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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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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六章

◎都怪該死的謝魘!◎

鹿靈羽的身影消失在花燈集上,謝魘追到湖畔時早已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不過鹿靈羽似乎一直都會收斂氣息的秘法,氣息本就很淡,如今混進人群,氣息也被掩蓋了。

東方雨澤沒一會兒就追了過來,他這會兒倒也不在意此地人多擁擠了,一副謝魘終於露出馬腳的得意神情,“謝子陵,你跑什麽?”

跟丟人的謝魘心情並不好,眼神晦暗地回頭看來。

謝子陵追來時正好看到謝魘臉色陰沈下來的一瞬,急忙跑過去撞開東方雨澤,擋在謝魘面前。

“老祖宗,出什麽事了?”

東方雨澤莫名被撞到,看謝子陵的眼神愈發不善。

謝子陵早知道謝魘隱約是在針對碧霄宗,只怕自家這位老祖宗如今遠離碧霄宗後被東方雨澤激怒後會肆無忌憚地出手傷人,頂著謝魘異常陰冷的目光,他硬著頭皮提醒,“老祖宗,我們不是還要去驛站嗎?”

謝魘不會看不出謝子陵在護著東方雨澤,目光在他們二人身上徘徊,眼底冰冷的殺意漸漸散去,語氣似往常一般隨和,“方才以為見到熟人,一時激動,結果是看錯了。”

東方雨澤顯然沒有察覺到轉瞬而逝的殺機,聽他這麽說,臉上滿是懷疑,“我怎麽不知道你在蕪州城有熟人?謝子陵,你入碧霄宗多年,就是歷練也沒出過幾次遠門吧。”

謝魘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謝子陵,“你可真了解我。”

謝子陵看不懂老祖宗的深意,只知道他們又要吵起來了,忙道:“老祖宗,我們先回去吧!蘇天池師兄他們還在那邊等著我們呢!”

蘇天池幾人還在原地等著,經他提醒,東方雨澤沒再糾纏不休,冷哼一聲先行一步。

謝魘看他走遠,目光沈沈轉向謝子陵,謝子陵卻低下頭不敢對視,好在謝魘沒有跟他計較,收起折扇,面無表情地往回走去。

蘇天池等了一陣才見三人回來,但他們臉色不對,他便識趣地沒有多問。而王昊忌憚著所有人,恨不得遠離他們,自然不可能問什麽,幾人一路無話,總算順利抵達驛站。

碧霄宗的驛站地處蕪州城城北,前庭小樓高高掛著碧霄宗宗徽的旌旗,門前兩尊石獅很是威武,但因為遠離碧霄宗,門前頗為冷清。

見師兄們都不說話,蘇天池自覺上前叩門,來開門的是兩個小道童,見到蘇天池露出身份玉牌後,趕緊恭恭敬敬地請他們進去,另外一人則匆忙去請長老。按碧霄宗規矩,此地應當有一位金丹長老,這名金丹長老很快便從後院趕來接待幾人,只是叫人意外的是,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令幾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宋思思。

幾人在廳堂前碰面,宋思思一眼望見王昊,秀麗面容便露出笑容來,越過長老撲向王昊。

“王昊,你怎麽才來!”

見到宋思思,幾人都很錯愕,就連王昊也是驚得一楞,忙放下手中抱著的長劍接住宋思思,但在眾目睽睽下,他很快便推開宋思思,面色很不自然地回頭看向幾人。

“小師姐……你怎麽在這裏?”

“我當然是在這裏等你啊!你放心,我已經給父親留書,待你去了折雲宗……”宋思思的話說到此處猛地頓住,餘光瞥見排排站在前庭中的幾人,笑容隨之僵硬下來。

可她的話幾人都聽到了,原來王昊要去的是折雲宗?

謝魘挑眉望向身旁的謝子陵,卻見謝子陵定定看著宋思思和王昊,唇瓣微抿,不知在想什麽。

宋思思呆滯的目光一一略過幾人的臉,終於理解為何王昊方才會如此僵硬了,她心頭發虛,警惕地看著東方雨澤和謝魘,“謝……大師兄,東方雨澤,你們怎麽會來?”

她險些脫口而出直呼謝子陵大名,好在及時改口。

然而大家都不是傻子,她見到兩位師兄時面上不見半點敬重,反倒是滿臉的防備之色,看她不順眼多年的東方雨澤當場冷哼出聲,“怕我們來壞了你與情郎的好事?”

宋思思委屈道:“東方雨澤,你還是那麽討人厭!”

東方雨澤撣了撣衣袖,不以為意道:“你這副自私虛偽的面貌也是一成不變呢,宋思思。”

謝魘看著兩人互懟,忽然發現東方雨澤有點意思。

沒等兩人再多說,察覺情況不對的長老便上前打圓場,“方才在院中招待宋師姐,不知幾位內門的師兄也會來,實在抱歉。幾位師兄一路辛苦了,還請先移步廳中。”他說著急忙打發兩個小道童去沏茶。

東方雨澤不是愛擺架子的人,也不想跟宋思思多話,點點頭便先一步進去了。宋思思對他的討厭溢於言表絲毫不掩飾,但看到謝魘時還是收斂了些,唯唯諾諾喊人。

“大師兄。”

謝魘故作驚奇地望著她,笑意不達眼底,“小師妹今日好客氣,方才聽你說王昊會去折雲宗?為何我接到的任務沒有提到這點?”

宋思思會對他如此客氣,完全是因為宋宗主這陣子三令五申地訓斥她,有鐘離凈護著的謝子陵她得罪不起,她心中憋屈已久。

“我說折雲宗了嗎?”她目光閃躲,心虛地避開與謝魘對視,強裝笑顏掩飾道:“我是偷偷聽到父親說,途徑折雲宗的地盤時讓王昊小心行事,哪怕同為上宗也不得無禮,可以順路拜會折雲宗當地的前輩。”

王昊緊冷著臉持劍將她護在身後,“謝子陵,這裏不是碧霄宗,我如今也不是碧霄宗弟子,我要做什麽去哪裏都與你無關,你管不著,也不該插手宗主之女的私事。”

見他出面護著宋思思,謝子陵微垂下眼,神情不明。

謝魘看在眼裏,不緊不慢地彎唇道:“你說的在理,宗主之女的面子確實不小。”他真誠地同王昊說:“王昊,你用小師妹的名義恐嚇我們時如此熟練,我是真的很佩服,因為我實在做不到利用女人往上爬。”

邊上看戲的蘇天池立馬笑起來,“謝師兄不必多想,其實你是對的,畢竟大部分正常男人都做不到這麽理直氣壯地吃軟飯。”

王昊惱羞成怒,瞪著二人,想說自己沒有,但話到嘴邊又冷下臉道:“謝子陵,我知道你看不慣我與小師姐兩情相悅,可不是你的你搶也搶不來。小師姐不欠你什麽,你有怨便沖我來!何況你依附鐘離凈,與你口中被你汙蔑的我又有什麽區別?”

宋思思一聽到鐘離凈的名字就不由自主心生恐懼,胳膊肘撞向王昊後腰,“王昊,別說了!”

“怕什麽?”

王昊一臉不忿,“這裏不是碧霄宗,哪怕謝子陵會告知鐘離凈,他會為謝子陵出頭嗎?”

難怪越是遠離碧霄宗,這一路上王昊的態度就越目中無人,原來是因為鐘離凈不在嗎?

不巧剛被鐘離凈扔下的謝魘正好被戳到痛處,眸中閃過一絲涼意,“這裏確實不是碧霄宗,但你有沒有想過,在碧霄宗你才有命活著。”

他難得做一回好人,提點王昊,“此刻師叔是不在這裏,可他的眼睛若還在看著你呢?”

先前鐘離凈便想留著王昊的性命,謝魘不知為何,卻僥幸地認為鐘離凈不會放棄王昊這枚棋子,一定還留了人盯著王昊,那他便跟著王昊,也可能有機會見到鐘離凈。

他仍心存僥幸,冷幽幽地瞥了眼王昊,便搖著折扇走進前廳。蘇天池好奇不已,快步跟了進去,兩人帶來的謝子陵和小紅自是跟著他們的,庭中很快只剩王昊二人。

宋思思暗松口氣,回頭卻見王昊呆站著不動,臉色泛白,她便擔憂地推了推王昊手臂。

“王昊?”

王昊渾身一震,將宋思思嚇了一跳,撫著胸口喘氣。

“你怎麽了?”

王昊緩緩回神,壓下眼底恐懼,“我沒事,我們也進去吧。”他低下頭,眼底滿是陰鷙之色,用力地捏緊拳頭,便往前廳中走去。

謝魘最後那個眼神太過瘆人,看得王昊心中極不舒服,又聽到他那句話,不禁想起鐘離凈曾在王家欲殺他的那一刻,心底恐懼油然而生,竟是被謝魘一句話震懾住了。

不過他不會告訴宋思思,被謝魘一句話就嚇到的自己太過恥辱,他日後定要報仇雪恨!

東方雨澤同驛站的許長老商討過雲國之事後,決定在驛站休整一夜——這裏是碧霄宗離雲國最近的驛站,如今雲國唯一一處驛站失聯,對雲國毫不了解的他們聽取了許長老的建議,等明日拿到信息再出發。

許長老去找人收集雲國驛站的所有信息,而謝魘等人也被安排到驛站後院的廂房休息。

驛站不小,此地的碧霄宗人員不多,唯有十七人,包括兩名看門的小道童。平日眾人不是修煉便會接下一些求助信息外出辦事,後院常有人住的廂房不多,剩下的院子由於空置太久太過破敗,暫時無法住人,無奈之下,幾人今夜只能擠一擠。

東方雨澤不愛與人親近,獨自住一間,謝魘是沒什麽忌諱的,領著謝子陵挑了另一間廂房,他見謝子陵自從見到宋思思後情緒一直很低落,到廂房獨處後便直接問他。

“你就不怨宋思思?”謝魘隨意坐在榻上,看著站在桌前點燭的謝子陵,眸中映著躍動的燭光,透出一股莫名的蠱惑,“他們一個以築基初期擊敗你,當眾羞辱你這個金丹期是個連築基期都不如的廢物,另一人趁機當眾撕婚書與你解除婚約,只因你是王昊的手下敗將,令你在眾師弟面前顏面盡失,謝子陵,你真的不恨嗎?”

他說話語調慢悠悠的,仿佛暗合某種韻律,伴著眸中閃爍的幽光,讓人不自覺沈迷其中。

可謝子陵眼裏的迷糊只持續了兩個呼吸便恢覆清明,興致不高地搖了頭,拎起茶壺倒水,“他們當日說那些話確實有些傷人,但他們說的也是事實。王昊雖然與我修為差距不小,卻能越級擊敗我,而師妹……我早就知道,她是不會與我成親的。”

謝魘頭一回聽他吐露心聲,聞言不免好奇,“你與她是青梅竹馬,她為何不願嫁你?”

謝子陵乖順地將新沏的溫茶奉上,微微垂眸,輕聲應道:“師妹的劍道天賦其實不亞於我,只可惜宗門主修符道與法術,而師妹始終不得宗門看重,她一直很不甘心。”

謝魘沒料到他的妖瞳竟無法蠱惑謝子陵,頗為失望地接過茶水,“你竟然不想找他們報仇?這可真是太可惜了,那其他人呢?去風雪樓買兇殺你的人,還有另外兩批至今還未查清、但在不久前曾不約而同險些害你性命的人呢?你不打算報仇嗎?”

謝子陵幾乎沒有猶豫,便堅定地給出了答案,“若是可以,我自然是想將他們揪出來的。”

謝魘靜靜看著他,謝子陵是天性純良心志堅定呢,還是在善於隱藏隱忍?不過此刻看起來,他確實是比先前有趣了。謝魘打量著他,沈默須臾,抿了口茶水才又開口。

“那東方雨澤呢?你今日為何護著他?我看他為了你,接下來一路恐怕都要盯著我了。”

謝子陵眼睫輕顫了下,慢慢低下頭,“東方雨澤一直都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或許真的只是看不慣老祖宗頂替我欺瞞大家。”

“只是因為看不慣嗎?那他未免太過正直了。”

謝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擱下茶盞,“夜深了,你身上有傷,先歇著吧,明日還要出發。”

夜色漸濃,花燈集逐漸散去。

腰間掛著黑木小人偶的紅衣少年拎著一串冰糖葫蘆走到碧霄宗驛站相隔兩條街的折雲宗驛站後門前,一口咬下最後一顆糖葫蘆,樂顛顛地跑進院中,眉眼滿是笑意。

“師父,我回來了!”

院中的合歡樹下有一方石桌,鹿靈羽話音傳來,坐在樹下的兩人循聲看來,盤在角落裏小憩的大白蛇也抖了抖,鹿靈羽臉頰鼓鼓地跑到鐘離凈面前才看到他對面有人。

認出來人,鹿靈羽匆忙咽下口中食物,躬身行禮。

“雲聖君。”

對面的人正是折雲宗的執劍長老雲清,他面色有些清冷嚴肅,好在態度隨和,頷首回禮。

“羽族少主多禮了。”

鐘離凈搖搖頭,似有些無奈,“不是讓你老實些嗎。”

鹿靈羽看向自家師父,眸子便亮起來,笑容燦爛,“人間的花燈集會真好玩!師父,你今夜沒出去真是虧大了,我下次還要來玩!”

鐘離凈淡聲道:“前幾日分別時,白三還托我問你功課何時能做完,你先回房做功課。”

鹿靈羽一聽要做功課登時蔫了,狡黠的眼珠子轉了轉,看看雲清,又看看鐘離凈,見這長得跟神仙似的二人之間氛圍有些過分冷淡,才老老實實應了一聲,溜回客房。

待他走後,雲清擡手一揮,石桌上便多了一個玉匣,他彈出一道靈力,將匣子打開,同鐘離凈道:“鐘離道友想知道的雲國鐘離氏的消息,我所知的也只有這些了。”

上回與鐘離凈分別還沒過太久,雲清沒想到鐘離凈這麽快就會找上他,還托他幫忙,要查雲國數百年前的上層士族鐘離氏。

匣中擺放的正是關於雲國鐘離氏的一些信息,是一本殘破泛黃的舊書與一卷陳舊的畫軸。

“鐘離氏曾經是雲國第一世族,不過在很多年前已經沒落,這是一本出自雲國的游記,曾清楚記載過當年鐘離氏的輝煌。而這畫上,是雲國王室曾賜予幾大世族臣子的圖騰,鐘離道友手上的圖騰便是出自其中,唯有鐘離氏嫡系有資格佩戴。”

靈力托著畫卷飄起,在鐘離凈面前緩緩展開,紙上繪著十二個圖騰,代表當年隨雲國初代帝王征戰、最得其寵信的十二位臣子。

雲清道:“雲國遠離道盟,國境內有不少鮫人與妖族,是一個很覆雜的國家,雲國王室並不弱,實力不亞於七上宗任何一家。而且雲國法律森嚴,皇權至上,極其排外,鐘離道友若要去雲國,便要小心些。”

鐘離凈看向那十二個圖騰,“這十二人可還活著?”

“雲國權勢最終被王室悉數握在手上,這十二人的家族勢力也沒落了。”雲清出生前雲國的局勢便是王室獨大,他也只能告訴鐘離凈最後的結果,“如今我能查到的鐘離氏族人,因為王室排斥早已改名換姓,遠離雲國國都,如今生活在雲國邊境。”

畫卷合上回到玉匣中,古書上還有一張紙條,寫的是雲清查到的鐘離氏後人所在地址。

鐘離凈點了頭,“多謝。”

雲清道:“鐘離道友何須言謝?上次與你切磋後,困住我許久的瓶頸有所松動,待這次閉關後,我的劍道應當也能突破。不過近些年雲國並不安穩,不知鐘離道友……”

鐘離凈只道:“只為私事。連折雲宗都在頭疼的雲國,我再是自負也不會獨自前去挑釁。”

雲清若有所思,“近來雲國越發不安,便是鐘離道友不來,我閉關前也是要走一趟的。”

畢竟折雲宗的地盤挨著雲國邊境,雲國若有什麽異動,對於折雲宗而言未必會是好事。

鐘離凈沒有多問,擡手合上玉匣,只見指間儲物戒上靈光一閃,玉匣已經被收入其中。

“我未必會去雲國,想來我們不會有什麽碰撞。”

雲清似乎有些失望,望向鐘離凈那張數十年如一日驚艷而又冷漠的臉,遲疑道:“自從劍道小成之後,我已很少再找到對手,不知鐘離道友何時能再與我切磋一番?”

鐘離凈就知道雲清會這麽問,這個人眼裏好像除了劍道與宗門、蒼生外,便再無其他了。

誠然,雲清的劍道絕不算是小成,連老劍聖都說過百年之內雲清或能與他一戰,坊間便有小劍聖雲清之稱。只不過折雲宗修為在他之上的只有他的師尊師伯,這些人常年閉關,他也不可能不敬長輩去煩他們,故而難得找到一個對手便使勁薅。

鐘離凈卻不是很想被他薅,而且……鐘離凈的手在石桌下與長袖遮掩下,輕輕按住小腹上,本就冷冽的眼底湧上了冰冷寒意。

“近期不便,下次吧。”

他肚子裏懷著兩顆蛋,至少十個月內,生下蛋之前他都沒辦法再全力以赴與任何人切磋。

思及此,鐘離凈便是滿腹怒火。

都怪該死的謝魘!

雲清看著鐘離凈突然變臉,分明是有些悶熱的夜晚,他卻感覺到脊背生寒,他怔了怔,有些錯愕地看向鐘離凈那張極美的臉——

往日見鐘離道友性子雖冷,卻從未見過他這般殺氣騰騰的模樣,是他剛才說錯話了嗎?

【作者有話說】

謝:別想了,老婆只是在想我,樂

捉蟲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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