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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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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六十三章

◎護心鱗。◎

一行人跟著謝炔上山,往東邊那座小山頭走去,山上的路要比山下好走,房屋都是依山而建,一眼望去,到處都是往上走的石階,大抵是修士聚集之地,景致還算清幽。

謝炔帶他們走進寨子裏一座顯然比起其他建築更為高闊威嚴的房舍,見到了他們的寨主。

寨主名為謝芩,是個看起來面貌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子,面容秀麗,穿一身窄袖灰袍,長發幹練地束起來,他們來時,人正坐在大廳門檻上磨刀,看著並不怎麽起眼。

一見到人,小白狐咻一下跳了下去,兩三下蹦跶到了謝芩面前,謝芩細心地將刀刃方向轉了一面,擡手揉了揉小白狐腦袋,小白狐也乖乖地揚起小腦袋蹭她的手背。

謝炔上前附耳與她解釋了幾句,這位年輕的謝寨主便站起身來,她身量高挑,脊背筆直有力,沈穩大方地與為首的東方雨澤交談幾句,話不多,見東方雨澤露出碧霄宗弟子的身份後也挺客氣的,當場就表示帶他們去見前些天寨子裏救回來的人。

到院子時鐘離凈已讓謝魘放自己下來,沒想到剛進來沒一會兒就又要走,他也不用謝魘再背,跟在後面走,謝魘非要牽著他,他掙了下沒掙來,就觀察其他事物去了。

不管是帶他們上山的謝炔還是寨主謝芩,都沒說他們撿回來的人一定就是碧霄宗的弟子。

好在他們安置那人的地方不遠,就在寨子裏的醫修住處,出了門沒走一會兒就到了,門前正有人在曬草藥,便是寨中的陸姓醫修。

有寨主帶領,簡單解釋一番,陸醫修便帶著他們進了屋,屋子不大,一行人都進去不免擁擠,也都看到床上躺著的渾身纏滿繃帶的青年,此刻正雙眸緊閉,氣若游絲。

唯有東方雨澤曾經見過這名赤月峰弟子,他一眼就認出來了,示意會醫的侍從上前查看。

看到侍從為這名弟子探脈,謝芩並沒有意外,只道:“此人大抵是在五日前,陸叔出山采藥時撿到的,那時人已經昏死過去,帶回來後,至今也未醒來過。陸叔的醫術是寨子裏數一數二,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若諸位再不來,我們也沒辦法了。”

“原來那個年輕人竟是出身碧霄上宗,難怪……”她頓了頓,望向幾人道:“百靈山封閉多年,但七上宗我也是聽說過的,既已確定他是貴宗弟子,想必他也能平安了。”

東方雨澤頷首道謝。

謝芩擺擺手,讓謝炔出去取了一些東西回來,托盤上放著一身血衣和一些物件,正是撿到這名碧霄宗弟子時他帶著的隨身之物。

把脈的侍從這才起身,面色不大好地朝東方雨澤搖了搖頭,東方雨澤沈吟須臾,“多謝謝寨主救下我碧霄宗的弟子,不過師弟傷勢不輕,不知我等可否在寨中叨擾幾日?”

謝芩和謝炔似乎有些意外,還沒等她回答,門外就傳來一陣騷動,她同幾人說了一聲抱歉便帶著謝炔出去,鐘離凈與謝魘站在門口,在他們出門時也看到了門外的人。

幾個青年擡著一個渾身上下血淋淋的人來到院子裏,幾人身上都多少有些傷,看去頗為狼狽,謝芩快步過去,吩咐他們將人擡到隔壁屋子,也將這裏的醫修喊了過去。

謝魘看在眼裏,低聲猜測,“他們身上有爪印和妖氣,看起來像是被山外的妖獸所傷。”

鐘離凈也看出來了。

事出突然,東方雨澤也跟著看了一眼,而後同屋子裏的碧霄宗一行人說道:“方師弟傷得太重,或許有過自爆丹田的跡象,元神與丹田俱是重傷,短時間內沒辦法醒過來了,我們想要知道雲國發生了什麽事,恐怕不得不親自入雲國一探究竟了。”

就連宋思思也認真地聽著,似乎為重傷的同宗師兄弟頗為擔憂,東方雨澤正好見到謝魘跟鐘離凈說悄悄話,有些不悅地點了他的名。

“謝子陵,你怎麽看?”

謝魘和鐘離凈便回頭看來。

謝魘反問:“我能怎麽看?”

東方雨澤輕哼一聲,沒再計較他的走神,只道:“方師弟的傷我們沒辦法解決,只能分出一些人先送他回宗門,你們當中有誰願意送他回去的,明早之前,來告訴我。”

他這麽一說,眾人都沈默下來。王昊已經被碧霄宗除名,也沒資格回去,更別提他帶來的人,剩下的就只有偷跑出來的宋思思、蘇天池、頂替謝子陵的謝魘以及東方雨澤。

反正謝魘不想回去,看起來其他人也都不想走。

東方雨澤看著他們幾人的反應,便道:“既然你們都不說話,那我明日只能隨意指派了,天色已晚,夜間的妖林要比白日危險,我們就暫時在這百靈山中休整一夜。”

房間窄小,一群人也不好都待在影響人養傷,紛紛出門。謝魘隨意點點頭,便牽著鐘離凈出去了,王昊和宋思思他們也跟了出來,一行人在院子裏等謝寨主回來。

不一會兒,謝芩就從隔壁房間出來了,她的臉色似乎有些凝重,當東方雨澤迎上去時又恢覆了先前的親和客氣,他們說話時,鐘離凈興致缺缺地瞥向謝芩出來的房間。

房門開著,一眼就看到屋中境況,醫修正在給方才送來的傷者上藥包紮,人似乎昏過去了,一動不動躺在榻上,但鐘離凈看的不是人,而是跳到榻前小桌上的小白狐。

圓潤得像顆球一樣的小白狐動作極輕盈,腳掌下沒發出半點聲響,兩三下蹲到了小桌上,低頭盯上了那名傷者,似乎沒人註意到,它悄悄吐出一縷靈氣,沒入傷者鼻腔。

做完這些,小白狐盯著傷者看了一會兒,又歪頭看了看給他療傷的人,忽然猛地轉過頭來,撞上鐘離凈那雙幽藍眸子的冷冽眸光,小白狐渾身蓬松的白毛頓時炸開。

鐘離凈眸光平靜,小白狐卻嚇得低叫一聲,而後無辜地沖他歪了歪頭,他這才撇開眼。

小白狐似乎呆了呆,狐貍眼直勾勾盯著鐘離凈,從桌上躍下來後悄悄跑出來,直奔謝芩。

正與東方雨澤說話的謝芩熟練地彎腰將腳邊的小白狐抱起來,小白狐蹭蹭她肩頭,便歪著腦袋看向鐘離凈,還低低嗷嗚了一聲,軟軟糯糯的,像是在故意引起人註意。

東方雨澤和謝芩很快談妥,謝芩給他們安排的住處就在陸叔院子旁邊,這就帶他們過去。

謝魘還是牽著鐘離凈,慢悠悠地跟在隊伍最後。

謝芩那只小白狐乖乖趴在她肩上,滴溜溜的狐貍眼時不時看看他們,謝魘很快留意到,低聲同鐘離凈說:“我怎麽感覺方才在屋裏時,這位謝寨主好像有話沒說完。”

鐘離凈挑眉,幽冷眸子掃過山下風景,落到小白狐身上,小白狐像是嚇到,立馬縮回謝芩懷裏,過了一會兒又小心地爬出來,在謝芩肩上露出一雙粉嫩嫩的狐貍耳朵。

謝魘便問:“想不想要?”

鐘離凈對他喜歡貼著耳朵問話的習慣很不自在,往後偏開臉,不明所以地看他,“什麽?”

謝魘捏捏他的手,“那只狐貍。”

鐘離凈面色淡淡,“有主的東西,我一向沒興趣。”

謝魘輕笑,“我看它很喜歡阿離。”

這只小白狐身上有股靈氣,應當是開了靈智的,謝魘身為妖族,對獸類自是比其他人更加了解,若非喜歡鐘離凈,小白狐不會老是偷看鐘離凈,一開始還主動靠近他。

“我怎麽看不出來?”鐘離凈沒感覺到小白狐是喜歡他,他也不討厭這只小白狐,只是覺得這只小白狐很是靈性,才多看它一眼。

而且小白狐盯著他,大概是因為被他撞破了什麽。

謝魘道:“有沒有人說過,阿離身上有股很誘人的氣息……不。”他頓了頓,糾正道:“或許人是聞不到的,但對我們妖族與妖獸而言,那氣息對我們有著致命誘惑。”

鐘離凈不是頭一回聽到這話,上次就是鹿靈羽告訴他的,再次聽到,他還是很不理解。

“我怎麽聞不到?”

曾經在秘境時,謝魘就很喜歡鐘離凈身上的氣息,也確定他沒有熏香的習慣,這氣息只是源於他的血液,從前問阿離時沒找到答案,如今問鐘離凈也是同樣的回答。

謝魘盯著鐘離凈看了一陣,眼裏滿是狐疑,顯然不信,鐘離凈任由他看,“我確實聞不到,不過也有人跟你說過一樣的話。”

那必然是聞到過這種氣息的人,謝魘笑容淡了幾分,“什麽人?也跟阿離這樣親近嗎?”

鐘離凈察覺到了謝魘的小心眼,眼神奇怪地看他一眼,索性順著他的話說,“若不與我親近,如何知道我身上有這樣的氣息?”

謝魘果然皺起眉頭,用力握緊鐘離凈的手,想了想,彎唇笑起來,“那個人是鹿靈羽吧。”

他望向鐘離凈,笑容中含著幾分幽怨,也有幾分得意。

“阿離騙我。”

還好他沒上當。

鐘離凈掃他一眼,沒再說話。

謝芩安排的住處離醫修那裏只有幾丈遠,是一座坐落在寨子一角的院子,院子後面便是一片山林,周邊無人居住,勉強算得上清幽。

謝芩送他們到之後就忙去了,也帶走了小白狐。

彼時暮色四合,快天黑了。

東方雨澤派一名侍從看著那名昏迷不醒的方師弟後便帶著方師弟的那些隨身物品回房,大抵是想從中找到驛站弟子失蹤的線索。

小院不大,加上前屋後屋也就只有四間房,東方雨澤要了一間,謝魘自己挑了一間牽著鐘離凈進去,其他人想如何安排他是不管的,畢竟他還得給自家小壞蛋鋪床。

屋中只有一張竹床,墊著一張草席,頗為簡陋。

謝魘覺得自家嬌氣的小壞蛋大抵是受不了的,在儲物戒中找出一件厚厚的狐裘鋪在床上。

鐘離凈站在窗前望著山外日落,對他鋪床的舉動理解為謝魘吃不得苦。別看謝魘頂替謝子陵後外貌穿著與謝子陵一樣,實際上他穿的用的就不是謝子陵那個階段能匹配的,還說人家血祖奢侈,光看謝魘的衣料,儼然才是個真正的貪圖享受的主。

日落後,天黑得很快,又或許是被妖林籠罩的百靈山外妖氣濃郁,夜間山中頗為陰涼。

謝魘滿意地坐在鋪好狐裘的竹床上,拍了拍床沿,同鐘離凈道:“阿離,過來睡覺吧。”

“我不困。”鐘離凈在馬車上歇了半日早已恢覆,但話是這麽說,還是朝謝魘走了過去。

謝魘儼然更想要白日那個因為身體疲憊會乖乖任由他抱著的小壞蛋,伸手拉著鐘離凈在身邊坐下,手掌撫上他平坦的小腹,“阿離不累,我們的兩個孩子也會累的。”

鐘離凈無情拍開他的手,“你閑得沒事做了?想到該如何清理那一半生機泉水了嗎?”

謝魘還真沒想到,不過這不妨礙他又抱上鐘離凈,拉著人一塊躺下,他展開手臂將鐘離凈抱在懷裏,有些無奈地望著竹屋上空的梁柱,“阿離,我總不能忙個不停,我也會累的。”他輕嘆一聲,“左右氣運之子需要時間恢覆,我們也歇會兒吧。”

鐘離凈本想掙開他起身的,聞言頓了頓,枕在他手臂上,側首望向他,眼底眸光閃爍。

“我不困。”

謝魘笑了笑,突然轉過身親了口他的額頭,躍躍欲試,“那我們做點什麽打發時間嗎?”

意識到謝魘又開始不正經了,鐘離凈瞪他一眼就要起身。謝魘早有察覺,更快一步將鐘離凈籠在身下,俯身垂首,又親了親他的嘴角。

“明日去雲國,這一夜還長著呢。”他盯著鐘離凈微抿的水紅嘴唇,不覺舔了舔唇,想起昨夜的美妙體驗,眼底湧上幾分妖異光芒。

鐘離凈如何看不出來他這是食髓知味,得了閑就想再試一回,他立時擰起眉頭,“禽獸。”

他現在還沒變回去呢。

謝魘欣然收下這個稱呼,低頭抵上鐘離凈額頭,雙手環住他細瘦的腰身,笑得瞇起眼。

“山裏冷,阿離幫我暖和一下吧。”

鐘離凈今日歇了大半天才恢覆精力,並不願意再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他堅決不變回去,面無表情按住謝魘往上摸到他領子下的手。

“出去吹一夜冷風和老老實實待在這裏,你選一個?”

謝魘看他眼神堅定,僵持須臾,埋頭在他肩上吸了一口氣。聞著他身上的冷香,謝魘撫摸著鐘離凈微卷如波浪一般的發尾,遺憾道:“我還是抱著阿離取暖吧。”

小壞蛋真是冷淡,看來他是無法用身體誘他墮落了。

鐘離凈還不知道謝魘打的什麽主意,只是單純不喜歡身體被他人支配的感覺,看謝魘悶悶不樂也任由他抱了一陣,數夠了時間才不適應地從他懷裏掙紮了下,“松開點。”

謝魘聽話地放松幾分,鐘離凈想起身,被壓著一點都不舒服,手按在他肩上想推開他時碰到一塊硬物,轉而摸上謝魘修長的脖子,謝魘的喉結滾動了下,低笑出聲。

“阿離摸哪裏呢?”

鐘離凈細白的手指在他衣襟下勾起一只金環,借著燭光端詳。他跟謝魘雙修過很多次,早已清楚他身上什麽模樣,也知道他脖子上總戴著一個金環,還是件護體法器。

今日再看,他才發現這只金環是頭朝下盤著的金蛇形狀,與上次謝魘要給他戴的腳環相似,指尖觸及,便會顯出金蛇印記。

謝魘有些難受,眸子一暗,又親了親鐘離凈下巴。

“阿離看什麽?”

鐘離凈看著金蛇印記淡去,才道:“從前倒沒發現,你這只金環還是件頂級的護體法器。”

謝魘懶散地回道:“我身體不好,這是我從前尋了很久才尋來的法器,其實它是護心鏡。”

鐘離凈指腹摩挲著金環蛇頭,挑眉道:“護心鏡?”

“對啊,若我的七寸受到威脅時,它便會現出本體。”

謝魘面上仍笑著,看起來讓人很難相信他說的是真話,“我是人族與妖族結合生下的後代,妖族中的蛇族弱點依舊是七寸,但與尋常妖獸不同的是,蛇妖一族七寸的位置都會長出一枚刀槍不入的鱗片,而這片鱗片,便被蛇妖一族稱之為護心鱗。”

他嘆息一聲,神情看去有些低落,“而我生來就是人形模樣,化作原型時也沒有護心鱗,所以我很少會主動與人打鬥,因為我很清楚我的弱點,一旦有意外便可致命。”

鐘離凈聽著也不怎麽相信,手指卻松開了護心鏡,指尖往下,隔著衣衫滑到謝魘左胸。

那裏面,便是謝魘的心臟。

他似乎很好奇,“這麽說來,只要沒有護心鏡,我若傷了你的七寸,你便會必死無疑?”

謝魘咽喉一緊,而後輕笑一聲,輕輕握住鐘離凈的手指,柔聲道:“阿離可別嚇唬我。”他握著鐘離凈的手放到臉上,讓他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委屈道:“我會害怕的。”

鐘離凈斜睨他一眼,可沒看出來他在害怕。他也沒了解過蛇妖一族,對謝魘說的護心鱗沒有任何印象,便又問謝魘,“護心鱗長什麽樣?也跟你身上其他鱗片一樣嗎?”

他在雙修的時候見過謝魘有時會受不住脖子上顯出黑色鱗片,黑中帶著紫芒,幽暗陰冷。

謝魘緩緩笑道:“護心鱗會為我們這一族族人擋下對七寸的致命一擊,十分堅固,但若是破碎了,對我們來說便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我只見過那些臨死前的族人的護心鱗,一般來說,不到致命危機出現,我的族人都不會讓外人看到他們的護心鱗,而他們的護心鱗大抵都比其他鱗片大一些,與他們其他鱗片也相似。”

“總的來說,外形差不多,如果我也有護心鱗的話,大概也與我的鱗片差不多的吧。”他思索了下,目光灼灼地看著鐘離凈,興致勃勃,“阿離現在想看我的原型了嗎?”

鐘離凈若有所思地松開手,面色很快冷淡下來。

“不。”

謝魘納悶道:“為何呢?”

明明小壞蛋都如此好奇了,為何他幾次提及,小壞蛋都不願看他的原型?謝魘問:“阿離是不是真的很怕蛇?可不應該啊,你還讓百裏雪盤在你手上,還用他當坐騎?”

鐘離凈別開臉道:“妖寵坐騎和枕邊人是兩回事。”

謝魘聞言,頓時僵住了,所以小壞蛋的意思是不害怕蛇,但是絕不會想跟一條蛇雙修?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嫌棄自己的原型過,謝魘不由得悲從中來,扶住心口,眼神幽怨。

“可事已成定局,阿離這麽狠心,我要怎麽辦?”

鐘離凈睜著一雙幽藍眸子看他,眸中深邃如海,但此刻看他的神情,竟顯得那樣無辜。

只是在謝魘眼中,就變得有些戳心了,這一副‘我又能怎麽辦’的態度,真讓他郁悶……

讓謝魘窒息的沈默當中,房門傳來的動靜讓二人回神,鐘離凈推了推謝魘,“起來吧。”

謝魘幽幽看他一眼,慢吞吞地從他身上爬下來,走向門前,開門時一道白影竄了進來。

謝魘險些沒看到,他立時提起精神,回頭看去,白日才見過的小白狐屁顛顛地跑到竹床邊,鐘離凈剛坐起來,衣襟長發有些淩亂,被偷偷解開一個扣子的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致雪白的鎖骨,擡眼望來時,深藍如海的眸中似有幾分迷離。

謝魘心跳驟然快了幾分,直直望著人,待到小白狐嗷嗚低叫一聲,想蹭上鐘離凈小腿時,他才醒過神來,眸光暗沈下來,緩步走向床前,嘴角又揚起三分淺淡笑意。

“它怎麽會來?”

他好像忘了方才再一次被嫌棄原型的不愉快,從容自然地上前,俯身伸手,慢條斯理地給鐘離凈系上衣領上的扣子,好像壓根沒有將一只半夜而來的小白狐放在眼裏。

“阿離,頭發亂了。”

他這麽說著,伸手理順了鐘離凈披在肩上的長發。

鐘離凈不由多看兩眼他這副過分殷勤的模樣,沒有多說,淡淡垂眸望向腳邊的小白狐。

“你怎麽會來?”

小白狐嗷嗚叫了兩聲,聽著有些急切,前爪扒拉著鐘離凈衣擺,又好像是要帶他去哪裏。

謝魘也不再對著一直狐貍宣誓主權了,見狀琢磨道:“這狐貍好像是想讓你跟他出去?”

鐘離凈毫不猶豫道:“我不去。”

小白狐嚶了一聲,眼巴巴地仰著小腦袋看著鐘離凈。

謝魘不由失笑,想了想,蹲下來戳了戳小白狐腦門。

“莫非是哪裏出事了?”

小白狐嗷嗚一聲,被戳得松開鐘離凈衣擺往後倒去,謝魘趕緊收回手,正色望向鐘離凈。

“我沒用力。”

“哦。”

鐘離凈隨口應聲。

正在這時,寨中傳來一聲高呼。

“速去告知寨主,狼妖上山了!”

話音落下,謝魘與鐘離凈相視一眼,再看向剛爬起來的小白狐,果然小白狐叫得更急了。

謝魘摸了摸下巴,好笑道:“百靈山遭受夜襲,這小狐貍不去找寨主,找你我做什麽?”

鐘離凈也很奇怪。

聽聞狼妖進山,寨子裏都亂起來了,隔壁幾處房間也傳來動靜,東方雨澤和蘇天池等人顯然都被驚動了,謝魘沒再多想,彎腰撈起小白狐,“也罷,先出去看看吧。”

鐘離凈頷首,起身下床。

謝魘凝望他須臾,又拉住他,鐘離凈看到院中照在窗紙上的火光,皺起眉頭,“又怎麽了?”

“衣領松了。”

謝魘擡手伸向鐘離凈的衣領,可鐘離凈記得他剛剛才給自己系上扣子,怎麽就又亂了呢?

沒等鐘離凈開口,謝魘忽然傾身向前,低下頭含住他的唇,另一手扶住他的後腦,趁他沒來得及反應,一臉壞笑地低頭吻住他。鐘離凈猝不及防,抓住他的衣襟想掙開。

然而他冷不丁親過來,讓鐘離凈下意識倒退兩步,謝魘便被鐘離凈帶著一同倒在床上。

被謝魘扔下的小白狐掉到地上,還好它動作快,肉墊踩在地上,沒發出什麽聲音,它趴在地上緩了一陣,狐貍眼懵懵地看向上方,倒在竹床上的兩人還未分開來……

小白狐嗷嗚一聲,立馬將腦袋埋在前爪上,試圖捂住自己的臉,可很快又偷偷擡起頭來,前爪根本遮不住它的小腦門,也遮不住它那雙滴溜溜看著人親嘴的小狐貍眼。

【作者有話說】

來了,啾咪=3=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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