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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 第二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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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第二百二十一章

◎應是道盟出了內賊。◎

三月前佘長老曾在冷泉這邊為鐘離凈煉制碧靈丹,徹底拔除幻情花毒,如今那丹房仍在。

待翌日午時,留下鏡靈守在仍舊昏迷不醒的蕭沈這邊,避免出什麽意外,鐘離凈和謝魘便與佘長老師徒到了丹房這邊準備煉丹。

因這次煉制的五靈滌魂丹品級比上回的碧靈丹要高,而且是失傳已久的上古丹方,佘長老不是很有信心,取出丹爐放在冷泉邊上的空地,揮袖取出儲物袋中諸多煉丹材料。

“煉制五靈滌魂丹,需五味蘊含精純的五行之力、且皆不亞於天級的靈藥為引,目前已經從極樂宮的寶庫與妖王的藥庫中湊齊,千年獸骨、紫極藤、泣血枝、地脈果,最後水屬性的天級靈水,我手中有兩樣。”

佘長老擡手一揮,指向那幾種天級靈藥中唯二兩樣水屬性材料,“這一滴青靈水,乃是妖王私庫中所存,天級上品,可惜與泣血枝相克,更容易出意外。我認為若非實在沒得選,最好還是將其當做備選。”

那青靈水是謝魘曾經在血祖墓地所得,他早就忘了,今日取出來才想起來,點了點頭,瞥向另一側存儲於琉璃瓶中,同為水屬性但品級與靈氣儼然不如青靈水的靈泉水。

“這個靈氣差了些。”

佘長老道:“這是取之極樂宮的聖月泉水,除水靈力外,它還蘊含了太陰之力、日月精華,不如青靈水精純,卻與其他藥材相生。丹方上也明確提到這五行之物最好品級相等,煉制過程方可五行圓融。”

鐘離凈看她特意選了同樣高級珍稀又不算難尋的聖月泉水,便明白了她的用意,“也就是說,並非要最高級的藥材,最該註重的是五行平衡,否則便會影響到成丹概率?”

佘長老頷首,“不錯,何況這聖月泉水的泉眼就在我極樂宮中,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而其餘藥材也都有替代之物與庫存,倘若此丹能成,我想道友應當不會只需要一枚。”

謝魘看她這般上道,不由笑道:“好啊,佘長老這般貼心,阿離也算沒白護著你家小蛇。”

妖王這聲誇讚,佘長老是萬不敢接的,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道:“屬下也是為妖王分憂罷了。何況這五靈滌魂丹屬下也是第一次煉制,比起追求最高品相還是求穩更重要,即便丹不成,耗損也不算嚴重。”

她對謝魘敬意不多,這話也多是揶揄之意,還笑著看向鐘離凈,這就是供奉長老的底氣。

誰還不知道為鐘離凈解憂就是為妖王分憂?若鐘離凈真有什麽事,妖王必定會上趕著。

鐘離凈實在不是很想懂他們這一個妖王一個供奉長老在打什麽機鋒,見青嬋早已是迫不及待,他搖頭笑了笑,出言提醒二人,“正午將至,莫要誤了時辰,辛苦佘長老。”

丹方記載,這五靈滌魂丹最好是在午時煉制,也能借一些正午陽氣,提升成丹的概率。

謝魘遂認真起來,挺直脊背,朝鐘離凈溫柔一笑,“你們只管煉丹,我會在這裏護法。”

“頭回煉丹能讓妖王護法,屬下當真受寵若驚。”

佘長老半真半假感慨一句,便走近紫金丹爐,燃起一簇靈火,拋入丹爐中,丹爐霎時亮起灼灼紅焰,看威力不比謝魘的妖火弱。

海上天幕白雲悠悠,日頭眼看著就懸在了正中。

佘長老引出靈泉水,將諸多靈藥送入丹爐,掐訣結印,在煉丹時,她的神情變得肅穆,豎瞳沈了沈,彈指將丹爐重重合上,掌中妖力送往丹爐中,支撐丹爐中靈火不散。

煉丹過程急不得,天地靈氣與正午陽氣匯聚於其,助佘長老更快地將丹爐中所有藥材淬煉成靈液,到了將靈液煉為丹丸的時候。

“道友,青兒,可以出手了。”

她側首望向二人,鐘離凈與青嬋已心領神會,等待已久的青嬋嘿嘿一笑,摩擦著雙掌,運轉起了自己的本源藥力。鐘離凈緩緩點下頭,也擡掌運起神力,往丹爐中送去。

煉丹之事,謝魘只是略懂,這次無需用上他的妖火,他負手而立,微瞇起豎瞳望向丹爐。

青嬋的本源藥力屬於草木之力,很快融入藥液當中,而有鐘離凈的神力加持,佘長老將數份藥液融合的速度赫然快了許多,由液體漸漸化為一團靈霧,藥性中的五行之力也化為五色光芒被慢慢激發出來。

丹爐靈火閃動,在五色光芒下顯得黯淡不少,佘長老神色越發凝重,雙掌凝起朱紅如火的妖力,打入丹爐,將靈霧包裹起來,“已到凝霧成丹的關鍵,道友不必再留手!”

鐘離凈如今修為在她之上,方才也只是輔助她用神力淬煉藥性,到此刻才該真正出力。

此事早前佘長老已交待清楚,她這話一出口,鐘離凈便不再有所保留,二指凝起浩瀚強盛的海神神力,渡往丹爐中的那團靈霧。

聽聞已到關鍵時刻,謝魘眸光也認真了許多,走近幾人身後,防備待會兒出什麽意外。

青嬋修為不過元嬰初期,耗費不少本源藥力,面色看著已有些勉強,但神色依舊興奮。

佘長老對自己這個癡迷於醫道的徒弟實在沒眼看,暗自搖頭,索性別開眼不看了,凝神丹爐,專註用妖力梳理五行之力,凝聚成丹。

五行相生,而又相克。

丹爐中五行之物皆為天級靈藥,好在品級相差無幾,藥性相合,相融時出意外的可能不大,有鐘離凈那玄妙無比的神力加持,被五色靈光纏繞的靈霧逐漸有了丹丸雛形。

佘長老一鼓作氣,將五行之力融入丹丸之中,爐火越燒越旺,在丹丸上刻上五色靈光。

不多時,一層淺淡金光覆上丹丸。

快成了!

佘長老眸光一亮,忽又見那金光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方才已沒入丹丸中的五色靈光轟然炸開,赤紅火焰霎時籠罩住丹丸。

“不好!”

佘長老驚呼出聲。

一股火屬性的力量在丹爐中爆發開來,整座紫金丹爐開始劇烈震顫,叫鐘離凈三人不得不耗費更多力量穩住丹爐,可饒是如此,丹爐仍是轟然炸開,滾燙熱浪迎面襲來!

謝魘雖不清楚怎麽回事,當機立斷放出妖力化為結界,護住佘長老師徒,而後身影一閃接住鐘離凈,將人攬入懷中退之冷泉邊緣。

丹爐中火光刺目,忽而躍上虛空,隱隱有鳳鳥啼鳴聲傳來,一股炙熱氣息再此蔓延開來。

所幸在煉丹之前,冷泉周邊就已經提前布下結界,眼下被這火浪觸發,結界隨之顯形。

向來冰涼的冷泉,竟也險些難以抵擋這股熱浪。

謝魘扶著鐘離凈落地,擔憂道:“阿離可還好?”

鐘離凈平覆靈力,輕輕搖頭。

“我無事,原本丹藥將成,不知為何五行之力會突然失衡炸爐,佘長老只怕傷得不輕。”

他見佘長老師徒便在不遠,青嬋正白著臉攙扶起佘長老,二人對了一眼,匆忙上前去。

佘長老面色慘白,唇邊血水根本藏不住,青嬋正往她渡本源藥力,面色緊繃似有些吃力。

鐘離凈問:“佘長老傷得如何?”

佘長老緩過氣便推開青嬋的手,手中靈光一閃,捏著一枚丹藥塞進口中,面色才緩和了些,用衣袖抹去血水,讓青嬋扶她起身。

“只是被震傷了經脈,今日這丹藥怕是練不成了。”

謝魘見她無事,轉頭又望向那紫金丹爐,就見那紫金丹爐上竟也出現了一道裂縫,他心下意外,擡眼望向上空,那已成雛形的丹丸仍在,被火光籠罩,依稀透出五色靈光。

“丹爐都炸了,這丹藥理應成為廢丹,可這丹丸卻爆發出如此強橫的力量,著實是怪異。”

鐘離凈望見這丹丸的異象,也有些詫異,“五行之力仍在,但這股火靈力儼然已壓倒其他五行之力,看起來,似乎還在吞噬其他力量……方才,你們可有聽見一聲鳳鳴?”

聽他這麽一說,謝魘和青嬋都不約而同地點下頭。

佘長老掩唇咳了兩聲,啞聲道:“鳳鳴?若我沒猜錯的話,是藥材出了問題……那支自極樂宮寶庫取出的泣血枝,應當是凰血枝,比起泣血枝,凰血枝的火靈力更為精純,也更為強盛,蘊含了與鳳凰神火相似的火斑,品級遠高於其他五行藥材。”

青嬋蒼白的小臉上露出恍然神情,又有些擔憂,“這五靈滌魂丹煉制過程最是註重五行平衡,都怪這支與泣血枝極為相似的凰血枝讓五行失衡,導致炸爐,害慘了師父!”

“凰血枝?”

鐘離凈聽這名字只覺得陌生。

不管是泣血枝還是凰血枝,這些都是出自極樂宮寶庫的,謝魘這個妖王逃不脫這個責任。

謝魘也很是費解,“凰血枝與泣血枝很像嗎?極樂宮寶庫多是老東西留下的,多年來由大長老掌管,我也很少去打理那些靈藥。”

佘長老說起來面色也是懊惱,搖頭道:“凰血枝所蘊含火靈力與鳳凰神火相似,但即便有天時地利,也需蘊養數千年才能長成。泣血枝是次一品的替代之物,雖相似卻遠不如凰血枝。此事與妖王無關,當年我也有份規整靈藥庫,怪我看走了眼。”

“原來如此。”

鐘離凈恍然大悟,擰眉道:“可我們今日所需的並非凰血枝,只是那次一品的泣血枝。”

看自家師父傷得不輕,青嬋難得當了一回貼心小棉襖,安慰道:“古籍記載這二物不論是外表還是藥性都極相似,若不催發凰血枝內火斑的火靈力,是極難分辨真偽的。”

謝魘聽完這來龍去脈,倒也無意怪罪佘長老,“誰都有看走眼的時候,不過這丹藥似乎還未變成廢丹,那這丹藥可否還能救回來?”

佘長老望向那被火靈力籠罩的丹丸,仍是搖頭,“目前還未成廢丹,只是因其他五行之力還未消散,待這股五行之力消耗殆盡,凰血枝的火靈力便會將丹丸焚燒成灰燼。”

青嬋也懂藥理,見佘長老說話間又咳出一口血,小心地扶著她,替她說下去,“五行相生亦相克,一旦打破平衡,不是你吞噬我就是我覆滅你,這丹丸註定要成為廢丹了。”

凰血枝中蘊含的火靈力威力仍在冷泉肆虐,將常年冰冷的泉水攪得熱霧蒸騰,似要沸騰。

鐘離凈看著那枚丹丸也覺得可惜,但他素來不是輕言放棄之人,思索了下,回頭問佘長老:“五行相生相克,眼下雖說火靈力壓倒其餘屬性,但若恢覆平衡,可還有救?”

謝魘挑眉,“阿離想補救丹藥?”

方才服下的丹藥漸漸起效,佘長老內傷緩和,聞言看向鐘離凈,豎瞳有過一絲詫異,而後露出理應如此的神情,在她眼中鐘離凈就該是這樣的態度。她按下青嬋手背撫著心口站穩,重新打量起那枚丹丸。

“若能壓下凰血枝的氣焰,未必不能將五行之力重新融合。可其餘藥材與半步仙級的凰血枝品級相差甚遠,便是五行可以相生,也需要足夠與凰血枝相當的靈藥方能辦到,否則火靈力便只會是一家獨大。”

“能克制火靈力的,便是水屬性力量,聖月泉水不行……”鐘離凈問:“那青靈水如何?”

青嬋眼前一亮,“青靈水?”

佘長老也楞了下,翻過手掌,將方才收回儲物法器中的那滴青靈水取出,神色有些猶疑。

“這青靈水,相較於聖月泉水的確更勝一籌,又是天地靈氣與草木精華凝化而成,同時可以催發木之靈力,從而達到五行相生輪轉的目的,但……它的品級也不及凰血枝。”

青嬋對補救丹藥固然心動,但這回她讚同她師父的意思,附和道:“對啊,青靈水近千年才凝出一滴,我們手上也就只有這一滴,這次若用完了,就得等到下一個千年!”

謝魘輕笑一聲,“不急,我早前尋得青靈水時,之所以能一眼認出來,便是因為這島上也有一處泉眼,只待百餘年便可再凝聚出一滴青靈水。何況這青靈水本也是我與阿離同去血祖墓地時所得,阿離讓著我沒有要罷了,阿離想用,便拿去好了。”

鐘離凈輕揚下頜,瞥向那枚半成品丹丸,“青靈水固然難得,但接近仙級的凰血枝更難得不是嗎?倘若能恢覆五行平衡,用這凰血枝煉成的丹藥想必也會有更好的藥效。”

佘長老差點被他說服了,臨了了反應過來,忙道:“凰血枝是比泣血枝更為珍貴的半步仙藥,可遇不可求,連我極樂宮也沒有珍藏,我才將其錯認成泣血枝。用它煉制丹藥藥效會比泣血枝強數倍,只是青靈水也與凰血枝相克,到底品級不夠。”

鐘離凈正打算用自己的海神神力一試,謝魘忽然想到什麽,掌中冷光閃爍,放出一簇火焰。說來也怪,這異火光澤白如冰玉,溫度也極低,幾人霎時感覺到一股寒意襲來,比這冷泉的泉水還要更冷幾分。

“差點忘了這個。”

佘長老頓住,“這是……”

鐘離凈面露了然之色。

謝魘捧起這一簇冰火道:“這是我與阿離得到青靈水時一並得到了冰晶火,天級上品的異火,雖為火,卻蘊含著冰霜之力,也與水靈力相通。前段時間我想起來,本想待得空便吞噬了好讓我那妖火進階,一直沒空閑,不知今日能否有機會用上?”

青嬋已是瞠目結舌,“妖王手裏怎麽什麽都有?”

佘長老回過神來,原本對煉制五靈滌魂丹沒什麽信心的她,此刻的眼神卻似重振士氣。

“這冰晶火乃是異火,在無形之中本該屬火,卻又偏向水屬性,與凰血枝品級也相差不遠……倘若融合青靈水,再結合鐘離凈道友的神力,說不定有可能煉成這枚丹藥!”

青嬋大喜過望,“真的嗎?”

謝魘看向鐘離凈,笑著挑眉。

佘長老神情不覆先前遲疑,反倒興致勃勃,“原本還想勸你們下回再練,可蕭仙子的身體狀況等不了太久。她身上的魔種日漸恢覆,她卻日漸虛弱,此消彼長,近日定要再次反撲,不知先前的法子能否順利鎮壓,若這丹藥能成,或許還可一試。”

她深吸口氣,擡手再運起靈火,“罷了,那便再試試吧,興許我還能煉制出九品仙丹!”

鐘離凈無意讓她再出手,“佘長老傷了經脈,短時間內不宜再動用妖力。還是讓我來吧,只是還需佘長老指導我如何煉制成丹。”

佘長老看他方才赫然沒有受傷,再看自己,氣息還未穩定,再是心動,也只能收起靈火。

“也是,我即便再出手,就算給我冰晶火和青靈水,以我之力,只怕也壓不住火靈力。”

“佘長老莫要妄自菲薄,若今日不是藥材出了問題,若佘長老有充分準備,也許真的可以煉制出九品仙丹。”這丹藥本是蕭沈所需,鐘離凈雖然性情冷漠,可承了佘長老這份人情,他自然也會客氣以待。

佘長老看他這麽好說話,再看謝魘一眼,眼神頗有些遺憾,可惜這樣驚才絕艷又會做人的道盟天驕居然栽到了妖王身上,也沒有再多廢話,爽快地將青靈水拋至他面前。

“承道友吉言,事不宜遲,趁如今其餘五行之力還未消散,盡快融入青靈水重新淬煉!”

謝魘被看得莫名其妙,但總感覺那眼神不是什麽好眼神,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在心中暗暗記下,便溫聲同鐘離凈說道:“佘長老不便再出手,如此便只能我來幫阿離了。”

鐘離凈打量他一眼,見佘長老並未阻攔,便點頭應好,轉身走向那枚丹丸下方。謝魘快步跟上,若是他此刻露出原型,尾巴想必要晃出殘影了,又能與阿離同進同退了……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他興奮,暗暗舔了舔唇角。

火靈力太盛,再將未煉成的丹丸送回丹爐也會再度炸爐。佘長老拉住想跟上湊熱鬧的青嬋,揚聲道:“丹丸已出丹爐,索性以天地為爐,有冷泉稍作克制,道友可試著融入青靈水,以冰晶火重新淬煉。”

倘若按部就班將丹藥送回丹爐重新煉制,鐘離凈反倒手生,聽她這般說,掌中運起海神神力,包裹住青靈水,將其慢慢送往虛空中的丹丸。丹丸中仍有熾烈的火浪一股股湧出,若非此地是冷泉,恐怕早被蒸幹,所幸沒有攔住神力所護的青靈水。

正經煉丹,鐘離凈是不會的,可只是將青靈水融入丹丸,這一點他還是能辦到的。眼看神力護送青靈水逼近被火靈力包裹的丹丸,鐘離凈掐訣運轉神力,將青靈水煉化為一層靈霧,隔著火靈力覆蓋丹丸,這層靈霧中不止有水靈力,更有潮汐之力。

丹丸仍在往外噴薄的火靈力被這層靈霧阻隔,本該往外溢散的火靈力只能在狹小的空間裏亂撞,整顆妖丹在虛空中震蕩不安。

鐘離凈眸中燃起金光,玉白十指間神力流轉,那層青靈水所化的靈霧便閃爍起聖潔的金光,隨著他將雙掌緩慢合在一處,靈霧開始收縮,與內裏的火光重疊,靈光晦澀。

強橫的火靈力仍在不停沖撞青色靈霧,導致鐘離凈雙掌仍差幾寸未能合上,便感覺到一股強硬的阻隔之力。鐘離凈閉了閉眼,催發神力,眉心亮起金光波紋,雙眸金光也愈發耀眼,他身上神力忽而爆發數倍,雙掌硬是用力合十,旋即掐訣結印。

“融!”

話音落下,靈霧怦然崩散。

卻又在下一刻,化為點點青光,密密麻麻地穿過那滾燙的火靈力,沒入中心那枚丹丸!

丹丸靈光大盛,原先變得暗淡的五色靈光中屬於水靈力的藍光突然亮起來,緊接著是一側稍弱一些的青色靈光,這是木靈力。可這兩股力量又與丹丸中勃發的火靈力有所沖撞,導致丹丸狀態極不穩定,震顫不安中,隱隱有要脫出神力控制之意。

鐘離凈喚道:“謝魘!”

“好!”

謝魘即刻應聲,拋出手中的冰晶火,以妖力催發冰晶火的力量,冷火驟起,灼燒丹丸。

天地為爐,冷泉為基,寒氣助長冰晶火焰,將此前還囂張的火靈力一點點壓下去,青靈水趁機融入到原先的水靈力中,所蘊含的草木之氣也叫五行中的木靈力增強了數倍。

火生土,火靈力旺盛,土靈力本也不弱,眼下水靈力與木靈力再起,最後的金靈力隨即覆生流轉,五色靈光重煥光芒。但火靈力的光芒仍是最強盛的,凰血枝的品級接近仙級,依然還差一點才達到平衡。

鐘離凈眸中金光一閃,指尖凝起神連畫三張靈符,打入虛空,陣符落地,化出一座大陣。

大陣即成,扶穩搖曳的冰晶火之際,引天地靈氣匯聚而來,也將丹丸牢牢封鎖在陣中。

這是一個更穩固的丹爐。

謝魘已然意會,掌中源於螣蛇力量的妖力紫芒閃過,猶如蛇信般湧向冰晶火,那一簇慘白的火焰轟然壯大拔高,熊熊燃燒起來。

冰晶火不僅僅是要鎮壓住火靈力,也是在淬煉凰血枝的藥力,凰血枝品級遠在泣血枝之上,方才的淬煉強度對泣血枝是足夠的,對凰血枝不夠,還有藥力沒有提煉幹凈。

鐘離凈則盯著五行平衡。

二人皆廢了不少心神才將凰血枝所有藥力提煉出來,火靈力大漲的同時,鐘離凈用神力維持五行輪轉相生,眼看著丹丸平靜下來,五色靈光皆有提升,也總算恢覆平衡。

佘長老仍不敢掉以輕心,沈聲叮囑:“還剩最後一步將五行之力梳理融合,道友當心。”

“好。”

鐘離凈應了聲,放出神識感知丹丸中相近又不相容的五行之力,五行之力被一絲絲地抽離出來,經過神力的梳理,融合為一體。

最初融合總是有些艱澀的,等他掌握竅門之後,後續的融合便順利了許多,這個過程最是講究耐性,也要求煉丹之人擁有強大的力量和神識,才能精確穩定地操作下去。

也難怪五靈滌魂丹需要至少合體期的煉制門檻。

冰晶火淬煉著融合五行之力的丹丸,待五色靈光悉數化為虹光,丹藥再次湧現一層金光。

隨著清潤丹氣溢出陣中,佘長老神色才放松下來。

“看來這次應能順利。”

青嬋只恨自己不能參與到底,可親眼看著這枚丹藥煉成,墨綠眼瞳中也滿是興奮期待。

“這丹氣……師父,這枚丹藥,只怕不止八品!”

隨著神力將最後一縷五行之力真正徹底融合,丹丸煥然一新,激發出強盛丹氣,須臾後,金光覆上丹丸,刻上一道道五色光紋。

五行之力仍在,只是與丹丸淬煉為一體,也在丹丸上鍍上明顯要超越八品的五靈丹紋。

佘長老睜大豎瞳,“難不成真要煉成九品仙丹嗎?”

當日她煉制八品碧靈丹時便引來了天地異象,此刻一聲雷鳴自上空傳來,也驚醒了佘長老,她仰頭望去,便見上空雷雲蓄積,隱隱有天雷之威降世,這無疑不是印證了她心中所想,“竟召來了丹劫!若能扛過天雷淬煉,九品仙丹定是跑不了了!”

這一聲驚雷同樣驚醒了法陣中的鐘離凈和謝魘,二人紛紛望向蒼穹,便見雷雲蓄勢待發。

五靈滌魂丹已成,鐘離凈眸中有過一瞬遲疑,面色沈了沈,掐訣運轉起法陣,硬是將冰晶火撤出去,法陣收縮將丹藥封鎖起來,忽而炸開一陣金光,更多丹氣溢散出來。

丹氣一洩,丹藥中金光散去,五靈丹紋仍在,五色靈光不覆先前耀眼,雷雲卻消散了。

謝魘猝不及防,唯有收起冰晶火,豎瞳驚愕地望向鐘離凈,他知道是鐘離凈散了丹氣。

若方才再沈澱幾分,這丹藥不是不能跨過九品。

須臾後雲開日明,鐘離凈擡手將丹藥收入掌中,佘長老師徒也是面面相覷,不解近前。

青嬋憋不住話,迷茫地問:“方才前輩為何洩了丹氣,不再試試渡過丹雷升上九品嗎?”

鐘離凈掌中的丹藥最終定格在了八品巔峰,在冷泉與日光折射下,五靈丹紋流光溢彩。

佘長老煉丹也有上千年,看著他掌中丹藥品相,就理解了他為何如此,這便按下青嬋道:“這五靈滌魂丹,原本只是接近九品,若無道友神力淬煉,又有凰血枝與青靈水為引煉制,是跨不過九品門檻的,其餘藥材還是差了一些,只怕難抵丹雷。”

鐘離凈親手將這丹藥煉制完成,自然清楚它有沒有能力能抗下丹雷,便是斷定難以通過,擔憂好不容易煉成的丹藥在丹雷之下變作一捧灰燼,才果斷散去丹氣,將原本堪堪跨入九品門檻的丹藥降下一級。

畢竟本就不是為了煉制九品丹藥,而是煉制成丹。

謝魘聽完佘長老的話也明白鐘離凈取舍的原因了,點了點頭,近前端詳起他手中丹藥。

“八品巔峰,已是很不錯了。”

鐘離凈甚至無需解釋,見他們都已明悟過來,便擡手將丹藥收入一方玉盒之中,遞給佘長老,“佘長老看,這丹藥可能用上?”

“八品巔峰,自然可以!”

佘長老接過玉盒,難得露出幾分珍視小心的神色,“我煉制過所有丹藥中,品級最高便是八品中上品,今日有驚無險煉成這五靈滌魂丹,我都舍不得給蕭仙子服下了。”

青嬋好奇地看著玉盒裏的丹藥,聞言警覺起來,趕緊提醒自家師父,“師父冷靜!這丹藥本就是為那位天道院的蕭先生煉制的!”

佘長老笑容一滯,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給了自家小徒弟一個當頭暴栗,“還要你提醒?”

她也就是開個玩笑!

鐘離凈與謝魘相視一笑,收斂起外溢的神力,才道:“丹藥能用就好,不過佘長老傷得不輕,還是等你好些再給蕭沈服藥吧。”

佘長老輕輕合上玉盒,避免丹氣再洩露,唇色依舊有些蒼白,一雙豎瞳卻是神采奕奕。

“方才緩了許久,已無大礙,我也想看看這丹藥對蕭仙子能否有用。”她說著神色凝重了幾分,“何況入夜後蕭仙子的魂力大漲,藥效便沒那麽好了,只怕要夜長夢多。”

聽她這麽說,鐘離凈的神色也不覆方才那般輕松,“那便有勞佘長老了。”他自然也沒忘記醫治蕭沈還有一個最關鍵的人,冰藍眼眸看向佘長老身邊的青嬋,笑意清淺。

“還有青嬋姑娘。”

好看的人笑起來也是極好看的,青嬋臉頰通紅,拍著胸口保證,“有我們在,前輩放心!”

到底誰才是妖?只是笑一笑,就被迷惑了心神……

佘長老簡直沒眼看,搖了搖頭,一把扯上青嬋往回走,“走了,蕭仙子還在等著丹藥。”

鐘離凈正欲跟上,側首便見謝魘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也不知在想什麽,“發什麽呆?”

謝魘哪裏是發呆,他擡手支起下頜,笑吟吟道:“我有時當真覺得,雖說我才是妖,可阿離遠比我更能魅惑人。阿離生得這般好看,不笑也罷,一笑就能把人魂給勾走。”

鐘離凈感覺他莫名其妙,但這家夥時不時發病也不是頭一回了,便問:“勾你的魂了?”

謝魘沒料到他會有耐心跟自己說笑,倒也煞有其事地按住心口,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早就被勾走了。”

鐘離凈無奈搖頭,不想再跟他玩鬧,轉頭走人。

“走了。”

謝魘偏頭追隨他的背影,唇邊笑意越深,又輕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不緊不慢跟上。

幾人方才來到庭院門前,鏡靈便迎了出來,看他們皆無事,儼然松了口氣,“方才隱隱有劫雲匯聚上空,吾便猜到定是幾位的功勞。但看來,這五靈滌魂丹終是煉成了。”

青嬋與他一同鉆研魔種一段時間,還算熟悉,聞言笑著反問:“前輩是怎麽看出來的?”

鏡靈素來待人溫和,尤其是對他欣賞的小輩,自是笑應:“看姑娘面帶笑意,便猜到了。”

青嬋捂住嘴巴,墨綠雙眸也難掩笑意,看向鐘離凈和謝魘,“多虧妖王和前輩力挽狂瀾!”

鐘離凈緩緩搖頭,無意居功,“大家都辛苦了。”

他們午時開始煉制丹藥,不知不覺也過去了半個白日,再過一個時辰,天就又要黑了。

佘長老問:“蕭仙子狀況如何?”

鏡靈斂起笑容,“還是老樣子。”

佘長老沈吟須臾,回頭看向鐘離凈幾人,“服藥之事宜早不宜晚,還勞幾位替我們護法。”

幾人這便進屋,只因蕭沈仍在沈睡,無法自己煉化藥力,需要他人相助,佘長老師徒在床沿輪流給蕭沈診過脈象,佘長老便取出玉盒中的丹藥,精純丹氣霎時彌漫廂房。

饒是鏡靈見多識廣,見到這枚五靈滌魂丹時也忍不住驚嘆出聲,“神力入丹,品相極佳。”

佘長老捏起丹藥時是真舍不得,末了笑嘆一聲,將其塞到蕭沈口中,便運轉妖力為其煉化藥力。青嬋也沒閑著,放出妖力化為數根銀針,擡手一揮,刺入蕭沈身上的穴位。

五靈滌魂丹渾厚的藥力與如沐春風的人參妖力相融,順著指引緩緩流向各處經脈,乃至丹田元神,讓她這具身軀緩緩懸浮虛空,忽而慘白眉心緊鎖,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再看她心口亦湧出一股黑氣,正是魔種煞氣無疑!

鐘離凈問:“可需我出手?”

佘長老不慌不忙,“暫且不必。不過是藥力入體驅散魔氣,魔種開始負隅頑抗。這丹藥蘊含五行之力和道友的神力本就能克制魔氣,如今魔種微弱,待我煉化藥力便可鎮壓,不過等會兒或許會需要你們。”

“師父撐著!我這就將藏在識海的魔種逼出來!”

青嬋也是一臉正色,雙手結印,將更多本源妖力送往蕭沈身上,青色靈光籠罩住煞氣。

見她說幹就幹,佘長老也只能專註煉化丹藥藥力,否則以青嬋的本領哪裏鎮得住魔種?

鐘離凈也唯有與謝魘、鏡靈站在遠處安靜等待。

果真如佘長老所言,她加快煉化藥力的速度,五色靈光與神力轟然大漲,將那股源自魔種煞氣狠狠壓制回去,根本無力掙紮脫身。而就在這時,蕭沈口中洩出一聲痛苦悶哼,眼尾溢出黑紅煞氣,交疊置於小腹上的雙手緊攥起來,手背青筋勃發。

有什麽東西要穿透她眉心上包紮的紗布躍出來,透著一股極陰森的煞氣,血光極刺眼。

可那團血紅的東西又偏纏著幾縷血線,越是往外鉆去,扯得那血線緊繃,蕭沈的臉色也越發痛苦,周身的生機在飛快地被抽離。

鏡靈道:“看來魔種感知到丹藥的威脅,妄圖抽幹吞噬蕭先生的元神與生機做最後一搏,這也恰恰說明,五靈滌魂丹是有效果的。”

鐘離凈見狀不免擔憂,就算是謝魘,也替這位天道院的蕭先生捏了把汗,“那怎麽辦?”

回答他的不是鏡靈,而是青嬋,她將魔種逼出識海累出滿頭冷汗,急道:“出來了!師父快,趁現在五靈滌魂丹清除附著元神的魔氣,咱們一鼓作氣將這魔種封印起來!”

鏡靈讚同點頭,看向鐘離凈道:“魔種紮根蕭先生的元神識海,動輒得咎,眼下雖還不能抹殺魔種,卻可以趁其虛弱將其封印。”

可佘長老忙著煉化藥力,哪有空閑?便回頭求助鏡靈,“鏡靈,可否出手再次封印魔種?”

鐘離凈側首望去,示意鏡靈。

鏡靈應聲上前,“自無不可。”

時機正好,鏡靈掐訣默念法咒,一掌拍向蕭沈眉心,金光化作封印之陣困住那團紅光。

這是佛門術法。

先前幾回也是鏡靈幫忙封印的。

鐘離凈一目了然,這封印之法源於惠元留下的那本手劄,原本是要借助鎮魔碑才起效,但今日有五靈滌魂丹在,效果竟也不錯。

在幾人註目下,躍出蕭沈眉心的魔種被金光鎮壓下去,面色也漸漸平靜下來,而佘長老也已經煉化了所有藥力,看著蕭沈緩緩落到床榻上,佘長老師徒俱是長松一口氣。

鏡靈也撤去靈力,退到一側。

看佘長老師徒都累得不輕,互相攙扶喘著氣,鐘離凈自認不是小氣之人,擡手揮出神力,送往師徒二人身上,二人頓時輕松不少,佘長老輕吐出一口氣,回頭朝他道謝。

“多謝道友,我無礙,回頭調息半日便可恢覆。”

她修為高,妖力深厚,沒那麽快恢覆,青嬋倒是恢覆了力氣,立馬精神起來,奔向床沿。

鐘離凈這才撤去神力,與謝魘對了一眼,便走近床前,望向蕭沈,“不知她如今如何了?”

青嬋扣住蕭沈手腕一探,雙眸晶亮:“這五靈滌魂丹的確有效,加上無量宗的封印之法,已將魔種封印在蕭仙子識海之中!眼下蕭先生丹田經脈的魔氣都已經被五行藥力清除大半,元神與脈象穩定了許多,待她完全吸收藥力,大抵便能醒來了。”

說來也巧,她才松開手,蕭沈的指尖便動了動,佘長老垂眸看去,便見她睜開了雙眸。

“蕭仙子醒了!”

聞言,不說鐘離凈,連謝魘和青嬋、鏡靈幾人都好奇地湊近過去,果真見昏睡多日的蕭沈眼皮輕顫著,睜開迷蒙而清澈的黑眸。

“我這是……還活著?”

片刻後,謝魘和鏡靈、以及佘長老師徒都退到門外花廳去,唯獨鐘離凈留下。已然清醒過來的蕭沈正在床榻上打坐,消化著體內渾厚而溫暖的丹藥力量,這股力量實在太多,她一時無法全部吸收,很快便撤去靈力,擡手摸了摸額頭包紮的白紗。

鐘離凈將桌上靈茶送到她面前,“你感覺如何?”

當日一頭撞上劍陣,蕭沈是奔著寧死不屈的決心,眉心的劍傷幾日也沒愈合,摸著還有些許疼。蕭沈輕抽口氣縮回手,看著送到眼前的清澈靈茶,擡手接了過來,色澤比常人要淺淡一些的黑眸望向鐘離凈。

“經脈並無魔氣作亂,卻有一股藥力正在修覆丹田和元神,連魔種,也在封印中沈睡了。”

看她飲下靈茶,鐘離凈解釋道:“你方才服下五靈滌魂丹,待吸收完藥力身體便能恢覆。”

“五靈滌魂丹?”

蕭沈掌管天道院藏書樓,閱遍古籍,對五靈滌魂丹略有印象,她捏緊玉杯,“我記得,五靈滌魂丹是上古丹方,失傳已久,院中書樓雖有記載,卻只有傳聞,並無丹方。早前,老院長也曾尋過這一類丹藥。”

她說著看向鐘離凈,神情困惑,“可我不是被魔神操控嗎?如今……我是怎麽脫困的?”

鐘離凈看她身體依舊虛弱,仍是精力不足,只道:“此事說來話長,你眼下已經清醒過來,有的是說話的時機,還是先療傷吧。”

蕭沈眼下舉個杯子都有些乏力,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知道鐘離凈是為她好,卻搖頭婉拒。

“我昏睡多久了?天道院……老院長他們如何了?”

想來不告知她這些事,她也不能安心療傷。鐘離凈便道:“自你們逃出天道院後,天道院開啟護院法陣封閉至今,最近幾日並未聽聞天道院有新的消息,只是道盟以為天道院報仇為由,向鬼窟背後的魔神約戰,下月初五一戰,也就還剩下十來日。”

蕭沈很是驚愕,“約戰?”

她忽然想起來什麽,放下手中玉杯,娥眉緊蹙,“小白,先前在妖市,我與你說過老院長的叮囑,你可還記得?當時我被魔種附體傷得不輕,有些話沒來得及跟你說完。”

鐘離凈問:“你是說老院長叮囑我不回去的緣故?”

蕭沈擡眼望他,搖頭失笑,“你向來聰明,我還沒有說完,也能猜到七八。不錯,老院長當時交待了許多,只是我那時意識昏聵,只能挑著最重要的告訴你。”她頓了頓,望向門外,“這裏,都安全嗎?”

鐘離凈知道她指的是門外的謝魘眾人,微微側首望了眼門前,“這裏應是我如今最安全的藏身之處,你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蕭沈聽他這麽說,對這個地方是越發好奇,也不再多問,扶著床頭柱起身下床,豎起二指凝起神力,竟然自識海中取出來一物。

鐘離凈看向她掌中,眸光一頓,面色霎時冷凝。

她手中竟是一片鱗片。

銀白色的鮫人鱗片。

就在數月之前,跟隨謝魘離開九曜宮的那一日,鐘離凈曾經在白乘風院中的密室見過。

是舅舅海扶搖鮫尾上的鱗片。

再次見到這枚鱗片,鐘離凈很快回想起當日在密室見到它時的震撼,嗓音不覺低沈幾分。

“這鱗片,你從何處得來的?”

“看來你也認得?”

蕭沈一眼看出來他對這片鱗片的在意,擡手將鱗片交給他,輕嘆道:“都說那日魔神報覆天道院,親手重傷老院長,但其實,那一日與老院長交戰的,並非真正的魔神。”

鐘離凈接過鱗片,聞言一怔。

“什麽?”

蕭沈低聲道:“這鱗片是老院長自假魔神身上奪來的,老院長閉關前私下告知我,那人熟知天道院功法與他的軟肋,應是道盟出了內賊,而那個人的身份,或許你會知道。”

“我將此物深藏於識海,一路上不敢透露半個字,又擔憂體內的魔種會洩密,只需待我死後,你為我收斂屍骨時,便能見到這枚鱗片。沒想到我命不該絕,如今還能活著站在你面前,當面與你說清楚。”

說起此事,她心中既慶幸,又憤恨那些害老院長的人,望向鐘離凈時,眼神意味深長。

“老院長說,你見了此物,便會知道那人是誰。但你若見了此物,就不要再回道盟來了。”

【作者有話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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