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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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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第一百零三章

◎他和我爹是什麽關系。◎

謝魘費了不少口舌求饒,才讓鐘離凈放過自己的耳朵,別說他修煉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刀槍不入,鐘離凈照樣給他咬出個紅印。

疼是不疼了,謝魘還是心有餘悸地捂著耳朵。

“阿離好兇,在外人面前一點也不給我留面子。”

鐘離凈冷哼一聲,瞥向遠處。

被他咬謝魘那一幕震撼到大跌下巴的雲成天等人立時不約而同地別開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們,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鐘離凈再回頭看謝魘,臉色冷冰冰的,眼裏餘怒還在燃著,好像在說,那也是你活該。

謝魘揉了揉耳朵,不知死活地笑著攬住他,“咬都咬了,別氣了。我從沒見過阿離這麽失態的樣子,這個牙印我要一直留著。”

聽到這話,鐘離凈眉頭緊鎖,目光幽幽看著他。

“那我就撕掉你的耳朵。”

謝魘捂住右耳,沖他眨巴眼睛,“阿離舍得嗎?”

鐘離凈越看他越不順眼,眉心緊緊皺起來,二話不說甩開他的手,往雲成天那邊走去。

雲成天正琢磨著給眾位前輩解開禁制,奈何他修為低,剛恢覆了一點靈力不夠用,前輩們也不知道怎麽解開,見鐘離凈過來,他很殷勤地迎上來,“多謝前輩出手拿下那兩個老不死,不過我這些前輩被困在法陣中出不來,可否請前輩再幫個忙?”

謝魘笑道:“那兩個人只是暫時被我困住,以他們的修為要脫困只是時間問題。我們已經救了你,不在乎多救幾個人,不過你也知道,我們為何會答應跟你來這裏。”

鐘離凈對此沒有發話,這儼然也是默認的態度。

雲成天立馬笑道:“知道的!前輩且等著!”他說著回頭跑到柱子下,揚聲問上面的諸位前輩,“諸位前輩,這二位是進來找鐘離徹的,你們被困在此地多年,不是見過雲震天來過很多次大獄找鐘離徹嗎?”

提到鐘離徹,那十幾名前輩面面相覷,謝魘看他們不像是什麽都不知道,倒是似乎有什麽遲疑,無所謂地拉上鐘離凈,作勢要走。

“我們是為鐘離徹而來,若你們不知道,那我們就走了。”

“且慢!”

這回不等雲成天做中間人,其中一名滿身狼狽的前輩便急急開口:“我們知道鐘離徹大致的方向,就在這座天牢最下面一層!”

他開了口,其他同樣被困多年的修士也都不再隱瞞了,其中一位滿臉絡腮胡的老者沈聲說道:“你們是世子帶來的,我們沒有不信你們的理由。罷了,鐘離徹早已是該死之人,雲震天留著他不過是為了斬仙錄,雲震天對我們這些老臣不義,也休怪我等無情了。兩位小友,鐘離徹便被關在這座地牢的第四層,那裏便是雲國的大獄,通道入口就在你們身後左側。”

這雲成天竟然還是雲國世子,不過這個對鐘離凈不重要,他聞聲回頭看去,這第三層看似直接在地下開鑿的山洞,洞壁卻不見任何通道,但當他用心感受,並不難發現那處確實有靈氣波動,這是隱匿法陣。

鐘離凈下意識看向謝魘,與之視線相對那一瞬間,他突然想起來自己還在生氣,冷哼一聲便別開臉,擡步走到十幾根石柱中間。

謝魘笑著摸了摸鼻子,攔住屁顛顛跟上的雲成天。

那十幾根石柱中間便是困住這十幾人的法陣中央,鐘離凈找到陣眼,看清楚這法陣後眉頭皺了皺,而後運起靈力攻向陣眼。

陣眼處初時有過劇烈的反抗,但很快趨於平穩,待片刻,鐘離凈收起靈力後,整座法陣的光都黯淡下去,被困在石柱上的眾人驟然全身一輕,感受到剛被吸走的靈力回流,皆面露驚喜,攢足力氣用力一掙,便將束縛周身的血紅鐵鎖掙斷。

眾人陸續脫困落地時,除了欣喜,便是無措。

“被困了這麽多年,沒想到我還有脫困的一天!”

這回謝魘沒再阻止,自顧自去找鐘離凈,雲成天便樂顛顛地跑去扶起前輩們,聞言笑道:“我被救時,也沒想到會有人敢闖雲國天牢,這次多虧了這兩位前輩……呃,對了,還不知道兩位前輩如何稱呼?”

鐘離凈垂眸打量著被截斷靈力後暗淡的法陣,並不多言,謝魘便替他說話,“我是碧霄宗一名普通弟子,名喚謝子陵,而阿離則是我的道侶,你們也能看出來,阿離是一位遠海鮫人,你們王後最討厭的那種。”

提到王後雲水姬,雲成天臭著一張臉,卻說:“鮫人也有不同,雲水姬固然可恨,但阿離前輩救了我們,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眾前輩紛紛點頭,鐘離凈皺了皺眉,緘默不語。

雲成天扶著的那名老者忽而又問:“兩位遠道而來的小友至此,可是雲國出了什麽事?”

謝魘心道還真不能小瞧這些老家夥,倒也心情不錯地回了一句,“不大好吧,活人生祭邪法盛行,百姓生靈塗炭,雲王還大辦壽宴。”

眾人那份喜色即刻淡了許多。

雲成天皺眉道:“雲震天和雲水姬為了一己私欲修煉斬仙錄,根本不將百姓當人看,又將我們這些跟他唱反調的都關起來,還有誰能阻止他們作惡?不過蒼天有眼,我們這次出去後,定要鬧他一個天翻地覆!”

謝魘看眾人都跟著點頭,不由挑起眉梢,一個個剛剛解困,靈力還沒恢覆,就這麽精神?

鐘離凈只道:“我們該走了。”

謝魘點了點頭,“今天是雲王大壽,趁他現在還沒反應過來,你們想走就走吧,告辭。”

雲成天冷靜下來,神色一正,向二人拱手行禮,“多謝兩位前輩相助,若我們這些人還能活著再見,定要正式感激兩位前輩一番。”

他扶著的那名老者也道:“天牢法陣鎮壓下的大獄有九座大陣封印,兩位小友千萬小心。”

鐘離凈頓了頓,“我只是截斷困住你們的法陣靈力,讓你們得已脫困,並未損壞整座天牢的法陣。不過困住你們的法陣只是吸取你們的靈力,並不致命,在你們脫困後,聯系法陣的受益者也會有所感應。”

“若要離開,現在就走吧。”

鐘離凈扔下話,轉身就走。

謝魘便跟上他,還回頭朝眾人擺擺手,當作回應。

眾人打算如何他們不管,趁著鬼蜮裏那兩個老者還沒有出來,他們得趕緊找到大獄入口。

而截斷第三層困陣靈力後,角落裏的隱蔽法陣也隨之消失,露出通往地下第四層的通道。

謝魘快走兩步追上鐘離凈,不放心地牽住他的手,自己走在前面探路。鐘離凈斜他一眼,看起來好像還在生氣,但沒掙開他。

謝魘好笑,“好阿離,還在氣呢?”

鐘離凈完全不想理他。

往下走的通道昏暗窄小、還很陰冷,謝魘能習慣這種溫度,只怕鐘離凈不喜歡,握著他的手緊了緊,用妖力安撫兩顆妖蛋。

鐘離凈皺眉,“用不著。”

謝魘笑道:“下面煞氣很重,給它們吃好就不鬧你了。”

鐘離凈面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跟你一樣煩。”

謝魘捏了捏他柔軟的手心,很有耐心地笑著看他,“阿離就是喜歡我煩你,不是嗎?”他不想聽到反駁,於是立馬轉移話題,“阿離不是多話的人,雲成天告訴我們大獄的入口,我們幫他們脫困就是,為何阿離又刻意提到那法陣只是吸取他們的靈力,不會要他們的性命,阿離在想什麽?”

鐘離凈原本氣還沒消,不想理他的,想了想,說道:“雲成天說他們被困、被吸取靈力皆是雲水姬所為,但他們修為是不低,可早已被吸幹靈力,雲水姬卻留著他們不殺,就為了每日吸收他們恢覆的那點靈力嗎?雲王修為都在他們之上,還會需要這點靈力?我倒是覺得,雲水姬得罪了他們,卻不殺他們,有些婦人之仁。”

謝魘思索了下,“也許與法陣聯系的人不是雲震天,而是修為在他之下的雲水姬呢?雲國之事,我們初來乍到,一時肯定想不明白。我倒是覺得,放雲成天他們出去之後,我們或許還能看到一出好戲。”

鐘離凈目光幽幽,看戲看戲,整天就知道看戲!

不過雲國的事他也沒有再深思,兩人已經繞著通道走到了天牢的最底層,也就是大獄。

黑暗窄小的通道出口處閃爍著一陣陣微光,底下的靈氣波動很明顯,還透著一股威懾力很沈重的煞氣,鐘離凈暗自定了定神。

謝魘道:“我先去看看……”

他話還沒說完,剛松開的手就被鐘離凈拉住了,他不得不回頭,鐘離凈沒看他,自顧自往通道出口走去,他也只好笑著跟上。

“這麽舍不得我?”

“你再煩?”

鐘離凈自覺屏蔽了他話語的騷擾,走出出口。

謝魘嘖了一聲,趕緊跟上,自家小壞蛋心思是真難猜,可他還在這,得護好了自家的蛋。

出口外一片陰沈,晦暗洞壁中閃爍著詭譎的亮光,竟是九座交錯的封印大陣的靈氣波動。

或許是因為雲震天常來,這封印陣中留了通道,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四肢被釘上鐵鏈,困在幽暗祭臺上,一身煞氣溢滿大獄。

謝魘問:“他就是鐘離徹?”

鐘離凈也不知道,他也沒見過中裏徹,索性往那處祭臺走去,越靠近法陣,才看到地上密密麻麻地都是用血字描繪的符箓法陣,而祭臺上連通四周山壁的鎖鏈上也刻滿血紅符箓,在法陣閃爍的靈光下十分詭異。

當走到祭臺上時,被鐵鎖吊著的男人還是一動不動,但他身上的煞氣卻讓鐘離凈眉頭緊鎖,“這麽重的煞氣,這就是斬仙錄嗎?”

不說他,連謝魘都感覺到了幾分不適,但被玄元珠鎮壓在丹田內的螣蛇妖血卻在躁動。

他不免多看那束縛在男人四肢上的鐵鎖一眼,“這鐵鎖好像也是在吸收他的煞氣,莫非他修煉的斬仙錄真的是螣蛇留下的秘法?”

鐘離凈對斬仙錄沒有興趣,但也在看著祭臺上獨特的法陣,“他身上煞氣過重,若沒有這些鎖鏈鎮壓,恐怕他早已經自曝身亡。”

謝魘登時淡了對斬仙錄的心思,也很想不通,“難道這就是人身修煉斬仙錄殘卷的弊端?”

鐘離凈沈默須臾,擡腳走上祭臺邊緣的臺階,腳下刻著符紋的地板隨之發出閃爍的微光。

“阿離!”

謝魘擔憂他會出事,急忙跟上。

好在一直走到被困在祭臺上的男人身前,鐘離凈都沒有觸發法陣,前者好像沒有發覺有人到來,垂著頭任鐵鎖吊著,半跪在地上,但鐘離凈能聽到他的呼吸聲,看得見他脊背的輕微起伏,確認他是活著的。

“是你嗎,鐘離徹。”

謝魘謹慎地護在鐘離凈身側,聞言忽而失笑。

“阿離也不認得他?”

鐘離凈雙眼定定看著鐘離徹,後者依舊沒有反應,他失去耐心,索性召出鏡靈,只見靈光一閃,鏡靈的靈身便現身祭臺上。

“主人。”

鐘離凈看向鐘離徹,“鐘離徹找到了,你試試看能不能從他的記憶中找到那個人的線索。”

鏡靈頷首,揮出一道清潤靈力,可靈力剛接觸到鐘離徹,他便將其撤去了,面露愕然。

“怎麽會……”

謝魘每回見到這個鏡靈都覺得新奇,見狀很是捧場地問:“怎麽,是這法陣影響到你了?”

鐘離凈同樣疑惑地看著鏡靈,之前最糟糕的狀況不外乎被他人禁制阻礙,無法看到更多的線索,但這次鏡靈才剛出手就停了。

鏡靈很會恢覆了無悲無喜的神色,垂眸道:“主人,此人五感都被廢了,識海也臨近崩潰邊緣,元神記憶有損,只怕難以運用造化鏡窺視他的過去,而若是用搜魂之法,恐怕一不小心就會引發他的識海自爆。”

如此慘烈,他看向鐘離徹時,眼裏浮現出幾分悲憫,“在過去,他應該經歷過不止一次搜魂,所以即便再小心,也很難再承受搜魂之法給他帶來的痛苦。主人,他現在聽不見、嗅不到氣味,也沒有辦法說話。”

謝魘吃了一驚,“看來應該是這幾代雲王為了修煉斬仙錄對他進行數次搜魂完成的,可不能再搜魂,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一趟了?”

鏡靈看向祭臺上的法陣,“這法陣,極有可能是防止他識海崩潰、神魂自爆而布置的。”

鐘離凈的臉色沈下來,到底還是沒忍住上前攥起鐘離徹的衣領,“既然修煉了傳聞中螣蛇留下的斬仙錄,你怎麽可能沒有給自己留下半點生機?鐘離徹,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著這個玉佩,你認得它嗎?”

鏡靈飄過來,“主人……”

謝魘比他更近,也更快拉住鐘離凈,讓他松開鐘離徹,抱著人退後,“阿離,好了好了,別氣了,這裏找不到,我們再去別的地方找就是了,他已經這個樣子,問不出來什麽的,我們還會找到別的線索的。”

鐘離凈定定看著鐘離徹。

後者似乎被驚醒,但只是發出幾聲含糊的聲音,鎖鏈碰撞聲中擡頭露出一張猙獰的臉——雙眼凹陷只剩兩個黑洞,微張的口中似乎也沒有舌頭,面色黑沈宛如惡鬼。

謝魘看他冷靜下來,輕輕拍著他後背,抱著人哄道:“別氣了,下次我陪你再找就是了。”

鐘離凈沒有掙紮,捏著剛取出來的半塊碎玉,死死盯著鐘離徹,悶聲道:“沒有線索了。”

謝魘聽出他話中的失望與不甘,便有些心疼,他養了小壞蛋那麽多年,從未見過他這樣。

鏡靈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眼鐘離徹,猶豫須臾,這才飄到他們面前,說道:“主人,他好像醒了。吾有個辦法,可以讓他的一縷神識與主人對話,只是這法陣壓制太強,吾需要主人相助才能施展秘法。”

鐘離凈和謝魘齊齊一靜。

謝魘默默看向鏡靈,“你有辦法,怎麽不早說?”

鏡靈看著被他抱在懷裏的鐘離凈,眼神十分無辜。

“吾只能試一試,像他識海崩潰到這個程度的人,意識一般都已經昏聵,若他還能僥幸保持清醒,吾才能引出他的神識與主人對話。”

想來在過去的很多年裏,幾代雲王都是通過鐘離徹得到斬仙錄的殘卷,他們肯定用過無數方法對鐘離徹搜魂,又防備鐘離徹將斬仙錄交給他人,才會廢去他的五感。

鐘離凈冷靜下來,看鏡靈的眼神也有幾分幽冷。

“我要怎麽做?”

鏡靈心虛地避開眼神,飄到困住鐘離徹的鎖鏈邊上,“困住他的這些鐵鎖刻著無數符箓,連通九座封印大陣,對他的壓制太大了。”

說到這裏,鐘離凈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推開謝魘道:“我知道了,不過是拆了封印陣。”

“主人小心。”

鏡靈點頭,飄向更遠的地方,避免殃及自身。

鐘離凈手中運起靈力,回頭看向謝魘,謝魘依舊不放心,但也松開他,退到安全的地方。

“若有問題,就叫我。”

鐘離凈頓了頓,轉身揮出手中靈力,靈力落入昏暗祭臺,即刻激起封印大陣,亮如白晝。

九座大陣現出原貌,亮光照耀在洞壁上,霎時卷起風浪,化出一道道靈氣球湧向鐘離凈。

謝魘看著鐘離凈被困在法陣中,著實有些緊張。

“他這是要強拆?”

還以為鐘離凈會從陣眼破陣,沒想到是硬打。

鏡靈卻是揣著袖子,老神在在地在邊上等著,“這九座法陣環環相扣,陣眼亦真亦假,與其浪費時間尋找真正的陣眼,倒不如強拆。主人精於此道,這九座法陣確實玄妙,但主人拆掉它,只需要短時間即可,不過是比起別的辦法會多耗些靈力罷了。”

謝魘沒料到這鏡靈會跟他說話,但他此刻站在陣法外,看不清陣中發生了什麽事,只能通過血脈相連的兩顆蛋觀望鐘離凈的狀態,即使知道鐘離凈現在還好,他還是有些焦心,不免多看一眼這過分放心的鏡靈。

“你看起來很了解阿離。”

鏡靈淡笑道:“我在你身上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在我看來,你是個相當危險的人,不過你若是想向我打聽主人的過去,不如親口問他。我只是造化鏡碎片的鏡靈,如今式微,萬事都需聽從主人的吩咐。”

“危險?”

謝魘想不到自己身上除了螣蛇妖血還有什麽東西值得昔日海神法器、造化鏡鏡靈用得上危險二字形容的。他神色微凜,很快又放松下來,“聽起來,你並不完全忠心阿離,甚至有時為他做事都有些不情不願。”

他身上的螣蛇妖血有玄元珠鎮壓,再說了,被看穿也無妨,他也沒想隱瞞鐘離凈太久。

只是隱瞞的太多,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反正等兩顆蛋出世,他會告訴小壞蛋他究竟是誰。

到時小壞蛋要是願意,他還帶他回妖王宮,要是不願意……那他也會將小壞蛋抓回去。

這可是他跟小壞蛋學的,當年在秘境,他打算離開時,小壞蛋不也是將他關了起來嗎?

這些並不妨礙謝魘聽出來鏡靈話裏話外的不甘心。

鏡靈沒有正面回答,只道:“吾跟隨主人,自有吾的原因。主人也知道吾為何跟隨他。”

謝魘猜測道:“是交易?”

鏡靈笑道:“或許你並不記得吾,但吾記得你,謝栩,你不妨猜猜,主人能否認出你?”

謝魘怔了怔,豎瞳若隱若現,隨後卻又彎唇笑起來,收斂起一身刺,抱臂看向陣法內。

“看來你以前見過我,多謝你的提醒,我得好好猜一下,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找上阿離的。”

兩人都沒再說話,直到一道強光自陣中亮起,九座法陣分崩離析,露出裏面的鐘離凈。

謝魘大步上前,看到他收斂靈力,只是面色有些蒼白的模樣,暗松口氣,急忙扶住他。

鐘離凈輕輕按了按小腹,緩了口氣,便推開謝魘,靈力化劍,斬向鐘離徹四肢上的鐵鎖。

陣法已破,鐵鎖上密密麻麻纂刻著的符箓只是亮了一下,就隨著鐵鎖鏈一同崩潰,失去桎梏的鐘離徹隨之無力地倒在了祭臺上。

鏡靈飄上祭臺,掐訣施法。

謝魘給鐘離凈餵了兩顆回覆靈力的丹藥,又用妖力安撫過他腹中不安的妖蛋,才扶著鐘離凈往祭臺走去,感受到他的靈力短時間內耗費了不少,心裏很不是滋味地抱怨了一句,“阿離方才怎麽不叫我一聲?”

鐘離凈聽他這話挺怪的,回道:“你又不懂法陣,萬一不小心被困住,我還要分心救你?”

謝魘便沒話說了。

經過剛才的談話,他總感覺鏡靈不是好人,開始懷疑在秘境時阿離突然的轉變會不會跟鏡靈有關,此刻走到祭臺上,與鏡靈匯合時,謝魘緊緊握著鐘離凈的手,眼神防備。

在鐘離凈面前,鏡靈倒是一副無欲無求、老實聽話的樣子,他施法將鐘離徹的一縷神識勾出來,虛空中隨即出現一道神識虛影。

因為是虛影,幻化出來的便是鐘離徹受傷前的模樣。

謝魘乍一眼看去,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再回頭一看鐘離凈,頓時恍然大悟,也很吃驚。

“他與阿離,竟有血緣關系。”

鐘離凈也感受到了這份源自血緣的牽扯,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就見鐘離徹緩緩睜開眼。

有鏡靈的秘法,此刻的鐘離徹可以通過靈力‘看到’他們,眼神也逐漸有迷蒙轉為清晰。

鐘離凈眼前一亮,“你醒了。”

鐘離徹有著一張俊美的臉,可惜真身的面容早已被破壞,而他看到鐘離凈的剎那,眼裏也很是迷茫與驚喜,“我竟然還沒有死。”

謝魘挑了挑眉,提醒道:“是我們阿離救了你,不過也只能通過秘法與你交談,鐘離徹,看來前幾代雲王還是小看了你,還讓你留下清醒的一魂,不過看樣子,你的真身已經快要因為煞氣過重撐不住了。”

鐘離徹環顧自身,再看到自己地上躺著的狼狽本體時,笑容透著幾分陰狠,“不錯,早在雲王第一次對我搜魂時,我便將一縷神識封閉起來,為的就是等到這一天,可惜,我應當還是無法離開這大獄了。”

他捏緊拳頭,眼底滿是不甘,這才打量起身邊幾人。

“你們又是何人,竟能將我這一縷封閉的神識引出來,莫非又是為了斬仙錄而來的?不對……這個氣息,這張臉,你認得鐘離笙?”

他忽然看向鐘離凈,眼神忽地由狠戾轉為驚愕。

鐘離凈原本要問他玉佩的事,此刻卻顧不上了。

“誰是鐘離笙?”

鐘離徹盯著他這一張臉半晌,忽而笑了起來,笑容看去十分覆雜,像是透著幾分怨恨。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他看著鐘離凈,眼神不甘,笑容似苦澀,似釋然。

“原來是鐘離笙的後人回來尋我報仇了!看來這就是我鐘離徹的命,即便當年逃過一劫,終究還是要以命償命,死在他的後人手中!”

這話聽得鐘離凈和謝魘越發迷茫,靈力逐漸恢覆,他的臉色也有所好轉,讓謝魘扶著走近鐘離徹,淡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爹叫白玉笙,不過我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他,也不是來尋你報仇的。”

“白玉笙?”鐘離徹笑容頓住,喃喃道:“白玉笙……呵,也是,他早已經跟鐘離明風離開了鐘離家,何須留著鐘離這個姓氏?但他的母親曾是雲國的白玉夫人,他化名白玉笙,也再尋常不過了,他怎麽沒來?”

他說到最後,近乎癲狂地問鐘離凈,“你爹為什麽沒來?他不想報仇,不想殺我了嗎?”

就算他現在只是靈體,傷不到人,謝魘看他突然湊過來,還是護著鐘離凈往後退開些許。

鏡靈匆忙將靈力渡往鐘離徹靈體,“你冷靜點,神識不穩,你的靈識也無法離體太久!”

鐘離徹被迫冷靜下來,耷拉著腦袋定在了原地。

鐘離凈看著他這副模樣,還是推開謝魘上前去,取出那枚出自鐘離家嫡系的玉佩,“我不知道我爹是不是鐘離笙,我也從未見過他,更不知道你們之前有什麽仇怨,我來這裏,是想找到這塊玉佩的主人。”

鐘離徹擡頭看向他手上殘舊的玉佩,雖然不像剛才那樣激動了,嘴角的笑意還是很嘲諷。

“這不就是鐘離明風的玉佩嗎?當年他跟你爹親如兄弟,你現在居然來問我,他是誰?”

鐘離凈捏緊玉佩,追問道:“鐘離明風是誰?”

鐘離徹眼神諷刺,好像根本不信他真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可當他看到鐘離凈認真的神情時,他所有的懷疑都變成了自嘲的苦笑。

“原來當年我欠他們的債,最終是要這樣償還。”

鐘離凈執拗地看著他,“我想知道鐘離明風是什麽人,你告訴我,他和我爹是什麽關系。”

或許旁人不懂,但謝魘聞言卻是心頭一顫,無聲握住了鐘離凈的手,試圖給他一絲安撫。

小壞蛋是為了追查險些殺死他的神秘人找來這裏的,誰知得到的答案卻是玉佩的主人與他生父白玉笙有關,他怎麽可能不在意?

【作者有話說】

來啦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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