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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紀元:星辰守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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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紀元:星辰守護7

冰冷的雨水,帶著初冬的寒意,無情地砸在廢棄工業區扭曲的鋼鐵廢墟上,發出連綿不絕的劈啪聲。空氣中彌漫著鐵銹、焦糊和淡淡的血腥味。雨水沖刷著地面的汙穢,卻洗刷不掉彌漫在空氣中的恐慌和絕望。

程墨半跪在一片巨大的、被爆炸掀翻的鋼板形成的臨時掩體下。雨水順著他濕透的黑發滑落,混合著臉上尚未幹涸的血跡和汙泥,沿著下巴滴落。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動破舊的風箱,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強行沖破枷鎖帶來的反噬如同無數把鈍刀在體內攪動,皮膚下那些蛛網般的裂痕在雨水浸泡下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但最致命的,是左半邊身體蔓延的“蝕心之痕”。

那暗紅色的紋路,此刻如同活著的、貪婪的藤蔓,在祁悅生命魔力構築的脆弱防線被徹底擊潰後,失去了最後的壓制。它們瘋狂地向上蔓延,不僅覆蓋了他整個左臂、左肩、半邊脖頸和臉頰,甚至如同惡毒的溪流,正沿著他的脊椎向下侵蝕!冰冷、混亂、充滿毀滅欲望的黑暗意志,如同洶湧的潮汐,一波波沖擊著他殘存的、搖搖欲墜的意識堤壩。每一次沖擊,都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和令人作嘔的黑暗低語,引誘他放棄抵抗,沈淪於純粹的毀滅本能。

他死死咬著牙,牙齒咯咯作響,右眼(未被侵蝕的那只)死死盯著懷中昏迷不醒的祁悅。

她的狀況更加糟糕。

強行承受了“蝕心之痕”母源的直接沖擊,那精純到極致的黑暗能量在她體內肆虐的程度遠超程墨。暗紅色的紋路如同醜陋的蛛網,幾乎覆蓋了她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膚——臉頰、脖頸、手臂。她的體溫高得嚇人,身體卻在不自覺地顫抖,眉頭緊鎖,即使在昏迷中,也發出痛苦而微弱的呻吟。生命的氣息在她身上正迅速變得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祁悅……撐住……”程墨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他用那只還能勉強活動的右手,顫抖著從貼身的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巧的、散發著微弱綠光的生命穩定器——這是祁悅之前制作的改良版,在博物館戰鬥中已經耗盡了大半能量。他毫不猶豫地將最後殘存的能量,全部註入祁悅體內。

翠綠的光芒亮起,微弱地對抗著那肆虐的黑暗紋路,如同黑夜中的螢火。祁悅的顫抖似乎稍稍平覆了一些,但效果微乎其微。這只能稍稍延緩,無法逆轉。

“嗬……嗬……”一陣如同野獸般的、壓抑的低吼從程墨喉嚨裏擠出。他猛地甩頭,試圖驅散腦海中越來越響的、充滿誘惑的毀滅低語。“滾開!”他低吼著,右拳狠狠砸在身邊的濕冷鋼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指節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混著雨水流淌。劇痛讓他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醒。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和魔法擴音器的冰冷宣告:

“全城戒嚴!所有居民立刻返回住所!重覆!全城戒嚴!根據議會緊急法令,對‘蝕心之痕’感染者實施最高級別管控!任何反抗或試圖隱匿感染者行為,將視為危害公共安全罪,予以就地清除!”

冰冷的聲音在雨夜中回蕩,如同死神的宣告。

程墨的心沈到了谷底。莫林(埃蒙)的動作太快了!他將祁悅和自己打成了釋放瘟疫的罪魁禍首,用整個城市作為牢籠和武器!現在,他們不僅被黑暗侵蝕折磨,更要面對整個魔法議會的追捕和圍剿!

“必須……離開這裏……”程墨強迫自己冷靜思考。工業區目標太大,議會和黑暗勢力的爪牙很快就會搜到這裏。祁悅的情況不能再拖了,她需要治療,需要凈化!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他混亂的腦海——“治愈之泉”。

那是流傳在古老守護者之間的一處傳說之地。據說泉水蘊含著純凈的生命本源之力,能凈化一切汙穢,治愈最深的創傷。三百年前,它曾是守護者們最後的庇護所之一。程墨隱約記得,其中一處泉眼,就隱藏在星輝城東北方人跡罕至的“迷霧山脈”深處。

那是唯一的希望!

“祁悅……堅持住……我帶你去……找希望……”程墨低聲呢喃,像是在安慰祁悅,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他掙紮著,試圖將祁悅背起來。然而,身體的重傷和“蝕心之痕”的瘋狂侵蝕,讓他每一次發力都如同背負山岳,眼前陣陣發黑,左半邊身體幾乎完全不聽使喚。

就在他幾乎力竭摔倒時,一只冰冷而顫抖的手,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臂。

程墨猛地低頭。

祁悅不知何時微微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渙散、痛苦,被暗紅紋路覆蓋的臉頰上滿是雨水和汗水,但瞳孔深處,卻燃燒著一絲微弱卻頑強的意志之火。

“程……墨……”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嘴唇翕動著,“別……管我……走……”

“閉嘴!”程墨低吼,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說過……不會再丟下任何人!” 他深吸一口氣,將最後殘存的力量全部壓榨出來,猛地將祁悅背到了背上!祁悅的身體很輕,但此刻卻重若千斤。

他撕下自己破爛的衣襟,將祁悅牢牢地綁在自己背上。然後,他拾起地上半截扭曲的鋼筋作為拐杖,拖著幾乎報廢的左腿,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工業區更深、更黑暗的廢墟深處挪去。他必須避開主路,避開所有可能被監控的地方,在議會的天羅地網和黑暗勢力的追殺下,找到一條通往迷霧山脈的生路。

雨水冰冷,道路泥濘,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程墨的意識在劇痛和黑暗侵蝕的夾擊下,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明滅不定。背上的祁悅時而清醒,發出痛苦的呻吟,時而陷入更深的昏迷,氣息微弱。程墨只能不停地跟她說話,用最笨拙的方式刺激她的意識。

“……還記得……南區那個總修不好的魔力燈嗎?……老趙說……是我魔力太弱……呵……他不知道……是我故意弄壞的……就為了……省點錢……”

“……研究院……你做的那個覆合魔法陣……真的很厲害……次級回路的連接……很精妙……只是……核心節點……”

“……別睡……祁悅……看著我……迷霧山脈……有泉水……能治好你……能洗掉……這些臟東西……”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混雜在雨聲中,虛弱卻固執。背上的祁悅,偶爾會傳來一聲微弱的回應,或者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

城市的另一端,議會最高指揮部。

莫林(埃蒙)站在巨大的城市監控魔法地圖前,雨點般的猩紅光點(代表“蝕心之痕”感染爆發點)幾乎覆蓋了整個屏幕,並且仍在不斷增加。恐慌在蔓延,議會的權威在動搖。

“莫林顧問!東區隔離墻被狂暴感染者沖擊!守衛隊請求使用‘凈化協議’!”一名通訊官焦急地匯報。

“批準。”莫林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批準一份普通文件,“優先確保隔離區安全,防止瘟疫擴散。”

“西區魔法學院請求支援!多名學生和導師感染!情況失控!”

“派遣特勤隊,按最高威脅等級處理。必要時……啟動區域封鎖。”莫林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冰冷如霜。他需要混亂,需要恐懼,這樣才能讓議會徹底依賴他,讓他掌控絕對的權力。至於死多少人?不過是通往永恒黑暗的必要代價罷了。

“目標追蹤情況?”他轉向另一名負責追捕的軍官。

軍官調出幾幅模糊的魔法影像:“最後一次可靠能量波動出現在廢棄工業區東南角,隨後消失。現場檢測到高濃度黑暗侵蝕殘留和強烈的星辰之力爆發痕跡。目標……目標之一(程墨)似乎處於嚴重失控狀態,另一目標(祁悅)生命體征極度微弱。我們推測他們仍在工業區內,但具體位置……工業區結構覆雜,幹擾嚴重,搜索難度極大。而且……”軍官猶豫了一下,“‘蝕心之痕’的爆發讓搜索力量嚴重分散……”

“廢物!”莫林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威壓讓軍官瞬間冷汗涔涔,“調動所有‘獵犬’(被黑暗魔法控制的特殊追蹤者)!重點搜索工業區!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星辰令的碎片和權杖碎片,必須回收!特別是那個女人……她體內的母源,是控制程墨的關鍵鑰匙!”

“是!”軍官如蒙大赦,立刻轉身去執行。

莫林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手指輕輕敲擊著代表工業區的區域。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程墨……帶著一個瀕死的累贅,拖著殘破之軀,在黑暗侵蝕和全城追捕下,能逃多遠?他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享受看著昔日的星辰之主一步步走向絕望的深淵。

“游戲……才剛剛開始。”他低聲自語,拉開抽屜,裏面靜靜躺著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永夜之核碎片。碎片的光芒似乎感應到了外界的混亂和恐懼,微微脈動著,如同邪惡的心臟。

***

雨水似乎小了一些,但夜幕更加深沈。程墨背著祁悅,在迷宮般的廢棄管道和坍塌的廠房中艱難穿行。他依靠著三百年來對這座城市陰影面的熟悉,以及對危險的本能直覺,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支議會巡邏隊的搜索光束和魔法探測。

他的體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撐。左臂的“蝕心之痕”帶來的劇痛已經麻木,但那冰冷的、侵蝕靈魂的黑暗意志卻越來越強。右眼的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充斥著混亂的幻聽——戰場的廝殺、埃蒙的狂笑、暗影的嘶吼,還有祁悅痛苦的呻吟……交織在一起,沖擊著他最後的理智。

“程……墨……”背上傳來祁悅微弱卻清晰了一些的聲音,“放我……下來……你自己……走……”

“不……”程墨的回應如同夢囈,他機械地邁著步子,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腳印,在雨水中迅速被稀釋。

“聽著……”祁悅的聲音帶著一種回光返照般的急切,“我……研究過……‘蝕心之痕’……母源在我體內……它……它在吸收我的生命力……也在……感應你……”

程墨的腳步猛地一頓。

“它……就像……定位器……”祁悅艱難地喘息著,“埃蒙……能通過它……找到我們……放我下來……你……才能……”

“閉嘴!”程墨粗暴地打斷她,聲音卻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恐懼。他何嘗不知道?祁悅體內那母源的存在,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時刻吸引著追兵。但他怎麽可能放下她?三百年前,他沒能守護住莉亞,沒能守護住那些信任他的戰友……這一次,他就算死,也要護住祁悅!

“要死……一起死……”他咬著牙,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再次邁開沈重的步伐。

就在這時!

“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雨幕!帶著濃郁黑暗氣息的能量箭矢,如同毒蛇般從幾個刁鉆的角度射來!目標直指程墨的腿部和背上的祁悅!

“獵犬”來了!這些被黑暗魔法改造、失去自我意識的追蹤者,無視地形,速度奇快,對黑暗氣息有著致命的敏感!

程墨瞳孔驟縮!極度疲憊和重傷的身體反應慢了半拍!他猛地扭身,試圖用身體擋住射向祁悅的箭矢,同時揮動鋼筋格擋!

噗嗤!噗嗤!

兩根能量箭矢狠狠釘入了他的右肩和左腿!黑暗能量瞬間侵入,帶來鉆心的劇痛和更強烈的侵蝕感!他悶哼一聲,身體踉蹌著撞在旁邊的管道上,幾乎摔倒!

“找到他們了!”尖銳的、非人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七八個穿著破爛議會制服、但雙眼冒著猩紅光芒、身體扭曲變形的“獵犬”,如同野獸般從陰影中撲出!他們手中握著閃爍著黑芒的利爪或能量刃,散發著瘋狂和嗜血的氣息!

“吼——!”為首的一個“獵犬”速度最快,利爪帶著腥風,直抓程墨背上的祁悅!

絕境!

程墨眼中瞬間被絕望和瘋狂的血色填滿!背上的祁悅是他的逆鱗!看著那抓向她的利爪,體內被強行壓制的、混雜著星辰之力和黑暗侵蝕的狂暴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控制!

“滾開——!!!”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從程墨胸腔炸開!不再是星辰之主的威嚴,而是被逼到絕境的、歇斯底裏的瘋狂!

轟——!!!

以他為中心,一股混雜著刺目星光和粘稠黑暗的、極度混亂的能量風暴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沖破枷鎖時那種相對純凈的星辰之力,而是被“蝕心之痕”深度汙染、裹挾著毀滅欲望的混沌能量!

能量風暴呈環狀橫掃而出!

噗!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獵犬”,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身體瞬間扭曲變形,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被狠狠炸飛出去,撞在遠處的廢墟上,抽搐幾下便不動了。剩下的幾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力量掀翻在地,發出驚恐的嘶鳴。

風暴中心,程墨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撐住地面才沒有倒下。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噴出帶著黑色霧氣的血沫。他的右眼徹底變成了血紅色,充滿了混亂的殺意,左半邊臉上那暗紅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強行爆發這股被汙染的力量,代價是巨大的。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枷鎖徹底崩碎了,殘存的星辰之力正被黑暗快速吞噬同化,意識如同墜入冰窟,迅速被冰冷的毀滅意志淹沒。

“殺……殺光……所有人……”一個充滿誘惑的、冰冷的低語在他腦海中響起。

“不……”程墨僅存的、一絲屬於自我的意識在絕望地吶喊。

“程墨!程墨!看著我!”背上傳來的急切呼喚,如同穿透濃霧的微弱光芒。

祁悅!是祁悅!

程墨血紅的右眼艱難地轉動,看向背上。祁悅不知何時掙紮著擡起了頭,她的臉色慘白如紙,被暗紅紋路覆蓋,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充滿了擔憂、恐懼,以及……一種無法撼動的信任和決絕!

“看著我!程墨!別被它控制!你說過……要帶我去找治愈之泉的!你答應過的!”祁悅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如同最後的救命稻草,死死拽住程墨即將沈淪的意識。

“泉……水……”程墨混亂的意識中,抓住了這個關鍵詞。治愈之泉……希望……

“對!泉水!我們能治好!我們能活下去!”祁悅用力地喊著,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伸出那只同樣被紋路覆蓋、卻依舊努力釋放著微弱生命魔力的手,輕輕按在程墨滾燙的額頭上。

一絲微弱卻無比純凈的清涼感,如同甘泉,瞬間註入程墨被黑暗灼燒的靈魂深處!

轟隆——!!!

就在程墨因為這絲清涼而獲得瞬間清醒的同時,天空驟然一亮!一道粗大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魔法光束,撕裂厚重的雨雲,如同神罰之矛,精準無比地朝著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轟然落下!

議會動用了重型城防魔法!為了清除“瘟疫源頭”,他們不惜代價!

刺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程墨和祁悅驚駭的目光!死亡的氣息,濃郁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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