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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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廚房外面有腳步聲,兩人調整好距離,擺成能見人的姿勢,廚房多一個人都不太能轉得開,何慕雲眼神在兩個人身上逡巡。得出了“這倆人絕對有事兒”的結論,拖著奚樹辭的胳膊:“哥哥,我還沒吃飯。”

奚樹辭面無表情的敷衍,擡腳就要走,“櫥櫃裏有泡面。”

何慕雲拉著他的袖子:“我不會。”

奚樹辭看了岳拾欽一眼:“你岳哥煮的一手好泡面,你嘗嘗。”說完迅速閃了人。

岳拾欽露出了八顆牙的微笑:“小偶像,紅燒的,酸菜的,藤椒的,麻辣的,番茄的,隨便挑。可以加煎蛋加香腸哦。”

何慕雲:……

這輩子都不想再吃泡面了。

晚上岳拾欽在健身室裏揮汗如雨後,將近半夜,他坐在跑步機上,汗水順著發尖一滴滴落下來,下午的時候,一顆心像是晴空萬裏中迎風的風箏,現在才緩緩收了線。

隨之而來的,是逼著他今天跟奚樹辭表白的,那份突如其來的陳年傷疤,他只想把奚樹辭揣在懷裏,永遠不讓他看當年的鮮血淋漓和生死殘忍。

缺失的親情,以這樣的方式回歸,比缺失本身更令人無法接受。

他想起上午的時候,趙成南那句“背著一個人未寒的屍骨”,突然覺得脊背發麻,終於知道為什麽當年他的父親摔了他的獎杯,逼著他進警校。

當正義的靈魂得不到安息,所有的知情人,都將化身成為擡棺者,畢生的信仰都整齊劃一。

只為有朝一日沈冤昭雪。

岳拾欽沖了個澡,坐在桌前拆開那份他看過許多遍的專案,逐字逐句的開始琢磨。

05年10月的時候成立的專案組,這時候宋氏兄弟早已經洗白的差不多了,資產都轉移到國外了,距他們猖獗橫行臨岐古玩黑市已經過去快十年了。

如果岳拾欽沒有記錯,奚弘謙也犧牲了十二年了。

為什麽這時候才開始成立專案組進行清算?

而即便如此,那次專案,看似轟轟烈烈,最終卻啞火結尾,向松柏作為當時專案組的隊長,從專案組解散的時候開始,連續三年,一再降職,最終被調到了警犬訓練基地,一呆就是十幾年。

專案的詳細報告裏,逐一列出了與宋氏兄弟有關的十幾條刑事案,樁樁件件,觸目驚心。這麽大的連環刑事案,竟然也能被莫名其妙的掩蓋下去。

岳拾欽看著那些條理清晰分析犀利的敘述,都是奚弘謙拿命去揭出來的。

他合上檔案資料,捏了捏眉心。

大概得抽空回去見一下老爺子,關於專案背後的蠅營狗茍,和令正義偏離軌道的幕後黑手。

臨近睡熟那一恍惚的瞬間,他突然很想奚樹辭。

仲春的氣溫,充滿了一種莫名的誘/惑,白天那些沖動又模糊的擁吻,在似睡非睡的知覺裏像棉花糖在口腔裏黏連……岳拾欽似是舔了下嘴唇,毫無意識的在睡夢裏呻/吟了一聲。

奚樹辭汪著水的瞳孔和搭著發尖濡濕的額頭,以及錯亂的呼吸,迷亂不堪地占據了他整個深度睡眠……

被鬧鐘驚醒的時候,岳拾欽窒/息後條件反射似的深呼吸了五秒,十分悲涼地搓了把臉。

操蛋的……做了一晚上春/夢。

奚樹辭早上一貫不愛早起,岳拾欽出門遛了98K,買了早餐送到店裏,餵過98K和四條,輕手輕腳的上二樓,奚樹辭果然還蒙著被子睡,他睡覺一點也不斯文,扭的跟條麻花似的,岳拾欽笑著把他蒙在腦袋上的被子扯下來,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

直到樓下十分煞風景的傳來鄭多燕減肥操BGM。

岳拾欽:……

奚樹辭做噩夢似的掙紮了一下,眼都沒掙,霍地拿被子蒙住頭:“齊瀟你這個死女人!”

岳拾欽促聲笑了:“樹寶。”

奚樹辭這才註意到有人登門入室,至於是不是想行偷香竊玉之事,那是很明顯的。

奚樹辭瞇著眼看岳拾欽,貓似的,打了個哈欠,抻了下腰。

不動聲色的演了一出“寶寶摔倒了,要親親要抱抱最好擼一把才能起來”。

岳拾欽跪在床邊,揉了揉他的腦袋,果然十分會意地親了他一口。

齊瀟進店看到98K的時候,十分震驚,現在的人都這麽明目張膽了麽?

岳拾欽和奚樹辭下樓的時候,齊瀟盯著奚樹辭,眼神幾乎化作一把銼刀,恨不得銼下來奚樹辭一層皮。

奚樹辭:……

看什麽看,睡沒睡老子不比你著急?

岳拾欽看了眼時間,交代奚樹辭好好吃飯,就牽了98K回去準備上班了。

齊瀟看著奚樹辭一臉喪氣的啃包子,露出了慘無人道的幸災樂禍式嘲諷微笑。

對付作精,齊瀟深谙什麽眼神氣質能刺激他秒炸。

奚樹辭果然在齊瀟“雖然不說話,滿臉都是潛臺詞”的瘋狂暗示裏,把火氣東引到了岳拾欽身上。

買條手串還得盤呢吧,追了人又不睡,留著過冬麽?

齊瀟考慮到奚樹辭作精病發作時“周身三丈寸草不生”的慘狀。同時撈起手機給岳拾欽發了個“壯士保重”的微信。

岳拾欽:?

論千萬不要引起周圍酷愛八卦搞事的腐女的好奇心的重要性。

岳拾欽捋清楚張慶的審訊筆錄。

跟雞毛說的出入不大,他們確實綁架了黃東升,經過現場指認,也確實是在黃東升死亡的廢工廠車間裏。

但兩人都否認是他們殺了黃東升,有人出了贖金後,他們就離開了。

出贖金的人,他們甚至連個照面都沒打。

目標明確,手段嚴謹的謀殺。

所有線索經過都是張慶這些無腦蒼蠅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兇手指引著做的。

岳拾欽敲了敲文件夾問道:“黃東升欠了張慶多少錢?”

韓約回:“這個我大概了解了下,也就是十來萬。所以兇手出手給張慶五十萬贖金,可不是普度眾生的,那是送佛送到西天的。他就是要買黃東升的命的。至於張慶,拿人錢財與人背鍋。兇手絕對認為,這案子查不下去,局裏為了破案率,張慶就是只替罪羊。這是花錢買兇的變招。”

岳拾欽冷笑道:“咱們還真的感謝這位仁兄,給咱留了一口兒?”

沈寄庭拿著物證科最新的現場分析資料:“篩了幾遍了。什麽都沒留下。”

岳拾欽搖搖頭:“這案子,倒推沒用了,得站在兇手的邏輯上從頭來。首先,他這個局至少有兩個必要條件,黃東升欠錢,張慶要錢無用,導致綁架勒索。有螳螂捕蟬,兇手才能做在後黃雀。”

黃東升欠錢是鐵打的事實。

但是為什麽能讓張慶去綁架黃東升,這之間沒有人操作,只憑天意,顯然是不現實的。

林孟禾猛一擡頭:“岳隊,得問張慶綁架黃東升之前,跟什麽人有來往,尤其是跟什麽人談論過黃東升。這樣圈子就能縮了。”

沈寄庭微一點頭:“沒錯。沒有平白無故的想法和行為。何況綁架這種貿然的犯罪行為。”

高硯非抄起文件:“這孫子還得繼續審。”

岳拾欽安排完工作,看了眼時間,琢磨了一會兒,正準備給岳郎打電話,想挖當年那個專案。又被廖局一個命令派到雁湖廣場。

文化節開幕式,治安隊和防/暴隊全員出動還不夠,讓他去幹嘛呢?真是親局長,這時候也不忘給刑偵隊加戲。

岳拾欽趕到廣場的時候,跟治安隊馬崇寧碰了面,就混在治安隊裏站崗。

他覺得奚樹辭今天可能回來,打了個電話,說是在貴賓席左邊第二方陣第三排。

這場合,穿著警服就是有隨意走動的特權。岳拾欽找著他的時候,看到他身邊好巧不巧的坐著齊珩。

這些布置座次的人神經錯亂了麽?搞學術的為什麽跟商人混在一塊兒?

岳拾欽四下一望,呵,何慕雲就坐後面那排。

岳拾欽:……

這些人,何止神經錯亂,那腦袋長出來是為了湊身高的吧。

奚樹辭在這兒見著他,高興地說:“我見馬隊長了,他說你不來。”

岳拾欽咧嘴一笑,用齊珩和何慕雲剛好聽得見的聲音說:“你都來了,我能不來看看你?會場什麽安排。”

齊珩雙手插兜,對著奚樹辭溫潤一笑,“今年文化節大多數類似的會場,是我們讚助的,樹寶是我們集團出重金聘請的顧問。”

岳拾欽一皺眉,“他同意你叫他樹寶了麽?別瞎jb叫。”

奚樹辭對岳拾欽搖搖頭:“我沒同意。”

何慕雲在三人身後一聲嗤笑,拖著尾音,音色甜膩地叫了聲:“哥。”

奚樹辭頭也沒回,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岳拾欽:……

真是小看你們了,八仙過海呢。

也就是大庭廣眾的,要是沒別人,他現場給這倆情敵表演一出如漆似膠相濡以沫。

奚樹辭擺擺手讓他回去:“別站這兒了,去你們值勤處歇著吧。”

岳拾欽低聲道:“中午結束了,跟我回家,我爸媽那兒吃個飯?”

奚樹辭一楞:“你,沒跟他們說什麽吧。”

岳拾欽笑說:“你跟個人參果似得,我費多大勁才捧到手,我再捂幾天,美得他們。”

奚樹辭低頭一笑,拿腳踢了他一下,“我怕岳叔叔不同意。”

岳拾欽“嘖”了一聲:“不同意也是因為我,你就別妄自菲薄了啊。”

奚樹辭斜了他一眼:“你嘴巴抹蜜了?”

岳拾欽一眨眼,低頭湊到他耳邊:“想嘗嘗麽寶貝兒。晚上餵你?”

奚樹辭被撩的面紅耳赤的,咽了下口水:“快走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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