽?”

沈靳應:“補屋頂。”

蘇窈想到那四處漏光的屋頂,忽然感嘆沈靳的行動能力就是強,他不發家誰發家?

同時也覺得有個男人幫襯著做活還挺好的。

沈靳:“我帶了點東西回來,你先把倆孩子帶回屋再出來。”

蘇窈眨了眨眼,他帶了什麽東西,還得避著孩子才拿出來?

琢磨了一下,覺得肯定是好東西,他是怕夏苗說出去,才讓孩子先進屋的。

這麽一想,頓時積極得不行,抱起夏禾就和夏苗說:“和娘進屋。”

夏苗看了眼她爹,才跟在娘的身後進了屋。

蘇窈把夏禾放到床上,囑咐夏苗:“看著弟弟,別讓他從床上翻下床。”

囑咐後,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屋子,把門關上。

她轉身就看到沈靳背對她,把茅草放到地上翻動著,好像在找什麽。

她走到他身旁,當看到茅草中黃黑花紋的軟趴趴一大條,她驀地往後一跳,瞪大眼驚恐得還後退了好幾步。

蘇窈白著臉,顫抖著聲音說:“你應該讓我也進屋的,感情只擔心小孩子被嚇到,我就不怕呀……”

沈靳楞了一下,看了眼她被嚇白了的臉,說:“菜花蛇,沒毒的。”

蘇窈倒抽了一口氣:“這是有毒沒毒的事嗎?”

“是我怕蛇呀,還這麽大一條呢!或者說沒幾個人是不怕蛇的,不管是毒蛇還是沒毒的蛇。”

再暼了一眼草裏的蛇,嚇得連忙閉上了眼。

這太大了,大概有夏苗手臂那麽粗。

沈靳默了一下,問:“那還吃嗎?”

蘇窈沈默了片刻,應得擲地有聲:“吃!”

那可是肉,能不吃嗎?

沈靳:“……”

“那你進屋吧,我來殺。”

蘇窈得了他的話,毫不猶豫地轉身就往屋子裏邊跑,但跑到門口又停了下來,背對著院子問:“蛇大嗎?”

沈靳應:“差不多有三斤。”

菜花蛇體格相對其他蛇來說,長得比較快。

蘇窈思索了幾秒,說:“那你大概留一斤左右的量,晚點我拿去大隊長家換點糧食和鹽回來。到時問起,我就說這菜花蛇爬進了院子,你給殺的,也好避免別人拿來說事。”

這個時候山裏的東西是公家的,平時大家夥采點山貨也沒人說事。

但這要是肉,就該有人拿這話茬來逼他們分了。

沈靳應了聲“好”,又問:“生的還是熟的?”

蘇窈:“天氣這麽熱,不焯水容易壞,除了換糧的,都過一遍水吧。”

她聽到沈靳應了聲“行”就立馬進屋了。

回了屋,夏苗站在床邊,睜著一雙大眼巴巴看著她。

她似乎聽到了剛外頭說話的聲音,張口就問:“娘,我們要吃蛇肉嗎?”

蘇窈一楞:“你不怕?”

夏苗點頭:“怕,可苗丫想吃肉。”

蘇窈……

成吧,她們這樣怎麽不算是母女呢。

都是又慫又想吃肉。

她說:“等你爹做好我們就可以吃了。”

夏苗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還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看來對肉的誘惑,都戰勝了她們倆對蛇的恐懼。

不過怕歸怕,蘇窈還是好奇沈靳是怎麽料理的,她走到窗口後頭朝外頭望去。

沈靳把菜刀和砧板拿到院子裏頭,準備清理時候,看到大開的窗戶後站的人,一默。

這和在外頭看有區別嗎?

不過他還是背對著窗口來處理。

蘇窈問:“你怎麽忽然就弄了條蛇回來?”

沈靳邊處理邊應:“割茅草的時候,發現有野雞的身影,回來時候就想著應該附近有野雞窩,要是運氣好,應該能發現野雞和野雞蛋。”

“不過野雞和野雞蛋沒發現,就先遇上了它。”

沈靳十來歲時就已經學會抓蛇換錢了,所以這抓蛇有經驗,也能認得出來蛇的品種。

蘇窈:“那你這運氣還挺好的。”

沈靳一笑:“算是吧。”

說著,從七寸處把蛇皮剝下,再把內臟掏了出來。

蛇頭在坡上已經被他砍掉埋土裏,現在只需要剝皮切段就好。

處理好蛇皮和內臟,都好好地放到了一邊,打算一會再處理。

這些東西都是可以入藥的,留著也可以用來換錢換點生活用品。

這個家實在太窮了,沈靳不得不恢覆年輕時的精打細算,一塊錢去掰成兩塊錢用的時候。

在夏老四的記憶中,這個時代抵制中醫,這些東西雖然沒地收,但也是有不少人找這些東西。

黑市就經常出現這些東西,而且還很是緊俏。

蛇肉處理好,沖了一下水就手起刀落砍成了一段段。

按照蘇窈所說的,砍了兩段大概一斤左右的量,其他的則砍成三四厘米長。

砍好段都放在竹編簸箕裏。

就著竈眼裏的火星,拿著竹筒往竈眼裏吹,重新燃起了火燒水。

沈靳大概有十幾年沒用過這樣的土竈了,但記憶依舊在,用得還算順暢。

水沸騰,沈靳把送去換糧的蛇肉撥到一邊,剩下的都放進焯水。

一分鐘後撈起放回簸箕中,倒了水,重新再燒水,放了三分一的肉進鍋裏燉。

天氣熱,肉不禁放,頂多能放到明天都是好的,也就不必太省。

燉蛇肉沒姜蔥蒜去腥,看到了白花菜和竈臺上剩下的兩個燈籠椒。

這兩樣也能勉強湊合。

他把兩個燈籠椒整個扔進鍋中,再蓋上鍋蓋,等差不多熟了,再把白花菜也放進去一起燉。

沈靳從廚房出來,就見蘇窈抱著夏禾和夏苗站在屋檐下,兩雙眼睛朝著廚房望眼欲穿。

沈靳和她們說:“可能要燉上半個多小時。”

蘇窈:“那我趁著還沒到下工的時間,就先把肉送到大隊長家。”

她抱著夏禾去拿了個籃子,遞給沈靳:“把肉放到裏邊,再用剛剩下的馬齒莧蓋住。”

蘇窈留了一半馬齒莧打算晚上吃的,這會剛好派上用場。

遮住也穩妥一點,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第二回就好很多了,起碼有七分是草藥,得了八毛錢。

等到十月底,天氣就冷了。

蘇窈在席子上頭墊了藍黑格子老粗布,是先前和沈靳在黑市買的。

沈靳在城裏蓋的棉被她也拿出來用了,雖然蓋著熱,但不蓋又冷。

天冷了,蘇窈準備去看沈靳,所以早早就去換了雞蛋。

天冷,煮熟後應該也能放上三天,所以她打算給沈靳送九個過去。

她還用米換了一點面,蒸七八個拳頭大小的饅頭,半罐子的菌子醬和滿滿一罐子的魚蝦筍幹醬。

去看沈靳的當天一早,托大隊長寫了介紹信。

寫好介紹信,大隊長和玉蘭嬸幫她把要帶的東西都綁在了前杠。

大隊長把夏苗抱上了後座,囑咐道:“抱緊你娘,可別被顛掉了。”

夏苗因為可以去看她爹了,小臉上滿是期待,她用力抱住蘇窈的腰,重重點頭:“苗丫會抱緊的。”

蘇窈也低頭檢查了掛在胸前,包裹得嚴實的夏禾。

現在這會已經早上九點多,夏禾還是趴在她懷裏睡得老香甜了,還輕輕地打起鼾了。

玉蘭嬸子在旁提醒:“現在這季節天黑得快,你快去快回,別逗留太久了。”

蘇窈點了點頭:“嬸子你放心吧,我會早點回來的。”

大隊長也說:“要是不認路,就到附近的生產隊問問路。”

昨天和今天早上,大隊長都已經和蘇窈重覆了好幾遍去青源農場的路。

蘇窈背都能背出來了。

她應了聲,隨後就踩上自行車搖搖晃晃地騎了十來米後,才逐漸穩當向前。

玉蘭嬸子嘆氣:“要是生產隊裏還有自行車,也可以找個人陪著她去。”

大隊長:“這路也不遠,苗丫娘還自己一個人去過好幾回縣城呢,怕什麽?”

玉蘭嬸子:“這孩子養得越來越好,模樣也差不多和以前一樣俊了,我能不擔心麽?”

大隊長楞了一下,說:“你沒說我都沒仔細看,這苗丫娘好像還真俊了點,等向東看見他媳婦,肯定得看迷糊了。”

玉蘭嬸子嗤道:“就是看迷糊了又能咋的?還能抱著媳婦睡不成?”

大隊長:……

這好好說話呢,咋就扯到睡覺上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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