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6 ? 第五十六章

關燈
56   第五十六章

◎找一個這麽小的相好,你是禽獸嗎?◎

在巨獸的震懾下,被驚醒的妖獸群退回了林子裏,虛驚一場後,蘇天池和謝子陵幾人在馬車旁邊的碎石堆上坐下休息,三人頻頻望向溫順伏在不遠的巨獸以及謝魘二人。

少年並沒有讓謝魘如願抱下來,而是冷冰冰地掃了他一眼,便令巨獸俯首,白靴踩著野草,緩緩落到地上。他太漂亮了,動起來又極為矜貴優雅,很難讓人不將註意力投放到他身上,可惜沒怎麽說話,謝魘叫他們原地休息便同他去了遠處說話。

不得不說,蘇天池幾人都被謝魘的話嚇了一跳,這少年看著最多只有十五六歲,謝魘卻說是他的相好,而且在碧霄宗時人人都默認,大師兄謝子陵已是鐘離長老的人。

蘇天池從被少年的驚艷中回過神,看著遠處二人一高一矮卻極相配的身影,是滿面愁雲,不住搖頭,“完了,鐘離長老要是知道謝師兄在外頭也找了一個相好,相貌還不亞於他的,照鐘離長老在內門大比露的那一手,豈不是要活撕了他們!”

他一把抓住謝子陵手臂,眼睛亮晶晶的,“小謝,你知不知道這個阿離到底是什麽人?”

平日一聲不吭膽小怕人的小紅也看了過來,眸中滿是不可思議,儼然也對這少年很好奇。

實在是鐘離凈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他今日現身時又刻意偽裝,與昔日的霸道冷艷截然不同,縱然氣質相似,誰又敢信這傲嬌甜美的少年會是威武霸氣的鐘離長老?

謝子陵也呆了。

實際上,他不久前才與老祖宗相識,甚至不知道謝魘的名字,又怎會認得他的相好?

雖說謝子陵也很好奇謝魘怎麽敢背叛那位高高在上的鐘離長老,此刻也只能苦笑著答道:“老祖宗既然帶他來了,會同你們解釋的。”

令三人好奇得心癢癢的鐘離凈此刻正背對著幾人,面無表情地盯著謝魘,哪知謝魘現在看他是越看越喜歡,只覺得他連瞪人都可愛極了,還暗自比了比鐘離凈的身高——

變小之後,鐘離凈只到他肩頭高。

好可愛。

然而鐘離凈怎麽會沒看到他的小動作,頓時擰起眉頭,面色愈冷,“你又在胡說什麽!”

謝魘完全沒想到鐘離凈會給他這麽大的驚喜,彎起眉眼,輕輕握起鐘離凈的手,熟練地哄道:“師叔昨夜說任我隨便編,可我見到師叔後哪敢說謊?這才說了句實話。”

昨夜在赤鱗面前,謝魘就胡說鐘離凈是他的相好,眼下鐘離凈變小了,他還是這麽說。

鐘離凈冷笑道:“你可還記得你如今的身份?還敢找一個這麽小的相好,你是禽獸嗎?”

“我確實不是人啊。”

謝魘一臉無辜,捏著鐘離凈同樣變小的柔軟雙手,理直氣壯,“在碧霄宗,我是鐘離師叔的入幕之賓,在外面,我是阿離的相好,長得顯小資歷高的人比比皆是,何況師叔好像也沒有隱藏自身修為的意思。不過師叔,你的眼睛不似普通人族,你如今要用什麽身份跟在我身邊,不如先同我通個氣,我好在他們面前解釋一番。”

他垂首望著鐘離凈,嘴上說得正經,卻是實則心不在焉,眼底眸光閃爍,想著鐘離凈變得這麽小,他確實不方便與他雙修了,不過這麽小,他正好可以將鐘離凈藏進懷裏。

鐘離凈不是頭一天認識他,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憋著壞,一把拍開他的手,只道:“你可以告訴他們,我身上有鮫人的血脈,這裏鄰近海域,雲國也常有鮫人現身。”

謝魘便望向鐘離凈的雙腿,看著今日被他藏起來的雙腳,若有所思道:“鮫人?那不是長著尾巴的嗎?師叔今日怎麽穿上鞋子了?不如做戲做全套,變個尾巴出來?”

“你再廢話一句?”鐘離凈目光幽冷,他為何穿鞋,還不是不想再給謝魘冒犯的機會?

謝魘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收回目光,又極自然地牽起鐘離凈的手,“都聽師叔的,不過我話都已經放出去了,就委屈師叔先用這個身份與我同行了,他們還在等著。”

鐘離凈本想甩開他的手,聽到後話頓了頓,瞥了眼馬車旁的蘇天池幾人,到底沒有將手抽出來,面無表情地跟著他過去,還不忘警告,“你給我老實點,別再胡說八道。”

謝魘笑應:“好。”

鐘離凈感覺他在敷衍自己,有些不滿望了他一眼,想問謝魘為何要叫他阿離,可話到了嘴邊,他抿了抿唇,還是沒有說出來。

二人一回來,謝子陵跟蘇天池三人便不約而同地站起來,蘇天池八卦的眼神完全掩不住。

謝魘暗自捏了捏鐘離凈的手,便同幾人介紹道,“阿離是我先前出門歷練被妖獸重傷時認識的,是他救了我,我與他定情後便回了碧霄宗,原本約定會再來找他,只是因為宗門發生了太多事,一直抽不出空,這次來雲國,我便是專程來見他的。”

碧霄宗弟子都知道大師兄謝子陵上回出門歷練時受了重傷,也是因此成了半個廢人,最後能回宗門都是奇跡。畢竟謝魘如今用著謝子陵的身份,沒法憑空給從前有未婚妻的謝子陵編一個相好,只能用謝子陵被退婚後在外重傷的這段時間做文章。

他照著鐘離凈的說法,牽著鐘離凈上前,目光溫柔地望著他,“阿離身上有鮫人血脈,看著年紀小,其實修為在我之上,你們放心,阿離是來幫我的,不會拖我們後腿。”

謝子陵是頭一個不信這話的人,不過他也不敢說,他現在甚至無法自證自己是謝子陵。

蘇天池面露意外,“鮫人?”

鐘離凈修為比他們高,單從他能控制方才那頭巨大的五階妖獸便能看出來,他忍不住看向鐘離凈的眼睛,在那雙冷冽的幽藍眸子望過來時,又很快紅著臉移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道:“原來你是鮫人,我叫蘇天池,是謝師兄的同門師弟。”

不過蘇天池笑容有些僵硬,頻頻看向謝魘,欲言又止。

謝魘大抵能猜到他們會怎麽想,不甚在意地拍了拍鐘離凈手背,“大家都沒有受傷是好事,蘇師弟可給東方兄傳過信了?我們先去找他吧,阿離,你也去準備一下。”

鐘離凈眼神莫名,準備什麽?

謝魘笑著瞥向乖乖伏在地上等待鐘離凈的妖獸。

鐘離凈看他們是想支開自己,倒也走開了,然而他神識強大,走到妖獸那邊後也聽得見蘇天池壓著聲火急火燎問謝魘的話。

“謝師兄,你前兩天總是偷偷出去,不會就是與這位阿離前輩見面吧?你與他真的在回碧霄宗前就定情了?你忘了鐘離長老了嗎?”

他主要是怕謝魘挨打,有些不忍地打量著謝魘蒼白的臉色,“鐘離長老那麽厲害,要是知道你在外面還有人,謝師兄可受得住他一掌?”

謝魘不由失笑,“放心,我離開碧霄宗前已經贈與鐘離師叔解情毒的秘法,鐘離長老不會為難我與阿離的,你們幾人方才可有受傷?馬車可有損壞?眼下可能出發了?”

蘇天池狐疑地看著他,不過畢竟是謝魘的私事,他也不再多問,點頭道:“我們都沒事,方才給東方師兄傳了信,他也無事,讓我們先按照地圖往前走,他會尋過來。”

他說著看向鐘離凈,從他能駕馭妖獸便足以看出來,他有在這片妖林裏來去自如的能力。

謝魘便不再多話,拍了拍他肩頭,“那我們就照著原路走,先上路吧,我與阿離帶路。”

眼下幾人中謝魘輩分最大,幾人便都聽他的吩咐。

謝魘安排好幾人便過去找鐘離凈,鐘離凈背對他們,正望著趴在眼前瑟瑟發抖的黑雲雪獅。這是頭五階妖獸,爆發力堪比人族的金丹期到元嬰期的區間,因掌下漆黑如墨,而通體毛發雪白得名,不過妖獸與妖族截然不同,只有極少的妖獸能得到機緣,開靈智修煉化成人形,天道向來獨寵人族,妖獸再強也只是獸類。

鐘離凈有不少坐騎,喜歡的都收入陣盤空間,這只卻只是在山間撿的,用來暫代百裏雪。

謝魘過來後,摸了摸在他低氣壓下顫抖的黑雲雪獅發頂絨毛,黑雲雪獅頓時抖得更厲害了。

“該出發了。”

謝魘毫無自覺,摸完鐘離凈的坐騎,又笑著問他:“阿離的坐騎真不錯,能否載我一程?”

鐘離凈方才都聽見他們幾人的對話,原本並無異議,只是聽到這個稱呼,忽又擰起眉頭。

“誰讓你叫我阿離的?”

謝魘自然不會告訴他是故意的,想試探一下自家小壞蛋,面上只裝作不知情的模樣,“師叔不喜歡我這樣叫你嗎?那我換一個,不叫阿離,也不便喚鐘離,那叫凈凈?”

鐘離凈眉頭緊皺起來,深深望了謝魘一眼,對方還是毫無破綻的笑容,他閉了閉眼,沒有再問,腳下輕點,飛到黑雲雪獅小山似的脊背上,面色也恢覆了以往的淡漠。

“那就走吧。”

謝魘緩緩點頭,“看來師叔是更喜歡阿離這個名字。”

鐘離凈不再對這個名字有任何反應,淡淡瞥他一眼,謝魘便收起笑容,飛身坐在鐘離凈身後,黑雲雪獅在鐘離凈的示意下緩緩起身,馱著他們便往最近的河流走去。

妖獸在前頭開路,腳下黑煙滾滾,威懾林中妖獸,後面的蘇天池架著馬車,也緩緩跟上。

妖獸背上頗為寬闊,即便是四五人也坐得下,鐘離凈不想搭理謝魘,謝魘卻偏要挨著他坐,而且一上來就伸手抱住鐘離凈腰身,傾身將人抱進懷裏,鐘離凈已是麻木。

“謝魘,撒手。”

謝魘估算的沒錯,他抱著變小的鐘離凈,正好可以將人藏進懷裏,鐘離凈腦袋靠在他的肩上,他一低頭,下巴正好抵在鐘離凈發頂,他滿意一笑,抱緊懷裏的暖爐。

“師叔在人前不可這般叫我了,要叫謝子陵。”他笑了笑,又改口道:“我也叫你阿離。”

他像個變態一樣欺負懷裏的鐘離凈,低頭貼近他耳畔,“阿離好可愛,好想在這裏親你。”

經過昨夜妖市一游,鐘離凈相信謝魘真的敢這麽做,在他貼近時,冰冷眸光落到他臉上。

“找死?”

就算鐘離凈這副少年模樣確實有些軟和,此刻眼底殺氣洩露,謝魘也不得不收斂些許,低頭拿臉頰蹭了蹭鐘離凈額角,嘆息著捏起鐘離凈雙手,“師叔怎麽換了坐騎。”

只要他沒有太出格,鐘離凈便暫時可以容忍下去,淡聲回道:“你們都見過百裏雪的原型,能認出來。你問這個,是想見他?”

謝魘輕笑道:“還以為師叔是怕我再次用他身上的妖氣印記找到你,才特意換了坐騎。”

鐘離凈道:“他在後面,你的人不也在後面跟著嗎?”

被謝魘安排盯著謝子陵的屬下此刻就在後面,謝魘頷首道:“看來我得吩咐一下手底下的人,可不能讓他們傷了師叔的坐騎。”

百裏雪本就不是鐘離凈想要的坐騎,只是暫時代步罷了,他沒有吭聲,推開謝魘的手,自儲物戒中取出一枚被打磨成二指寬半尺長的空白玉簡。謝魘看他取出小刻刀,在玉簡上刻上紋印,眼底已是了然,雙臂轉而往下,輕輕環住鐘離凈腰身。

“師叔這就開始修覆辨真尺了嗎?”

鐘離凈自顧自刻符,沒有搭理他,謝魘笑瞇瞇地看了一陣,目光便落到鐘離凈雙眸上。

如此近距離看著,謝魘也承認鐘離凈眼睛極美,他幽藍的眸底好像有著真實的深海,清潤、明透而又神秘,連謝魘也看不穿他眼睛上是否用了什麽易容的法術,卻叫謝魘仿佛置身靜謐深海,心中慢慢平靜下來,松開鐘離凈後在他身旁躺下,腦袋枕在鐘離凈腿上,便閉上雙眼。

鐘離凈一頓,垂眸望向他,不知道他又在作什麽妖。

“又怎麽了?”

謝魘睜開眼,自下而上的角度讓他第一眼望見鐘離凈微微泛紅的薄唇,他記得昨夜親吻過鐘離凈的滋味,只是望見他的眼睛時心中卻是一片安寧,連丹田中的妖血仿佛也平靜了許多,他輕輕搖頭,擡手撫向鐘離凈的下巴,指腹擦過他柔軟的唇。

獨屬於鐘離凈的甜美氣息將他整個人籠罩住,他眸中含笑,“沒事,只是覺得,師叔變小之後,好像也不似先前那麽冷冰冰了。”

鐘離凈偏過臉躲開他的手,因為謝魘這幾日對他口無遮攔已進展到了動手動腳,他已然可以對謝魘故意氣他的話產生免疫,略帶嬰兒肥的臉上確實不似先前冰冷了。

“你倒是一點沒變,每次見了我,總要惹我動怒。”鐘離凈道:“我若是那麽在意你的胡話,像你這樣天天冒犯我,我早就被氣死了。”

“我怎會故意氣師叔?”

謝魘面露冤枉,唇邊仍是笑吟吟的,“我只是每一次見了師叔,就會忍不住想要親近你。”

“再廢話就給我起來。”鐘離凈輕哼一聲,看著手上這片由謝魘昨夜拿到的頂級玉石分割出來的玉簡,暫時沒有跟他計較,指腹抹去玉簡上的碎末,握著刻刀繼續刻符。

謝魘還不想起來,他喜歡這樣枕著鐘離凈,便難得聽話地閉上嘴,望著鐘離凈認真刻符的模樣,他少有的在鐘離凈身邊如此安靜,想了想,側身抱住鐘離凈腰身。

鐘離凈卻險些刻歪符箓紋路,皺著眉頭看向他。

謝魘瞇了瞇眼,耳朵貼在鐘離凈小腹上,溫柔語調輕輕緩緩,隱約透出幾分慵懶之意。

“阿離忙吧,我給兩顆蛋澆灌妖力,不讓它們吵你。”

他又叫鐘離凈阿離,鐘離凈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眼前卻浮現出謝栩熟悉的身影,在他的記憶中,那個家夥總不知疲累地追在阿離身後,一聲聲喚得極溫柔動聽。

可惜到最後,他還是負了阿離。

鐘離凈本該遷怒謝魘的,卻感受到了流淌到小腹裏的妖力,兩顆蛋有了妖力吃,他立時輕松不少,再垂眸望著謝魘須臾,便握起玉簡,將方才險些刻歪的紋路補上。

這一路上,因為黑雲雪獅開路很是順利,謝魘好像睡著了,一直沒再說話,不過他的妖力倒是一直源源不斷地渡給了兩顆蛋,快天黑時,帶路的黑雲雪獅才停下來。

天黑趕路不安全,尤其是在這片屬於妖族的黑嶺山脈裏,妖林中什麽都有,何況他們還要等東方雨澤等人追上來,當夜便在河邊露宿。蘇天池本是想將馬車讓給鐘離凈,不過謝魘先一步醒過來,同蘇天池說他們要搭帳篷,便進了林子裏找人。

他可是妖王,自然是讓一路尾隨的屬下出來做事。

鐘離凈沒跟上去,有契印在謝魘丟不了,謝魘走後他便靠著毛茸茸的黑雲雪獅繼續刻符。

天色徹底黑沈下來,蘇天池在河邊平地上生起篝火,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一只拔了毛的雞,與謝子陵圍坐在篝火旁烤雞吃。鐘離凈早已辟谷,無需進食,但有一道視線一直在盯著他,他很難忽略這種熱切癡迷的視線,暫時放下了手裏的玉簡。

發覺鐘離凈看來,蹲在河邊打水的小紅別開臉,可不知想了什麽,又抱著水壺朝這邊走來。

這一路上,這個叫作小紅的婢女除了跟蘇天池說話,對其他人都極少主動開口,可她此刻癡迷地望著鐘離凈的臉,竟主動在他對面的石塊上坐下,“你真的是鮫人嗎?”

除了謝魘,鐘離凈對這隊伍的任何人都沒有興趣,聞言只掃她一眼。小紅癡癡望著他,又說:“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漂亮的鮫人,你這副皮囊,比鮫人公主還要美。”

“你怎麽會跟謝子陵在一起?”小紅一反往常膽小形象,不解地追問:“你一定不是普通鮫人,我在你身上聞到了來自海國的氣息。”

鐘離凈倏然擡眼,眸光落到小紅面紗下那道紅痕,眼底多了幾分探究,“你是什麽人?”

他一開口,小紅便激動得漲紅了臉,連抱著水壺的手都抖了抖,起身似乎想要湊近他。

謝魘的聲音冷不丁在她身後響起來,“你們在聊什麽?”

小紅立時僵在原地。

鐘離凈循聲看去。

謝魘一身黑袍,幾乎融入黑夜當中,分明是純良的臉,笑容總透著幾分邪氣,尤其是在此刻,望著小紅的眼神隱約泛著幾分陰冷。

小紅一聲不吭跑了。

謝魘也沒有追,看著她縮回蘇天池身後,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才擡腳走回鐘離凈身邊,拿著從屬下那裏拿來的水壺,給鐘離凈遞過去,“師叔,你們方才聊得開心嗎。”

鐘離凈反問:“你看我開心嗎?”

謝魘笑了笑,挨著鐘離凈坐下,鐘離凈沒接水壺,轉眼望向方才小紅坐過的那塊石頭。

這塊平坦的石頭上濕了一片,像是被潑了水似的。

謝魘跟著一看,嘖了一聲,“那丫頭是蘇天池帶來的,平日裏一聲不吭,笨手笨腳的,三天兩頭打翻水壺,每天總要喝很多水,怪得很,沒想到她主動來找師叔。”

鐘離凈幽幽望向謝魘,“你知道得如此詳細,莫非我不在時,你便一直都盯著人家看?”

謝魘沒什麽誠意地笑道:“冤枉!師叔,我只是先前同她坐過一架馬車,我都不認識她。”

鐘離凈只道謝魘不可能平白無故跟他說方才那些話,可這家夥不肯承認,他便挑明了說。

“她方才靠近時,我感覺到她身上有深海的氣息。”

謝魘故作吃驚,“莫非她不是人?她才是真的鮫人?”

鐘離凈奇怪地看他一眼,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話題,只問他:“你的帳篷搭好了嗎?”

謝魘便也沒再提小紅,牽上他起身就走,“師叔累了?那我們便先回帳篷裏休息去吧。”

他同蘇天池那邊擺擺手打了招呼,便帶著鐘離凈去了幽深的林子裏,走了一段路,什麽都沒看到的鐘離凈後知後覺這家夥根本就沒搭帳篷,他皺了皺眉,站定不走了。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謝魘也不賣關子了,笑道:“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著,想帶阿離去玩,比小紅更有趣。”

鐘離凈掙開他,“你果然早就知道小紅有問題。”

“大概是吧,一股子海鮮味。”

謝魘面露嫌棄,回頭看了看他們來時的方向,林子遠處只隱約看到一點篝火的光芒,他凝起妖力,揮出一道空間裂縫,沖鐘離凈挑眉道:“師叔,要不要一起去玩?”

“又去妖市?”

若是這樣,鐘離凈便沒興趣了。

“天天去妖市,我再多靈石也不夠花,還是再攢一攢吧,下回再給師叔賣最好的玉石。”

謝魘依舊不太正經,重新牽起鐘離凈的手,便帶他走向空間裂縫,鐘離凈有些厭煩他這神神叨叨的樣子,但還是跟著他走了進去。

跨過空間裂縫的一瞬,腳下便踩到實地,鐘離凈看著面前依舊黑乎乎的山林,若非四周的草木變了,險些都要懷疑他們還在原地。

謝魘像是來過,熟門熟路地牽著鐘離凈在山道上走,嘴上笑問:“師叔怎麽什麽都不問就跟我來了?萬一我是要賣了師叔呢?”

鐘離凈放開神識,察覺這裏還是黑嶺山脈中段的妖林,聽到這話便平靜地斜了謝魘一眼。

“在你賣我之前,我會殺了你。”

不愧是自家養的小壞蛋,謝魘默默搖頭,不怒反笑,牽著鐘離凈走上山坡,“師叔對我這麽好,我稀罕還來不及,怎麽會賣師叔呢?師叔看,我是帶你來這裏看戲的。”

謝魘撥開濃密的樹藤,示意鐘離凈往山坡下看。下方山谷中燃著一處篝火,邊上坐著幾人,似乎是在療傷,鐘離凈一眼就認出來這些人裏的王昊和宋思思,神色微怔。

謝魘見他看得專註,趁機從身後抱住他,雙手環住他纖細的腰身,下巴抵在他發頂上。

“師叔看到了嗎?”

鐘離凈身上的溫度不算太過溫熱,但對於體溫極低而又怕熱的謝魘而言,便是他最喜歡的溫度,他喜歡這樣抱著鐘離凈,好像這樣子就能讓鐘離凈乖一點,不再叛逆。

鐘離凈自然感覺了籠罩住自己的陰涼妖氣,對謝魘總想著法占他便宜這種做法,他有過一時啞然,望著山谷中的王昊幾人,他又實在高興不起來,語氣也不大熱絡。

“你專門帶我過來,是為了王昊,還是為了宋思思?忘不掉她的究竟是謝子陵,還是你?”

“嗯?”

謝魘頗為稀奇地彎下腰,低頭貼近鐘離凈臉頰。

“阿離這是在吃醋嗎?”

【作者有話說】

每天都不想做人的攻_(:з」∠)_

捉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