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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 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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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第一百三十八章

◎“聽起來,它像在向人求救?”◎

百裏雪平時要麽裝死要麽偷懶,乍一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什麽造神?世間真的有神嗎?”

“有啊。”

謝魘笑著看向鏡靈,“千年前隕落的海神不就是嗎?”

鏡靈道:“海神是天生地養的神靈,玄幽古教人為打造的魔神又豈能與海神相提並論?”

鐘離凈語氣淡漠,“無論是玄幽古教的魔神還是海神,都已經隕落。但若玄幽古教的造神計劃成功了,那你先前所說那傳聞中的魔神應當是真的存在過的,也是他造就了鬼族的詛咒,讓他們出現了鬼化。”

小金雕頗為驚愕,“這鬼族人真的能硬生生造出來一個魔神?還有這氣運……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那個魔種真的能盜走氣運嗎?”

“氣運無形,卻並非不可捉摸,古有秘法,以替換命格竊奪氣運,想來鬼族煉制魔種竊奪氣運的秘法與這應當差不遠。”鏡靈若有所思,“鬼族獻祭以血肉信仰,再竊奪氣運,未必不能造出魔神,但這魔神生來便是不入流的邪神,應當早已被誅殺。”

“替換命格嗎?”

謝魘思索了下,看向鐘離凈,“原來這個煞氣印記就是玄幽古教鉆研出來的魔種,阿離還記得雲夫子給我們那些身中魔種的名單嗎?”

鐘離凈擰眉道:“這些身中魔種的人,無一不是天賦異稟的宗門、家族天驕,包括蘇天池的小叔,命格氣運自是極好的,或許便是因此才會成為被種下魔種的目標……但,薛輕靈不一樣。若說這批人是因為進入過玄幽古教遺址中的鬼蜮才染上魔種,薛輕靈呢?她的魔種是源自父母,與其他人截然不同,而且她身上的魔種似乎比起竊奪她的氣運,更重在竊奪她的生機。她身上的魔種,又是誰下的?”

謝魘也想不通,“但不管如何,魔種再次現世,足以證明玄幽古教還沒有真正滅門,給這些天之驕子甚至是薛輕靈種下魔種的人,多半是鬼族人,數千年前的魔神早已隕落,時隔多年,他們還想造神嗎?”

鐘離凈重新翻看起這本古籍,這古籍是一本異物志,專門記載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之所以將這魔種記錄下來,也是因為筆者感覺這魔種詭異,分明是一種類似詛咒的東西,煉制出來的魔種卻仿佛活物。

百裏雪似懂非懂,想到被種下魔種就會莫名其妙的死去,他頓時毛骨悚然,又好奇地問:“那被種下這魔種之後有沒有什麽解法?”

鐘離凈看著書上圖騰,應道:“除去魔種本源。”

小金雕問:“本源是什麽?”

鐘離凈搖頭,“不確定。”

謝魘笑道:“若是玄幽古教要造神那個時期,那魔種本源應該就是他們的魔神,但如今這魔種再現,本源在何處,恐怕也只有找到讓魔種再現的那個人才能知道是什麽。”

他想了想,又笑起來,“單就雲夫子查到這批被種下魔種的年輕天驕而言,他們的命格氣運皆是極好的,而那本源竊奪了他們這麽多氣運,要是已經出世,定然不會隱沒在角落裏,畢竟氣運是藏不住的。”

鏡靈看著他道:“你的意思是,那本源是個人?”

謝魘攤手道:“以前的魔種本源可是魔神,如今魔種再現,很難說玄幽古教餘孽是不是又創造出了第二個魔神,定然不會簡單。”

鐘離凈覺得他說的有理,左右這古籍翻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了,他便將其收入儲物戒中,說道:“再找找有沒有關於玄幽古教的古籍,它的遺址已經消失,要找到魔種本源不易,只能從玄幽古教接著查。”

百裏雪和金雕老老實實地跑去找古籍,鏡靈也飄走了,還看了謝魘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謝魘看他的眼神好像是在防備自己一樣,不由好笑,回頭跟鐘離凈說:“你這造化鏡鏡靈怎麽怪怪的,看我眼神就跟防賊一樣。”

鐘離凈聞言看向他,“他只是看你一眼,你就急了?”

“誰急了……”

謝魘話還沒說完,鐘離凈就轉身往樓道口走去,謝魘只好跟上去,“他是造化鏡的鏡靈,造化鏡可是海神的本命法器,他這麽看我,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看穿了我……阿離在看什麽?這雕像有問題?”

鐘離凈已然走到樓道被封住的墻前,墻上浮雕的菩薩青面獠牙,有些駭人,待他伸手觸碰時便感覺到陰涼與冷硬。墻上雖無法陣,卻是堪比青銅玄鐵的材質,極為堅固。

謝魘在邊上笑吟吟看著,“阿離也想上樓看看?”

鐘離凈掌下運起靈力,靈光閃爍,很快被浮雕吸走,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便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靈力被吸走了。”

謝魘挑眉,“這墻上果真有異常?”

鐘離凈摩挲指腹須臾,像是在回味方才的觸感,而後擡手揮出靈力,往墻上浮雕送去。

靈力照亮了整面墻,卻並未撼動其分毫,見所有靈力一去不返,謝魘提醒道:“若這墻能吸靈力,阿離這麽做無異於浪費力氣。”

鐘離凈向來淡漠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冷傲之色,“那就讓它吸,再大的容器,也有蓄滿的時候,我便看看,它能吸走我多少靈力。”

謝魘很少見他如此狂傲的時候,倒是眼前一亮,站到鐘離凈身邊,擡手將妖力揮向墻面。

“我也試試!”

兩道光柱源源不斷地往墻上輸送妖力靈力,起初墻上浮雕照單全收,只留下靈力照耀過的光影,可不消片刻,墻上浮雕便好似消化不下一般,慢慢綻裂開道道裂痕,怦然一聲,整個墻面如鏡面驟然破碎。

謝魘護著鐘離凈往後退了半步,等待光影散去,墻上浮雕便化為飛灰自上而下一寸寸消散,也露出了墻後面本該存在的樓道,那是繼續往上走的樓梯,聽到動靜,原本在三層找書的鏡靈幾人也都過來了。

金雕撲扇翅膀飛過來,驚喜道:“還真有門!”

謝魘也有些興趣,“上去看看?”

已經得知魔種的由來,鐘離凈回頭看了眼三層還有一半沒翻過的古籍,索性擡手一揮召出一方乾坤袋,將書架上的古籍全都收走。至於二層,他沒再往下走,二層多是道經,收了也無用,他將乾坤袋收起來,便帶上百裏雪和鏡靈與謝魘和金雕上樓。

許是因為多年塵封,四層的樓道不似樓下那樣趕緊,地面鋪著一些灰塵,也沒有燈光。

一行人還沒有走到四層,就感覺到了極純凈濃郁的靈氣,還聽見了人聲。謝魘謹慎地護在鐘離凈面前,與他慢慢往門口走去,便見到一個寬敞的大廳,裏面飄著靈寶法器,不少穿著七上宗、天道院服飾的弟子學生在大廳裏,無不是為靈寶而著迷。

眼看一個穿著七上宗服飾的弟子奔著一件寶匣狀靈寶飛來,謝魘展臂護在鐘離凈面前。

“小心。”

那七上宗弟子只是擦著門口而過,轉頭就追著那靈器去了,口中還喊著別跑,要收了它。

謝魘看到這一幕,也是驚奇。

“這是……”

“確實是七上宗的人。”

鐘離凈從他身後走出來,擡手示意百裏雪變回蛇形回到手腕上盤著,鏡靈也回到了他識海中,鐘離凈這才走進四層,看著那些或追逐靈寶或為了靈寶與同夥爭執的年輕人。

“看來有不少人先我們一步上樓了,這些靈寶……”

鐘離凈擡起手指,便有最近的靈寶被靈力裹挾著飛到他面前來,謝魘看著這支玉笛靈器,嘖了一聲,“天級法器,原來這古仙京的寶物都藏在這七寶玲瓏佛塔的第四層嗎?”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支白玉笛,玉笛卻閃爍著靈光,自己飛走了,謝魘手下難免落空。

“還會跑?”

鐘離凈眼裏浮現笑意,“看來這些靈寶已有靈性,不是想要就能得到,而是自行擇主。”

謝魘是不缺靈器的,於是只能故作遺憾地放棄了。

“也罷,再找一個吧。”

鐘離凈對這裏的靈寶也無意,正好有個天道院的學子追著靈寶跑。鐘離凈勾了下手指,那靈寶便自行飄過來,那學子追過來見到他,只憑一身衣裳便立馬躬身行禮。

“先生。”

鐘離凈頷首,“可有見到你們的林先生和石先生?”

那學子搖頭道:“並未見到兩位先生,不過學生來時碰見了七上宗的前輩,他們都帶人上樓去了,想來樓上有更多秘寶,曇華學姐和蕭光學長也跟著上去了。此地靈氣充裕,是少有的寶地,像我們這些修為不高的便留下修行,或是擇靈寶認主。”

鐘離凈本是想找林酌月和石蘊,沒想到他們不在,至於這學子說的學姐學長,他有點印象,是開陽山天賦不錯的學子,他便點了頭,“此地靈氣純凈,確實適合留下參悟。”

這是對於修為低微的人而言,雖說入了古仙京後修為被壓制,可前輩被壓制到金丹期也吊打他們這些小輩,跟著他們上樓就別妄想能喝湯了,還不如老實留下充實自己。

謝魘倒是多問了一句,“碧霄宗的人也上樓去了?”

那學子應道:“好像是,學生來得晚,沒有見到碧霄宗的人,但聽說碧霄宗的人入城時碰到煞氣所化的妖靈,將他們的大師兄傷了。”

謝魘問:“謝子陵?”

學子立馬點頭,“對。”

鐘離凈聽見這名字就皺眉,瞥了一眼大廳中的七上宗弟子便往樓上走去,謝魘朝那學子擺了擺手,追上去說:“不對啊,我們進城時什麽都沒有碰見,謝子陵怎麽被傷了?”

鐘離凈對謝子陵沒有什麽好感,默然走到樓道前,便感覺到自己顯然穿過了一層結界。

謝魘也有這種感覺,邊上樓邊說:“二層三層藏書,四層是靈寶法器,這五層會是什麽?”

鐘離凈思索道:“七寶玲瓏佛塔一開始是為了鎮守古仙京修建的,未必不會關押囚犯。”

謝魘自詡與他心意相通,聞言笑道:“阿離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樓上煞氣越來越重了。”

二人剛說完,就走到了五層最後一個臺階上,一股煞氣迎面而來,晦暗走道上火光幽幽。

門上掛著一方照妖鏡,赫然是鎮守著什麽,而門內那火光血紅血紅的,似乎還在移動。

謝魘走在前面,踏入五層的第一步,厚重的霧氣緩緩散去,火光閃爍著近前,隨即傳來刺耳的鎖鏈碰撞聲,那火光飄得極快,似乎轉眼就到了眼前,同時露出血盤大口。

妖獸嘶吼的聲音震耳欲聾,謝魘沒動,打了個響指燃起一簇妖火,那兩道火光也懸停在這霧氣中,被妖火緩緩照清。這哪裏是燈籠,這是一雙妖獸的眼睛,而那妖獸的血盤大口就在他們眼前五步之外。

似虎似狼的長角妖獸被貼滿符箓的玄鐵鏈鎖著,根本不能走到門前,每移動一步都從它口中洩漏出痛苦的嘶吼,它血紅的雙眸嗜血一般狠狠瞪著二人,身上血腥氣濃郁。

這地上也有一些血水,顯然是不久前剛打過一場。

謝魘對這妖獸赫然沒有半點憐惜,鐘離凈也是漠然地從他身邊走過去,視那妖獸如無物。

它已經被打傷,又被鎖鏈困著,對他們沒有要挾。

謝魘故作憐憫地嘆了口氣,轉身跟上鐘離凈,“我差點忘了,阿離說過,照世鏡將古仙京倒轉,在我們看來,我們是從第一層上來的,但實際上,我們該是從第七層往下走。這頭青麟虎已經是妖獸中的王者,這佛塔越往下,鎮壓的妖物只怕越強大。”

身後的青麟虎仍在兇狠嘶吼,掙動鐵鎖想將他們吞入腹中,鐘離凈卻置若罔聞,從容道:“若我們是從七層下來的,往下只會有鎮壓的妖物,七上宗為何還要帶人下去?”

謝魘費解道:“難道妖物是跟什麽寶物放在一起的?”

“別忘了,七寶玲瓏佛塔本身就只是為了鎮守而修建,而非藏寶。”鐘離凈若有所思,“但我們一路進城所見,似乎只有這座塔確定是真的,莫非破解幻境的關鍵在第七層?”

謝魘恍然大悟,笑道:“是啊,我們現在見到的古仙京還不一定是真的,我倒是大意了。”

五層原本是有法陣機關的,但前面的人走過了,就不再生效了。鐘離凈和謝魘順利上了六層,才聽見裏面打鬥的聲音,二人相視一眼,一同走進六層便見幾個天道院學子的人在裏面,或者說被困在棋盤中。

那棋盤法陣遍布整個大廳,每一顆棋子都會化為兵陣,如今棋盤上出現一個缺口,但唯有天道院的幾個學子在,仍被那兵陣困住。

鐘離凈一皺眉,謝魘便示意金雕現身,金雕立時飛過去,變大體型,撞破兵陣形成的泥土堆成的土龍,幾個被困的學子松了口氣,便在遠處朝他們大喊:“快走!危險!”

不等他們說完,棋局出現變化,一枚白子化為火龍,張口便噴出一簇火焰,差點燎到剛救了人得意地盤旋在上空的金雕。金雕咋咋呼呼地叫著想往外飛,上空卻有金光法陣降下,將它死死禁錮在棋盤上。

金雕體型瞬間縮水,趴在棋盤上急得快哭出來。

“老大!快救我啊!”

謝魘沈默了下,回頭跟鐘離凈找補,“我倒是忘了,你我修為都被壓制,金雕也跑不掉。”

鐘離凈沒有回話,只見火龍轉而纏上幾個天道院學子,他才發現幾個天道院學子身上早已被地上藤蔓纏上,難以躲避。鐘離凈皺了皺眉,擡指揮出一道靈力,將一枚白子移走,轉頭便問謝魘:“會下棋嗎?”

謝魘道:“會一些。”

火龍停下攻勢,盤在眾學子身側,殺陣成了困陣,鐘離凈飛身來到廳中棋盤邊緣的一處平臺上,又回頭看向謝魘,指向對面平臺。

“你過去,聽我吩咐!”

謝魘眨了眨眼,感覺頗為新奇,聽他的飛上平臺。

在兩個對立的平臺上能看清楚縱橫十九道的棋盤,棋盤上棋子不多,黑白兩色,細算下來,正合棋局中的人數,不……謝魘很快看清楚,棋局上又多了兩枚棋子,同樣的黑白兩色,儼然昭顯著他和鐘離凈。

白子已經動過,謝魘便問鐘離凈:“接下來呢?”

鐘離凈站在高處俯視棋局,給他指了一個方位。謝魘便以妖力移動棋子,火龍隨即消失。

鐘離凈又移動了一枚白子,才算是讓天道院的學子們脫困,而後又與謝魘下了兩手,金雕身上那靈氣所化的金光鏈條也解開了。

金雕興高采烈,想飛出去又不敢動,眼巴巴看著平臺上的謝魘,“老大!現在怎麽辦?”

被困在其中的天道院學子也在看著他們,鐘離凈觀察棋局,還沒想好再動哪個棋子,一枚白子突然出現在棋盤上,壞了整個棋局,棋盤上劇烈搖晃起來,掀起驚濤駭浪!

金雕跟幾個學子嚇得驚呼連連,謝魘也有些驚訝,而後恍然大悟,“阿離,是那小白蛇!”

原本蜷縮在鐘離凈手上的小白蛇探頭聽見這話,立馬僵了僵,縮回腦袋假裝自己是手鐲。

鐘離凈也反應過來了,“只要有人入了棋局,棋盤上就會多一枚棋子,百裏雪先前沒有現身,棋盤沒算上他,現在才察覺到……”

偏偏這新的棋子出現是不按他們的順序來的,向來是這棋盤自行落子,又正好落到不該落的地方,好好的一盤和棋當場變成殺陣!

水龍現,期盼下現出漩渦,同時兵陣出現,化為殺機重重的妖物向陣中學子發起攻擊。

謝魘便問:“阿離,怎麽下?”

“不下了!”

鐘離凈眸光一沈,召出白玉陣盤,小小的陣盤從天而降,拋出金光法陣,鎮住了棋局。

陣中的學子與金雕渾身驟然一輕,便聽見上面的鐘離凈冷斥道:“趁現在,離開棋局!”

所幸眾學子還算聽話,金雕也很惜命,一聽到吩咐就撲騰著翅膀飛出來,那些學子有樣學樣,互相攙扶著離開棋局。唯有謝魘見到鐘離凈仍在掐訣,未被面具遮掩的唇幾乎抿成直線,忙飛身來到他面前。

“阿離?”

鐘離凈咬牙撐住棋局,“走!”

謝魘當即意會,抱著他飛出法陣,二人落地瞬間,那幫學子和金雕也出了棋局,到此刻,鐘離凈才召回白玉陣盤收回丹田,緊抿到發白的薄唇放松下來,恢覆了緋紅。

卻見那棋局上轟然一聲巨響,竟是有千井巨石落下,壓在他們原本所在之處,倘若他們離開得再晚一些,只怕是要被壓成肉泥了。

眾學子無不是後怕,金雕也嚇得飛回謝魘肩上,嘰嘰叫著喊道:“嚇死雕了!差點沒命!”

謝魘輕嗤一笑,回頭扶起鐘離凈,而棋局上已然無人,法陣黯淡下去,海浪漩渦消失,只剩下被巨石震得四分五裂的破敗棋局。

鐘離凈看著這陣盤,眼裏多了幾分探究,搖頭道:“我沒事。這法陣是三千年前哪位法陣超然的前輩布下的,你我又被壓制修為,若晚一步離開棋局,說不定也逃不出來。”

如今棋盤已毀,法陣自然也不在了,鐘離凈忽然察覺到什麽,擡起手揮出一道靈力,那棋盤上便飄出一枚金光灼灼的白玉骨珠。

骨珠落到鐘離凈手上,指甲蓋大,通透如琉璃,上面還有佛印,謝魘見了也不免驚嘆。

“這是什麽?”

鐘離凈道:“三千年前的琉璃骨珠,想來應是陣眼。”

他話音剛落,骨珠閃爍著金光,冒出來一行小字——

謝魘也被驚了一下,定睛一看,卻樂了,“跟你玩玩,別生氣,我不會下棋,這是補償……”

這後面還換了一行,謝魘接著念出來,“姬雪青?”

“這誰啊,這麽囂張?”

他猜著估計就是布陣那個人,沒想到他還敢留名字?

謝魘回頭一看,便笑不出來了,鐘離凈的臉色也很冷,像是本來沒怎麽生氣的,但是被這骨珠上面源自三千年前的留言給氣到了。

這時,幾個傷勢不輕的天道院學子互相攙扶著過來。

為首的持蕭青年道:“姬雪青……若學生沒有記錯的話,他應當是三千年前平海宗的開山老祖,也是第十三代道盟盟主,書上也不曾說過這位平海宗的姬老祖擅長法陣。”

他說完便拱手行禮,“學生蕭光,見過先生,多謝先生舍命相救,是學生給天道院丟臉了。”

幾個學子紛紛行禮,與他同樣為首的女子也背著瑤琴屈身,“學生曇華拜見先生,多謝先生救命之恩,否則我等都要死在這棋盤上。”

鐘離凈如今還穿著天道院先生的衣服,對這些學子的態度還算溫和,“這裏怎麽只有你們?”

聞言,蕭光和曇華面面相覷,又都有幾分憤懣不平。

蕭光道:“原先我們是隨七上宗的人一起上來的,可沒想到……危難之際,他們竟會讓我們墊底自己脫身,如今已上了第七層了。”

曇華怒道:“都說正道道盟同氣連枝,原來竟是將我天道院排除在外,到了這種關頭人人棄我天道院學子而去,只管自家利益,還不是看我天道院沒有先生在此坐鎮?”

幾個天道院學子無不是憤怒有加,本以為是自己人,卻被自己人算計差點沒了命,所幸運氣好被先生所救,他們此刻都還是一身傷,說起七上宗那幫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謝魘挑眉,“這七上宗……如此做派,枉為正道啊。”

鐘離凈眸中有些許諷刺,“他們如今提起道盟只說道盟,哪裏還記得這道盟是正道的道盟?”

幾個天道院學子方才才被七上宗的人困在棋盤上,此刻自然不會幫他們說話,他們為首的蕭光便問:“先生可有見到林先生和石先生?”

鐘離凈正欲搖頭,塔內忽然劇烈搖晃起來,眾人猝不及防,有幾人險些摔倒,頂上天花板轟然落下落石,重重砸在了殘破的棋盤上。

蕭光忙扶住身旁學子,急急問道:“白先生,可是第六層的棋盤法陣被破,開始坍塌了?”

塔內震動得越發激烈,落石越來越多,謝魘也緊緊攬住鐘離凈,鐘離凈神色凝重下來,“不只是第六層,是這整座佛塔都要塌了!”

眼看眾受傷學子都有些站不住,謝魘提議道:“看樣子這動靜是塔頂傳來的,估計是七上宗的人在上面幹了什麽,我們也上去看看?”

見鐘離凈點了頭,蕭光和曇華才帶著眾學子往上走。

謝魘和鐘離凈自然而然落到最後斷後,第六層本就因為法陣被破崩潰,如今坍塌的狀況也最嚴重,整塊整塊的橫梁掉落下來,地上全是碎石,幾乎掩埋了原本的棋盤。

走上樓道之前,鐘離凈回頭看了一眼,忽地一怔。

謝魘將人護在懷中,催著他往上走,卻被他拉住手臂,便不由奇怪,“阿離,你怎麽了?”

鐘離凈神色怔怔,扣住謝魘手臂,擡眼往樓上看去。

“你聽見了嗎?”

第六層坍塌的動靜太大,吵得謝魘幾乎聽不見他的話,先是一楞,而後急道:“聽見什麽?”

轟隆隆的坍塌聲響中,一聲聲充斥著痛苦的嬰兒啼哭聲在塔頂傳來,直直傳到鐘離凈耳中,叫他莫名其妙有種心臟緊緊揪住的錯覺,連腹中兩顆蛇蛋也為之緊繃起來。

那哭聲太淒厲,鐘離凈無法忽略,他看向謝魘的眼睛,“哭聲,小孩子的哭聲,聽見了嗎?”

謝魘又是一楞,“什麽哭聲?”

他似乎沒聽見。

可那嬰兒啼哭的聲音就從塔頂傳來,一聲聲傳到鐘離凈耳邊,他腹中兩顆蛋也感應到了。鐘離凈定定看著謝魘,神色有些凝重。

“你沒聽見嗎?”

他思索了下,擰眉道:“聽起來,它像在向人求救?”

【作者有話說】

捉蟲

新年快樂!祝大家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心想事成!(*^3^)

因為流感一直沒好,前兩天還去吊水了,這幾天又很忙,沒有狀態寫更新,只能等得了空再補回來之前的,實在抱歉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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