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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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拾欽反省了一下蔣軒的話,為啥“腎好並沒有卵用還得自己擼”的問題。

完了並沒覺得自己的暗戀策略有問題,還更加認為,齊珩這野路子十分傻逼。他的樹寶是那種輕易落俗套的人麽?齊珩要能追上,他改姓齊。

然而岳隊剛下班就接到了奚樹辭的電話,晚上不回家吃了,讓他自己做,不想做在外面吃。

岳拾欽順口問了句:“晚上加班?爺爺奶奶怎麽吃?”

“爺爺昨晚就跟我說今天有應酬。正好下午齊珩來找我。我跟他在外面吃。”

岳拾欽:!!!

“齊珩?他有事?”

奚樹辭語氣有點敷衍:“沒事,他下午帶幾個外地的朋友來博物館參觀,正好碰上的。”

這他媽正的這麽好?岳拾欽腳趾頭都不信。

齊珩動作既悄無聲息又迅疾無比,短短一周,送花吃飯,已經順利進入約會的正常流程了。

岳拾欽忐忑的在店裏等了將近四個小時,齊珩送奚樹辭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在店裏,笑說:“辛苦了,岳隊。”

岳拾欽笑的咬牙切齒,但也沒忘秀一把:“就看一會兒店,我和樹寶誰跟誰啊,二十多年的交情。”

齊珩把手裏的手提袋遞給奚樹辭:“看你喜歡易師傅的餐具,向他討了幾只盤子。下次他若再請人燒制,我討個樣本給你看看。喜歡的話,多燒一套也不費事。”

就吃頓飯,齊珩眼通心的透亮,送個小物件,都能摸著奚樹辭的心坎送。

奚樹辭連客氣的話都沒說,接過袋子,笑道:“謝謝。”

岳拾欽:……

當了一晚上看門狗後,看到心上人跟情敵雙雙把家還。岳隊的內心是嗶了狗的。

齊珩走後,岳拾欽看著奚樹辭拆開袋子,拿出幾只盤子觀摩,點點頭自言自語:“這位師傅的設計真不得了。”

岳拾欽沒敢質問,試探著:“你覺得齊珩這人怎麽樣。”

奚樹辭慣例晚上練字,鋪了紙筆,看也沒看他,漫不經心隨口一問:“什麽怎麽樣?”

岳拾欽覺得奚樹辭是真的心大,齊珩這麽明顯的求愛行為,他是真看不出來?

岳拾欽又提了一句:“我聽說,他是雙性戀。”

言外之意,你離他遠點。

奚樹辭依舊忙著翻帖,“哦,雙就雙嘛,我又不是。”

岳拾欽:……

不經意間套出他這句話,岳拾欽心裏跟被毒蛇咬了一口似得,漸漸麻了,這已經不是兜頭冷水了,是兜頭一桶冰塊。砸的他有點懵。

性向不符?!

後來,奚樹辭解釋說,他這句話的後半句是“我是同性戀”,岳拾欽為了彌補自己當時的心驚肉跳,狠狠地把人摁在床上揉了一頓。幹嘛說話說一半,老子給你嚇的就差當場跪了!

他半天沒吭聲,奚樹辭好像是不習慣他安安靜靜的,終於賞了他一眼,卻見他眼神無焦的看著自己的書桌,還以為他想什麽心事,也沒再多說話。

岳拾欽淩晨三點還沒睡著,到專門隔出來做健身那屋一口氣做了二百個卷腹二百個俯臥撐。98K趴在門口,垂頭耷耳的看著他。

他一早牽著98K出門,在古街上遛了兩圈,買了早飯送到店裏,齊瀟還沒來,他發了個信息給齊瀟,輕手輕腳地開了店門,奚樹辭還在二樓睡,他把早餐放在櫃臺上又關了門。

暗戀最痛苦之處大約就是,自己一年一年的腦補,從幻想跟他接一個吻,到把偶爾做的一場春夢品摩幾個月,看到他一個含情脈脈的眼神,就覺得仿佛跟他白頭到老都觸手可及。不開口,沒有拒絕,這幻想就會一直累積。沈溺於此,漸漸以此為生。未經允許,他被你單方面劃進來參與這場你自導自演,長達數年,數十年的電影。陡然間,他隨口一句與你的劇本矛盾的臺詞,讓你瞬間驚覺,你用盡情緒和時間,造了個海市辰樓,浪下沙堡。

奚樹辭一句“我又不是”,像電影拍攝中的NG。讓岳拾欽楞在片場。劇本作廢,一顆心血淋淋的被切去一半,從頭開始。

然而,上了癮也不戒毒。

岳拾欽幹什麽都心不在焉的。

下班的時候,林孟禾拍了拍手:“同志們,一年一度的,我家燒烤攤開業大吉。”

林孟禾家的燒烤攤冬伏夏出,臨近清明,該出了。辦公室掌聲雷鳴,歡呼著集體擼串了!

刑偵隊一幹人剛出了市局,高硯非拽了下岳拾欽:“哎,頭兒,你那長期飯票,喊出來大家見見唄。”

江堯看了眼精神不振,滿臉都寫著“失戀”的岳拾欽,又看了眼高硯非,十分佩服他這“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眼力見。

岳拾欽一皺眉:“說了別在局裏提奚樹辭,我跟他沒關系。給蔣軒發微信叫上他。”

除了當事人岳拾欽,以及從不八卦的沈法醫,其餘四人交換了下“有故事、有戲看”的眼神,高硯非“咳咳”一聲涮了下嗓子,碰了下林孟禾:“楞著幹嘛,沒聽見岳隊說的麽?叫上咱們市局頭牌啊。”

一桌人迅速擼完一鍋小龍蝦後,蔣軒花枝招展的到場,還帶著一人,齊珩。

岳拾欽一看見齊珩,心情有些微妙了,突然就沒了之前那“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甚至還生出來了點“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來。

蔣軒看了眼小龍蝦,舔了舔嘴角,忍住了:“給我來一份炒河粉,不要辣椒。花生和毛豆再上一盤。”

岳拾欽掃了一眼:“你什麽時候變口味兒了?”

齊珩伸手在蔣軒腰上拍了下,蔣軒“嘶”地一聲:“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岳拾欽一臉“心知肚明”地送上關懷:“要不給你烤兩串腰子補補?”

蔣軒:……

岳拾欽看了眼齊珩,拿眼神問“怎麽回事?”

齊珩側頭低聲說:“最近給一小狼狗纏上了,省游泳隊主力。軒仔是‘玩鷹的被鷹啄了眼’,那小狼狗跟個醋壺似的,軒仔這前科累累的,估計全是肉償呢。”

岳拾欽忍不住叫服務員加了十串腰子。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齊珩似乎對燒烤不大感冒,酒過了一圈,問起來:“樹辭怎麽不來?”

岳拾欽對齊珩這還不知情嗤之以鼻,“別惦記了,樹寶壓根就不喜歡男的。你現在去泰國做個手術,興許還來得及。”

齊珩“哦”了一聲,頓了頓,才略帶遺憾的嘟囔了一句:“那是要費點事了。”

岳拾欽:???

“幾個意思?真去啊。”

齊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幽幽地感慨:“掰彎。”

岳拾欽:!!!

明明齊珩說話時表情和語氣都非常柔和,岳拾欽也覺得脊背發寒。

岳拾欽正色盯著他:“齊珩,我正兒八經的跟你攤開了說,我們樹寶,你離他遠一點。你們那圈子,我不知道,也沒興趣,但樹寶跟你玩兒的那些人不一樣。”

齊珩淺淺的皺起眉:“過去的事,我都打發幹凈了,我也跟我爺爺說了,我看上了一個人,想跟他結婚,我爺爺看了樹辭的照片,很喜歡他。”

岳拾欽冷笑一聲:“你要是真喜歡他,就不會隨口說出‘掰彎’兩個字。他不是AI,你想改造就改造。要是敢動什麽齷齪心思,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齊珩想了想岳拾欽的話,若有所思。

情場失意,酒桌似乎也格外偏愛他,岳拾欽一晚上輸酒輸的,啤酒也喝得七八分醉了。

散場的時候,蔣軒攔了輛車,報了古街的筆墨春秋,完了給奚樹辭打了個電話,讓他接著岳拾欽。

奚樹辭從出租車上把人拽下來的時候,覺得這幫人心真大,也不怕遇到黑車,把岳拾欽扔下去。

岳拾欽半個身子壓在奚樹辭肩上,奚樹辭幾乎扶不穩他,氣道:“你站站穩,別東倒西歪的,信不信我讓你在街上睡一晚。”

岳拾欽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神智,嬉皮笑臉的把嘴唇湊到奚樹辭耳邊,幾乎貼上他的耳根,“樹寶……”

奚樹辭:……

即便就隔著兩條街,奚樹辭覺得,把岳拾欽扛回去這個工程,他幹不了。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二樓,岳拾欽摟著他的脖子半天不撒手,奚樹辭嘆口氣,費了一番力氣才把人倒騰好。

奚樹辭看他皺著眉,睡相有些憂慮,滿懷心事似的,輕聲叫他:“岳拾欽?”

岳拾欽適時“嗯……”的一聲,奚樹辭捏捏他的臉問:“我是誰?”

醉酒的時候,夢與現實,顛顛倒倒,岳拾欽分不大清,在臉上抓了一把抓住奚樹辭的指尖放在嘴邊,伸著舌尖舔了一下,閉著眼笑:“樹寶……”

奚樹辭覺得他醉的實在有趣,還想再逗逗他,結果不到一分鐘,人就睡死了。

奚樹辭:……

給他蓋好薄被,關了燈下樓去了。

岳拾欽一早酒醒了,看著天花板想了半天,也沒想起自己昨天有沒有在奚樹辭跟前說醉話。但是根據自己喝醉了從不胡鬧的酒品,岳拾欽覺得,應該沒幹什麽出格的事兒。

奚樹辭剛上樓,他站起來先說了一句:“我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了。我昨晚沒鬧你吧。”

奚樹辭端著一杯溫水遞給他,想起他昨晚醉醺醺的叫“樹寶”,笑說:“沒有,乖得很。”

岳拾欽:……

怎麽個乖法?

岳拾欽按了下腦門,罵了句:“這幫孫子,昨晚灌了我二三十瓶。”

“奶奶早上聽說你在這兒,還熬了粥,蒸了芋頭。先下來吃飯,然後回去換個衣服,也該上班了。”

岳拾欽臨走前,叮囑奚樹辭,“齊珩那人,看著斯斯文文,實際上面善心深的,你別老是應他的局跟他太近……”

奚樹辭覺得他大約是把自己前些天跟齊珩吃飯的事,還有收他送的盤子的事兒都掛在心上了,擡眼笑了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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