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星河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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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赴星河落11
千羽城，妖族主城。
祁悅拉低鬥篷帽檐，跟隨人流穿過高大的城門。與上次隨商隊入城不同，這次她偽裝成半妖游醫，臉上塗抹了特制藥泥掩蓋人族特征，腰間掛著各種草藥袋，連走路姿勢都刻意模仿半妖特有的輕快步態。
身後不遠處，三名玄天宗弟子也各自偽裝，分散在人群中。按照計劃，他們會在城內最大的客棧"醉羽樓"匯合。
城內的氣氛比上次更加緊張。街道上巡邏的妖族士兵數量翻了一倍，每個路口都有盤查。祁悅在一處公告板上看到了自己的畫像——雖然畫得不像，但懸賞金額高得驚人。
"聽說前兩天抓了個人族細作。"前面兩個妖族商販的對話飄入耳中，"關在蝕骨洞呢，聖女親自下的令。"
祁悅心頭一緊，手指無意識掐入掌心。程墨果然被囚禁了，而且是最可怕的蝕骨洞——妖族用來折磨重犯的地方，據說進去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
醉羽樓熱鬧非凡，各族商旅在此歇腳談生意。祁悅要了間角落的廂房，不一會兒，三名弟子也陸續到達。
"打聽到了。"年紀最小的林默壓低聲音，"蝕骨洞在城西絕壁下，洞口有重兵把守，裏面布滿禁制。據說每日只有送飯的侍女能進去。"
"程道友情況如何？"祁悅強忍焦急。
"不太好。"另一名弟子趙清神色凝重，"我買通了一個半妖雜役，說那人族修士被穿了琵琶骨，每日還要受蝕骨寒風吹拂..."
祁悅眼前一黑，差點捏碎手中的茶杯。穿琵琶骨是修仙界最殘酷的刑罰之一，能封住修士全身靈力，讓人如凡人般脆弱。再加上蝕骨寒風——那種能凍傷靈魂的陰風，程墨該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師姐，我們何時行動？"第三名弟子陳鋒問道。
祁悅閉眼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摸清守衛換班規律和送飯路線。林默繼續打探消息，趙清準備些抵抗寒毒的藥物，陳鋒負責規劃撤退路線。"
三人領命而去。祁悅獨自留在房中，從貼身處取出程墨給的《星河訣》玉簡。這幾日趕路途中，她日夜研習，已將基礎篇修至大成。此刻體內靈力流轉自如，玄天宗的清冷與天衍宗的溫潤完美融合，形成一種獨特的金色能量。
"程墨，堅持住..."她輕撫玉簡，仿佛能透過它感受到遠方那個人的氣息，"我來了。"
夜深人靜，祁悅盤膝入定，意識沈入靈臺。自從修煉《星河訣》後，她的神識敏銳了許多，甚至能隱約感知到程墨的存在——就像黑暗中的一點星光，雖然微弱但堅定不移。
突然，那點星光劇烈閃爍起來！祁悅猛地睜眼，發現放在桌上的玉佩正發出刺目青光。她一把抓起玉佩，感受到其中傳來的強烈波動——這是程墨在求救！
沒有時間等更多準備了。祁悅留下暗號通知三名弟子，自己則換上夜行衣，悄然向城西潛去。
千羽城西，絕壁如刀削般陡直。崖底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前，八名妖族士兵持械而立，還有兩只嗅覺敏銳的狼妖在附近巡邏。
祁悅躲在百米外的巨石後觀察，很快發現了守衛的規律：每兩個時辰換一次班，換崗時有半刻鐘的空檔；每日卯時和酉時，一名侍女會送飯進洞，停留約一盞茶時間。
"就是她了。"祁悅盯著那個送飯的兔妖侍女，心中有了計劃。
次日酉時，祁悅埋伏在侍女必經之路的拐角。當兔妖提著食籃經過時，她閃電般出手，一記手刀擊中對方後頸。兔妖軟倒前驚恐的眼睛瞪得溜圓，顯然沒想到有人敢在妖族主城行兇。
"得罪了。"祁悅輕聲道，迅速將昏迷的侍女藏到隱蔽處，換上她的衣物，又用幻形術改變了外貌。
幻形術維持時間有限，她必須速戰速決。提著食籃，祁悅低頭走向蝕骨洞，心跳如擂鼓。
"今天怎麽晚了？"守衛的虎妖皺眉問道。
祁悅壓低聲線："廚房耽擱了。"
虎妖哼了一聲，揮手放行。祁悅暗自松了口氣，剛要進洞，那只狼妖突然湊過來嗅了嗅！
"人族氣味！"狼妖齜牙低吼。
祁悅渾身繃緊，隨時準備出手。千鈞一發之際，虎妖卻哈哈大笑："小兔妖最近伺候人族主子，沾上點氣味有什麽稀奇？趕緊送完飯滾蛋，別耽誤老子換崗！"
原來這侍女是服侍聖女的！祁悅低頭應是，快步走入洞中。身後狼妖仍不甘心地低吠，但被虎妖喝止了。
洞內陰冷潮濕，越往裏走寒氣越重。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種能穿透靈力防禦、直刺骨髓的陰寒。祁悅不得不運轉《星河訣》抵抗，金色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勉強抵住寒氣侵襲。
通道盡頭是一間半天然半人工的石室，中央豎著一根石柱，上面纏繞著粗大鎖鏈。當祁悅看清柱前的人影時，心臟幾乎停跳——
程墨被鐵鏈鎖在石柱上，雙手高高吊起，兩根烏黑的鐵鉤貫穿了他的鎖骨，血跡早已幹涸。他低著頭，長發散亂，衣衫破爛不堪，裸露的皮膚上布滿青紫色的凍傷。最令人心驚的是，他背後那個星形印記正散發著微弱金光，與纏繞周身的黑色符文對抗著。
"送飯的就放那兒吧。"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祁悅這才註意到角落裏坐著個佝僂老者，正用渾濁的眼睛盯著她。老者手中握著一根骨杖，杖頭鑲嵌的黑色寶石與程墨身上的符文同源——正是他在主持刑罰！
"是。"祁悅強忍殺意，低頭走向程墨。
當她靠近時，程墨微微擡頭，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那雙總是含笑的眼此刻黯淡無光，卻在看清祁悅的瞬間閃過一絲震驚。
祁悅幾不可察地搖頭，示意他別出聲。她假裝擺放飯菜，趁機將一枚丹藥塞進程墨手中，指尖在他掌心輕劃幾個字：'今夜救你'。
程墨的手指冰涼得不似活人，卻還是輕輕回握了一下，表示明白。
"磨蹭什麽？"老者不耐煩地喝道。
祁悅連忙退開，低頭行禮後快步離去。轉身的瞬間，她看到程墨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熟悉的弧度讓她鼻頭一酸。
離開蝕骨洞，祁悅立刻通知三名弟子準備行動。幻形術即將失效，她必須盡快脫離兔妖身份。在僻靜處打暈一個落單的半妖勞工後，祁悅再次改變外貌，這次偽裝成一個不起眼的蜥蜴妖。
夜幕降臨，千羽城燈火漸熄。祁悅與三名弟子在約定地點匯合，各自匯報準備情況。
"守衛換崗在子時，有半刻鐘空檔。"
"撤退路線已規劃好，城南守衛最弱。"
"抗寒藥和隱身符都準備好了。"
祁悅點頭，分發任務："林默負責制造混亂引開巡邏隊，趙清在撤退路線上接應，陳鋒和我去救人。記住，無論發生什麽，子時三刻必須撤離。"
三人領命而去。祁悅檢查裝備：長劍、丹藥、符箓、還有那塊越來越燙的玉佩。她能感覺到程墨的情況在惡化，必須盡快行動。
子時將至，城南突然傳來爆炸聲——林默得手了！緊接著，城中警哨四起，大部分守衛被調往城南。祁悅與陳鋒趁機潛向蝕骨洞，果然發現洞口只剩兩名守衛。
"看我的。"陳鋒取出一支迷煙筒，輕輕一吹。兩名守衛很快眼神渙散，昏倒在地。
兩人迅速進洞，沿著白天記下的路線直奔囚室。越往裏走寒氣越重，連石壁都結了一層白霜。陳鋒已經開始發抖，祁悅不得不分給他一些抗寒丹藥。
囚室前，那個佝僂老者仍在，正閉目養神。祁悅示意陳鋒躲好，自己則取出特制迷香點燃，讓煙霧順著氣流飄向老者。
一炷香時間過去，老者毫無反應。祁悅正疑惑，老者突然睜眼，直勾勾看向她藏身之處！
"等你們多時了。"老者陰森一笑，骨杖重重頓地。
整個洞窟瞬間亮起血紅符文，無數黑色鎖鏈從地面和墻壁射出，如活物般纏向兩人！陳鋒猝不及防被纏住雙腿，倒吊在半空。
祁悅長劍出鞘，劍刃上附著的金色靈力輕易斬斷鎖鏈。她飛身上前，一劍刺向老者咽喉！
"咦？"老者顯然沒料到她能斬斷鎖鏈，倉促舉杖格擋。
劍杖相擊，火花四濺。祁悅驚訝地發現老者修為竟如此深厚，震得她虎口發麻。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斬斷的鎖鏈很快又再生，如毒蛇般再次襲來。
"師姐小心！"陳鋒掙脫束縛，揮刀砍向老者後背。
老者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陳鋒如斷線風箏般撞在墻上，吐血昏迷。
"陳鋒！"祁悅目眥欲裂，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劍招陡然淩厲。融合後的《星河訣》與玄天劍法威力倍增，竟逼得老者連連後退。
"天衍宗和玄天宗的功夫？"老者瞇起渾濁的眼睛，"有意思..."
他猛地將骨杖插入地面，整個洞窟劇烈震動！無數尖銳石筍從頂部刺下，同時地面裂開縫隙，冒出森森寒氣。
祁悅左閃右避，仍被幾塊碎石擊中，右臂頓時鮮血淋漓。她咬牙堅持，一邊躲避一邊向囚室中央的程墨靠近。
"祁...悅..."程墨虛弱地呼喚，"走...別管我..."
"閉嘴！"祁悅一劍斬斷纏向程墨的鎖鏈，"我說過會救你出去！"
老者哈哈大笑："感人，但徒勞！"他雙手結印，骨杖上的黑寶石射出一道烏光，直取祁悅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程墨背後的星印突然金光大盛！那些束縛他的黑色符文如雪遇沸水，瞬間消融大半。他猛地掙斷鎖鏈，用身體擋在祁悅面前！
烏光穿透程墨胸膛，鮮血噴湧而出。他卻恍若未覺，雙手掐訣，一道金色光幕將老者籠罩。
"快...斬斷骨杖..."程墨嘴角溢血，聲音嘶啞。
祁悅沒有猶豫，匯聚全身靈力於劍尖，一招玄天劍法終極式"天外飛仙"直刺老者手中骨杖！
"不！"老者驚恐大叫，卻無法掙脫程墨的金光束縛。
劍杖相擊，黑寶石應聲而碎。老者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如沙堆般崩塌，化作一灘腥臭黑水。
洞窟恢覆平靜，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聲。祁悅急忙扶住搖搖欲墜的程墨，小心地避開他鎖骨處的鐵鉤。
"你怎麽樣？"她聲音發抖，手忙腳亂地取出丹藥。
程墨虛弱地搖頭："先離開...這裏..."
祁悅這才註意到，洞壁上的符文雖然暗淡了，但仍在緩慢恢覆。她迅速拔掉程墨鎖骨處的鐵鉤，簡單包紮後，和陳鋒一左一右架著他向外逃去。
剛出洞口，遠處就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援兵來了！
"按計劃撤退！"祁悅低喝，三人向城南疾行。
程墨雖然虛弱，但意志驚人，強撐著跟上步伐。然而剛跑出不遠，前方又殺出一隊妖族士兵，為首的正是那個狼妖守衛！
"果然是人族細作！"狼妖獰笑，"聖女有令，格殺勿論！"
後有追兵，前有堵截，三人被迫轉向城西懸崖。崖下是湍急的冥河，據說連羽毛都無法浮起，是絕路中的絕路。
"放下我..."程墨喘息道，"你們還能突圍..."
"不可能！"祁悅斬釘截鐵，同時觀察四周尋找生路。
追兵越來越近，箭矢破空而來。陳鋒為掩護他們，肩頭中箭，咬牙拔箭繼續戰鬥。情況危急，祁悅突然發現崖邊垂著幾根藤蔓，或許能攀援而下！
"陳鋒，你先走！通知林默和趙清按備用計劃撤離！"她命令道。
"可是師姐—"
"這是命令！"
陳鋒含淚點頭，抓住一根藤蔓滑下懸崖。祁悅則扶著程墨來到崖邊，卻發現剩餘的藤蔓太細，承受不住兩人重量。
追兵已至咫尺，狼妖的獠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程墨突然轉身，雙手捧住祁悅的臉，額頭相抵。
"聽著，"他聲音輕卻堅定，"我體內有師父留下的禁制，他們殺不死我。你先走，我拖住他們..."
祁悅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我不會丟下你！"
箭矢破空聲近在耳邊，狼妖的利爪已揮至背後。千鈞一發之際，程墨猛地將祁悅推向藤蔓，自己則轉身迎向敵人！
"程墨！"祁悅尖叫。
就在這生死一線，她體內靈力突然暴走！玉佩和碎片同時發燙，掌心的星印金光大盛。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丹田湧出，祁悅不假思索地一掌拍向地面——
轟！金色光波以她為中心爆發，所有追兵如遭雷擊，倒飛出去！狼妖哀嚎著跌落懸崖，其餘妖族士兵也七零八落。
程墨震驚地回頭，看到祁悅周身籠罩在金光中，長發無風自動，眼中似有星辰流轉。
"這是...星魂共鳴？"他喃喃道。
金光很快消散，祁悅虛脫般跪倒在地。程墨踉蹌著上前扶她，卻發現追兵又爬起來了——剛才那一擊只是暫時擊退！
"走！"程墨拉起祁悅沖向崖邊。
唯一完好的藤蔓無法承受兩人重量。追兵越來越近，箭矢如雨落下。絕境中，程墨突然笑了，那笑容明亮如初見時。
"看來只有一條路了。"他指向懸崖下的冥河。
祁悅望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黑色河水，又看看程墨血跡斑斑卻依然堅定的臉，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瘋了！冥河之水蝕骨消魂—"
"相信我。"程墨打斷她，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坦誠，"我寧願和你一起跳崖，也不願獨自逃生。"
這句話擊碎了祁悅所有猶豫。追兵已至咫尺，箭矢破空聲近在耳邊。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
"祁悅，"程墨輕撫她的臉頰，"有些話再不說就來不及了。"他深吸一口氣，"從青林鎮初見那刻起，我的心就再不屬於自己。這些日子同生共死，我..."
祁悅沒讓他說完，踮起腳尖吻住了他的唇。這個吻帶著血與淚的味道，短暫卻勝過千言萬語。
分開時，追兵已至三步之內。程墨緊緊握住祁悅的手："怕嗎？"
"有你在，不怕。"祁悅回握，十指相扣。
兩人相視一笑，轉身躍入懸崖下的無邊黑暗。追兵的怒吼和箭矢的破空聲迅速遠去，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彼此的心跳。
下落過程中，程墨將祁悅緊緊摟在懷中，用身體為她抵擋沖擊。冥河黑色的水面越來越近，宛如死神的巨口...
"砰！"
刺骨的河水瞬間吞沒兩人。祁悅只覺得全身如被千萬根針同時刺入，連靈魂都要凍結。意識模糊前，她感到程墨的手仍緊緊抓著她，不曾松開半分...
黑暗。無盡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祁悅隱約聽到水聲和模糊的人聲。她努力想睜眼，卻連擡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醒了就別裝睡。"一個陌生的女聲冷冷道。
祁悅強忍劇痛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簡陋的木屋裏，身上蓋著粗糙的獸皮。床邊站著一個身著獸皮的女子，約莫三十歲上下，面容姣好卻帶著野性的銳利。
"程墨呢？"祁悅嘶啞地問，喉嚨火辣辣地痛。
女子撇嘴："男人在隔壁，死不了。"她遞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喝了。"
祁悅勉強撐起身子，一口氣灌下藥湯。味道苦澀至極，卻讓體內的寒意消退了些。
"這是哪裏？你是誰？"
"冥河下游，獵戶村。"女子簡短回答，"我是村長女兒阿蠻，打漁時撈到你們。"
祁悅松了口氣——他們竟然活下來了！還逃出了千羽城地界。
"謝謝救命之恩。"她真誠道，"我能去看看我同伴嗎？"
阿蠻哼了一聲："隨你。不過那男人傷得重，老巫醫說能活下來是奇跡。"
祁悅心頭一緊，顧不上渾身疼痛，踉蹌著走向隔壁。簡陋的草榻上，程墨靜靜躺著，臉色蒼白如紙，但胸口還有微弱起伏。老巫醫正在為他換藥，露出胸口一個猙獰的傷口——烏光留下的傷痕。
"他怎麽樣？"祁悅跪在榻前，輕觸程墨冰涼的手指。
老巫醫搖頭："外傷好治，內傷難醫。那股黑暗力量在侵蝕他的心脈，尋常藥物無效。"
祁悅想起玉佩和碎片，急忙從貼身處取出。果然，玉佩正散發著柔和的青光，而三塊碎片也微微震動，似乎感應到了程墨體內的黑暗力量。
"請讓我試試。"她將玉佩放在程墨胸口，三塊碎片排列在周圍。
老巫醫驚訝地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止。當玉佩青光與碎片紫光交融，照射在程墨傷口上時，那些黑色絲線般的侵蝕竟然開始退縮！
"奇跡..."老巫醫喃喃道。
祁悅持續註入靈力，引導光芒凈化程墨體內的黑暗力量。隨著時間推移，程墨的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有了血色。最神奇的是，他背後的星形印記開始發光，與祁悅掌心的印記遙相呼應。
"唔..."程墨終於睜開眼，迷茫的目光在看到祁悅時瞬間清明，"你...沒事..."
祁悅眼淚奪眶而出，緊緊握住他的手："笨蛋！誰讓你擋那一下的？"
程墨虛弱地笑了："值得。"
老巫醫和阿蠻識趣地退出，留下兩人獨處。陽光透過窗縫灑落，在程墨臉上投下斑駁光影。祁悅輕輕撫去他額前的冷汗，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們接下來去哪？"程墨輕聲問。
祁悅取出玉佩，註入靈力。青光再次形成光束，指向東北方向："魔淵。第四塊碎片在那裏。"
程墨點頭，艱難地擡手覆上她的手背："一起。"
簡單的兩個字，卻勝過千言萬語。祁悅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一起。"
窗外，冥河水奔流不息，帶走了昨日的危險與痛苦，流向未知的遠方。而在那遠方，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大的挑戰與更深層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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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城，妖族主城。
祁悅拉低鬥篷帽檐，跟隨人流穿過高大的城門。與上次隨商隊入城不同，這次她偽裝成半妖游醫，臉上塗抹了特制藥泥掩蓋人族特征，腰間掛著各種草藥袋，連走路姿勢都刻意模仿半妖特有的輕快步態。
身後不遠處，三名玄天宗弟子也各自偽裝，分散在人群中。按照計劃，他們會在城內最大的客棧"醉羽樓"匯合。
城內的氣氛比上次更加緊張。街道上巡邏的妖族士兵數量翻了一倍，每個路口都有盤查。祁悅在一處公告板上看到了自己的畫像——雖然畫得不像，但懸賞金額高得驚人。
"聽說前兩天抓了個人族細作。"前面兩個妖族商販的對話飄入耳中，"關在蝕骨洞呢，聖女親自下的令。"
祁悅心頭一緊，手指無意識掐入掌心。程墨果然被囚禁了，而且是最可怕的蝕骨洞——妖族用來折磨重犯的地方，據說進去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
醉羽樓熱鬧非凡，各族商旅在此歇腳談生意。祁悅要了間角落的廂房，不一會兒，三名弟子也陸續到達。
"打聽到了。"年紀最小的林默壓低聲音，"蝕骨洞在城西絕壁下，洞口有重兵把守，裏面布滿禁制。據說每日只有送飯的侍女能進去。"
"程道友情況如何？"祁悅強忍焦急。
"不太好。"另一名弟子趙清神色凝重，"我買通了一個半妖雜役，說那人族修士被穿了琵琶骨，每日還要受蝕骨寒風吹拂..."
祁悅眼前一黑，差點捏碎手中的茶杯。穿琵琶骨是修仙界最殘酷的刑罰之一，能封住修士全身靈力，讓人如凡人般脆弱。再加上蝕骨寒風——那種能凍傷靈魂的陰風，程墨該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師姐，我們何時行動？"第三名弟子陳鋒問道。
祁悅閉眼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摸清守衛換班規律和送飯路線。林默繼續打探消息，趙清準備些抵抗寒毒的藥物，陳鋒負責規劃撤退路線。"
三人領命而去。祁悅獨自留在房中，從貼身處取出程墨給的《星河訣》玉簡。這幾日趕路途中，她日夜研習，已將基礎篇修至大成。此刻體內靈力流轉自如，玄天宗的清冷與天衍宗的溫潤完美融合，形成一種獨特的金色能量。
"程墨，堅持住..."她輕撫玉簡，仿佛能透過它感受到遠方那個人的氣息，"我來了。"
夜深人靜，祁悅盤膝入定，意識沈入靈臺。自從修煉《星河訣》後，她的神識敏銳了許多，甚至能隱約感知到程墨的存在——就像黑暗中的一點星光，雖然微弱但堅定不移。
突然，那點星光劇烈閃爍起來！祁悅猛地睜眼，發現放在桌上的玉佩正發出刺目青光。她一把抓起玉佩，感受到其中傳來的強烈波動——這是程墨在求救！
沒有時間等更多準備了。祁悅留下暗號通知三名弟子，自己則換上夜行衣，悄然向城西潛去。
千羽城西，絕壁如刀削般陡直。崖底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前，八名妖族士兵持械而立，還有兩只嗅覺敏銳的狼妖在附近巡邏。
祁悅躲在百米外的巨石後觀察，很快發現了守衛的規律：每兩個時辰換一次班，換崗時有半刻鐘的空檔；每日卯時和酉時，一名侍女會送飯進洞，停留約一盞茶時間。
"就是她了。"祁悅盯著那個送飯的兔妖侍女，心中有了計劃。
次日酉時，祁悅埋伏在侍女必經之路的拐角。當兔妖提著食籃經過時，她閃電般出手，一記手刀擊中對方後頸。兔妖軟倒前驚恐的眼睛瞪得溜圓，顯然沒想到有人敢在妖族主城行兇。
"得罪了。"祁悅輕聲道，迅速將昏迷的侍女藏到隱蔽處，換上她的衣物，又用幻形術改變了外貌。
幻形術維持時間有限，她必須速戰速決。提著食籃，祁悅低頭走向蝕骨洞，心跳如擂鼓。
"今天怎麽晚了？"守衛的虎妖皺眉問道。
祁悅壓低聲線："廚房耽擱了。"
虎妖哼了一聲，揮手放行。祁悅暗自松了口氣，剛要進洞，那只狼妖突然湊過來嗅了嗅！
"人族氣味！"狼妖齜牙低吼。
祁悅渾身繃緊，隨時準備出手。千鈞一發之際，虎妖卻哈哈大笑："小兔妖最近伺候人族主子，沾上點氣味有什麽稀奇？趕緊送完飯滾蛋，別耽誤老子換崗！"
原來這侍女是服侍聖女的！祁悅低頭應是，快步走入洞中。身後狼妖仍不甘心地低吠，但被虎妖喝止了。
洞內陰冷潮濕，越往裏走寒氣越重。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種能穿透靈力防禦、直刺骨髓的陰寒。祁悅不得不運轉《星河訣》抵抗，金色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勉強抵住寒氣侵襲。
通道盡頭是一間半天然半人工的石室，中央豎著一根石柱，上面纏繞著粗大鎖鏈。當祁悅看清柱前的人影時，心臟幾乎停跳——
程墨被鐵鏈鎖在石柱上，雙手高高吊起，兩根烏黑的鐵鉤貫穿了他的鎖骨，血跡早已幹涸。他低著頭，長發散亂，衣衫破爛不堪，裸露的皮膚上布滿青紫色的凍傷。最令人心驚的是，他背後那個星形印記正散發著微弱金光，與纏繞周身的黑色符文對抗著。
"送飯的就放那兒吧。"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祁悅這才註意到角落裏坐著個佝僂老者，正用渾濁的眼睛盯著她。老者手中握著一根骨杖，杖頭鑲嵌的黑色寶石與程墨身上的符文同源——正是他在主持刑罰！
"是。"祁悅強忍殺意，低頭走向程墨。
當她靠近時，程墨微微擡頭，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那雙總是含笑的眼此刻黯淡無光，卻在看清祁悅的瞬間閃過一絲震驚。
祁悅幾不可察地搖頭，示意他別出聲。她假裝擺放飯菜，趁機將一枚丹藥塞進程墨手中，指尖在他掌心輕劃幾個字：'今夜救你'。
程墨的手指冰涼得不似活人，卻還是輕輕回握了一下，表示明白。
"磨蹭什麽？"老者不耐煩地喝道。
祁悅連忙退開，低頭行禮後快步離去。轉身的瞬間，她看到程墨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熟悉的弧度讓她鼻頭一酸。
離開蝕骨洞，祁悅立刻通知三名弟子準備行動。幻形術即將失效，她必須盡快脫離兔妖身份。在僻靜處打暈一個落單的半妖勞工後，祁悅再次改變外貌，這次偽裝成一個不起眼的蜥蜴妖。
夜幕降臨，千羽城燈火漸熄。祁悅與三名弟子在約定地點匯合，各自匯報準備情況。
"守衛換崗在子時，有半刻鐘空檔。"
"撤退路線已規劃好，城南守衛最弱。"
"抗寒藥和隱身符都準備好了。"
祁悅點頭，分發任務："林默負責制造混亂引開巡邏隊，趙清在撤退路線上接應，陳鋒和我去救人。記住，無論發生什麽，子時三刻必須撤離。"
三人領命而去。祁悅檢查裝備：長劍、丹藥、符箓、還有那塊越來越燙的玉佩。她能感覺到程墨的情況在惡化，必須盡快行動。
子時將至，城南突然傳來爆炸聲——林默得手了！緊接著，城中警哨四起，大部分守衛被調往城南。祁悅與陳鋒趁機潛向蝕骨洞，果然發現洞口只剩兩名守衛。
"看我的。"陳鋒取出一支迷煙筒，輕輕一吹。兩名守衛很快眼神渙散，昏倒在地。
兩人迅速進洞，沿著白天記下的路線直奔囚室。越往裏走寒氣越重，連石壁都結了一層白霜。陳鋒已經開始發抖，祁悅不得不分給他一些抗寒丹藥。
囚室前，那個佝僂老者仍在，正閉目養神。祁悅示意陳鋒躲好，自己則取出特制迷香點燃，讓煙霧順著氣流飄向老者。
一炷香時間過去，老者毫無反應。祁悅正疑惑，老者突然睜眼，直勾勾看向她藏身之處！
"等你們多時了。"老者陰森一笑，骨杖重重頓地。
整個洞窟瞬間亮起血紅符文，無數黑色鎖鏈從地面和墻壁射出，如活物般纏向兩人！陳鋒猝不及防被纏住雙腿，倒吊在半空。
祁悅長劍出鞘，劍刃上附著的金色靈力輕易斬斷鎖鏈。她飛身上前，一劍刺向老者咽喉！
"咦？"老者顯然沒料到她能斬斷鎖鏈，倉促舉杖格擋。
劍杖相擊，火花四濺。祁悅驚訝地發現老者修為竟如此深厚，震得她虎口發麻。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斬斷的鎖鏈很快又再生，如毒蛇般再次襲來。
"師姐小心！"陳鋒掙脫束縛，揮刀砍向老者後背。
老者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陳鋒如斷線風箏般撞在墻上，吐血昏迷。
"陳鋒！"祁悅目眥欲裂，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劍招陡然淩厲。融合後的《星河訣》與玄天劍法威力倍增，竟逼得老者連連後退。
"天衍宗和玄天宗的功夫？"老者瞇起渾濁的眼睛，"有意思..."
他猛地將骨杖插入地面，整個洞窟劇烈震動！無數尖銳石筍從頂部刺下，同時地面裂開縫隙，冒出森森寒氣。
祁悅左閃右避，仍被幾塊碎石擊中，右臂頓時鮮血淋漓。她咬牙堅持，一邊躲避一邊向囚室中央的程墨靠近。
"祁...悅..."程墨虛弱地呼喚，"走...別管我..."
"閉嘴！"祁悅一劍斬斷纏向程墨的鎖鏈，"我說過會救你出去！"
老者哈哈大笑："感人，但徒勞！"他雙手結印，骨杖上的黑寶石射出一道烏光，直取祁悅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程墨背後的星印突然金光大盛！那些束縛他的黑色符文如雪遇沸水，瞬間消融大半。他猛地掙斷鎖鏈，用身體擋在祁悅面前！
烏光穿透程墨胸膛，鮮血噴湧而出。他卻恍若未覺，雙手掐訣，一道金色光幕將老者籠罩。
"快...斬斷骨杖..."程墨嘴角溢血，聲音嘶啞。
祁悅沒有猶豫，匯聚全身靈力於劍尖，一招玄天劍法終極式"天外飛仙"直刺老者手中骨杖！
"不！"老者驚恐大叫，卻無法掙脫程墨的金光束縛。
劍杖相擊，黑寶石應聲而碎。老者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如沙堆般崩塌，化作一灘腥臭黑水。
洞窟恢覆平靜，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聲。祁悅急忙扶住搖搖欲墜的程墨，小心地避開他鎖骨處的鐵鉤。
"你怎麽樣？"她聲音發抖，手忙腳亂地取出丹藥。
程墨虛弱地搖頭："先離開...這裏..."
祁悅這才註意到，洞壁上的符文雖然暗淡了，但仍在緩慢恢覆。她迅速拔掉程墨鎖骨處的鐵鉤，簡單包紮後，和陳鋒一左一右架著他向外逃去。
剛出洞口，遠處就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援兵來了！
"按計劃撤退！"祁悅低喝，三人向城南疾行。
程墨雖然虛弱，但意志驚人，強撐著跟上步伐。然而剛跑出不遠，前方又殺出一隊妖族士兵，為首的正是那個狼妖守衛！
"果然是人族細作！"狼妖獰笑，"聖女有令，格殺勿論！"
後有追兵，前有堵截，三人被迫轉向城西懸崖。崖下是湍急的冥河，據說連羽毛都無法浮起，是絕路中的絕路。
"放下我..."程墨喘息道，"你們還能突圍..."
"不可能！"祁悅斬釘截鐵，同時觀察四周尋找生路。
追兵越來越近，箭矢破空而來。陳鋒為掩護他們，肩頭中箭，咬牙拔箭繼續戰鬥。情況危急，祁悅突然發現崖邊垂著幾根藤蔓，或許能攀援而下！
"陳鋒，你先走！通知林默和趙清按備用計劃撤離！"她命令道。
"可是師姐—"
"這是命令！"
陳鋒含淚點頭，抓住一根藤蔓滑下懸崖。祁悅則扶著程墨來到崖邊，卻發現剩餘的藤蔓太細，承受不住兩人重量。
追兵已至咫尺，狼妖的獠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程墨突然轉身，雙手捧住祁悅的臉，額頭相抵。
"聽著，"他聲音輕卻堅定，"我體內有師父留下的禁制，他們殺不死我。你先走，我拖住他們..."
祁悅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我不會丟下你！"
箭矢破空聲近在耳邊，狼妖的利爪已揮至背後。千鈞一發之際，程墨猛地將祁悅推向藤蔓，自己則轉身迎向敵人！
"程墨！"祁悅尖叫。
就在這生死一線，她體內靈力突然暴走！玉佩和碎片同時發燙，掌心的星印金光大盛。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丹田湧出，祁悅不假思索地一掌拍向地面——
轟！金色光波以她為中心爆發，所有追兵如遭雷擊，倒飛出去！狼妖哀嚎著跌落懸崖，其餘妖族士兵也七零八落。
程墨震驚地回頭，看到祁悅周身籠罩在金光中，長發無風自動，眼中似有星辰流轉。
"這是...星魂共鳴？"他喃喃道。
金光很快消散，祁悅虛脫般跪倒在地。程墨踉蹌著上前扶她，卻發現追兵又爬起來了——剛才那一擊只是暫時擊退！
"走！"程墨拉起祁悅沖向崖邊。
唯一完好的藤蔓無法承受兩人重量。追兵越來越近，箭矢如雨落下。絕境中，程墨突然笑了，那笑容明亮如初見時。
"看來只有一條路了。"他指向懸崖下的冥河。
祁悅望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黑色河水，又看看程墨血跡斑斑卻依然堅定的臉，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瘋了！冥河之水蝕骨消魂—"
"相信我。"程墨打斷她，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坦誠，"我寧願和你一起跳崖，也不願獨自逃生。"
這句話擊碎了祁悅所有猶豫。追兵已至咫尺，箭矢破空聲近在耳邊。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
"祁悅，"程墨輕撫她的臉頰，"有些話再不說就來不及了。"他深吸一口氣，"從青林鎮初見那刻起，我的心就再不屬於自己。這些日子同生共死，我..."
祁悅沒讓他說完，踮起腳尖吻住了他的唇。這個吻帶著血與淚的味道，短暫卻勝過千言萬語。
分開時，追兵已至三步之內。程墨緊緊握住祁悅的手："怕嗎？"
"有你在，不怕。"祁悅回握，十指相扣。
兩人相視一笑，轉身躍入懸崖下的無邊黑暗。追兵的怒吼和箭矢的破空聲迅速遠去，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彼此的心跳。
下落過程中，程墨將祁悅緊緊摟在懷中，用身體為她抵擋沖擊。冥河黑色的水面越來越近，宛如死神的巨口...
"砰！"
刺骨的河水瞬間吞沒兩人。祁悅只覺得全身如被千萬根針同時刺入，連靈魂都要凍結。意識模糊前，她感到程墨的手仍緊緊抓著她，不曾松開半分...
黑暗。無盡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祁悅隱約聽到水聲和模糊的人聲。她努力想睜眼，卻連擡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醒了就別裝睡。"一個陌生的女聲冷冷道。
祁悅強忍劇痛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簡陋的木屋裏，身上蓋著粗糙的獸皮。床邊站著一個身著獸皮的女子，約莫三十歲上下，面容姣好卻帶著野性的銳利。
"程墨呢？"祁悅嘶啞地問，喉嚨火辣辣地痛。
女子撇嘴："男人在隔壁，死不了。"她遞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喝了。"
祁悅勉強撐起身子，一口氣灌下藥湯。味道苦澀至極，卻讓體內的寒意消退了些。
"這是哪裏？你是誰？"
"冥河下游，獵戶村。"女子簡短回答，"我是村長女兒阿蠻，打漁時撈到你們。"
祁悅松了口氣——他們竟然活下來了！還逃出了千羽城地界。
"謝謝救命之恩。"她真誠道，"我能去看看我同伴嗎？"
阿蠻哼了一聲："隨你。不過那男人傷得重，老巫醫說能活下來是奇跡。"
祁悅心頭一緊，顧不上渾身疼痛，踉蹌著走向隔壁。簡陋的草榻上，程墨靜靜躺著，臉色蒼白如紙，但胸口還有微弱起伏。老巫醫正在為他換藥，露出胸口一個猙獰的傷口——烏光留下的傷痕。
"他怎麽樣？"祁悅跪在榻前，輕觸程墨冰涼的手指。
老巫醫搖頭："外傷好治，內傷難醫。那股黑暗力量在侵蝕他的心脈，尋常藥物無效。"
祁悅想起玉佩和碎片，急忙從貼身處取出。果然，玉佩正散發著柔和的青光，而三塊碎片也微微震動，似乎感應到了程墨體內的黑暗力量。
"請讓我試試。"她將玉佩放在程墨胸口，三塊碎片排列在周圍。
老巫醫驚訝地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止。當玉佩青光與碎片紫光交融，照射在程墨傷口上時，那些黑色絲線般的侵蝕竟然開始退縮！
"奇跡..."老巫醫喃喃道。
祁悅持續註入靈力，引導光芒凈化程墨體內的黑暗力量。隨著時間推移，程墨的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有了血色。最神奇的是，他背後的星形印記開始發光，與祁悅掌心的印記遙相呼應。
"唔..."程墨終於睜開眼，迷茫的目光在看到祁悅時瞬間清明，"你...沒事..."
祁悅眼淚奪眶而出，緊緊握住他的手："笨蛋！誰讓你擋那一下的？"
程墨虛弱地笑了："值得。"
老巫醫和阿蠻識趣地退出，留下兩人獨處。陽光透過窗縫灑落，在程墨臉上投下斑駁光影。祁悅輕輕撫去他額前的冷汗，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們接下來去哪？"程墨輕聲問。
祁悅取出玉佩，註入靈力。青光再次形成光束，指向東北方向："魔淵。第四塊碎片在那裏。"
程墨點頭，艱難地擡手覆上她的手背："一起。"
簡單的兩個字，卻勝過千言萬語。祁悅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一起。"
窗外，冥河水奔流不息，帶走了昨日的危險與痛苦，流向未知的遠方。而在那遠方，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大的挑戰與更深層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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