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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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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一定就要揪出這條蛇!◎

指尖靈光在紫衣人手上現出一個金光法陣,一截白骨緩緩浮出,他伸手握住一端,袖袍一振,將整條數丈長遍布尖銳骨刺的鯨骨長鞭抽出來。

而與此同時,對面的黑衣人也召出了一柄細長的玉劍。

鯨骨劃破山風,隨紫衣人飛向對岸,無形風刃卷起碎石砂礫,稍緩須臾的鬥法一觸即發。

鐘離凈忽然開口,“夠了。”

畫面戛然而止。

鐘離凈面無表情地看著當年偷襲自己的那個黑衣人,不用造化鏡回溯,他也記得對方身形挺拔,約莫是用了某種秘法遮掩身份,連他也無法看清楚對方的真實容顏,追殺他時,大抵還特意用了並非擅長的法器,劍招簡單,但是劍劍都是滿載殺意的。

他還記得在片刻後,他的骨鞭會劃破那人的衣襟,那枚碎玉,便是從那時落到了他手中。

鏡靈的語氣一如既往無悲無喜,“已經過去了二十年,加上對方藏得很深,或許也擁有了某種可以蒙蔽天機的手段,這是碎玉之上的那滴血目前唯一可以追溯到的過往。”

這正是鐘離凈不滿的原因,他當年留下那枚碎玉,便是想查到這個偷襲之人的真實身份。

沒想到,連擁有回溯之力的造化鏡也無法查到對方身份。

鐘離凈道:“他的修為確實很高。”

鏡靈看向自己的現任主人,他很少聽到鐘離凈主動承認一個人的實力,因為鐘離凈的修為已經很久難以找到敵手了,他頓了頓,又說:“那塊碎玉上倒是還有一段記憶。”

鐘離凈偏頭看他。

鏡靈擡手,帶入幻境的碎玉浮現在他掌心上,閃爍著淡淡微光,“即便是山石那樣的死物,也曾見證過世事變遷,歲月流轉,多少會留下一些過去的痕跡。這塊碎玉雖然是死玉,早已失去靈性,曾經作為信物見證過的過往,依然被保存了下來。”

見鐘離凈眼神逐漸危險,鏡靈似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拂袖輕揮,金光翻過二十年前的幻境,將他們帶到了一個灰蒙蒙的世界裏。

這裏不知是這是多少年前的記憶,鐘離凈和鏡靈所見的幻境像隔著厚厚的紗,連幼童嬉笑的聲音,都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過了一會兒,鐘離凈才看清那是一處破落的庭院,墻上爬滿了潮濕的青苔,幾個孩子聚在一起,將一個身著布衣的孩子踩在地下,他看不清那些孩子的臉,只見那些欺負人的孩子當中有人手上高舉著一枚完整的玉佩,被欺負的孩子在不停掙紮。

“把玉佩還給我!”

看見玉佩,鐘離凈的眼神認真起來,他有種直覺,這玉佩就是他手上那塊碎玉的完整體。

可惜這段記憶太過久遠,很多東西已經模糊,玉佩是完整的,他根本看不清玉佩的紋樣。

鏡靈道:“看這段記憶,這至少是在百年前的事。”

歲月將當年完整的玉佩打磨成一塊面目全非的碎玉,導致它留下的痕跡也是斷斷續續的。

再一轉眼,幻境的天色暗下來,破舊小院也變成了寬闊的海岸,當再次看到那個先前被欺負的穿著布衣的小男孩時,鐘離凈肯定,這個孩子一定跟偷襲他的人有關系。

那個孩子只身跑到了海岸邊,鏡靈低語道:“是受了太多欺負,不堪屈辱,投海自殺嗎。”

鐘離凈道:“他的玉佩不見了。”

“還是主人觀察細致。”

鏡靈若有所思地感慨道:“若偷襲之人同樣有蒙蔽天機之法,僅僅是追溯過去終究難以查清楚他的身份,若是此刻預示鏡也在,主人便可事半功倍。鏡分陰陽兩面,陰面回溯過往,陽面預示將來,合二為一,才是真正掌控時空法門的造化鏡。”

鐘離凈當做聽不出他話裏的暗示,擡腳走向海邊。

那孩子著急在海裏尋找著他的玉佩,潮起潮落,將他瘦小的身板推往岸上,他卻沒有遲疑,突然一頭紮進了海水裏。濤聲嘈雜,洶湧的水很快吞噬了弱小的孩子,洗去沙灘上的足跡,連一絲痕跡也沒留下。

不多時,海面恢覆了平靜。

鐘離凈皺眉,這就結束了嗎?

卻在這時,一輪皎月升起,月光灑落的瞬間,平靜海面水聲嘩啦響起,人身魚尾的鮫人躍出海面,銀色鱗片在月光下如夢如幻。

鐘離凈睜大雙眼。

他們都看不清那鮫人的臉,但不得不承認他的魚尾極漂亮,鐘離凈沈默著上前一步,就見那鮫人懷中正抱著方才跳進海裏的孩子,背對著他們上了岸,將孩子輕輕放下。

那孩子吐出海水,昏昏沈沈地閉著眼,鮫人將什麽東西掛到了他的脖子上,手掌輕撫過他的雙眼,口中哼起不知名的悠揚曲調。

月光太過柔和,給鮫人鍍上了一層溫柔聖潔的光。

鐘離凈正欲近前,忽而眸光一沈,一擡手,在虛空中掐住了一尾黑色小蛇的七寸,那小蛇嘶鳴一聲,便在他手上化作青煙消失,同時,鮫人與那孩子的身影也消失了。

潮聲漸遠,月光變作一場幻夢。

幻境關閉。

大殿中,鐘離凈面無表情,張開空無一物的手掌。

鏡靈握著碎玉飄來,“有人闖入赤水峰,潛入幻境。”

鐘離凈沈默須臾,緩緩放下手。

“就到這裏吧。”

鏡靈將碎玉還給鐘離凈,“幻境是主人與吾共同構造,按理來說,不應該有第三人潛入。”

鐘離凈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起身走下平臺,往殿外走去,“有人來了,你先回去吧。”

鏡靈變回碎片狀態,追隨鐘離凈落到他手上,進入識海前,他才問:“主人有頭緒了嗎?”

“鮫人現身,許是與海國有關。”

海國,那是他多年未提及過的地方了。只是不確定那鮫人與偷襲鐘離凈的黑衣人有什麽關系,為何會被他隨身佩戴的碎玉記住。

鐘離凈不欲多言,將碎片放入識海,走出殿前月臺。

白玉宮建在赤水峰之巔,殿前月臺正好將山下境況一覽無餘,闖入山中結界的白袍青年撐著一柄油紙傘,漫步在春夜裏的小雨中。

鐘離凈擰眉,“是他。”

妖力所化的小蛇被捏碎,謝魘若有所感,擡起傘面仰頭看向山巔高高在上的白玉宮,挑眉笑了笑,轉而望向前方漫漫的雨霧——

這是幻陣,他被擋在山下了。

不過他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往前走,對方已經察覺,他相信自己不會被困太久。

果然,他走出十數步後,前方的雨霧變得稀薄,露出通往山巔宮殿的階梯,自下而上,兩邊的石籠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來,照亮山道,也像是在為他指引前方的道路。

謝魘挑輕笑一聲,踏上石階。

他的步伐輕快,不多時就走到了石階盡頭,白玉宮的正殿在夜明珠的光照下亮如白晝,他都無需尋找,走進殿中,一眼便見到了了高高坐在玉座上面俯視他的鐘離凈。

謝魘便笑了,“師叔。”

鐘離凈淡聲道:“你來做什麽,不是讓你七日後再來嗎。”

謝魘與這個曾經的徒弟好歹相處過數十年,知道他待人向來是這樣一副冷漠無情的態度,若他笑了,那多半是有人招惹他,極少對外表露出真實的內心,他總是猜不透。

他倒也不怵,緩步走上臺階道:“師叔似乎忘了,我一開始是想與你合作的,我幫師叔緩解情毒,師叔卻還沒有兌現給我的承諾。子陵心急,今早就想來找師叔商討。”

鐘離凈肩上的血牙印還在隱隱作痛,對始作俑者自然沒有好臉色,不管對方是不是謝栩。

“那你怎麽現在才來?”

謝魘聽他語氣不對,就知道這個陰晴不定的孽徒心情不好,沒準是因為他的小蛇壞了他的事。可惜赤水峰的法陣太過覆雜,他有心看看孽徒在做什麽,卻始終也看不清。

由此可見,碧霄宗那位符道鬼才果然名不虛傳。

謝魘讓小蛇追蹤鐘離凈,是不怕被他發現的,他自信沒人能查到他身上,他也沒有撒謊。

他是想早些來看看他這孽徒為了保住修為不得不與他雙修難堪的神情的,可屬下告訴他真正的謝子陵想見他,他便先走了一趟。

這些謝魘當然沒說,他笑道:“在路上耽擱了一下,去看了看師叔給王家送的大禮。聽聞宗門出動幾位長老破陣,可半天過去,陣法分毫不動,反倒是傷了幾個弟子。”

他走上最後一個臺階,低眸望著倚坐在玉座上的藍衣美人,換上素雅道袍的孽徒的美貌依舊驚艷無比,他的目光在鐘離凈雪白的赤足上停留一瞬,才皺著眉靠近過去。

“我對法陣一知半解,但沒有三五日,幾位長老只怕破不了陣。我想師叔聽到這個消息應當會很開心,所以一回山就來見你了。”

“是嗎?”

鐘離凈儼然不信,“昨夜宋思思就回來了,你師尊早已經派人到處找你,你沒有去見他?”

“為了證明我的誠意,我自然是要先來見師叔的。”

謝魘嘴上恭維,卻大不敬地挑起鐘離凈肩上的一縷長發,天生溫柔的雙眸垂眸望進鐘離凈眼底,“師叔莫再懷疑我的誠意,今日一整日,我心心念念的可都是師叔你。”

謝魘說著笑容一頓,攥緊手中的長發,臉色古怪。

“師叔,你身邊養蛇了?”

他嗅到了其他蛇的味道,就在同他說過不喜歡蛇的鐘離凈身上,謝魘心中頓時無名火起。

不行,一定就要揪出這條蛇!

【作者有話說】

此時百裏雪打了個噴嚏:有人想我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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