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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賺錢,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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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賺錢,花錢

沈靳下半夜出的門,自行車在入夜時已經拉去虎子家了。

虎子家離生產隊去縣裏的路口近,從他家裏走,沈靳也不用經過半個生產隊。

再說蘇窈有了經驗,為了讓沈靳能吃點東西填肚子,晚上就做好了窩窩頭。

沈靳下半夜起來的時候,就蒸上幾分鐘,讓他吃了再去城裏去。

蘇窈看著沈靳走了,才爬回床上繼續睡。

沈靳到虎子家外敲了幾下門,沒一會就開了門。

虎子打了個哈欠,說:“四哥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就要睡過去了。”

他怕自己睡過頭,還沒入夜就給睡了,估摸兩點多醒的,然後就熬到了現在。

現在這會也不過四點左右。

沈靳:“先把竹簍綁到車上。”

虎子遲疑道:“四哥,這些玩意都餓了好幾天了,真確定沒事?”

沈靳斜睨了他一眼:“冬眠的時候都能活那麽久,就這麽幾天還不至於餓死它們。”

兩人把五個竹簍綁到車後座上。

為了以防萬一,再三確認竹簍的封口的嚴實性。

檢查時,虎子說:“這些玩意放到家裏,我和我媳婦隔一會就得去瞅瞅,就怕它們跑出來了,這心裏總慌慌的。”

沈靳這時候才生出幾分心虛來,說:“你嫂子她比較怕這玩意,要是放在家裏肯定是睡不著的,她夜裏還要帶孩子,你就體諒體諒。”

虎子朝著他露出一抹壞笑:“四哥不得了了,現在處處都為嫂子著想了,現在這會倒有些像剛結婚那會了。”

沈靳沒反駁,只點頭順著道:“還是多虧了那個算命先生。”

虎子聞言,想起來四哥之前提起過的事。

聽算命先生算的“聽媳婦的話會發財”的話。

現在一看,這才不過一個月,四哥家裏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就是嫂子和孩子們都慢慢變好了。

這卦算得可真靈!

沈靳走了之後,虎子回了屋子,上了床就緊緊抱住了自個媳婦,湊在媳婦耳邊溫柔地說:“媳婦,我以後肯定對你好的,也會聽你的話的。”

“滾。”

許娟熱得煩躁地手腳並用地推開了他。

三更半夜的,神神叨叨的,有病。

*

沈靳到縣城時,天才有一點蒙蒙亮。

他戴上了蘇窈給做的口罩,進入了黑市。

即便喬裝打扮了,但六子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夏老四。

畢竟這個年代長得人高馬大,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

六子看見他自行車後邊的竹簍,頓時目露喜意。

人到跟前後,他才道:“蛇肉大補,聽說有蛇肉賣,可有七八個人和我訂了蛇肉。”

沈靳解下來,問:“要看看?”

雖然沒看到,但隱約聽見了蛇吐信子的聲音,有些背脊發涼。

他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這裏有五條,你稱一下重量,按說的一塊三一斤算,你賣多少我不管。”

六子笑瞇瞇道:“不談價不談價。”

看他的反應,也知道這買賣不愁銷路。

這個時代的人太缺補了,大多都是豬肉,豬肉還要憑票購買,這大補的蛇肉可不就有了銷路。

把蛇都卸了下來,沈靳說:“趕緊算吧,我要趕回去。”

六子一聽,忙道:“不成呀四哥!”

沈靳皺眉:“怎麽?”

六子道:“人家買主說了,要幫忙殺好,不然不要。可四哥你要是走了,誰來殺?”

沈靳:“你不會?”

六子:“……四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慫得很,哪裏敢殺!”

沈靳看了眼天色,才五點多,在六點左右回去,再騎快一點,應該能趕得上。

他琢磨一下後,看向六子,說:“要我殺也行,一條蛇多算一毛錢一斤,畢竟我也怕。”

六子臉上的笑意僵了。

“不是,四哥,你這宰我宰得太狠了,要不多給五分錢一斤?”

沈靳冷冷淡淡地看著他。

六子打著商量:“六分?”

“七分?”

“八分?”

沈靳冷冷一笑:“少一分你都自己殺。”

六子:……

他咬牙道:“成吧。”

談妥價錢,沈靳問:“那些人什麽時候來,我得在六點之前回去。”

六子撥了撥衣服袖子,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說:“現在才五點三個字,約的是五點半到六點。”

六子看向他,打著商量:“六點半回去行不行。”

沈靳琢磨了一下:“最晚六點半了。”

大根理由是拿藥才借的自行車,人大夫沒那麽早以來,等一等,他回去晚半個小時,一個小時也正常。

六子見他答應,急忙應:“行!”

沈靳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問:“弄一個像你這樣的手表,多少錢?”

六子聞言,舉起了自己的手表,說:“這個三成新的手表可都要了我四十塊錢呢。”

聽到這個價錢,沈靳也沒再問了,反正現在也買不起。

約定好的人陸陸續續來了,沈靳就開始宰蛇。

看著他手起刀落的狠厲樣,六子都頭皮一麻,暗暗告誡自己,一定不要惹他。

有些路人因宰蛇的場面而圍了過來。

感興趣的人都問價格,六子機靈,當場提了價錢,要兩塊二一斤。

先前買的客人是兩塊一斤,覺得占了便宜,也就沒吱聲。

因為賣得貴,先前預定的大多要一斤或一斤半的。所以肯定還剩有的。

沈靳把蛇宰好了放到一旁,找了水洗手,和六子說:“都死了,你肯定可以自己剁了。”

六子點頭:“行行行。”

不過立馬又拉住了人,問:“四哥下回什麽時候還抓?”

沈靳想了想:“半個月後再送一回過來吧,你漲價,我肯定也得漲,下次加上宰殺,得一塊五了。”

六子一瞪眼,但看了眼要買的人,硬著頭皮點頭:“那行。”

沈靳看了眼竹簍,說:“天亮,這些竹簍太招眼了,過四天,還是上回那個時間點,你給送到紅揚公社去。”

六子邊忙著,邊道:“四哥,背簍有你要的東西,就蛇皮袋子裏邊裝著的,你自己拿。”

沈靳看了背簍,把蛇皮袋拿了出來,是幾大捆顏色不同的毛線,很粗糙,像是被淘汰下來的次品。

但要不是次品,他肯定也拿不到。

他問:“多少錢?”

六子給客人包好了蛇肉,轉頭低聲說:“這個是次品,毛線廠員工的福利,他過給我的是三塊五一斤,我就要一毛錢的利錢,這裏有兩斤三兩重,八塊兩毛八,四哥給我八塊兩毛五就好。

毛線貴,沈靳和蘇窈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有一件毛衣,也能暖和地過玩冬天,值得。

他在背簍裏放了錢,說:“下回還有,再給我弄多幾斤。”

六子應了一聲。

至於要用到的布料,還是等人少的時候,到時候在公社上再仔細和他說。

沈靳拿了東西,拉著自行車買了些東西就離開了黑市。

六點半過後,街道上人逐漸多了起來。

現在這年代,大多是七點半上班,不是住在廠子裏宿舍的,很多都是走著去上班,在廠子裏吃早飯,所以得去早些。

六點半過後,很多人都陸陸續續從家裏出來去上班了。

沈靳再戴草帽戴口罩就打眼了,所以從巷子裏出來後,就把口罩和草帽給摘了。

騎著自行車混在人流中,倒也不顯眼。

只是,沈靳從國營食堂經過的時候,似乎感覺到有打量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他停了自行車,四下張望了一下,過路的人或會看他幾眼,但都不像是盯著他打量的人。

那視線,讓他感到不舒服。

沒有找到那視線的主人,沈靳也不再耽擱,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等人走了,躲在國營食堂門後的人才走了出來。

身旁掛著紅袖章的同行人,問:“謝隊長,怎麽忽然警惕了起來,是看到可疑的人了嗎?”

謝東偉看著騎著自行車離開的背影,說:“是看到了個可疑的人,這個時間點,住在生產隊卻跑來了城裏,你覺得是幹嘛的?”

那人立馬道:“投機倒把!”

謝東偉點了點頭,眼神一下子就淩厲了起來。

他想,他大概有辦法讓春華脫離苦海了。

他找人問過了。

夏老四對媳婦孩子很不好,不是非打即罵,對家裏也是不管不顧的。

那麽一個美好的姑娘,也是他曾喜歡過的人,生生被磋磨成了那副模樣,他怎麽能坐視不管?

*

沈靳在快八點時,才繞遠路回到生產隊。

他把自行車直接拉入了大根家的院子。

大根聽到自行車的聲音,從屋子裏頭出來。

“四哥你可算回來了。”

沈靳:“有點事耽擱了,也就回來得晚了。”

他停了自行車,解下了後座的袋子,從裏拿出了一包用荷葉包著的東西,遞給了大根。

大根楞了一下:“這啥?”

沈靳:“豬筒骨,給你媳婦補補身體。”

大根一聽,忙擺手:“不行不行,這東西我可不敢收。”

沈靳:“這不要票,看著便宜就給買了,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這裏是半斤多一點,你就給我四毛錢吧。”

大根聽到這話,才道:“四哥你要是收錢,那我就要了。”

這豬筒骨雖然沒肉,但有營養呀,有時候有肉票都不一定能買得到。

聽到不用票的時候,大根就是再老實的人,也猜到了沈靳是從哪裏買的了。

因媳婦交代過,人家幫他們,他們也不能做白眼狼,所以他也沒仔細打聽從哪裏來的豬筒骨。

沈靳點了頭,然後說:“你院子裏種的蔥給我拔一點,姜也給我一塊。”

大根接過了豬筒骨,笑著應:“行,四哥你等會。”

大根給他拔了一大把蔥和一大塊姜,順道也把錢給了。

沈靳回到家裏,把買回來的東西都放好後,這才去上工。

沈靳找到大隊長,讓他給安排上工的活。

大隊長看到他,問:“你媳婦說你不舒服,晚點上工,你哪裏不舒服?”

沈靳應:“鬧了肚子,現在好一些了。”

大隊長點了點頭,給他安排了後,提醒:“你要是拉得厲害,今天上午就別上工了。”

沈靳搖頭:“那不行,還沒到那個地步。況且我也不想辜負大隊長對我的好。”

這話聽得大隊長打心裏就舒服,頓時笑了:“你小子真懂事了,行了,去上工吧。”

沈靳走了,大隊長看著他連走路的姿勢都端端正正了起來,不由得感嘆:“這真是不一樣了,就連這精氣神都板正了。”

*

蘇窈就在生產隊裏頭上工,所以回來得比沈靳早一些。

她正揭開鍋準備做飯,就看到了裏頭的東西。

一塊肥瘦相間的肉,看著得有一斤。還有一根筒骨,幾塊老豆腐。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靳買回來的。

她就知道,沈靳絕對不會讓自己空手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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