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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 第一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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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第一百八十四章

◎而海神,也永遠是造化鏡的主人。◎

滾滾劫雲籠罩上空,冷厲罡風卷著冰涼絲雨席卷百裏山脈,雷雲翻湧,儼然是天罰將至。

謝魘禦劍飛到山洞上空,面無表情仰頭凝望雲間肅穆森然的慘白電光,出了山洞內的結界範圍後,被天雷鎖定的感覺便更為清晰。但被鎖定的不是謝魘,而是與他血脈相連的兩顆蛋,天雷是沖著他們來的。

晦暗天地間氤氳著源自天劫無形卻強悍的威壓,饒是謝魘這樣的大乘初期,也有些不安。

這還是天雷降下之前,可見接下來的天雷威力之強。

除大乘期修為到巔峰,尋到成仙契機渡劫,鮮少會出現這等威力的天劫,而這次這種威力的天劫,竟是剛才離開母體的妖胎招來的。莫說兩顆蛋,就是謝魘也沒有十成把握能在這等威力的天劫下全身而退。

可兩顆蛋剛才出世,只能憑借自身血脈抵抗天雷,其中一顆蛋還沒有成熟,靈識微弱……

而鐘離凈又是最虛弱的時候。

倘若擋不住天罰,鐘離凈和兩顆蛋今日都會出事。

這次謝魘必須獨自抗下去。

謝魘從未想過指望造化鏡鏡靈,他毫不猶豫用劍鋒劃破掌心,待妖血湧出,掐訣施法。

妖血自謝魘眉心凝成猩紅蛇紋,他頸側與耳後隱隱浮現出暗紫色的妖紋脈絡,一雙琥珀豎瞳溢出濃重妖氣,而後以謝魘為中心,鋪開一座血紅法陣,赫然擋在山洞上空。

與此同時,山洞內被鐘離凈護在身邊的兩顆雪白蛇蛋上閃爍起淺淺紅光,妖氣迅速消失。

鐘離凈靠在身後巨大的獸骨上,仰頭望向山洞上空,正好看到謝魘正放出收斂的妖氣,但他身上的妖族氣息,更像兩顆蛋的氣息。

鏡靈眼裏閃過一絲了然,“天罰本是沖著妖胎而來的,即便是血脈相連的生父,也無法輕易替旁人擋下天雷,但妖王此舉,是用妖族秘法將自身妖氣與妖胎混淆,借此蒙蔽天機,將天雷都引到自己身上。”

鐘離凈眉心緊蹙,默然望著上空,抿唇不語。

鏡靈看在眼裏,緩緩說道:“但這妖胎的天罰,是因繼承螣蛇的千年業障而起,若抗過去,業障一筆勾銷,若抗不過去,妖王便會替妖胎成為天劫下的飛灰,永不入輪回。”

鐘離凈毫無反應,但鏡靈心裏清楚,他一定在聽。

鏡靈不著痕跡皺了下眉頭,又道:“這天罰,既是螣蛇的千年業障引來的,螣蛇當年有多強,天罰就有多強,自然不會因為渡劫的人實力強弱有所變化,若是妖王怕了,只需解開秘法離開,便不會受牽連。”

鐘離凈聞言回眸看他,即便因太過虛弱,臉色太過蒼白,他依然如往日般清冷不容置喙。

“他不會。”

鏡靈聽他明顯語氣不悅,欲言又止,搖頭不再多言。

鐘離凈倒沒有再與鏡靈計較,只皺緊眉頭看向上空。

“開始了。”

在謝魘完成妖族秘法,將妖胎氣息完全轉移到自己身上後,天上的雷劫終於劈了下來。

粗壯的雷柱猶如一尾青龍,帶著摧枯拉朽之力撕開混沌天地,轟隆一聲,朝謝魘劈下。

驟然間,天地大震。

即便山洞中的結界已攔下半數外界威壓,在第一道天雷降下時,鐘離凈仍是感覺到渾身血脈開始戰栗,連那結界也開始搖搖欲墜。

鏡靈掐訣用海神之力穩固結界,面色緊繃望向上空,“才第一道天雷,威力就如此強大?”

連他都這麽說,鐘離凈心頭一緊,下意識屏住呼吸,盯著雷柱下似乎格外渺小的謝魘。

而直面天劫之威,謝魘手握玄金妖劍,義無反顧往上飛去,化為一道紫光,迎上天雷!

鐘離凈看在眼裏,緊張到捏緊手指,不顧那雷光多麽刺眼,微瞇起眼尋找謝魘的身影。

好在一道天雷過後,天地恢覆片刻安寧,謝魘的身影仍懸在虛空中,劍上電光還未消散。

鏡靈低喃一聲,語氣意味不明,“抗過去了?”

然而天罰沒有給謝魘太多喘息的時間,緊跟著,第二道天雷便劈了下來,謝魘震散劍上殘雷,舉劍抗下第二道天雷,而後是第三道、第四道,連擋三道天雷,虛空中頎長的玄衣妖修握劍的手已經開始顫抖。

可蒼穹劫雲凝成的漩渦中仍有電光閃爍,天雷威壓也還未消散,象征著天罰並沒有結束。

鐘離凈終於回頭給了支撐結界的鏡靈一個眼神,沙啞不穩的嗓音洩漏了他心中的不安。

“還有幾道天雷?”

幾道天雷威壓之下,山洞中匆匆布下的結界已然出現裂縫,鏡靈一邊穩固結界,一邊回道:“天罰,本是天道對罪大惡極之人降下的雷罰,最多不會超過九道。螣蛇當年是名副其實的妖族之首,不知造下多少業障才招來天罰,如今妖王渡過四道天罰,卻還未結束,只怕……小主人,你要做好妖王或許要抵抗九道天罰的準備。”

鐘離凈氣息一窒,“九道?”

也就是說,謝魘需要抗下來的天雷,還沒有過半?

鐘離凈咬牙,“兩顆蛋剛出世,又如何罪大惡極了?”

雖說是什麽血脈傳承的緣故,鐘離凈心中仍是不可避免地對這樣的天道雷罰生出幾分怨憤。

四道天雷過後,謝魘嘴角溢出血絲,他知道鐘離凈還在下面看,不動聲色咽下口中血水,抹去嘴角血水,穩住自己握劍的手。眼看著第五道天雷降落,他指腹撫過劍身,暗紫妖火流入劍身上的細微裂縫,一寸寸填補完整,便舉劍迎上冷肅天雷。

轟隆一聲,震天徹地——

第五道天雷過後,謝魘被天雷震退出數丈,又靠著妖力在虛空中懸停,他按住被天雷侵蝕的右臂,垂眼望去,豎瞳暗了暗。妖劍劍身又添了兩三道裂縫,劍靈雖不能言語,卻能通過契約之力,將它此刻的恐懼以及它即將崩潰的頹勢傳達給謝魘。

謝魘只用妖力化去手臂上的殘雷,吞了兩枚回覆元氣的丹藥,便嚴陣以待看向雲間雷光。

天罰剛剛過了一半,鐘離凈掌下兩顆雪白的妖蛋仍在瑟瑟發抖,鐘離凈能感覺到他們的畏懼,也能看出來,謝魘已經快到極限了。

他抿緊薄唇,憂心忡忡。

妖劍到底還是撐過了第六道、第七道和第八道天雷,再撐不住從中截斷,身為妖劍主人的謝魘也被反噬吐了一口血,墜落到山頂上。

鐘離凈心一橫想要起身,腹中傷口便傳來一陣劇痛。

鏡靈急忙回到他身邊,按住他肩頭,“主人,你虧損太多,傷勢未愈,萬不可再出手了!”

鐘離凈咬牙忍下到嘴邊的痛苦呻吟,顫抖著喘了口氣平覆了氣息,紅著眼看向山洞上空。

“謝魘……”

鏡靈安撫道:“妖王只是收到反噬,受了內傷,主人莫急,如今只剩下最後一道天雷了。”

妖劍已斷,劍中靈識也隨之消散,謝魘扶著胸口站在山頂上,輕咳幾聲,偏頭看向地上已散失靈光的妖劍,到底也只是輕嘆一聲,將兩截斷劍收入儲物戒,他在喘息之際,上空劫雲已經開始醞釀第九道天雷。

這一道天雷儼然傾註了天罰僅剩下的所有威力,還未降下,天雷之威便已令人感到窒息。

這最後一道天罰,赫然比先前的天雷加起來都強。

鐘離凈和鏡靈能感覺到,謝魘更是最清楚不過。

謝魘又吞了幾粒閃爍著金光的高階丹藥,隨手抹去嘴角的血水,一雙狹長危險的豎瞳看向上空時,不似先前那樣緊繃,反倒是揚唇笑了,發冠不知何時掉落,披散的長發半著頸側臉頰的妖紋與若隱若現的墨色蛇鱗,顯得那張蒼白的臉極為妖異張狂。

“我等了那麽久,才等到我兩個蛇蛋出世,他們生而有靈,天道偏偏容不下……可以阿離那麽辛苦才保住了他們……”謝魘擡眼望向蒼穹,豎瞳隱隱泛紅,透出幾分決絕。

“那就來吧,天罰也好,千年業障也好,我一人來背,我就看天道敢不敢收我謝魘的命!”

最後一道天雷轟然降下,天地劇震,謝魘也在同時催發體內的螣蛇傳承之力,周身燃起詭譎紫焰,在蒼青雷龍劈下的那一刻,一頭身長百丈的玄蛇也自山頂上躍上虛空!

它身上仍有幾分蛟蛇的模樣,但顯然早已褪去凡骨,長著一雙墨玉長角,只可惜一側似乎還未長成,只有小小的包。它的身軀已算十分龐大,比起天雷雖仍是太渺小了,紫焰妖火之力卻毫不亞於天雷之威。

蛟蛇義無反顧沒入酷厲天雷,天地俱靜寂片刻,而後一股強壓在百裏山脈上轟然爆發。

山洞內結界再支撐不住,砰然崩潰,颶風冷雨鉆進山洞,鏡靈當即支開新的金光結界。

即便如此,透過結界洩漏進來的幾分威壓仍是叫鐘離凈不寒而栗,心口發緊。隨即百裏山脈猛然地動山搖,洞中落石滾落,他本能地將兩顆顫抖得越發厲害的蛋攏入懷中。

片刻之後,山洞中恢覆平靜,鏡靈也松了口氣。

豆大的雨珠被罡風卷入山洞中,有幾滴穿過上空天井飄落到鐘離凈手背。冰涼的觸感讓鐘離凈迅速回神,趕緊低頭看去,掌下兩顆蛋平安無事,也不再害怕顫抖,蛋身上的印記甚至隱隱發光,泛起一層靈光。

許是察覺到生父的擔憂,兩顆蛋的通過血脈感應向生父表達心中歡愉,還蹭了蹭他手心。

這讓鐘離凈很是吃驚,才驚覺他們的靈識更穩固了。

可眼下鐘離凈也顧不上兩顆蛋了,他心中仍掛念著一個人,匆忙擡頭看向上空,毫不在意山洞上飄落的雨水擦著眼尾滑過臉頰。

“謝魘如何了?”

無需鏡靈回答,鐘離凈自己已放出神識,在山洞外尋找謝魘的身影,相比有鏡靈用結界護持仍是被震落了一地碎石的山洞內,山洞外近百裏山脈更是幾乎被天雷碾為廢墟。

但卻不見謝魘。

鐘離凈少有的讓驚慌之色全都洩漏在面上,神識飛快在數座山頭間梭巡,可一直找不到人。

他眸中忽而泛紅,神情呆怔。

便在這時,鏡靈忽然說道:“主人,妖王還在上面!”

鐘離凈猛地擡頭。

一道熟悉的玄衣身影自上空飛落,快到山頂上時一個踉蹌,險些摔下來,落到地上後仍是身影一晃半跪下來,偏頭吐出一大口鮮血,濺到被天雷灼燒過的狼狽衣袍上。

正是謝魘。

他的人形一身狼狽,耳後與頸側蛇鱗都已經顯形。

鐘離凈眉頭緊鎖,正要起身,再次被鏡靈一手按住。

“主人莫急,快看天上!”

鐘離凈有些惱怒,想推開他。

鏡靈又道:“劫雲,還未散。”

鐘離凈僵住,“什麽?”

倏然,一道天雷冷不防劈下,將謝魘徹底劈趴下!

鐘離凈瞠目結舌。

到此刻,他才留意到,天上的劫雲還沒有完全消散,不過規模小了很多,而劈在謝魘身上的天雷也比他先前抗下的每一道都弱。

可就算如此,這一道天雷仍是讓謝魘好一會兒都站不起來,也將這座小山削去了一半。

上方本來不算大的天井豁然一亮,幾乎將山體中這個隱蔽的山洞洞頂整個掀開來,許多碎石煙塵滾下來,鏡靈見狀匆忙布下結界。

鐘離凈一個沒留神,兩顆蛋就被震得往外滾走,他馬上伸手將兩顆蛋攏回身邊,見蛋殼沒破,暗松口氣,而後藍眸含怒看向鏡靈。

“不是說天罰最多九道天雷嗎?為何劫雲還未散!”

鏡靈臉色泛白,匆忙掐算起來。

謝魘實打實挨了一道天罰,後背一片焦黑,傷上加傷,他緩了口氣,豎瞳由渙散很快清醒過來,從地上爬起,垂眸望向下方山洞。

“這次天雷弱了許多……”

很顯然,他也聽到了鐘離凈的話,可更讓他擔憂的,是上空劫雲又開始醞釀下一道天雷。

“怎麽回事?”

鏡靈神色幾變,末了放下手,用靈力將他的聲音傳到山頂上,“妖胎的天罰是過去了,業障已經消散,但妖王你的天罰才剛開始。”

鐘離凈急道:“什麽意思?”

鏡靈垂眸看向鐘離凈護著的兩顆蛋,眼底閃過一絲暗色,“妖胎本是受血脈牽連,如今渡過天罰,業障已消,妖胎因禍得福,得了一縷仙靈氣息。但抗下天雷的人是妖王,這仙靈氣息卻落到妖胎身上,或許便是因秘法暴露,天道才會對妖王降下天罰。”

謝魘抿緊唇低咳了兩聲,撇嘴笑道:“原來如此,難怪,這次的天罰力道跟撓癢癢似的。”

聽他這故作不在意的樣子,鐘離凈心中又是擔憂又是惱火,追問鏡靈:“還有幾道天雷?”

鏡靈揣著衣袖,看向謝魘。

“蒙騙天道,瞞天過海,妖王怕是要多挨幾道天罰了。不過妖王本身業障不多,修為也遠不如螣蛇,這幾道天雷應是能抗下的。”

謝魘咽下咽喉間翻湧的血水,意味深長地回頭看了鏡靈一眼,臉上仍是故作輕松的笑容。

“不過區區幾道天雷。”

話音落下,上空雷聲轟隆,震耳欲聾,天雷之威從天而降,像是因謝魘的不敬而動怒。

這座山本就被天雷劈過,雷聲一震,上面又滾落許多碎石,雨水更似瓢潑似的湧下來。

鏡靈再不似方才那般老神在在,忙運起海神之力加固結界,怒視謝魘道:“這山洞怕是抗不住下一道天雷了,妖王不若移步他處?”

謝魘背上被劈得鮮血淋漓,只是刻意沒讓鐘離凈看到,方才抗下九道天雷,他已經快耗盡妖力,才不得不祭出底牌之一螣蛇遺骨。

如今天罰在謝魘身上,他也怕鐘離凈和兩顆蛋會受他牽連,本也打算轉移地方渡劫,他冷冷瞥了眼綿裏藏針趕自己走的鏡靈,便看向鐘離凈,眸中一怔,笑容越發溫柔。

在他面前一貫故作冷淡,不論何時都要在他面前逞強的鐘離凈,此刻那雙微微濡濕的藍眸正直勾勾盯著自己,眼裏好像只剩他一人。

他在緊張謝魘,擔心謝魘。

他對謝魘是有感情的。

可自家小壞蛋的臉色太過虛弱,實在是讓人不放心。

謝魘便笑著哄道:“也罷,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來,阿離再等等,大長老應該快到了。”

沒等鐘離凈回話,謝魘身影一閃,便已離去,天空上的劫雲緊追著他,雷聲隨即遠去。

鐘離凈急道:“謝魘!”

謝魘遠遁而去,眼看天雷將至,只回頭回了一句——

“放心,我很快解決!”

可即便他極力隱藏,鐘離凈對他如此了解,如何看不出來他傷勢不輕,眼下越發憂心。

鏡靈慢慢飄近過去,勸道:“主人不必太過擔心,妖王的天罰同樣也有九道,但不會比方才的強,他有螣蛇傳承,自能抗過去的。”

鐘離凈終於移開眼,不過看鏡靈的眼神有些冷淡。

“是嗎。”

就算沒有先前鐘離凈對謝魘的緊張擔心做對比,鏡靈也能一眼看出來鐘離凈在防備他。

鏡靈便停在鐘離凈兩步外,看向被他藏在身後的兩顆蛋。正如他所言,兩顆蛋白白得了一縷仙靈氣息,蛋殼都渡上了瑩瑩靈光。

他的眼神太過直白,鐘離凈面色冷下來,也不再掩飾,“說吧,你到底想對我們做什麽?”

鏡靈有些委屈,“主人莫非認為,吾會傷害你?”

鐘離凈反問:“回溯鏡靈背叛過我,你不會嗎?”

鏡靈眼神閃躲,“若是吾說,不管是哪個造化鏡鏡靈,都是想幫主人的,主人會信嗎?”

鐘離凈冷笑道:“那你說,造化鏡的主人到底是誰?”

鏡靈頓了頓,輕嘆一聲,擡起溫和眼眸直視鐘離凈。

“吾與回溯鏡靈都是造化鏡鏡靈,而海神,便是造化鏡的主人,也永遠是造化鏡的主人。”

鐘離凈對這話絲毫不意外。回溯鏡靈一心念著海神這個前主人,他也從未完全信任這主動跟隨的預知鏡靈,從預知鏡靈一聲聲小主人,他便知道,預知鏡靈並非真心將他當做主人,跟從他也是另有所圖。

“當年我在秘境遇到回溯鏡靈,是他主動與我契約,我答應帶他離開秘境,尋找另一面鏡靈,入古仙京後他卻背叛了我。而你,自古仙京起便跟隨我,多日來還算安分。”

鐘離凈眸光一沈,“但今日,你話太多了,在我面前便明目張膽針對謝魘,如今他走了,你又盯上了兩顆蛋。我不知你們造化鏡鏡靈到底要做什麽,我也告訴你,我如今雖虛弱,你也休想傷他們半分。”

鏡靈蹙眉,“原來從一開始,小主人就沒有信過吾?”

鐘離凈只道:“當年我斬殺白赑後,不知為何血煞入體,屢次陷入魔怔,老院長說,我是因身負業障才會如此。可你方才卻說,兩顆蛋是因螣蛇血脈的千年業障招致天罰。”

鏡靈搖頭輕笑,“小主人身上,又豈會有業障?”

鐘離凈問:“你如何斷定,這業障不是源自我?”

鏡靈笑容微頓,近乎無奈地看著鐘離凈,“小主人,海神族曾得過海神神血點化,你身為族中嫡系一脈,也算是神血後人,你的血脈與造化鏡天生親近,造化鏡不會傷你。”

都說到這份上了,鏡靈還是不肯吐露真相,鐘離凈閉眼藏起眼底疲憊,眸光清醒而冷漠。

“那你想做什麽?”

鏡靈似在猶豫,目光猶疑回到鐘離凈護在身後的兩顆蛋上,“主人,吾只是覺得白盟主說的對,妖胎渡過天罰,得了一縷仙靈氣息,而主人因誕下妖胎,身體虧損嚴重……”

不等他說完,鐘離凈面色沈下來,冷斥道:“鏡靈!”

鏡靈反而愈發大膽,溫和眼神變得冰冷無情,“主人若能吞下妖胎的仙靈氣息,先前虧損定能即刻恢覆,或許修為還會更上一層樓!”

鐘離凈怒道:“滾!”

鏡靈抿了抿唇,眼神覆雜地看著他道:“小主人,這兩顆蛋不能留,即便他們已經得到天道賜予的仙靈氣息,可若留著他們,海神不會回來,海國如何擋得住螣蛇的報覆?”

鐘離凈心下疑惑,不由一頓。

“你在說什麽?”

鏡靈自知失言,不再多說,掐訣運起神力,“小主人,白盟主沒有做到的,吾會替他完成。”

鐘離凈也顧不上心下困惑,依然擋在兩顆蛋前方。

“你敢!”

鏡靈果然有一瞬遲疑,眼神很快又堅定下來,掐訣朝鐘離凈飄近,“小主人,得罪了。”

鐘離凈如今正是虛弱之時,見鏡靈近前,他也不懼。

鐘離凈看了眼身後兩顆蛋,背後手中扣住一枚玉符。

不知為何,面對鐘離凈,鏡靈還是膽氣不足,近前之後也沒有即刻動手,還耐心勸道:“主人聽吾一句勸,造化鏡不會傷害主人,妖胎不能留,日後你便會明白吾的苦心。”

遠處的雷聲轟隆,時不時劈下一道天雷,仍未停下。

謝魘暫時回不來。

這是鏡靈算好的時機。

雷聲不小,鏡靈自也能聽到,他道:“小主人莫等了,妖王回不來,吾早已算到,替妖胎擋下天罰,妖王也會招致天罰。但即便他能趕回來,他傷勢不輕,也攔不住吾。”

鐘離凈聞言只覺得可笑。

“少廢話,謝魘不在,我還活著。就算是海神親臨,我鐘離凈拼盡一切保住的兩顆蛋,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容不得你們傷他們半分。”

鏡靈神色為難,“小主人……”

未等他說完,山洞忽然劇烈搖晃起來,鐘離凈趁亂將兩顆蛋抱進懷中,正欲起身退開,就見鏡靈布下的結界再度裂開,緊接著崩潰!

山洞外大雨頓時倒灌進來,凍得鐘離凈身體一僵,也險些潑滅了謝魘留下照明的紫色妖火。

結界被人破了?

誰做的?!

鐘離凈心下驚疑,鏡靈臉上也閃過一絲訝異之色,忽而察覺到什麽,猛地看山洞洞口。

山洞中妖火搖曳,光線忽明忽滅,倒是遠處時而劈下一道慘白雷光,照清山洞口的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樸素僧袍,須眉花白,還未走近山洞,手中竹禪杖的罡氣已悄然威懾洞中。

這是妖族最厭惡的氣息。

兩顆蛋在鐘離凈懷中顫抖,鐘離凈臉上也浮現起一絲緊繃之色,暗暗將兩顆蛋藏進懷中。

竹禪杖拄在地上,震起一陣無形金光,罡氣席卷山洞,兩顆蛋在鐘離凈懷中徹底僵住。

來人眉目和善,笑聲蒼老慈悲。

“原是鐘離小友,自九曜宮一別,已有數日,沒想到今日會在這裏再見,看來你我有緣。”

若是當真這般客氣,又豈會二話不說先打破結界?

鏡靈警覺地飄過去,護在鐘離凈身前,“你是何人?”

明知鏡靈對兩顆蛋沒安好心,對鐘離凈也不知在圖謀什麽,但見他此刻護著自己……鐘離凈看向他,皺了皺眉頭,便低聲提醒道:“這是無量宗的太上長老,惠元禪師。”

【作者有話說】

來了,牙疼了好幾天,沒法寫更新QAQ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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