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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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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

◎你……發現蛋了?◎

信鳥撞鐘,是碧霄宗外派弟子的求救信號,不出半個時辰,主峰上的長老已陸續收到消息,聚到正陽殿。謝魘來時沒有去正陽殿,但主峰弟子看到他無不是大吃一驚。

一個月前,謝子陵重傷成了廢人的消息傳遍碧霄宗,因為宗主的忽略,主峰上眾人待他的態度大不如從前,可誰也沒想到謝子陵還能靠赤水峰上的鐘離長老翻身。

如今謝子陵成了連碧霄宗的太上長老與宗主都不敢得罪的鐘離長老身邊的紅人,不說宋宗主沒再找他,底下的師兄弟們也都不敢招惹他,誰也不想變成第二個林長老——說起來,林長老被廢去修為後就被扔去了禁地思過,不知何時才能放出來呢。

故而謝魘一路過來,主峰的弟子要麽遠遠就避開了,要麽見到人便誠惶誠恐地行禮喊人,謝魘笑瞇瞇地點頭,跟同他打招呼的內門真傳弟子打聽,“這是出什麽事了。”

那內門弟子也是個機靈的,知道這位首座大師兄如今身份水漲船高,是與玄樞真符距離最近的碧霄宗弟子,忙著討好謝魘,觍著臉道:“聽聞是外派到西邊歷練的師兄失蹤了,長老們都還在同宗主商談,師弟我也不清楚,但想來不算什麽大事。”

沒等謝魘細問,東方雨澤就從身後走了過來,“你與其跟他們打聽,不如親自進去聽聽,想來你如今鐘離長老眼前紅人的身份,又是宗主唯一的徒弟,誰也不敢阻攔。”

那內門弟子一見到他,臉色一變,匆忙躬身喚師兄。

東方雨澤面色冷淡,朝那弟子擺擺手,赤月峰在碧霄宗地位僅次於赤水峰與主峰,他又是赤月峰大弟子,新一代弟子中頂層的金丹期,內門弟子見狀便識趣地走了。

謝魘不是頭回見到謝子陵的這個死對頭,據說東方雨澤會是下任赤月峰峰主,但他這個妖王沒把人放在眼裏,對方卻打發走他想打聽消息的人,讓他多少有點不滿。

“是你啊。”謝魘懶散地望了眼東方雨澤走來的方向,那是正陽殿,“你剛從正陽殿出來,看來今夜山外鐘聲響起的原因,你已經知道了?”

東方雨澤反問:“你怎麽站在這裏,不敢見你師尊?”

謝魘上回見東方雨澤時,這人就怪怪的,還內涵了一句宋思思,眼下東方雨澤卻古怪地盯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麽,謝魘挑眉道:“宗主師尊深明大義,我怎會不敢見?”

謝子陵的死對頭才金丹期,謝魘渾然不在意,仗著鐘離凈做他的靠山,肆無忌憚地跟東方羽澤打聽,“既然你知道了,那便說來聽聽。”

東方雨澤臉上有過一瞬羞赧,但想到謝子陵為人謙和有禮,哪怕被他指責虛偽也從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他看謝魘的眼神帶上幾分探究,倒也不介意同他共享信息。

“你身為宗門大弟子,也該知道宗門子弟眾多,廣布天下,在各地皆有驛站,常年會外派弟子出去歷練,斬妖除魔積累功德。這次確實是雲國一處驛站的師兄們出了事,但傳回來的消息語焉不詳,只道是雲國邊境一處驛站的師兄弟全都突然失蹤了,傳信的人估計也是兇多吉少。信上又說雲國巫蠱盛行,妖後作亂,大興活人祭天邪法,興許師兄弟們失蹤是此事有關。”

謝魘挑眉,“雲國?”

修行界與凡俗界相通,但大多修行者不會參與人事紛爭,大大小小國家遍布天下,雲國是個極靠近西澤海域的海邊小國,而西澤海域中便是令道盟與妖魔道都十分忌憚的海國。謝魘曾聽說過,雲國毗鄰海域,國內鮫人水族與人族占比幾乎是一比一的。

這是個少有的與其他種族共處的國家,但雲國內也不乏歧視鮫人的人與歧視人族的水族,這兩個種族共存,長此以往,必然會比個強弱,而海國只庇佑海國內的水族,故而在雲國中,最終是王室打壓了水族,便是貌美強大的鮫人,地位也不如人族。

不過據說千年前,雲國還不叫雲國時,曾有過一個傳說,這片土地靈氣充沛,每當日出日落之際,世間最美最絢爛的雲彩都會在此紛呈疊現,乃是堪比瑤臺仙境的美景。

故而,又被稱為棲雲鄉。

東方雨澤道:“雲國不如其他地方,水族與人族共存,還有妖族混雜其中,王室又向來強硬,對道盟修士極為排斥,師兄弟們失蹤的事,不好派修為高的長老前去。聽長老們的意思,是先派一些弟子前去打探,最近又剛好是新弟子外出歷練的時機。”

碧霄宗與雲國的關系並不算好,而且路途遙遠,碧霄宗如今宗門內都還一團糟,估計暫且也不想與雲國為敵。東方雨澤這麽一說,謝魘就懂了,“每次內門大比之後,就該到新弟子歷練的時機了。看起來,這個任務要被委派給今年新來的師弟們了。”

“是王昊。”東方雨澤提及此人,面色便有些難看,顯然很是厭惡王昊,雙眼盯著謝魘,仔細觀察他的反應,“宗主的意思是,王昊得罪了鐘離長老,不宜留在宗門,他也已經被宗門除名,以散修身份進入雲國不會引人註意,你的情敵要走了。”

謝魘沒想到東方雨澤會告訴他這件事,他有些驚訝,很快想起了他的天命——他在幻象中見到他的右護法血薇聖姬出賣他,將他的弱點告知氣運之子王昊,然後裏應外合在他壓制妖血之時誅殺他這個螣蛇轉世,但那時王昊殺他的法器眼下還未出現。

那是一件兇兵,一柄金光灼灼、且煞氣極重的雷槍。

如今的王昊還未成長起來,那件兇兵也一直沒有出現,想必是在他日後的奇遇中所得的。

如今一看,那雲國國境內大興活人生祭的邪法,說不定就是與那桿煞氣濃重的雷槍有關。

謝魘若有所思,他就是奔著王昊和血薇來的,血薇還未現身,王昊就要走了,那他是不是也該……

想到鐘離凈肚子裏兩顆蛋,謝魘頓時有些為難,又問東方雨澤,“他們何時去雲國?”

“我怎麽知道,我只是聽宗主有這麽個想法,說要找一個與宗門無關但會聽命宗門、修為也不高的人去雲國,猜想定是那王昊沒錯了。”東方雨澤不屑地冷哼一聲,他看不上昔日對宋思思有求必應的謝子陵,更看不上靠女人上位的王昊。“你還是那麽在乎王昊,因為宋思思嗎?還是因為鐘離長老?他們可都心悅過王昊,不過如今這種狀況,王昊連內門都進不了,是不可能跟宋思思定親了,鐘離長老大概也看不上他了。謝子陵,我看你在鐘離長老那裏混得不怎麽樣,你問這麽多,是不是想與宋思思舊情覆燃?”

謝魘驚奇地看向他,“東方兄多慮了,我有對我那麽好的師叔,怎麽會移情他人呢?再說了,我從前只是將師妹當做妹妹,倒是東方兄,你在我面前可沒少提師妹。”

“莫非你對師妹……”謝魘面露震驚,說到一般忽然捂住嘴角,不可思議地看著東方雨澤。

他這是懷疑東方雨澤也喜歡宋思思,故而一再針對他!

“謝子陵,你!”

東方雨澤反應過來黑了臉,好像這對他是個很大的侮辱,他瞪了謝魘一會兒,咬咬牙,竟笑起來,“你倒是變了不少,不過還是那麽死鴨子嘴硬,昨日在曜城見到你時,你臉色那麽難看,怎麽才一夜就完全恢覆了。”

謝魘肯定自己這幾天沒見過東方雨澤,一聽是昨天,就知道東方雨澤見到的是謝子陵。

他現在是變作謝子陵的模樣,這段時間也為自己的變化合情合理地找到了借口,然而謝子陵還是從前的謝子陵,一旦現身人前,熟識的人必然會認出謝魘不是謝子陵。

沒想到謝子陵還瞞了他見過東方雨澤的事,真是麻煩。

謝魘心中不滿,面上卻不顯,微笑道:“前幾天舊傷覆發了,臉色是不大好,又與師叔吵了一架,讓你見笑了。不過我與師叔已經說開了,師叔如今對我也越發寵信了。”

東方雨澤面露鄙夷,“謝子陵,你最近到處跟人說鐘離長老對你有多好,倒是越來越不要臉了,我從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斷袖呢?”

“那時我也未見過師叔卸下妝容後的模樣。”談及鐘離凈,謝魘面上笑容溫柔,還微微紅了臉,“而且師叔不管是隱藏的實力還是雙修的功夫都很厲害,很難讓人不喜歡。”

如今整個曜城誰不知道謝子陵成了鐘離長老的入幕之賓,且因為鐘離凈在內門大比那天太過霸道,很多人都默認謝子陵是被欺負的那一方。

東方雨澤也是這麽想的,可他沒有想到,他這個往日端方守禮、溫厚青澀的死對頭會將床笫之事如此直白地在自己面前說出來……

“謝子陵,你……你簡直無藥可救!”東方雨澤面色青了又紅,盯著謝魘欲言又止,到底什麽都沒說,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不知廉恥!”

謝魘一臉無辜,“東方兄怎麽突然罵人?我也只不過是想借此告訴東方兄,我是不會與你跟王昊搶奪小師妹的……哎,東方兄你怎麽走了?”

他越說,東方雨澤跑得越快。

謝魘看著人走遠,笑容也淡了幾分,他知道東方雨澤是故意將王昊可能會被宋宗主送走的消息透露給他的,而且看出了他不是謝子陵。

東方雨澤沒有明說,只怕也沒有確定,想來他有鐘離凈護著,也不怕被東方雨澤揭穿。

思及此處,謝魘忍不住搖頭失笑,他越來越習慣依賴鐘離凈了,真如碧霄宗弟子們私下傳言那般,有點鐘離長老養的小白臉的模樣了。

因記掛兩顆胃口不小的蛇蛋,謝魘給屬下傳了信盯著王昊,就乘著淩晨微光回了赤水峰。

他心裏想著事,慢吞吞地順著石階往上爬,若王昊此行便是得了雷槍的奇遇,他定是要去奪取的,這段時間新弟子頻繁出現在曜城,便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歷練而準備。

時間不多了,還要避免被鐘離凈發現兩顆蛋後最壞的結果,他得盡快解決兩顆蛋的問題了。

若鐘離凈不願意留……蛋沒到時候出生,離開母體只會死。

這可如何是好?

謝魘這麽多年來隨心而行,今夜卻是罕見的愁得頭疼,磨磨蹭蹭回到白玉宮時,明月已墜下山頭,星河暗淡,天穹之上已透露出微微亮光。

踏上最後一個臺階,謝魘就見到坐在白玉宮正殿門檻上的鹿靈羽,見小徒孫還在,他以為小徒孫是等他探聽回來的熱鬧,沒想到鹿靈羽一見到他就抓起木偶往殿中跑去。

“師父,他回來了!”

謝魘不由一頓,小徒孫的師父,不就是他家小壞蛋嗎?不過小壞蛋剛剛不是說有事要趕他走嗎?小徒孫往日也不是那麽不識趣的人。

估摸鐘離凈是忙完了,謝魘想起自家小壞蛋靡麗又冷艷的美人臉,勾唇一笑,快步近前。

他幾步走到殿前,想來鹿靈羽特意進來通報,定是鐘離凈在等他,他的心情就很是愉悅。

“師叔,我回……”

還未說完的話猛地被一柄冰霜凝成的長劍迎面截斷——

長劍寒芒鋒利,殺意凜然,顯然不是在試探,察覺到危機的謝魘豎瞳一緊,很快便感覺到殿中僅有鐘離凈和鹿靈羽的氣息,他立時握緊下意識要還手的右手,收斂妖力。

劍鋒果然停在他的脖子前一寸,但刺骨的寒意卻沒有停下,而是無情地撲到謝魘脆弱的脖頸上,極致的寒冷令他的肌膚上寒毛豎起,脖子下護心的蛇鱗也險些冒出來。

謝魘沒有亂動,目光順著冰冷的劍身往上,劍柄被一只漂亮纖細的手握住,因為力道太大,藕粉色的指甲透出幾分蒼白,而這只手的主人,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連清冷的嗓音,都透著殺氣。

“為何不躲?”

寒氣凍得謝魘肌膚生疼,他修長脖頸上突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苦笑道:“師叔讓我怎麽躲?我雖不是真正的謝子陵,卻同樣身上有傷,我倒想問師叔,這是做什麽?”

“我要殺你。”

鐘離凈眸光冷厲,劍鋒往前半寸,殺氣逼近謝魘的命脈,他的面容像是世間最完美的冰玉雕琢而成,美艷絕倫,眼下卻是冰冷無比,殺氣騰騰,他道:“你看不出來嗎?”

謝魘不是看不出來,只是不明白,他緩了口氣道:“師叔,我還有用,你舍得殺我嗎?”

鐘離凈冷笑著將劍鋒往前遞了一指,“你猜我舍不舍得?”

話音落下,帶著冰冷殺機的劍鋒就要刺入脖頸,謝魘意識到這是真的想殺他,也不再假裝虛弱,趕在落劍前腳下一動,側身躲過劍鋒。

見他還想逃,鐘離凈眸光一沈,手腕一轉,提劍斬去。

鹿靈羽看到此情此景,絲毫不顧念不久前同謝魘交談的片刻情誼,幸災樂禍地用力拍手。

“打得好!師父真棒!”

鐘離凈擅長法陣,不代表其他便不會,相反,他什麽都會,也都學得很不錯,他的劍法沒有專門精修過,卻不亞於一些小有造詣的劍修,這一劍斬來,謝魘不得不還手。

謝魘心下驚疑,召出一柄烏金長劍,妖力在劍身上鍍上一層陰涼幽光,擡劍格擋住那裹挾著冰霜劍意的靈劍。二人對峙間,鐘離凈雙目冷冷看著他,謝魘也是滿腹怒火。

“為何殺我?”

就在秘境那時,謝魘也想不明白自家阿離為何突然背叛他,由始至終也沒有給過他理由!

鐘離凈將靈力傾註於劍身上,用力往下壓去,面色黑沈,“你做了什麽,你心中有數!”

“什麽?”

謝魘滿腹困惑,一劍震退鐘離凈,顧及鐘離凈肚子裏的兩顆蛋,他沒有發起攻擊,可鐘離凈卻又提著劍追上來,謝魘咬了咬牙,閃躲著不與他正面交鋒,心裏冤枉極了。

“我又做錯了什麽?”

鐘離凈面色越發難看,手中揮出一劍又一劍,在星夜下揮出一道道冷冽交錯的劍光,狠狠將謝魘手裏的長劍揮開,而後擡劍指向謝魘。

“事到如今還在裝……你在我肚子放了什麽,你不清楚?”

“……啊?”

謝魘忽地怔住,手上一頓竟忘了自保,鐘離凈將冰霜凝成的長劍架在脖子上,他才被凍得一個激靈回神,睜大雙眼,望向鐘離凈的肚子,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僵硬。

“你……發現蛋了?”

他也才離開了不到半個時辰,兩只蛋蛋到底幹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謝:老婆發現懷了我的崽後要殺我,怎麽辦急急急急!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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