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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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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

◎師叔不用亂吃飛醋。◎

謝魘嘴巴裏說出來的話,鐘離凈信三成都算多的,他沒放在心上,只問:“你來做什麽。”

謝魘搬到赤水峰上有一陣了,除了緩解情毒時,鐘離凈都不會主動來找他,甚至三天兩頭的不再山上。謝魘敢肯定,以他家逆徒這無情的性子,他要是不主動來找小壞蛋,小壞蛋沒事是絕對不會來找他的,而且八成會在情毒徹底解決後殺了他。

當然,謝魘不會讓那一天到來,他先前就盤算在那之前把人拐去妖魔道,誰知小壞蛋會懷上他的蛋,蛇崽在出生前他不得不看緊了。

謝魘且當做沒聽出來鐘離凈話中不歡迎的意思,厚著臉皮笑道:“無事便不能來見師叔嗎?師叔可答應過我,我替師叔緩解情毒,師叔就要幫我的,師叔還沒做到呢。”

鐘離凈聽他翻起舊賬,不由多看他一眼,淡聲提醒他,“內門大比那日你也聽見了,容澤不會讓我插手碧霄宗內務,你與謝子陵在碧霄宗意欲何為,我恐怕是管不了的。”

謝魘笑嘆道:“師叔那日在內門大比鬧了那麽大一出,都驚動了容澤真人,如今碧霄宗上下誰不知道師叔威名?而我想要的,師叔都無意中替我做了。不過師叔既然知道我不是真的謝子陵,卻半句都未曾過問,師叔就不想知道我究竟想做什麽嗎?”

鐘離凈只盯著謝魘抓著自己衣袖的右手,顯然很不滿。

他性子古怪,不喜他人靠近,旁人想碰一碰他都很難。

謝魘反應過來現在的自己在鐘離凈眼裏也就只是個解毒的工具人,只好無奈松手,低頭看著手背上那抹已經快看不清的淺紅,“師叔,你對我可真是從來都不假辭色。”

鐘離凈神色淡漠,“我最厭煩兩種人,一是滿口謊言之人,二是不守承諾之人,你在我面前有過幾句真話,你自己心中有數。在我耐心耗盡之前,你確定還要說廢話?”

“還真是不客氣。”謝魘搖了搖頭,看來他在鐘離凈眼裏已經是一個很煩的人了,他為自己攤上這麽個不孝徒弟嘆息一聲,揉著手背,老實交代,“我這次來找師叔,是想跟師叔通個氣。我與謝子陵同為謝家人,乃是他的老祖宗,頂替他的身份來碧霄宗,確實不是為他。不過在告訴師叔之前,我想先問師叔一個問題。”

鐘離凈擡了擡眼皮。

謝魘便問:“那日內門大比,若師叔願意多提一句,與王家合夥構陷師叔的王昊必然會被趕出碧霄宗,可是師叔並沒有這麽做,為什麽?師叔還掛念著與他的舊情嗎?”

鐘離凈眉心緊蹙,“你今日是故意來惡心我的嗎?”

謝魘盯著他的臉,看他臉上流露的厭惡神情,心底的氣頓時消了,勾唇道:“師叔又不說話,我怎麽知道師叔是不是還想護著他?”

鐘離凈看他的眼神變得不善。

謝魘笑得越發開心,“我明白師叔的意思了。如此一來,我動他,便不怕師叔動怒了。”

從謝魘先前的小動作,鐘離凈不難猜測他在針對王昊,淡聲問道:“那你想做什麽?別告訴我,你是為了謝子陵被王昊奪走未婚妻一事而報覆他,你知道我沒興趣。”

“師叔莫急。”

謝魘還算了解自家小壞蛋,旁人的恩怨鐘離凈一般不會插手,他沒有什麽獨特的愛好,好像對什麽都不上心,幾乎沒有弱點,一個人怎麽能做到完全無欲無求呢?

謝魘曾經花了很長的時間去琢磨他家阿離的心思,才琢磨出來一些門道來——他是面冷心冷,驕傲隨性,可一旦有了令他上心的人或物,他會默不作聲為其拼上一切。

他有時偏執,但很多時候都是任性的,謝魘曾經以為自己已經捂熱了他的心,可到最後被他背叛奪走玄元珠時,謝魘方知是太過自負,高看自己了,他也難免不甘。

連他謝魘都做不到,究竟是要什麽樣的人,才能讓這樣冷血的鐘離凈心甘情願地臣服?

所以與鐘離凈在現世重逢時,謝魘還是想再賭一把,他絕對不相信鐘離凈會真的喜歡上王昊,但聽不到鐘離凈表態也不放心。

謝魘如此想著,擡眸打量起鐘離凈,“師叔也變了許多。”

他又不傻,過去半年活躍在碧霄宗的那位名聲狼藉的鐘離長老,顯然不該是他的小壞蛋。

鐘離凈向來不愛聽廢話,“不想說算了,我沒空聽你廢話。”

“師叔就不能對我好點嗎?”不管怎麽說都是雙修過幾回的人了,又有了蛋……這個謝魘不好明說,目光幽幽看著鐘離凈,“也罷,師叔,我要對付的人確實就是王昊,我看師叔那日獨獨放過他,今日上山就是想告訴師叔,還望師叔不要插手我與他的事,就當是我幫師叔解情毒的條件。”

然而王昊也是鐘離凈特意漏下的魚餌,鐘離凈留他有用。

“若我不答應呢?”

謝魘不滿,“師叔為什麽護著他?師叔有我還不夠嗎?”

鐘離凈聞言面無表情地看他,謝魘便不胡說了,忙道:“好,我知道師叔不喜歡王昊,但看起來,師叔似乎暫時不會殺他?巧了,我留著他也還有別的用處,不過……”

他不放心地問,“師叔,你留下他,真的不是要他頂替我的位子嗎?若是這樣我可不依。”

鐘離凈只覺得謝魘得寸進尺,為免他再將自己跟王昊扯到一塊,忍無可忍地給了準話。

“謝魘,若你不觸犯我的忌諱,在情毒徹底解決之前,我不會輕易換人。只要留著王昊的性命,你如何對付他我不會插手,至於我留著他的性命是為何,你也無需多管。”

謝魘誇張地松了口氣,“那就好。”

鐘離凈不想告訴他留著王昊性命的原因,正巧他也不想告知鐘離凈預知天命的事,否則他就要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了,就算小壞蛋是個絕色美人,現在還懷著他的蛋。

謝魘被背叛過一次,時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不可重蹈覆轍,哪怕想將人拐到極樂宮,他也得將鐘離凈那渾身上下棘手的刺都給拔了,將他的利爪磨平了才能放心。

“師叔與我也算互相交了底,想來我們短時間內是沒有沖突的。”謝魘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招人的狹長眼眸含上笑意,又問鐘離凈,“師叔可知道這幾日碧霄宗的事?”

他在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儲物袋,放在矮幾白玉平滑的桌面上,輕輕推到鐘離凈面前。

“我今日送謝子陵下山,回來時碰見內門的長老,方才知道我們不在這幾日,宗主特意讓人去王昊那裏收回了師叔昔日送他的那些法器靈藥,那些被他用過的也抵換成雙倍靈石,一見到我現身,他們便好言好語地央求我將東西轉交師叔。想來是碧霄宗忌憚師叔,打聽到我替師叔向王昊討要這些東西的事,便替我們辦了。”

說起這個,他就得說上幾句王昊的壞話了,“剛跟師叔上赤水峰那幾天我就跟王昊說過要他盡快歸還師叔的物件,這人也是賤得慌,往日對師叔冷著臉,愛理不理的,可師叔送去的靈寶十有八|九都入了他的口袋,他還偏裝得一副清高模樣。我上回讓他三日內歸還,他也答應了,結果三日又三日,到內門大比那天都沒有還上一顆靈石。碧霄宗也算是幹了件人事,替咱們將東西從他那裏收回來了。”

鐘離凈看他分明是滿臉的幸災樂禍,直言道:“你替我收賬的樣子,倒是要比我還開心。”

謝魘摸了摸鼻子,“我也是替師叔高興啊。不知道宋宗主父女是不是自掏腰包給王昊補上了不少靈石,看來他很在意王昊,但就算如此,王昊的錢袋這次也算大出血了。”

鐘離凈輕哼一聲,他知道宋巖絕非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平庸,而且是個精明的人,如今容澤真人又已出關,按理來說他們若忌憚自己,就該將王昊逐出宗門,但他們卻沒有這麽做,反而還替王昊還靈石,若只是為了宋思思,容澤真人怕是不會允許的。

“師叔,王昊這人不簡單,你我的目的若都是他的話,就不免得多留意宋宗主父女了。”謝魘適時地將碧霄宗對王昊的看重透露給鐘離凈,但說話點到為止,指尖點點那儲物袋,“東西我是替碧霄宗交給師叔了,師叔不如先清點一下,看看可有什麽遺漏。”

碧霄宗替他們收賬,應該只會多不會少,鐘離凈也沒放在眼裏,甚至連看一眼都嫌多餘。

“你處理吧。”

東西都是鐘景從赤水峰的寶庫裏取的,鐘離凈的儲物法器,以鐘景根本凝不起靈力的手也打不開。而赤水峰的寶庫裏都是當年碧霄宗為了留下白玉笙填充的,倒是沒有鐘離凈和白玉笙的私人物品,鐘離凈也不缺那點東西,“別人用過的,我不要。”

謝魘點點頭,說道:“師叔先前追求王昊時三天兩頭給他送靈石送靈器,與我在一起這麽久卻什麽都沒給我,這就當是師叔對我昨夜的表現很滿意,特意給我的獎勵吧。”

他嘴上說著,指尖一勾,勾著儲物袋掛在手指上晃了晃,“聽聞前幾日碧霄宗重新操辦的內門大比王昊沒有下場,他也跟那些王家人一起被宗門除名了,可他如今還住在主峰,宋思思也常去看他。我看他最近沒什麽消息,特意讓人去查了,原來宋宗主為了安撫他和宋思思,還給他看了符道真解,他看過後就閉關了。”

鐘離凈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他實在是佩服謝魘的無恥和厚臉皮,能說完那些不要臉的話後又馬上擺出一副正經模樣。

謝魘被他的眼神逗笑了,“師叔莫要這樣看我,師叔稍微待我好些,我便很高興了。不過說起來,這個王昊擅長煉丹,其他道法也沒落下,他在符道上天賦平平,可他看過符道真解後馬上閉關,定是有所感悟,他已築基了,這修煉速度已算很快了。”

鐘離凈聽他句句都提及王昊,心下懷疑,“你這般盯著王昊,又怕他修為提升,總不能是為了你那孫子謝子陵的前未婚妻宋思思吧?”

“我還哄著謝子陵,是要給他出口氣,不過我也是想看看如今王昊什麽都沒有,還能如何往上爬。”謝魘說著不由失笑,“所以師叔不用亂吃飛醋,我不喜歡宋思思。”

鐘離凈看他的眼神越發幽冷。

謝魘便收了調侃的笑容,“師叔真的燒了玄樞真符嗎?”

鐘離凈應得坦率極了,“燒了。”

謝魘有些可惜,“那師叔還記得被燒掉的幾卷玄樞真符嗎?”

鐘離凈反問:“我記它作甚?”

那就是沒記,謝魘忍不住替碧霄宗心疼,“師叔真敗家。”

自謝魘自曝身份後在他面前是越來越無禮了,鐘離凈不滿地看著他,“不過是白玉笙以符道真解為基礎,為碧霄宗打造的符道功法,沒有符道真解,是學不了玄樞真符的。”

謝魘恍然大悟,思索道:“如此看來,只要能得到剩下的玄樞真符,擁有符道真解的碧霄宗也能琢磨出被師叔燒掉的那幾卷玄樞真符。”

鐘離凈垂眸默認,又望向他,“你問這個做什麽,想要?”

說不想要玄樞真符是假的,但也不似碧霄宗那樣看重。

謝魘道:“只是在想宋宗主真是個女兒奴,為了哄女兒,把謝子陵都沒資格看的符道真解給了王昊,想必只要得到玄樞真符,宋宗主也會給他,只是不知容澤真人會如何想。”

容澤真人會怎麽想鐘離凈不知道,他只知道謝魘是故意在他面前透露這些,便道:“符道真解是白玉笙給碧霄宗的,他們早已經修煉,我無權收回。至於這玄樞真符,我那日在內門大比也說過了,只要碧霄宗不再招惹我,白玉笙說給他們就給他們。”

謝魘見他是真的不在意,冷不丁又嘆了口氣,端起鐘離凈手邊的茶杯,憂愁地抿了一口,“師叔不要玄樞真符,也不要辨真尺,真不知道什麽東西才能讓你高看一眼。”

鐘離凈擰眉看著他,那是鹿靈羽給自己倒的茶,他喝過了,謝魘雖沒看到,能猜不到?

一口涼茶入口,謝魘才反應過來似的,哎呀一聲,笑吟吟地看向鐘離凈,“不小心喝了師叔的茶,是我的不是,我再給師叔倒一杯。”

他說著拎起茶壺,可鐘離凈哪裏看不出這家夥是故意的,也不嫌茶裏有自己的口水?

說起來謝栩也是這樣,說話總不正經,非要碰他的東西,像是在故意引著他多看他一眼……

鐘離凈冷不防想起謝栩,面色忽地沈下來,不等謝魘斟茶,便帶著滿身殺氣猛然起身。

謝魘挑了挑眉,放下茶壺跟上去,“師叔又要出門嗎?”

看小壞蛋一身殺氣的樣子,別是揣著他的蛋跟人打架吧?

鐘離凈出了門徑直往寢殿走。

謝魘暗地裏松了口氣,快步追上道:“師叔,今日本該是你第三次情毒發作的時候,雖說昨夜提前發作了,但難保今夜不會再發作,不如我跟在你身邊,也算有備無患。”

事關情毒,鐘離凈腳步一頓,瞥向謝魘,“你無事可做?”

謝魘還真是閑的,“王昊在閉關,因為師叔在,碧霄宗上下現在安分得很,我確實無事。”

鐘離凈任由他搬到赤水峰上時,還真沒想到謝魘也有這樣無所事事整日纏著他的一天。

但謝魘說的也有道理,他便沒將人趕走,擡腳走進寢殿,“我要修煉,眼下並無情毒發作的征兆,你留在這裏可以,別打擾我。”

謝魘笑著應好。

他今日還沒摸到兩顆蛋,不知道昨夜給它們的妖力消耗得如何了,得找機會補上去才行。

不過他要怎麽做,才能在並非情毒發作之時,說服鐘離凈讓他允許自己摸到他的肚子呢?

【作者有話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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