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1 ? 第一百三十一章

關燈
131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也舍命陪君子,博你一笑。◎

天道院搖光山一處小院西廂房上籠罩結界,阻截往外溢散的靈力,裹著寬大的玄色衣袍的白玉美人盤膝坐在床沿,雙手掐訣,周身金色與紫色的靈力交織,緩緩沒入丹田。

謝魘支著額角斜倚榻上打了個哈欠,平平無奇的臉上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蠱惑,仿佛帶著妖力一般,饜足眼眸中透出幾分邪氣。

待最後一滴精元被吸收殆盡,白玉美人睜開一雙泛著幽冷藍光的黑眸,赤足踩在地毯上,這才得空看謝魘一眼,這人身上就蓋著一件雪青色長袍,露出勁瘦的腰身與長腿。

鐘離凈不著痕跡皺起眉頭,拂袖一揮,榻上的薄毯便飄到謝魘身上,將他的腰腹部蓋住。

“這次解毒已經結束,你可以把衣服穿回去了。”

謝魘坐起來,“可我的衣服被先生穿在身上了。”

鐘離凈冷眼睨他。

謝魘眸中含笑,眼尾泛紅,儼然一副吸滿精氣的妖精模樣,分明他易容的這張臉極普通,卻有著叫人移不開眼的吸引力。謝魘也很大方地袒露著自己的胸腹,還故作委屈。

“用完就扔,阿離可真無情。不過我真的很好奇,阿離體內靈力枯竭,先前還差點把我給吸幹了,你來找我之前究竟做了什麽?”

鐘離凈瞥了眼身上寬大的玄色衣袍,擡手露出一截玉白的小臂,拂袖道:“斬妖除魔。”

謝魘笑道:“除什麽妖魔?”

“你。”

鐘離凈話音落下,一手除下身上玄袍,揚手扔到謝魘臉上,謝魘只覺眼前一黑,衣袍便兜頭蓋下,他只好先拉下來,擡眼再看,鐘離凈已然穿上雪白的長衫,垂眸系腰帶。

謝魘心知他這是無意繼續幹那事的意思,遺憾地嘆了口氣,起身披上衣袍,將那件雪青色的天道院先生長袍遞給鐘離凈,“那阿離可以順利交差了,我這個妖已經被你吸幹了,一時半會兒也做不了惡了。”

鐘離凈輕哼一聲,接過長袍穿上,謝魘興致還不錯,主動上前為他系上扣子,還笑著調笑道:“白先生以身飼妖,犧牲真是太大了。”

鐘離凈楞了下,索性看著他磨磨蹭蹭地折騰衣服扣子,淡聲道:“我不來,你還想留著精力幹什麽?我說了,這裏沒有你想要的螣蛇護心鱗,關於奈落城的傳聞多是謠傳,連你這個妖族都聞風而來,可見有多離譜,說不定有人只是想讓奈落城亂起來。”

謝魘聳肩道:“那我來都來了,不為靈寶,為你和兩顆蛋,我也應該留下來。我今天要是不在,我的兩個蛇蛋崽崽就要餓死了吧?”

鐘離凈道:“親爹是什麽樣的,蛋就是什麽樣的。”

謝魘挑眉,“原來阿離小時候也是這麽貪吃的嗎?”

鐘離凈看謝魘就是故意裝不懂,明明他說的爹是謝魘,正好系完了最後一枚扣子,鐘離凈便拂開他的手,“天亮了,我也該走了。”

謝魘忙拉住他,“別走這麽快啊,我還有事要問你。阿離,你昨晚身上怎麽有股妖氣?”

鐘離凈皺眉,“這很重要?”

“重要。”謝魘煞有其事道:“聞到同族的氣息,我當然在意,阿離昨晚真去斬妖除魔了還是背著我找了別的妖?那我可要鬧了。阿離,別怪我不提醒你,我們的蛋很挑食的,除了你我的力量什麽都不吃。”

“用不著你提醒,你要是不想餵了,就當他們不是你的種。”不過謝魘也提醒了鐘離凈氣味的事,他這才察覺,自己身上也是一股妖氣,是謝魘的氣息,他皺了皺眉,擡手掐訣,將他的氣味掩蓋下去。

在他身上聞不到自己的氣味了,謝魘難免有些失望,見他又撤去結界要出門,連忙穿好了衣服跟上去,“阿離去哪兒,等等我!”

鐘離凈原本不想搭理他的,戴上面具就走,可不料剛出門就在院裏見到了蘇天池和紅綾,他不由停下來,謝魘也趁機追了上來。

“怎麽不走……”謝魘話還沒問完,也從鐘離凈身後走出來看見了院裏的蘇天池二人,他坦然得很,還主動與對面楞住的二人打招呼,“蘇師弟,紅綾師妹,你們要出門嗎?”

蘇天池楞楞點頭,看著他身邊戴著面具的鐘離凈,倒也不是認出來人,只是認出來他的衣裳,遲疑地拱手行禮,“這位先生是……”

謝魘代鐘離凈回道:“這是白先生,昨日找我辦事那位。我們正要一起去搖光山武席林酌月先生的課上,蘇師弟和師妹要去嗎?”

鐘離凈回頭看他,隔著面具,一雙黑眸冷幽幽的,像是在問他何時答應過要去上課了?

謝魘半點不怕被戳破,笑得一臉無辜,同他傳音,“左右阿離與那林酌月熟,他昨天不是一直要我去聽他的課嗎?阿離跟我一起去看看,說不定他也看中了我這個學生呢。”

鐘離凈沒回答,但是嫌棄的眼神代表了他的態度。

可他也確實沒反駁。

蘇天池雖有心在天道院的先生面前保持禮貌,聽謝魘說起林酌月時仍是忍不住激動,點頭道:“我也聽說今天那位林先生有課,據說他的劍道是天道院一絕,我想去看看。”

“那我們走吧。”謝魘笑瞇瞇看向鐘離凈,“先生?”

鐘離凈到底沒拒絕,先一步出門,謝魘笑著跟上,還招呼蘇天池跟上來,身後紅綾狐疑的目光落到他們二人背上,謝魘也渾然不在意,快步追上鐘離凈,笑著與他並肩。

“自從在天道院見到阿離,你這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聽見他的傳音,鐘離凈面不改色,謝魘又說:“是因為我沒回海國找你?還是因為我在海國時臨時決定回妖族?阿離,你別老跟我生氣,有話我們說開不行嗎?別這麽擰巴。”

鐘離凈頓了頓,冷眼看向他,同樣是傳音,卻難掩冰冷與怒火,“我就是擰巴,你別再跟著我。這兩顆蛋少了個爹,我也無所謂。”

“我有所謂!”

謝魘平日也傲氣,事關兩顆蛋的爹這個身份,他當然不能讓步,這就改口,“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跟你吵了,我就是想知道你昨晚到底去哪兒了,那妖氣還把你身上的情毒勾出來了,你去找什麽妖精了?”

鐘離凈沒再搭理他,縱然戴了面具,也掩不住一身往外冒的寒氣,謝魘心裏是又氣又酸。

偏偏拿他沒辦法。

謝魘便道:“那我就跟著你,你也別想甩掉我,萬一我離了你眼皮下,壞你好事怎麽辦?”

鐘離凈回頭看他一眼,冷淡黑眸似乎藏著一絲覆雜情緒,到底沒說話,領他去了林酌月上課的學堂。林酌月已經到了,懶懶散散地坐在講臺上打哈欠,看去好似一夜沒睡。

課堂上稀稀拉拉的坐著一些學子,天道院的學子不多,更多的居然是七上宗的弟子和一些通過天道院試煉拿到進入秘境資格的散修,也就是臨時弟子,這些人都是來開眼的。

蘇天池還在裏面見到了東方雨澤和謝子陵,“是東方師兄和謝師兄哎!他們也來湊熱鬧!”

紅綾一臉沒眼看,好奇地盯著謝魘身邊的鐘離凈。

一行幾人進門時,林酌月正閉眼打哈欠,沒看也知道有人來了,隨意擺了擺手,“進去找位子坐,自己琢磨哪裏想不通再來找先生。”

謝魘在門前站定,讓開道讓蘇天池進去,笑著和鐘離凈說道:“這林先生的課挺有意思,讓學生自己琢磨,這樣真能教好劍法?”

他這回沒再傳音,聲音不大,但林酌月修為高,想聽總是能聽見的,於是講臺上打瞌睡的林酌月一個激靈回過頭,看見謝魘時眼睛就亮了起來,看見鐘離凈後更是跳起來。

“哎喲!這不是老白嗎?”

課堂上各自瞎琢磨的學子有的聽見動靜往講臺上看來,林酌月匆匆朝他們擺手,“先生我有事先出去一會兒,你們先自己玩著吧!”

他說完就跑出門口,一手一個,拉著鐘離凈和謝魘出了門,看二人的眼神那叫一個稀奇。

謝魘皮笑肉不笑地掙開手,也將默不作聲卻有縱容之意的鐘離凈解救出來,往身後護。

“林先生這是做什麽?”

林酌月嘖了一聲,看著他們二人笑得很賊,“我就說你們倆關系不一般,看這小謝護的。”

謝魘毫不臉紅地承認了,“我與白先生一見鐘情。”

鐘離凈當場拆臺,“他是個危險人物,我得看著。”

謝魘不滿地看著他。

鐘離凈沒搭理,只問林酌月:“這麽早就來上課?”

林酌月看他們的眼神依舊覺得他們關系不一般,但鐘離凈的性子他還算了解,看出來他不想提就不再深究了,笑道:“每個月定好的日子,總不能不來,不然別人就以為林先生我怕是廢了傷了,風評不好!”

他看了眼謝魘,又有些遲疑地問鐘離凈,“昨夜你回去之後……一夜不見,精神飽滿啊?”

他記得昨夜禁地封印臺下鬧得不輕,這是近百年間鬧得最厲害的一次,七上宗派來的掌門、長老都傷得不輕,他那同伴石蘊也重傷了,最後居然是鐘離凈一個人鎮壓住了。

此刻禁地封印臺下還算安寧,那些掌門、長老回去養傷,留下其他人守著,林酌月才剛回來,沒想到昨夜匆匆離開時儼然臉色難看的鐘離凈就生龍活虎地出現在他面前了。

鐘離凈神色從容道:“我有秘法,可快速回覆精力。”他瞥了謝魘一眼,見他笑吟吟的沒說話,這才問林酌月,“石蘊傷勢如何?”

謝魘豎起耳朵光明正大偷聽,眼裏滿是好奇和困惑。

他當然知道鐘離凈說的‘秘法’是什麽,這種事情他們私下說說就是,他沒那個興趣擺到明面上來,而且鐘離凈這麽說明顯是想讓這個林酌月安心。但他可是記得,林酌月、石蘊可都是天道院三傑中的兩位。

小壞蛋跟他們很熟嗎?

林酌月看他臉色卻是不錯,便安心回道:“你沒事就好。老石還好,昨晚你出手及時,他沒傷到要害,服下丹藥,休養幾天就好。”

“對了……”林酌月又看了謝魘一眼,見他還是不回避,便說:“昨晚那些人還跟我打聽你,我說你是天道院的先生他們還不信。”

鐘離凈道:“不必管他們。”

林酌月也覺得他們煩,鐘離凈都說不用管,他便道:“行,我不管。但你昨夜到底耗費了那麽多力氣,這幾天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鐘離凈默然頷首。

跟他說完林酌月才顧得上跟謝魘說話,“沒想到你真的來聽我的課了,不過哪有人剛進課堂就說先生不是的?你是不是針對我?”

謝魘看看鐘離凈,見他並不表態,於是假笑著回答,“我這個人看見什麽就說什麽,林先生你的教學方式真是叫人不敢茍同,莫不是因為來聽課的大多不是天道院的學子而是外人,林先生便不願盡心教導?”

林酌月啊了一聲,指著謝魘道:“你這個人真是……”

謝魘正看他不順眼,聞言只道:“我怎麽了?我說的都是實話,林先生要是不想讓人看輕就拿出點真材實料,別在這裏誤人子弟。”

“你挑釁我!”

林酌月可憐巴巴地看向鐘離凈,“老白,你怎麽說?”

謝魘暗道失算,但回頭見鐘離凈面具下露出來的下半張臉上面色平靜,就知道他不想管,他索性直言,“林先生似乎也不過如此。”

本以為林酌月會惱羞成怒,誰知林酌月捏了捏拳頭,突然露出興奮的笑容,還興奮到全身發抖,“這麽多年來,終於有人又找我約戰了!老白,你帶人來打我,你對我真好!”

謝魘一臉迷茫,回頭看向鐘離凈,怎麽聽著這人居然以為鐘離凈跟他是一夥的,但這話好怪!鐘離凈對他好,就找人來打他……

他有病吧?

在鐘離凈面前,林酌月到底收斂了些,遏制住興奮到扭動的身體,眼巴巴地看著鐘離凈。

“老白,我可以嗎?”

鐘離凈沈默了下,“隨便。”

林酌月唔了一聲,轉身一陣風似的跑進了課堂裏。

謝魘心中的迷惑達到頂點,這讓他很是無所適從,他拉住鐘離凈,“阿離,這人怎麽了?”

鐘離凈沒有甩開他,只問:“你為什麽要挑釁他?”

謝魘一臉冤枉,“我剛來天道院那天他騙過我!”

看他還挺委屈的,鐘離凈語氣緩和了些,“那你猜猜,他上課為什麽都讓學生自己琢磨?”

謝魘問:“為什麽?”

這時林酌月已經跑到了課堂門口,扒在門框上,揚聲喊道:“都出來!先生我找到打手了,今天就給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劍道!”

尾音蕩漾,激動不已。

話音落下,謝魘恍然明白了什麽。

鐘離凈淡聲說道:“他缺教材,你是自己送上門的。”

謝魘:“……”

不過一會兒功夫,課堂裏的人都跑了出來,天道院的學子還跑出去找人,一邊跑一邊喊:“大家快來看啊!有人在挑戰林先生!”

傳著就變成了,“天啊!有人要跟林先生決一死戰!”

片刻之後,林酌月帶著一幫人出來,在課堂外寬闊的空地前與謝魘和鐘離凈成對峙雙方。

看著飛快禦劍而來將這片空地邊緣填滿的天道院學子,謝魘瞠目結舌,偏頭跟鐘離凈說:“這天道院的人,是不是不太正常?”

鐘離凈道:“大概是因為太久沒有熱鬧可看了吧。”

不只是天道院的學生聞訊而來,甚至有穿著紫色長袍的先生也混跡其中,沒想到林酌月一吆喝就來了幾百號人,謝魘嘴角抽搐。

這會兒林酌月舉臂讓大家安靜下來,激動地指向謝魘說:“這位謝學子今日要與我林酌月約戰,煩請在場的先生學子為我們做個見證!大家都先冷靜一下,別把人嚇跑了!”

數百人看著謝魘指指點點,謝魘無言以對,蘇天池和東方雨澤幾人認出他,很快趕過來。

蘇天池問:“謝師兄,你真的要跟林先生決鬥嗎?”

東方雨澤道:“這可是天道院的林先生,據說他曾在折雲宗的雲聖君劍下三百招不敗,最終因為事務繁忙只能暫坐平局!謝……小謝,你確定,你要大庭廣眾跟他比劍?”

紅綾幸災樂禍,“師兄啊師兄,你可真是糊塗啊!”

謝魘一個都不想搭理,擺手讓他們邊上去,這架勢他剛剛也沒想到啊,他也沒想動手。

他回頭看鐘離凈,一邊覺得林酌月讓他丟人,一邊委屈地問:“阿離就不能幫我說說話?”

鐘離凈只問:“不敢打?”

謝魘道:“我現在就是個小散修,混進來是要進元天秘境的!我要是想出風頭,我怎麽不用自己的真容?而且現在七上宗都在,萬一我真的出手了,他們把我搶走怎麽辦?”

鐘離凈道:“別太自信,他們還不敢在天道院搶人。”

謝魘愈發委屈,“真不幫我?”

鐘離凈看他一眼,轉眼看向遠處同熟識的學子、先生攀談的林酌月,說道:“林酌月修煉的是心劍,已然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他一動手,便是劍招,根本無需再用靈劍。”

謝魘道:“我能贏他嗎?”

鐘離凈問:“你修煉什麽劍道?”

謝魘反問:“你覺得呢?”

他一個妖族修煉什麽劍道?他跟鐘離凈也打過不止一場,鐘離凈還能看不出他的底細嗎?

鐘離凈道:“他這個人,不太擅長教學生,一切講究實戰。動起手來,一般都是死戰。”

謝魘問:“若是我暴露了,阿離會不會撈我出來?”

鐘離凈思索了下。

謝魘扶住心口道:“你猶豫了,你就是不想撈我。”

鐘離凈反問:“方才不是你自己主動挑釁他的嗎?”

謝魘這下是真的無話可說。

林酌月跟大家交待得差不多了,這便走上學子們特意空出來的場地中心,一臉期待地看著謝魘,“謝學子,你準備得差不多了嗎?”

這麽多人看著,謝魘倒是想跑,可不想在鐘離凈面前跑,他問鐘離凈:“他有什麽弱點嗎?”

鐘離凈漠然道:“公平決戰。”

謝魘扶住額角,“那行,我去了。”

他看著鐘離凈,又嘆了口氣,“就知道你氣還沒消。行吧,我也舍命陪君子,博你一笑。”

鐘離凈一怔。

謝魘已然抱劍上前,與林酌月對立而站,鐘離凈看著他的背影,幽黑眼底竟有幾分恍惚。

看見謝魘上臺,莫說林酌月本人,連觀戰的學子也激動起來,林酌月更是巴巴地湊上去。

“你準備好了?”

謝魘回眸朝鐘離凈笑了笑,才回道:“怎麽比?”

林酌月笑嘻嘻說:“就隨便打,你放心吧,我被罵過很多次,已經學會點到為止了,要是你扛不住了就認輸,我會盡快停下來的。”

謝魘不去想他為什麽會被罵過很多次,這話聽著怪怪的,叫他也有些奇怪,“白先生向來不茍言笑,像林先生這樣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人,又是怎麽與他結識,成為好友的?”

林酌月笑道:“雖然我不愛讀書,但我能聽出來,你是在損我。不過沒關系,我能跟老白做朋友,當然是因為老白覺得我是個好人。我也很好奇你跟老白到底是什麽關系?”

“想知道?那我們打賭?”

謝魘拔劍出鞘,隨處可見的普通靈劍在他手中,玄黑劍身冷光凜然,似也變得不一般。

“賭?天道院禁賭的!”

林酌月激動得臉頰都紅了,風流俊美的面容顯得格外惹眼,七上宗的女修見之不由紅臉。

謝魘看他這樣就知道這人不像那天道院戒律上那麽老實,“只是打賭,並不以靈石珍寶為賭約,我只是想知道,白先生昨夜經歷了什麽?他身上有我不喜歡的妖族的氣息。”

想來昨夜那封印臺下有個魔物似乎是什麽妖魅,那妖氣應當就是這麽沾染上的。林酌月越看越覺得謝魘跟鐘離凈關系親密,嘿嘿笑道:“你想知道?那等比劍贏了我再說!”

但他也不蠢,他又說:“要是我贏了,你就告訴我你跟老白什麽關系。我看你小子膽子不小,我從來沒有見人跟老白走這麽近過!”

謝魘略一思索,“行。”

話聊得差不多,林酌月擡手一揮,銀光劍氣自掌下而生,雖無實體,卻透出鋒利氣息。

“開始吧?”

謝魘又看了眼鐘離凈,他方才跟林酌月說話是用傳音,四周都聽不見,此刻鐘離凈遠遠看著他,眼中冰冷依舊,似乎無悲無喜。

真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將這塊冰塊徹底捂熱。

謝魘暗嘆一聲,揮出一劍。

劍風凜冽,攜陰冷風霜而來,轉瞬凝結場上數丈,轟然掀起空地四周的學子一陣驚呼。

這一劍絕不簡單!

林酌月眼睛越發明亮,不閃不避迎上這一道劍風,二指掐成劍訣,劍意硬生生斬破風刃,隨著他的靠近直指謝魘門面,謝魘以妖力覆蓋劍身,深紫色劍光隨即與之相撞。

只一瞬,二人皆往後退開,而後又舉劍鬥在一處。

林酌月越戰越興奮,也越戰越勇,“我就知道,能讓老白覺得危險的人絕對不會是弱者!只是一把普通的玄鐵劍,在你手中卻能如此強韌鋒利,看來你的修為在元嬰之上!”

謝魘揮劍逼退林酌月,“出門在外,不想惹是生非,便隱瞞了修為,林先生也不負盛名。”

林酌月揚聲笑道:“我就是個劍癡!你很厲害,值得我用盡全力對待,這一劍你看好了!”

謝魘嚴陣以待,但萬萬沒想到,林酌月說完還是那一套橫劈豎砍的劍法,壓根就沒變。

謝魘皺眉道:“你詐我?”

林酌月笑得很大聲,“不好意思嘛!很久沒有全力比劍了,剛剛沒提上氣,下次一定!”

他說完退後數丈,雙手飛快掐訣,一道劍意化為無數道銀色劍光,於虛空中如劍雨落下。

“謝兄,這一劍是真的!”

謝魘:“……”

他發覺與此人說話,自己的沈默次數也太多了,索性不再與他廢話,專心與他切磋劍法。

【作者有話說】

天太冷了,南方人手都僵了,碼字也很痛苦,每年這個時候都很羨慕有暖氣的北方人_(:з」∠)_

捉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