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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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六十章
◎血祖不僅喜好奢靡，還貪歡縱欲。◎
一眼望去，石門內地磚都是白玉鋪就，金碧輝煌，看格局儼然是一處極近奢華的宮殿。
謝魘已經迫不及待進去看看自家孩子給他們帶來了什麽驚喜，還不忘回頭牽上鐘離凈。
二人踏入石門後，越發能體會到這座宮殿的鋪張奢靡。宮殿上方是由寶石鑲嵌而成的一盞倒掛的蓮花燈，令殿中亮如白晝，數根梁柱上鑲嵌金玉，雕龍畫鳳，與腳下的白玉磚相輝映，金光灼灼，格外耀眼，且殿中靈氣逼人，再望向半空，竟是數量上百的高級靈寶懸在半空中凝成一張星圖，其中囊括天材地寶、靈草法器。
這儼然是一座寶庫，上百件寶物與方才隨血晶出現的冰晶火與青靈水形成一個諷刺的對比。
謝魘堂堂妖王，坐鎮妖都北蘅，自家寶庫比這裏自然不差，只是第一眼見到這殿中狀況，亦忍不住感慨出聲，“聽聞每一代血祖都是極奢侈的主，慣會享受，也不知道這是哪一代血祖留下的寶庫，果然不負盛名。不過這裏的寶貝這麽多，方才卻只拿出冰晶火跟青靈水這兩樣，跟這滿屋子的靈寶一比，就算這兩樣寶物也不差，在這裏卻也只能勉強算是重傷，血祖老兄怎麽對通過歷練的後人這麽摳搜？”
寶物雖珍貴，二人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儼然暫時都沒有什麽興趣，便徑直往裏走去。
這次不用兩顆蛋指引，大殿門開時，鐘離凈和謝魘就都感覺到了與頃刻間外溢的幽香。
這與血晶的香氣相似，對謝魘就如同一塊肉一般。
二人穿過這滿屋子的寶物，走到大殿中心，只見青銅蝙蝠坐鎮四方，中心有著一處高臺，越往高臺靠近，香氣就越濃郁，二人踩著臺階上去，也慢慢看清了上頭狀況。
穹頂倒掛的金蓮光影投射下來到修建得美輪美奐的高臺上，一丈見方的池子裏竟是淌著一池猶如水銀一般，清澈中浮著一層淺淺水紅的泉水，那香氣正是從池中而來。
鐘離凈微微蹙眉，“這池水怎麽會有血晶的氣息……不。”他頓了頓，“這池水的血氣，要比血晶的血氣更加精純，也更甘甜。”
連他這個並非妖族的都感覺到了，謝魘直直望著池水，眼底眸光閃爍，他又嘆息一聲。
“方才那血晶已是剔除血中死氣後的精髓，這一方血池，應當是在血晶的基礎之上再做提升淬煉而成，這已然不是尋常的血晶水，而是一方生機泉，血祖老兄還是小氣。”
有這麽大一個池子的生機泉，卻只給歷練者一小塊血晶，連這泉中一滴生機泉水都不如！
“生機泉？”鐘離凈凝望這池色澤清透，卻反射著緋紅光影的泉水，緩緩頷首，“這池水確實蘊含著盎然生機，且極為幹凈清潤，難以想象這是從血水中提煉得來的。”
謝魘微笑道：“不知這陵墓已存在多少年，但想來這也不只是一代血祖能淬煉出來的。”
如此龐大純粹的生機泉，也難怪兩顆蛋會放棄先前那枚血晶，鬧著要鐘離凈過來這邊了。
這裏的生機泉水的益處，不再局限於妖族，便是人族得了，也能淬煉靈體，提升修為。
思及此，謝魘回身握起鐘離凈的手，對著他的小腹讚嘆不已，“不愧是我們的孩子，隨便一指路，就給你我找到了世間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生機泉，待你們出生，爹給你們用生機泉養著，到時你們好好吸收，破殼之後身體也會更加強健有力。”
鐘離凈對生機泉並不癡迷，這東西於他可有可無，聽謝魘這麽說，反而奇怪地看著他。
“你還舍得給它們留點？”
“阿離這話問得我心裏好難過。”謝魘故作委屈，“莫非在阿離心裏，我會獨占這生機泉，一滴也不留給你和我們的兩顆蛋嗎？”
鐘離凈只是覺得謝魘很想要生機泉，才沒想到他會計劃著留點給兩顆蛋出生後孵化時用，謝魘這麽盯著他，看得他頓了頓，別開臉道：“你盡快取生機泉，我想走了。”
若說先前那血晶或許能幫謝魘壓制妖血，這由血晶水淬煉而成的生機泉的效果必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謝魘驚喜不已，也不再似見到血晶時那樣悠閑，很快肅容頷首。
“好。”
生機泉如此貴重，若無天時地利，僅憑幾代血祖之力恐怕是很難提煉而成的，謝魘也怕節外生枝，只想盡快取生機泉，環視池子一圈，取出一枚玉珠，擡指掐訣，暗紫妖力試探著靠近生機泉水，卷起一縷泉水。
由妖力引渡，閃爍著緋紅光澤的生機泉水緩緩沒入這枚擁有儲存活物的空間的高級玉珠當中，剩下的便順利多了，一縷縷生機泉水被妖力卷起，爭先搶後地湧向玉珠。
鐘離凈見他還算順利，便轉身走開了，獨自在大殿中轉起來，觀察起這裏的滿屋子寶物。
卻未料他剛走下石階，生機泉上悄無聲息地湧現出一層被水香掩蓋的淡紅色血氣，謝魘一心取生機泉水，並未察覺到生機泉的異常，直到那層淡紅血氣順著生機泉水而上，逆著妖力攀上謝魘手腕，謝魘才察覺到異常，卻無法掙開那縷淺紅的血氣。
謝魘眼底閃過一絲愕然，正欲暫停取生機泉水，先應付這詭異的血氣，然而這血氣來得太快，並不似外面的那些血氣那樣容易驅散，倒像狗皮膏藥，黏上便撕不開了！
整個生機泉上漂浮的血氣被他喚醒，猛然反撲，將謝魘整個人籠罩住，他眸中顯出琉璃豎瞳，眸中卻多了一點紅，而後徹底僵住。
他好像成了一座石像，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但上方的金蓮燈光芒太盛，映在瀲灩生光的生機泉水上，本就有緋紅明亮的光影在他身上交織閃爍，看去似乎並無異常。
唯有謝魘知曉，那股血氣附著在他周身，穿透衣料直直沒入肌膚，而後鉆入血脈當中。
霎時間，他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心跳如擂鼓一般，像是要躍出他的胸腔，但周身血液已不受他控制，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控著，攥緊他的心臟，令他慢慢窒息。
謝魘從未有過這種體驗，就像是尋常人在夢中被魘住不得醒，而又不得動彈，這讓他心中升起洶湧怒意。籠罩住急促跳動的心臟的那股血氣在收緊，這令謝魘憶起了已暌違多年的危機感，那時他還不是極樂宮妖王，而他也有一點從未變過——
無論何時，他都不會輕易放棄。
他少有的動了真格，不顧壓制丹田內的妖血，運起通身妖力抵抗身上的血氣，這股血氣有過一瞬凝滯，而後竟是為之戰栗，退了幾分。
可血氣不願就此放手，硬是頂著這令它恐懼的力量往前，欲吞噬近在眼前的妖蛇七寸處。
謝魘亦未退讓。
他是王！
區區一只血魔，竟也敢妄想吞噬統領妖都之王？
也不怕撐壞了肚子！
卻在這時，心口桎梏驟然松開，連根被拔出體內。
謝魘驟然放松，身影委頓下來，下意識張口喘息，怔怔望著生機泉，冷冽嗓音在身後響起，如冬日暖陽，悍然驅散他心底寒意。
“看你這樣，真蠢。”
是鐘離凈。
謝魘緩慢眨了下眼睛，回過頭去，鐘離凈仍是那副纖弱甜美的少年模樣，幽藍眸子閑閑瞥他一眼，謝魘就覺得渾身都暖和起來了。
“……阿離。”
他一開口，沙啞的聲音將自己嚇到了，再看被鐘離凈抓在手中的陰邪血氣，他緩過氣，勉強露出笑容，“阿離，方才是你救了我。”
鐘離凈見他臉色異常蒼白，蹙眉道：“不想笑就別笑了，不過你這次被血祖陰了也不虧。”
謝魘不笑了，眸中湧現殺意，冷冷望向那團血氣。
“它？血祖？”
鐘離凈頷首，方才他在殿中閑逛，本以為謝魘取生機泉還要一點時間，但當謝魘身上妖力暴漲時，他第一時間就察覺不對，看謝魘周身妖力比先前出手時都要渾厚，甚至可以毀去這座血祖陵墓，他便趕回來了。
果然，他一過來就發現了附在謝魘身上的血氣，這血氣專註腐蝕謝魘的神識，連他靠近也未察覺，鐘離凈便召出業火將其揪出來。
業火克制的，不只是陰氣，還有這種血煞之物。
這自然少不得造化鏡鏡靈相助，抓住這團與眾不同的血氣時，鐘離凈便看到了它的過去。
“這是往前數四代的血祖的元神，血羅族出身，當年隕落前為求生機重返血祖墓地，恰巧發現了這處初代血祖留下的血池，他以秘術脫去肉身，化為血氣在這血池中蘊養千年。接下來三代血祖入墓地求傳承時，皆被它以這樣的手段附體，奪舍後成為新的血祖出去收集血氣帶回來淬煉，才將這一池血晶淬煉成了生機泉。”
鐘離凈似乎有些不放心，又看了看謝魘，“若再經歷一道淬煉，這一池生機泉便可煉成不滅腐血，助它修煉出至強的血祖之體，而差的最後一道淬煉，便是一條人命。”
謝魘氣笑了，“我？”
鐘離凈眸光轉冷，垂眸望向手中這團不住顫抖掙紮的血氣，“你妖力強悍，若讓它吸附，恐怕它這一池生機泉真的可以化為永恒不滅的腐血，助它真正重返妖界。不過你方才那要跟它拼命的樣子，想來就是憑著自廢丹田的風險，也要將它殺了。”
謝魘面上沒了笑容，眸光陰鷙地盯著血氣須臾。
“阿離的業火真是好東西，正是克制血氣的至寶，若無你在，我今日只怕就要脫一身皮了。”
他自是有把握能勝過血祖，不過那樣他自己也會受傷，畢竟血祖已經趁機接近他的七寸。
“果然，天下哪會掉餡餅？你欲奪王昊氣運，順利之後，反而遇上了自己的生死劫難。”鐘離凈若有所思，將手上血氣遞給謝魘。
“你想如何處理？”
謝魘勾唇冷笑，“血祖老兄藏在生機泉中費盡心思用我的性命淬煉腐血，我若不回敬他幾分，讓旁人聽了去，少不得要說我沒有禮數。”
“那你自己解決吧。”
鐘離凈幹脆將裹著業火的血氣拋向謝魘，業火形若紅蓮，牢牢困住血祖，令它不得言、逃不開，受業火灼魂生不如死之痛，卻輕輕緩緩，無比柔軟地飄到了謝魘眼前。
謝魘眸中多了幾分暖意，卻不敢輕易觸碰這朵炙熱的紅蓮，“阿離，我也可以碰它嗎？”
鐘離凈緩緩眨眼。
這便是可以了，謝魘擡手握住這朵紅蓮，隨即狠狠攥緊，妖力匯於手中，一點點將業火包裹的血氣捏碎，可憐一代血祖連話都來不及說上一句，就在他手中灰飛煙滅。
鐘離凈不由挑眉，業火並不阻止謝魘，在他捏碎血祖元神後，謝魘再張開手掌，冷白掌心中紅蓮灼灼盛放，不再有礙眼的血祖作為花蕊，整朵紅蓮美得熾烈而又聖潔。
謝魘垂眸望著掌心上綻放的紅蓮，蒼白的面上已然恢覆以往笑容，只是這回多了幾分真心，他眸中含笑，將紅蓮遞給鐘離凈，定定望著他，仿佛眼裏心裏都只他一人。
“還是這樣好看。”
鐘離凈問：“這就殺了？”
謝魘道：“我不能留著它了，它能接連奪舍三代血祖，還敢算計我，我只能送它上路了。”
“我以為你會很生氣。”鐘離凈伸出手指，輕點紅蓮，紅蓮霎時化作煙粉，紛然如紅雪。
“我其實很高興。”
謝魘抓住他的手，輕輕握住，眸光怔然，“我知道你在這裏，但是沒想過讓你來救我。”
他頓了下，又揚唇笑起來，轉身望向著滿池純凈的生機泉與滿屋子寶貝，眸中殺意灼灼。
“我確實很生氣，既然血祖老兄對待客人這般不客氣，那我也不做什麽守禮的客人了。”
鐘離凈道：“你想做什麽？”
謝魘想了想，面上露出幾分無辜委屈，輕嘆道：“血祖害我，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就死了，我怎麽想都氣不過，這滿屋子的寶物我是不缺，可也是它唯一能賠償我的了。”
可血祖不道歉，不是不想，而是沒辦法也沒時間。
鐘離凈怔了下，忽而彎唇失笑，這家夥，看來是想直接卷走這滿屋子寶貝和滿池生機泉。
看來是不生氣了呢。
鐘離凈站在一旁等著，沒有血祖殘留的元神作祟，這次滿池子生機泉都被謝魘收入了玉珠當中，而這滿屋子寶貝自然也都入了他的口袋。二人離開時，看都沒看躺在外頭地上的王昊等人一眼，跟百裏雪和鐘景碰面後，謝魘直接撕開墓地大門。
一行人悄然而來，悄然離開，誰也沒提王昊幾人。
回到謝子陵與蘇天池三人露宿的地方時，天已快大亮，他們休整一夜，見到鐘離凈二人回來，也沒好意思問人家準道侶大晚上去幹什麽了，天一亮，一行人繼續趕路。
謝魘借口因昨夜一時不慎險些著道，比以往還要粘人，白日趕路時依舊抱著鐘離凈不放。
鐘離凈已然麻木，依舊坐在黑雲雪獅背上刻符。
先前刻好的玉符給了百裏雪，這會兒人正遠遠跟在後面，鐘離凈便只好重新刻上一枚。
一日過去，東方雨澤未有消息傳來，但他們已然穿行過去往百靈山的路途中妖獸群居的危險地段，夜裏幾人在河邊休整，鐘離凈讓黑雲雪獅守在營地，便與謝魘離開。
謝魘昨夜險些被血祖蝕心時，動用了部分壓制妖血的力量，導致今日妖血不安寧，便打算煉化一部分生機泉之力，安撫體內妖血。
好在血祖淬煉腐血的秘法有三個階段，血氣煉化成血晶、血晶水煉化成生機泉、再由至純至凈的生機泉煉制成不滅腐血，而最後的階段還未完成，為求腐血能成功煉成，血祖也不敢玷汙生機泉水，生機泉水自然還是幹凈的，謝魘確定過可以用。
只不過……
謝魘粘人的勁頭上來了，磨了鐘離凈半天，要進他的陣盤幻境裏煉化生機泉水，說那樣安全，鐘離凈嘴上沒應，晚上離開營地後只剩他與謝魘時，才給他開了幻境。
這次的幻境是星夜下的平湖，不再對謝魘這個外人有殺機，靜謐而美好，亮晶晶的星石懸在虛空，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將其摘下來。
謝魘欣賞了一番幻境，留下一半生機泉給兩顆蛋和鐘離凈，便引出一半生機泉開始煉化。
鐘離凈的幻境空間內絕對安全，他甚至都無需親自為謝魘護法，自顧自坐在邊上刻符。
大抵是昨夜謝魘遇險，今日鐘離凈待他格外縱容。
幻境中靈氣充沛，在鐘離凈調動下，時間流速要比外界慢不少，半池生機泉被妖力所承，化為一輪月牙環繞謝魘周身。待血色月牙慢慢消失，謝魘蒼白俊秀的臉上暈開一抹妖異的潮紅，鐘離凈正好刻完一枚玉符，感覺生機泉被煉化完了，擡眼望去。
被暗紫妖力籠罩的謝魘，蒼白臉色上唇色殷紅，妖異氛圍竟令這張純良面容變得魅惑。
鐘離凈沈默凝望須臾，卻見謝魘消化完最後一縷生機泉之力，面色儼然輕松下來，睜開雙眼時卻一聲不吭，整個人僵坐在那裏不動，鐘離凈便收起玉簡，起身向他走去。
“你怎麽了？”
鐘離凈面色凝重，心疑莫非這生機泉也有問題嗎？
謝魘聞聲才有了一絲反應，朝他招手，“阿離來。”
鐘離凈看他又不像是昨夜被血祖暗算時的模樣，遲疑須臾，走到他面前，謝魘握住鐘離凈的手，牽著他在自己腿上坐下來，鐘離凈不明所以地順從著，卻眉心緊鎖。
“你沒事的話，我們就出去，這是我的陣盤幻境，為應敵而布下，待久了對你沒有好處。”
“恐怕現在走不了。”
謝魘搖搖頭，環住鐘離凈腰身，埋首在他白皙的脖頸上，貪婪地吮吸著令他安心的氣息。
鐘離凈道：“為何……”
他想說為何走不了，是不是生機泉出了問題之時，腿上感覺到一股熱意，正源於謝魘。
謝魘天生體溫偏涼，身體不會發熱，但有的地方會……鐘離凈神色一凜，而後怒視謝魘。
“你……”
“阿離。”
謝魘望著他，一臉無辜，“我先前還以為，落桐是王昊得到血祖傳承的引路人，這確實也沒錯，但現在我才想起來一事，王昊向來桃花不斷，落桐應該也是他的艷遇。”
鐘離凈頓了下，“你是說……”
“血祖不僅喜好奢靡，還貪歡縱欲，由血祖淬煉的生機泉水與血晶，都有助興的作用。”
偏偏謝魘還一下子就消化了半池的生機泉，謝魘與鐘離凈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鐘離凈沈默下來，鐘景昨日的提醒又在耳邊響起，他看過鐘景的記憶，自然也沒有漏過王昊邂逅血羅女那一段。假系統給的劇情不詳細，可也明確地說了，王昊與血羅女得到血祖傳承後有過一段露水情緣，洩了元陽，也正巧清除了積年胎毒。
此後王昊修煉神速，很快站到九曜宮仙帝面前。
往後劇情，鐘離凈不再細想，他久久不語，擰著眉頭看著謝魘。若王昊只得了一枚血晶，都被催發情動與血羅女一夜合歡，謝魘這家夥卻吸收了半池的生機泉水——比血晶更為精純也更為濃縮的生機泉水，也蘊含著血祖所贈更加強烈的助興效果。
謝魘被看得心虛，若非如此，他方才也不會不敢站起來，可車到山前必有路，而這種事情也不壞，身為沒什麽節操的妖族，他坦然地接受了，貼著鐘離凈臉頰蹭了蹭。
“阿離，幫幫我吧……”
因為處於興奮狀態，他溫柔的嗓音有些沙啞，透著蠱惑的磁性，“變回來好不好？你現在這麽小，我臉皮再厚也不敢輕易動你。”
鐘離凈：“……”
他僵硬地坐在謝魘懷裏，面無表情地提醒道：“你知不知道，我肚子裏還有你的兩顆蛋。”
謝魘稍微有過幾分羞愧，而後雙眸濕潤地看著鐘離凈，眼尾泛紅，透著一股妖艷的俊美。
“阿離，我難受。”
謝魘忍不住抱著鐘離凈亂蹭，他的豎瞳已經顯出來，在這種狀態下像是要控制不住化出原型了，鐘離凈很想一巴掌拍開謝魘，可謝魘抱得太緊了，他也有些難受。
鐘離凈忍無可忍，冷下臉推開埋在他脖子上的謝魘，幽幽瞪他一眼。謝魘眨了眨濕潤的豎瞳，張口輕喘，呼出的氣息是涼的，卻叫鐘離凈感覺到了本不存在的熱意。
鐘離凈到底是妥協了。
他纖弱的少年身軀在謝魘懷中抽條，稚嫩面容緩緩長開，由青澀少年變回了冷艷青年。
謝魘眼睛亮了起來。
在松開按在謝魘肩上的手前，鐘離凈冷聲警告。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作者有話說】
更啦，啾咪=3=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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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祖不僅喜好奢靡，還貪歡縱欲。◎
一眼望去，石門內地磚都是白玉鋪就，金碧輝煌，看格局儼然是一處極近奢華的宮殿。
謝魘已經迫不及待進去看看自家孩子給他們帶來了什麽驚喜，還不忘回頭牽上鐘離凈。
二人踏入石門後，越發能體會到這座宮殿的鋪張奢靡。宮殿上方是由寶石鑲嵌而成的一盞倒掛的蓮花燈，令殿中亮如白晝，數根梁柱上鑲嵌金玉，雕龍畫鳳，與腳下的白玉磚相輝映，金光灼灼，格外耀眼，且殿中靈氣逼人，再望向半空，竟是數量上百的高級靈寶懸在半空中凝成一張星圖，其中囊括天材地寶、靈草法器。
這儼然是一座寶庫，上百件寶物與方才隨血晶出現的冰晶火與青靈水形成一個諷刺的對比。
謝魘堂堂妖王，坐鎮妖都北蘅，自家寶庫比這裏自然不差，只是第一眼見到這殿中狀況，亦忍不住感慨出聲，“聽聞每一代血祖都是極奢侈的主，慣會享受，也不知道這是哪一代血祖留下的寶庫，果然不負盛名。不過這裏的寶貝這麽多，方才卻只拿出冰晶火跟青靈水這兩樣，跟這滿屋子的靈寶一比，就算這兩樣寶物也不差，在這裏卻也只能勉強算是重傷，血祖老兄怎麽對通過歷練的後人這麽摳搜？”
寶物雖珍貴，二人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儼然暫時都沒有什麽興趣，便徑直往裏走去。
這次不用兩顆蛋指引，大殿門開時，鐘離凈和謝魘就都感覺到了與頃刻間外溢的幽香。
這與血晶的香氣相似，對謝魘就如同一塊肉一般。
二人穿過這滿屋子的寶物，走到大殿中心，只見青銅蝙蝠坐鎮四方，中心有著一處高臺，越往高臺靠近，香氣就越濃郁，二人踩著臺階上去，也慢慢看清了上頭狀況。
穹頂倒掛的金蓮光影投射下來到修建得美輪美奐的高臺上，一丈見方的池子裏竟是淌著一池猶如水銀一般，清澈中浮著一層淺淺水紅的泉水，那香氣正是從池中而來。
鐘離凈微微蹙眉，“這池水怎麽會有血晶的氣息……不。”他頓了頓，“這池水的血氣，要比血晶的血氣更加精純，也更甘甜。”
連他這個並非妖族的都感覺到了，謝魘直直望著池水，眼底眸光閃爍，他又嘆息一聲。
“方才那血晶已是剔除血中死氣後的精髓，這一方血池，應當是在血晶的基礎之上再做提升淬煉而成，這已然不是尋常的血晶水，而是一方生機泉，血祖老兄還是小氣。”
有這麽大一個池子的生機泉，卻只給歷練者一小塊血晶，連這泉中一滴生機泉水都不如！
“生機泉？”鐘離凈凝望這池色澤清透，卻反射著緋紅光影的泉水，緩緩頷首，“這池水確實蘊含著盎然生機，且極為幹凈清潤，難以想象這是從血水中提煉得來的。”
謝魘微笑道：“不知這陵墓已存在多少年，但想來這也不只是一代血祖能淬煉出來的。”
如此龐大純粹的生機泉，也難怪兩顆蛋會放棄先前那枚血晶，鬧著要鐘離凈過來這邊了。
這裏的生機泉水的益處，不再局限於妖族，便是人族得了，也能淬煉靈體，提升修為。
思及此，謝魘回身握起鐘離凈的手，對著他的小腹讚嘆不已，“不愧是我們的孩子，隨便一指路，就給你我找到了世間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生機泉，待你們出生，爹給你們用生機泉養著，到時你們好好吸收，破殼之後身體也會更加強健有力。”
鐘離凈對生機泉並不癡迷，這東西於他可有可無，聽謝魘這麽說，反而奇怪地看著他。
“你還舍得給它們留點？”
“阿離這話問得我心裏好難過。”謝魘故作委屈，“莫非在阿離心裏，我會獨占這生機泉，一滴也不留給你和我們的兩顆蛋嗎？”
鐘離凈只是覺得謝魘很想要生機泉，才沒想到他會計劃著留點給兩顆蛋出生後孵化時用，謝魘這麽盯著他，看得他頓了頓，別開臉道：“你盡快取生機泉，我想走了。”
若說先前那血晶或許能幫謝魘壓制妖血，這由血晶水淬煉而成的生機泉的效果必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謝魘驚喜不已，也不再似見到血晶時那樣悠閑，很快肅容頷首。
“好。”
生機泉如此貴重，若無天時地利，僅憑幾代血祖之力恐怕是很難提煉而成的，謝魘也怕節外生枝，只想盡快取生機泉，環視池子一圈，取出一枚玉珠，擡指掐訣，暗紫妖力試探著靠近生機泉水，卷起一縷泉水。
由妖力引渡，閃爍著緋紅光澤的生機泉水緩緩沒入這枚擁有儲存活物的空間的高級玉珠當中，剩下的便順利多了，一縷縷生機泉水被妖力卷起，爭先搶後地湧向玉珠。
鐘離凈見他還算順利，便轉身走開了，獨自在大殿中轉起來，觀察起這裏的滿屋子寶物。
卻未料他剛走下石階，生機泉上悄無聲息地湧現出一層被水香掩蓋的淡紅色血氣，謝魘一心取生機泉水，並未察覺到生機泉的異常，直到那層淡紅血氣順著生機泉水而上，逆著妖力攀上謝魘手腕，謝魘才察覺到異常，卻無法掙開那縷淺紅的血氣。
謝魘眼底閃過一絲愕然，正欲暫停取生機泉水，先應付這詭異的血氣，然而這血氣來得太快，並不似外面的那些血氣那樣容易驅散，倒像狗皮膏藥，黏上便撕不開了！
整個生機泉上漂浮的血氣被他喚醒，猛然反撲，將謝魘整個人籠罩住，他眸中顯出琉璃豎瞳，眸中卻多了一點紅，而後徹底僵住。
他好像成了一座石像，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但上方的金蓮燈光芒太盛，映在瀲灩生光的生機泉水上，本就有緋紅明亮的光影在他身上交織閃爍，看去似乎並無異常。
唯有謝魘知曉，那股血氣附著在他周身，穿透衣料直直沒入肌膚，而後鉆入血脈當中。
霎時間，他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心跳如擂鼓一般，像是要躍出他的胸腔，但周身血液已不受他控制，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控著，攥緊他的心臟，令他慢慢窒息。
謝魘從未有過這種體驗，就像是尋常人在夢中被魘住不得醒，而又不得動彈，這讓他心中升起洶湧怒意。籠罩住急促跳動的心臟的那股血氣在收緊，這令謝魘憶起了已暌違多年的危機感，那時他還不是極樂宮妖王，而他也有一點從未變過——
無論何時，他都不會輕易放棄。
他少有的動了真格，不顧壓制丹田內的妖血，運起通身妖力抵抗身上的血氣，這股血氣有過一瞬凝滯，而後竟是為之戰栗，退了幾分。
可血氣不願就此放手，硬是頂著這令它恐懼的力量往前，欲吞噬近在眼前的妖蛇七寸處。
謝魘亦未退讓。
他是王！
區區一只血魔，竟也敢妄想吞噬統領妖都之王？
也不怕撐壞了肚子！
卻在這時，心口桎梏驟然松開，連根被拔出體內。
謝魘驟然放松，身影委頓下來，下意識張口喘息，怔怔望著生機泉，冷冽嗓音在身後響起，如冬日暖陽，悍然驅散他心底寒意。
“看你這樣，真蠢。”
是鐘離凈。
謝魘緩慢眨了下眼睛，回過頭去，鐘離凈仍是那副纖弱甜美的少年模樣，幽藍眸子閑閑瞥他一眼，謝魘就覺得渾身都暖和起來了。
“……阿離。”
他一開口，沙啞的聲音將自己嚇到了，再看被鐘離凈抓在手中的陰邪血氣，他緩過氣，勉強露出笑容，“阿離，方才是你救了我。”
鐘離凈見他臉色異常蒼白，蹙眉道：“不想笑就別笑了，不過你這次被血祖陰了也不虧。”
謝魘不笑了，眸中湧現殺意，冷冷望向那團血氣。
“它？血祖？”
鐘離凈頷首，方才他在殿中閑逛，本以為謝魘取生機泉還要一點時間，但當謝魘身上妖力暴漲時，他第一時間就察覺不對，看謝魘周身妖力比先前出手時都要渾厚，甚至可以毀去這座血祖陵墓，他便趕回來了。
果然，他一過來就發現了附在謝魘身上的血氣，這血氣專註腐蝕謝魘的神識，連他靠近也未察覺，鐘離凈便召出業火將其揪出來。
業火克制的，不只是陰氣，還有這種血煞之物。
這自然少不得造化鏡鏡靈相助，抓住這團與眾不同的血氣時，鐘離凈便看到了它的過去。
“這是往前數四代的血祖的元神，血羅族出身，當年隕落前為求生機重返血祖墓地，恰巧發現了這處初代血祖留下的血池，他以秘術脫去肉身，化為血氣在這血池中蘊養千年。接下來三代血祖入墓地求傳承時，皆被它以這樣的手段附體，奪舍後成為新的血祖出去收集血氣帶回來淬煉，才將這一池血晶淬煉成了生機泉。”
鐘離凈似乎有些不放心，又看了看謝魘，“若再經歷一道淬煉，這一池生機泉便可煉成不滅腐血，助它修煉出至強的血祖之體，而差的最後一道淬煉，便是一條人命。”
謝魘氣笑了，“我？”
鐘離凈眸光轉冷，垂眸望向手中這團不住顫抖掙紮的血氣，“你妖力強悍，若讓它吸附，恐怕它這一池生機泉真的可以化為永恒不滅的腐血，助它真正重返妖界。不過你方才那要跟它拼命的樣子，想來就是憑著自廢丹田的風險，也要將它殺了。”
謝魘面上沒了笑容，眸光陰鷙地盯著血氣須臾。
“阿離的業火真是好東西，正是克制血氣的至寶，若無你在，我今日只怕就要脫一身皮了。”
他自是有把握能勝過血祖，不過那樣他自己也會受傷，畢竟血祖已經趁機接近他的七寸。
“果然，天下哪會掉餡餅？你欲奪王昊氣運，順利之後，反而遇上了自己的生死劫難。”鐘離凈若有所思，將手上血氣遞給謝魘。
“你想如何處理？”
謝魘勾唇冷笑，“血祖老兄藏在生機泉中費盡心思用我的性命淬煉腐血，我若不回敬他幾分，讓旁人聽了去，少不得要說我沒有禮數。”
“那你自己解決吧。”
鐘離凈幹脆將裹著業火的血氣拋向謝魘，業火形若紅蓮，牢牢困住血祖，令它不得言、逃不開，受業火灼魂生不如死之痛，卻輕輕緩緩，無比柔軟地飄到了謝魘眼前。
謝魘眸中多了幾分暖意，卻不敢輕易觸碰這朵炙熱的紅蓮，“阿離，我也可以碰它嗎？”
鐘離凈緩緩眨眼。
這便是可以了，謝魘擡手握住這朵紅蓮，隨即狠狠攥緊，妖力匯於手中，一點點將業火包裹的血氣捏碎，可憐一代血祖連話都來不及說上一句，就在他手中灰飛煙滅。
鐘離凈不由挑眉，業火並不阻止謝魘，在他捏碎血祖元神後，謝魘再張開手掌，冷白掌心中紅蓮灼灼盛放，不再有礙眼的血祖作為花蕊，整朵紅蓮美得熾烈而又聖潔。
謝魘垂眸望著掌心上綻放的紅蓮，蒼白的面上已然恢覆以往笑容，只是這回多了幾分真心，他眸中含笑，將紅蓮遞給鐘離凈，定定望著他，仿佛眼裏心裏都只他一人。
“還是這樣好看。”
鐘離凈問：“這就殺了？”
謝魘道：“我不能留著它了，它能接連奪舍三代血祖，還敢算計我，我只能送它上路了。”
“我以為你會很生氣。”鐘離凈伸出手指，輕點紅蓮，紅蓮霎時化作煙粉，紛然如紅雪。
“我其實很高興。”
謝魘抓住他的手，輕輕握住，眸光怔然，“我知道你在這裏，但是沒想過讓你來救我。”
他頓了下，又揚唇笑起來，轉身望向著滿池純凈的生機泉與滿屋子寶貝，眸中殺意灼灼。
“我確實很生氣，既然血祖老兄對待客人這般不客氣，那我也不做什麽守禮的客人了。”
鐘離凈道：“你想做什麽？”
謝魘想了想，面上露出幾分無辜委屈，輕嘆道：“血祖害我，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就死了，我怎麽想都氣不過，這滿屋子的寶物我是不缺，可也是它唯一能賠償我的了。”
可血祖不道歉，不是不想，而是沒辦法也沒時間。
鐘離凈怔了下，忽而彎唇失笑，這家夥，看來是想直接卷走這滿屋子寶貝和滿池生機泉。
看來是不生氣了呢。
鐘離凈站在一旁等著，沒有血祖殘留的元神作祟，這次滿池子生機泉都被謝魘收入了玉珠當中，而這滿屋子寶貝自然也都入了他的口袋。二人離開時，看都沒看躺在外頭地上的王昊等人一眼，跟百裏雪和鐘景碰面後，謝魘直接撕開墓地大門。
一行人悄然而來，悄然離開，誰也沒提王昊幾人。
回到謝子陵與蘇天池三人露宿的地方時，天已快大亮，他們休整一夜，見到鐘離凈二人回來，也沒好意思問人家準道侶大晚上去幹什麽了，天一亮，一行人繼續趕路。
謝魘借口因昨夜一時不慎險些著道，比以往還要粘人，白日趕路時依舊抱著鐘離凈不放。
鐘離凈已然麻木，依舊坐在黑雲雪獅背上刻符。
先前刻好的玉符給了百裏雪，這會兒人正遠遠跟在後面，鐘離凈便只好重新刻上一枚。
一日過去，東方雨澤未有消息傳來，但他們已然穿行過去往百靈山的路途中妖獸群居的危險地段，夜裏幾人在河邊休整，鐘離凈讓黑雲雪獅守在營地，便與謝魘離開。
謝魘昨夜險些被血祖蝕心時，動用了部分壓制妖血的力量，導致今日妖血不安寧，便打算煉化一部分生機泉之力，安撫體內妖血。
好在血祖淬煉腐血的秘法有三個階段，血氣煉化成血晶、血晶水煉化成生機泉、再由至純至凈的生機泉煉制成不滅腐血，而最後的階段還未完成，為求腐血能成功煉成，血祖也不敢玷汙生機泉水，生機泉水自然還是幹凈的，謝魘確定過可以用。
只不過……
謝魘粘人的勁頭上來了，磨了鐘離凈半天，要進他的陣盤幻境裏煉化生機泉水，說那樣安全，鐘離凈嘴上沒應，晚上離開營地後只剩他與謝魘時，才給他開了幻境。
這次的幻境是星夜下的平湖，不再對謝魘這個外人有殺機，靜謐而美好，亮晶晶的星石懸在虛空，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將其摘下來。
謝魘欣賞了一番幻境，留下一半生機泉給兩顆蛋和鐘離凈，便引出一半生機泉開始煉化。
鐘離凈的幻境空間內絕對安全，他甚至都無需親自為謝魘護法，自顧自坐在邊上刻符。
大抵是昨夜謝魘遇險，今日鐘離凈待他格外縱容。
幻境中靈氣充沛，在鐘離凈調動下，時間流速要比外界慢不少，半池生機泉被妖力所承，化為一輪月牙環繞謝魘周身。待血色月牙慢慢消失，謝魘蒼白俊秀的臉上暈開一抹妖異的潮紅，鐘離凈正好刻完一枚玉符，感覺生機泉被煉化完了，擡眼望去。
被暗紫妖力籠罩的謝魘，蒼白臉色上唇色殷紅，妖異氛圍竟令這張純良面容變得魅惑。
鐘離凈沈默凝望須臾，卻見謝魘消化完最後一縷生機泉之力，面色儼然輕松下來，睜開雙眼時卻一聲不吭，整個人僵坐在那裏不動，鐘離凈便收起玉簡，起身向他走去。
“你怎麽了？”
鐘離凈面色凝重，心疑莫非這生機泉也有問題嗎？
謝魘聞聲才有了一絲反應，朝他招手，“阿離來。”
鐘離凈看他又不像是昨夜被血祖暗算時的模樣，遲疑須臾，走到他面前，謝魘握住鐘離凈的手，牽著他在自己腿上坐下來，鐘離凈不明所以地順從著，卻眉心緊鎖。
“你沒事的話，我們就出去，這是我的陣盤幻境，為應敵而布下，待久了對你沒有好處。”
“恐怕現在走不了。”
謝魘搖搖頭，環住鐘離凈腰身，埋首在他白皙的脖頸上，貪婪地吮吸著令他安心的氣息。
鐘離凈道：“為何……”
他想說為何走不了，是不是生機泉出了問題之時，腿上感覺到一股熱意，正源於謝魘。
謝魘天生體溫偏涼，身體不會發熱，但有的地方會……鐘離凈神色一凜，而後怒視謝魘。
“你……”
“阿離。”
謝魘望著他，一臉無辜，“我先前還以為，落桐是王昊得到血祖傳承的引路人，這確實也沒錯，但現在我才想起來一事，王昊向來桃花不斷，落桐應該也是他的艷遇。”
鐘離凈頓了下，“你是說……”
“血祖不僅喜好奢靡，還貪歡縱欲，由血祖淬煉的生機泉水與血晶，都有助興的作用。”
偏偏謝魘還一下子就消化了半池的生機泉，謝魘與鐘離凈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鐘離凈沈默下來，鐘景昨日的提醒又在耳邊響起，他看過鐘景的記憶，自然也沒有漏過王昊邂逅血羅女那一段。假系統給的劇情不詳細，可也明確地說了，王昊與血羅女得到血祖傳承後有過一段露水情緣，洩了元陽，也正巧清除了積年胎毒。
此後王昊修煉神速，很快站到九曜宮仙帝面前。
往後劇情，鐘離凈不再細想，他久久不語，擰著眉頭看著謝魘。若王昊只得了一枚血晶，都被催發情動與血羅女一夜合歡，謝魘這家夥卻吸收了半池的生機泉水——比血晶更為精純也更為濃縮的生機泉水，也蘊含著血祖所贈更加強烈的助興效果。
謝魘被看得心虛，若非如此，他方才也不會不敢站起來，可車到山前必有路，而這種事情也不壞，身為沒什麽節操的妖族，他坦然地接受了，貼著鐘離凈臉頰蹭了蹭。
“阿離，幫幫我吧……”
因為處於興奮狀態，他溫柔的嗓音有些沙啞，透著蠱惑的磁性，“變回來好不好？你現在這麽小，我臉皮再厚也不敢輕易動你。”
鐘離凈：“……”
他僵硬地坐在謝魘懷裏，面無表情地提醒道：“你知不知道，我肚子裏還有你的兩顆蛋。”
謝魘稍微有過幾分羞愧，而後雙眸濕潤地看著鐘離凈，眼尾泛紅，透著一股妖艷的俊美。
“阿離，我難受。”
謝魘忍不住抱著鐘離凈亂蹭，他的豎瞳已經顯出來，在這種狀態下像是要控制不住化出原型了，鐘離凈很想一巴掌拍開謝魘，可謝魘抱得太緊了，他也有些難受。
鐘離凈忍無可忍，冷下臉推開埋在他脖子上的謝魘，幽幽瞪他一眼。謝魘眨了眨濕潤的豎瞳，張口輕喘，呼出的氣息是涼的，卻叫鐘離凈感覺到了本不存在的熱意。
鐘離凈到底是妥協了。
他纖弱的少年身軀在謝魘懷中抽條，稚嫩面容緩緩長開，由青澀少年變回了冷艷青年。
謝魘眼睛亮了起來。
在松開按在謝魘肩上的手前，鐘離凈冷聲警告。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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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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