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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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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番外一

◎金麝島的日光如舊燦爛。◎

雖說鐘離凈和謝魘都想早些回到金麝島,可天瀾城這邊的殘局還需要鐘離凈這個九曜宮新任宮主、天瀾城仙帝處理,而已然成為廢墟的天瀾城已不適合待下去,眾人便入了九曜宮中療傷。待到九曜宮弟子趕回,天瀾城的擔子才交給了顧行遠等人。

鐘離凈和謝魘則去了天道院,一來極樂宮的佘長老等人還在天道院那邊,二來謝魘需要一個相對安靜和安全的地方閉關恢覆靈力。

待謝魘恢覆了七成天命珠的力量出關時,已過去三日,出門不見鐘離凈,只見到佘長老。

推門而出的青年一身染墨白袍,發絲霜白,周身靈氣縈繞,瑩白龍角更是不染凡塵。若非臉還是那張臉,佘長老都不敢認這是自家主上,可就算謝魘脫胎換骨成為真正的螣蛇,佘長老還是此前散漫的態度。

“主上可算是出關了,再不出關我可就要走人了!”

謝魘見到只有她也很失望,轉眼環顧院內,這是鐘離凈曾經在天道院學習時住過的院落,他的神識察覺到院中僅有自己與佘長老的氣息,再無第三人,也不禁擰起眉心。

“阿離呢?”

“鐘離道友方才出去了,托我先在這裏給妖王護法。不過說真的,我要是再在這裏待下去,我徒弟就要變成天道院的人了,妖王出關了,我今日就帶青嬋他們回妖族了?”

謝魘淡淡瞥向她。

妖王進階成了螣蛇,滿身妖氣倒是比以往內斂許多,可這眼神還是叫佘長老感覺到幾分血脈壓制,她本能地老實許多,如實道:“魔神死後,魔種都已經消失了,之前被種下魔種的人除了底子多少有些損傷再沒有其他後遺癥,也用不著我們幫忙了。”

倒是青嬋這死丫頭,跟雲夫子和春秋谷的人走得太近了,整日討論著一些佘長老都聽不太懂的醫經古籍,簡直就是樂不思蜀了!

謝魘倒也沒有怪罪她,點頭叮囑道:“莫要失禮。”

“當然不會!”佘長老沒好氣道:“我可是極樂宮的佘長老!那屬下就先告退了,順道將您未來親封的藥堂堂主給帶回咱們極樂宮去!”

她得了準許,拱手行了一禮,便急匆匆地擼著袖子去找徒弟了,還是沒有太給妖王臉面。

謝魘懶得跟她計較,搖搖頭,掐訣隱去了泛著淺紫色的琥珀豎瞳與龍角,走出院子找人。

魔神隕落後,天瀾城仍在修覆之中,道盟七大上宗中除了折雲宗外的六個宗門與九曜宮、天道院損失都不輕,名聲更是一落千丈。不過鐘離凈這個斬殺魔神的天瀾城仙帝之名傳出去,卻令人聞風喪膽,即便九曜宮名聲有損,他曾宣布清除玄幽古教餘孽的法令仍在道盟大小宗門踐行。

而此前留在天道院壓制魔種的道盟修士們也都在這幾日裏陸陸續續離開,只剩下原本的天道院學子在院中走動,見到謝魘時這些學子的目光無不是驚艷與迷茫,他們大多不認識謝魘,一問才知道他是同仙帝來的。

謝魘一路往外走,一邊用神識觀察四周,紅綾的氣息倒是很近,正在藏書閣中壓著蘇天池翻書,估計是在查解決她身上鎮字咒的法子。往山下走去,便見到了佘長老揪著青嬋耳朵離開藥廬,而藥廬裏,雲夫子和蕭沈、蘇天池的姐姐都在裏面聊著什麽,蕭沈撐著傘,其餘二人在曬草藥。

許久不見的東方雨澤在隔壁院中一臉崩潰,他只是睡了一覺宗門就出事了,還發生了那麽多事,簡直錯過了全世界。而謝子陵端著藥碗站在一邊,頗為同情地安撫著他。

謝魘挑了挑眉梢,徑自往山下走去,走到三山交界處的天梯時,他察覺到一股靈力波動。

有人在鬥法。

是林酌月和石蘊。

二人也很快察覺到他的神識與氣息,都收手朝他禦劍過來,謝魘便站在天梯前等著他們。

“謝兄,你沒事了?”

上來就拍著謝魘肩頭的正是林酌月,他看謝魘是滿目艷羨,“這才多久,謝兄修為就遠超過我們了,你跟老白真叫人羨慕嫉妒恨!”

謝魘拍掉他的手,笑應:“二位的傷看著也好多了。”

石蘊拉住林酌月,正色向謝魘拱手,“先前隱瞞了謝兄的事,一直沒來得及向謝兄賠禮。”

林酌月想起來之前鐘離凈托他們隱瞞仙帝繼任大典提前之事,也趕緊跟著石蘊拱手賠禮。

“謝兄別生氣了,我們都知道錯了,你想要什麽賠禮,你盡管說,我一定盡力給你找來!”

石蘊無奈看他,“哪兒有人會這樣賠禮道歉的?”

林酌月撇嘴,“我就這樣!”

這兩位關系還是這麽好。

謝魘搖頭輕笑,“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石兄和林兄不必介懷。不過若是有下次的話……”

他沒往下說,兩人都已明白,林酌月忙不疊點頭。

“我懂!下次不會了!”

謝魘挑眉一笑,問他們:“你們可有見到阿離?”

林酌月還真知道,“方才見到了,往山門方向去了,謝兄不知道嗎?今日海國的客人要回海國了,老院長都親自送他們下山去……”

謝魘聞言神色當場變了,沒有等他說完就禦劍離去,只來得及匆匆應聲,“我先行一步!”

“哎!謝兄!”

謝魘禦劍的速度太快,以目前林酌月和石蘊的修為是追不上的。看著他的身影轉瞬消失在下山的方向,林酌月只能收回手,倔強地說完後話,“老白他就是去送客的,一會兒送完客人,他跟老院長就回來了。”

石蘊望了眼山下方向,又看向林酌月,淡聲道:“人已經走遠了,你下次可以不必大喘氣說話,直接告訴謝兄小白是去送客就好。”

“那我也沒想到謝兄還是這麽著急嘛……”林酌月撓了撓臉,索性也不想了,“反正他下山見到老白就知道了。”他又召出靈劍,沖石蘊擡起下巴,“再來!我就不信邪了,我近來劍意圓滿,還能再輸給你!”

石蘊欲言又止,“呆子。”

林酌月瞪大雙眼,“你罵我?”

石蘊轉身飛向天梯下水流的上游處,漠然道:“莫擾了學生們清修,走吧,去山裏打。”

林酌月自認是個大度之人,見石蘊還算識趣就不跟他計較了,搓搓手笑嘻嘻禦劍追上去。

“這次我一定會贏你!”

天道院的現任院長與未來三山夫子之一在後山鬥法切磋之際,極樂宮妖王的身影也已然來到了天道院山門前,正好見到一艘雲舟乘雲而去,心神不由一亂,就見到了山門前並肩而立的兩人。一個是天道院的老院長蕭雲鶴,另一人,便是他朝思暮想之人,只看背影,便叫他一眼沈淪。

二人修為都不低,察覺到他的到來,紛紛回身。

藏起了燦金神瞳的鐘離凈回眸望見謝魘,一雙冰玉般清寒冷冽的藍眸中便暈開淺淡笑意。

謝魘心神終於安寧,直直望著他,禦劍飛落下來。

“阿離。”

鐘離凈點頭,“你來了。”

謝魘後知後覺自己誤會了什麽,才舍得移開眼,快步向鐘離凈走來,一邊朝蕭雲鶴頷首。

“蕭老院長。”

他也只是給了蕭雲鶴一個眼神,視線就又黏回了鐘離凈身上,蕭雲鶴哪裏還能不識趣?

蕭雲鶴笑著看向鐘離凈,低咳一聲,“這九曜宮的顧雲還有事托我幫忙,我就先走了。等回頭得了空,我再與小白你好好敘敘舊。”

鐘離凈道:“好。”

蕭雲鶴又朝謝魘點下頭,便乘風往天道院外而去。

謝魘目送他走遠,便輕輕牽起鐘離凈的手,雙眸仍緊緊盯著鐘離凈,鐘離凈便有些疑惑。

“怎麽了?”

謝魘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心知有些丟人,還是如實交代,“我方才還以為阿離已經走了。”

鐘離凈楞了下,看向先前載著海國眾人離開的雲舟,再看謝魘,恍然失笑,“是舅舅和雪凰要回海國了,我出來送送他們,不過……”

他看謝魘眼巴巴等著後話,刻意遲疑了一會兒才說:“舅舅的確想要我隨他一同回海神廟。”

謝魘不自覺攥緊他的手,很快就又想通,彎唇笑了。

“可是阿離沒走。”

“方才是沒走,不過現在也該走了。”鐘離凈道:“佘長老都與你說了吧?他們想回極樂宮了,先前問過我,我答應了,等你出關就讓他們回去。不過紅綾想留下來查閱解開她與蘇天池契約的古籍,就不回去了,石蘊和林酌月、蕭沈會看好她。”

“阿離安排就好。”

謝魘對他的安排並無異議,倒是聽出他言下之意後有些意外,“我們現在就回金麝島嗎?”

鐘離凈笑著反問他:“難道你還有事要留下來辦?”

謝魘飛快搖頭,握緊他的手,眸中滿是認真與溫柔。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鐘離凈反過來牽住他,藍眸中仍有一絲牽掛,“那我們這就走吧,我想早一些見到兩顆蛋。”

謝魘化出劍意,攬住他腰身飛上劍身禦劍離去,才想起來什麽,回頭看向天道院山門。

“不跟石蘊林酌月說一聲嗎?”

鐘離凈淡笑道:“天道院離金麝島雖遠,可我們如今都好好的,何時不能再聚在一起?”

謝魘垂眸望向他,卻怎麽都舍不得松開手,“可只是片刻見不到你,我這顆心都會不安寧。”

鐘離凈看了眼他環在腰間仍未松開的手臂,也拿他沒辦法,“但你有天命珠,隨時都能感應到我在何處,讓人看見了不怕被笑話?”

謝魘反倒越發大膽地抱住他,這才滿足了些,“笑就笑吧,我不在意,阿離不嫌棄我就好。”

鐘離凈無奈搖頭。

二人身邊太過安靜,謝魘不免有些疑惑,稍稍松開鐘離凈,牽著他的手問:“造化鏡呢?”

鐘離凈笑應:“正在識海合二為一,短時間內見不到他們了。怎麽,你也想被預知鏡靈罵?”

想起不久前才被預知鏡靈追著罵了一路的回溯鏡靈,謝魘敬謝不敏,“算了,就是覺得阿離身邊缺了個造化鏡,有點不大習慣。不在也好,省得預知鏡靈整日吵著阿離。”

預知鏡靈化形後話還少些,當年還未化形,跟著海神那時,整日嘰嘰歪歪,話可不少。

謝魘如今想起來還有點嫌棄,想到海神,他又望向鐘離凈。同一張臉,一個人的前世和今生略有差別,如今鐘離凈覺醒前世記憶與傳承後,給謝魘的感覺還是與海神不一樣的。他很清楚這是真正屬於他的阿離,他心心念念的阿離,沒忍住又抱住人。

“好想阿離。”

鐘離凈按住他肩頭,提醒道:“你才只是閉關三日。”

“就是想。”

是連帶著過去幾千年的思念。

謝魘沒有說出來,只偏頭蹭了蹭鐘離凈頸側,嗅到熟悉的水香,饜足之餘又覺得不夠。

他要一直一直陪著阿離才好。

可他就算不說,鐘離凈也明白,便任他抱著,半句嫌棄都沒有,同他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老院長忙什麽去了?”

“今日是九曜宮新任宮主繼任之日。你也知道,九曜宮如今的聲望不如從前了,又還在重建天瀾城,我這一走,總是要有人支撐起九曜宮的。新宮主你見過,是沈闕。”

謝魘有些吃驚,“不是阿離看好的那位五師叔嗎?”

鐘離凈輕輕搖頭,“五師叔無意繼任宮主,總不好勉強。顧雲和顧劍聲多年魔種解除後,接下來就要閉關養傷,他們這一脈都不打算再牽扯到九曜宮宮主之爭,倒是沈闕自己說服了顧雲,昨日來見過我。他向我承諾會護好九曜宮,我便答應了他。”

“他能在風雨飄搖之際接下九曜宮也算有心,又是我的義弟,我在道盟留下的餘威應當能讓旁人對他這個新宮主多少有幾分忌憚。而他繼任宮主之位,老四也能繼續得到九曜宮的庇護,與他也算相輔相成。”

他說著看向謝魘,眸光清冷,卻總含著一絲笑意。

“我說過,解決這些事情之後,從今往後便只為你。”

謝魘怔了下,眸中溢出喜色,可謂是心花怒放,不再問別的什麽,低垂額頭抵上他眉心。

“那我要阿離永遠陪著我。”

鐘離凈頓了下,輕嘆一聲,擡起下頜在他唇邊留下一吻,輕輕淺淺地碰了一下便退開來。

“呆子。”

謝魘被罵了卻傻樂起來,抱起他轉了一圈,笑得障眼法都藏不住,露出琥珀色的眼眸。

“那我就當阿離答應了!”

鐘離凈眨了眨眼,有些無所適從,到底只是失笑。

劍光越過天際,穿過雲浪而去,而與此同時,九曜宮的新任宮主繼任大典也正式開始。

短短數月,九曜宮三代宮主更替,這速度不可謂不快。而九曜宮聲望低迷,這次的繼任大典便沒有邀請外宗之人,唯有自家弟子恭迎新宮主繼任,也如鐘離凈所料,由於沈闕是他的義弟,沈闕繼任宮主之位之事很順利,九曜宮上下都沒有異議。

不過倒是有些聲音,是關於鐘離凈這位如此強大的仙帝為何會在斬殺魔神之後離開九曜宮的,顧雲沒有作出任何回應,九曜宮中倒有幾個流傳的傳言,聽去頗為合理。

一說是鐘離凈任宮主、仙帝都是為了引出魔神、斬殺魔神的權宜之計,魔神死後,便功成身退。畢竟他除了九曜宮的身份之外,還是雲國國師、海皇宮九殿下,若他有心留在九曜宮,誰也沒辦法撼動他半分。

另一個說法是仙帝在斬殺魔神之後身負重傷,需要時間養傷,所以將九曜宮交給了義弟。

兩個說法都有人支持,都有人相信,而在天瀾城一事後,他這個仙帝之位也算坐穩了。

就算九曜宮易主,他這個天瀾城仙帝的身份已然在當日觀戰的道盟眾人心中紮根立足。

沈闕的宮主繼任大典上,顧雲和顧劍聲師徒沒有來,四位太上長老也都沒有來,顧行遠與沈星淵等長老們簇擁著他登上九曜宮宮主之位,連那玉無雙也站在下面仰望他。

九曜宮眾人拜下,口稱宮主。

坐在高處的沈闕擡手喚起眾人,總算得償所願,褪去往日的溫和無爭,眸中鋒芒畢露。

“自今日起,我沈闕,便是真正的九曜宮宮主。”

自魔神隕落後狼藉的道盟亟待新生,九曜宮也會浴火重生,而這,是屬於他沈闕的時代。

這一日,不只是九曜宮新宮主繼任,整個道盟大大小小各宗門也都有了一些變化。七大上宗老一輩真正的退幕,讓後輩們終於得到了真正的實權。而七大上宗之下的中流中門也在蠢蠢欲動,想趁此機會超越那多年來的道盟七大上宗,乃至吞並。

名望事小,七大上宗的資源底蘊可有不少勢力眼饞。

道盟如何波雲詭譎,這些都已經離鐘離凈與謝魘很遠了,穿過傳送陣來到妖族地界後,趕在晌午前,謝魘帶鐘離凈回到了金麝島。

時隔數月,不論外面如何爭如何鬥,金麝島始終還是最初的模樣,海上島嶼如舊靜謐。

禦劍上島時,鐘離凈藍眸中的期待就已藏不住了。

謝魘也有些期待,“我們離開這段時間,不知道兩顆蛋怎麽樣了,有沒有破殼的跡象。”

鐘離凈眸光一頓,望向下方。

“你看那兒。”

謝魘垂眸望去,就見到了百裏雪和一個堪稱縮小版的自己的身影,那不是金雕又是誰?

這兩只妖沒再殿中待著,也沒忘記照看兩顆蛋,跟著一個漂浮地面的蚌殼搖籃在島上散步。

不遠處就有妖族中長老的氣息,應當是一直看著的。

謝魘發覺搖籃中靈識明顯強了許多,連蛋身都比原來大了一整圈的兩顆蛋時有些詫異。

“兩顆蛋又長大了不少……這是要出來曬太陽嗎?”

鐘離凈遠遠就留意到了兩顆蛋活躍的靈識,眸中湧上笑意,飛身落地,謝魘趕緊追上去。

“阿離等等我!”

遠處的百裏雪和金雕二人倒沒有察覺到他們回來了,百裏雪只哄著挨著搖籃邊緣的兩顆靈性十足的蛋回去,“今日風太大了,外頭也冷,兩位小主人,咱們還是回去吧?”

兩顆蛋貼在一起,靈力縈繞,靈識交織,也不知道是在交流什麽,金雕便沖百裏雪擺手。

“別哄了,就算它們聽得懂,它們要玩,你攔得住嗎?島上的妖族長老都攔不住!它們就喜歡每天出來放風,你不讓它們玩個夠,一會兒天黑了又要摸黑在島上到處找蛋!”

正應了金雕的話,海風一吹,帶來午後暖融融的氣浪,兩顆蛋挨在一處,靈識隨風飄揚。

仔細一看,就像在享受海風似的。

百裏雪不敢說那些妖族長老,對金雕倒也不算客氣,“那要是兩位小主人有個磕著碰著的,等主人和妖王回來了,你我都要完蛋!”

金雕化成的小孩一臉不屑地撇了撇嘴,“你磕著他們都不會!你也不想想,這可是螣蛇的蛋,還有蛟龍血脈,比你的骨頭都要硬!”

“嘿!你故意擡杠是不是?”

百裏雪叉著腰回頭怒視他,“是不是想打架?我可告訴你啊,我姨姥姥可是極樂宮佘長老!我主人還是九曜宮宮主,天瀾城仙帝!”

這個金雕的確沒法跟他比,就算他修為在百裏雪之上,金雕也就跟著妖王喊一聲老大,可他這老大,不還是得聽百裏雪主人的?

金雕摸摸鼻尖,不想跟他爭,餘光卻瞥見兩顆蛋不知道怎麽抖了抖,而後呲溜跳下了搖籃。

有著螣蛇印記的蛋總是跑得最快的,先跳了下去,再接住後來往下跳的有波浪印記的蛋。

金雕見狀急道:“它們跑了!快別吵了,趕緊去追!”

百裏雪起初還不信,見他撒丫子跑出去順勢瞥了一眼才發覺搖籃空了,兩顆蛋正往草地上滾。他也就一個沒留神,這兩顆蛋倒是跑得快,還沒聲沒息的,他也嚇了一跳。

“小主人哎!你們快回來!”

百裏雪跟金雕這一大一小兩只妖居然還沒兩顆蛋滾得快,眼睜睜看著兩顆蛋滾遠,遠處兩個妖族長老也有些著急,正要過去,便察覺到一個熟悉的氣息。兩位妖族長老紛紛止步,不約而同望向兩顆蛋的前方。

海邊的草地頗為松軟,七零八落地長著些月光一樣的小花,不會傷到兩顆蛋。而在它們滾去的前方,是方才禦劍落下的謝魘和鐘離凈,兩人見狀俱有些擔憂,對了一眼,便上前一人抱起一只胖圓的大白蛋。

到此時,百裏雪和金雕才穿著粗氣追過來,看清楚二人面容的那一刻,二妖俱是大驚。

“主人/老大!”

謝魘檢查過手裏滾得慢了些的蛟龍蛋,確定沒事,隨手摘掉沾上的草屑,便朝二妖擺手。

二妖相視一眼,都暗松一口氣,沒再上前開口。

鐘離凈輕輕抱著手裏的螣蛇蛋,還有些小心翼翼的,同樣檢查過無事,反倒指尖被靈識纏上,他才放心下來,回頭看向謝魘手裏的另一顆蛋,仍有些迷茫,“都沒事吧?”

謝魘點頭,他們方才都聽見了百裏雪和金雕的對話,他想了想,捧著那顆蛋遞給鐘離凈。

“先前在天道院的神池,修覆了蛋身之後,它們就有些愛鬧,在人家的神池裏滾來滾去,沒想到這段時間沒見,不僅又長大了一些,靈識越發活躍,還滾得越來越遠了。”

鐘離凈若有所思,小心接過另一顆蛋,他要雙臂環住才敢抱住兩顆蛋,察覺到蛟龍血脈更強一些的這顆蛋較之螣蛇蛋看似要懶怠一些的靈識也纏上手腕,眸中笑意溫柔。

“數月不見,都長大了。”

兩顆蛋的靈識都願意親近他,說明他們還記得自己,亦或者說,還記得他們的血脈聯系。

鐘離凈頭一回這麽抱著會動的兩顆蛋,有些不敢動,便就地坐了下來,將兩顆蛋放在身邊,自己也在松軟幹凈的草地上躺下來。兩顆蛋竟也挨著他手臂,沒再亂滾亂跑。

謝魘有些不解,俯身坐下。

“阿離?”

鐘離凈仰頭望著謝魘,又看了眼挨在懷中的兩顆蛋,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滿足,彎唇一笑。

“沒事,這些天忙進忙出,總算能松口氣了,今日日頭正好,我想在這裏曬會兒太陽。”

今日日光的確不錯,映在海面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鐘離凈側躺著將兩顆蛋都攏入懷中,玉白耳畔是草叢中一朵顫顫悠悠的月靈花,謝魘卻覺得這花不如他半分好看。

鐘離凈察覺到謝魘的視線,便伸出手牽住他的衣袖。

“謝魘,你陪陪我們吧?”

他的藍眸太過漂亮,含蓄卻熱烈。謝魘怔了下,握住他的手躺下,看向身側的道侶與孩子,眸中含笑。曾在歲月長河中等待多年、找尋多年的心也在這一刻得到了撫慰。

“好,我陪著你們。”

海風吹來,搖動草地上的月靈花,遠處的兩位妖族長老默默退了回去。百裏雪和金雕見狀交換了一個眼神,難得默契地悄悄走了。

海鳥的啼鳴聲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海潮聲,催人入眠。

金麝島的日光如舊燦爛。

【作者有話說】

前面正文的後續,以為這點劇情寫不完一章了,就放到番外了[比心]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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