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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赴星河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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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赴星河落5

幽冥淵出口處,祁悅深吸一口外界的新鮮空氣,恍如隔世。三天前進入時還是五人小隊,如今只剩她和程墨相互攙扶著走出來。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先找個地方休整。"程墨看了看天色,"你我的狀態都不適合長途跋涉。"

祁悅點頭,手臂上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靈力只恢覆了三四成。程墨的情況更糟,強行施展禁術導致經脈受損,每走一步眉心都會不自覺地輕蹙一下。

兩人沿著山間小路前行,尋找適合過夜的地方。祁悅的思緒卻飄回了玄天宗——趙無極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心頭。玄天宗真的參與了天衍宗滅門嗎?師父知道多少?如果她帶著封印碎片和程墨回去,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

"前面有個山洞。"程墨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山洞不大但幹燥通風,程墨在入口處布下隱匿陣法,又撒了一圈驅蟲藥粉。祁悅則收集幹草鋪成簡易床鋪,動作麻利得不像個養尊處優的仙門弟子。

"經常露宿?"程墨饒有興趣地問。

"小時候隨師父游歷三年,風餐露宿是常事。"祁悅鋪好最後一處,直起腰來,"你呢?天衍宗最後的日子...很艱難吧?"

程墨正在生火的手微微一頓,火苗噗地竄起,映亮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師父帶著我東躲西藏二十年,最困難時連老鼠都吃過。"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不過老人家總有辦法,有時變賣一件不起眼的小物件,就夠我們生活半年。"

祁悅想起那塊半月形玉牌:"比如天衍宗的遺物?"

"嗯。"程墨從懷中取出玉牌,指尖輕撫過上面的星圖,"這是師父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其餘都在逃難途中變賣或遺失了。"

火光下,祁悅註意到玉牌邊緣有一道細微的裂痕,像是曾經被摔碎過。她突然想到什麽,從懷中取出封印碎片——兩者的材質驚人地相似!

"它們..."

"應該是一套的。"程墨接過碎片,小心地將兩者靠近。就在相距寸許時,碎片突然亮起微光,玉牌上的星圖也隨之變化,幾顆原本暗淡的星辰亮了起來。

"果然如此。"程墨眼中閃過興奮,"這不僅是鑰匙,還是地圖!每找到一塊碎片,星圖就會補全一部分。"

祁悅湊近細看,那些亮起的星辰連成一個模糊的圖案:"看起來像...一只鳥?"

"朱雀七宿。"程墨指著幾顆特別亮的星辰,"對應南方。下一塊碎片可能在南方某處。"

正當兩人專註研究星圖時,洞口陣法突然發出警報般的嗡鳴!程墨瞬間收起玉牌和碎片,折扇入手;祁悅長劍出鞘,劍尖凝聚一點寒芒。

"有人觸動了外圍警戒。"程墨壓低聲音,"至少三人,修為不弱。"

祁悅閉目感應:"不是趙無極...靈力波動很陌生。"

"準備迎敵。"程墨迅速在地上畫出幾個符文,"我設個簡易困陣,你正面牽制。"

祁悅點頭,兩人默契地各自就位。洞外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低沈的交談聲。

"...確定在這裏?"

"羅盤指向沒錯,那兩人肯定..."

聲音戛然而止,顯然是發現了洞口陣法。

下一秒,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洞中!祁悅劍光如電,直取為首之人咽喉。對方反應極快,一柄彎刀格住長劍,火星四濺。

借著火光,祁悅看清了來者——三人皆著灰衣,面戴青銅鬼面,出手狠辣刁鉆。最令人心驚的是,他們周身纏繞的黑氣與幽冥淵中的魔氣如出一轍!

程墨的困陣適時發動,地面突起數道石刺,將一名敵人逼退。同時他折扇一揮,三道金光射向另一人。那人卻不躲不閃,胸口突然浮現一個血色符文,竟將金光盡數吸收!

"血煞護心符?"程墨臉色一變,"玄天宗的禁術!"

祁悅聞言心神劇震,險些被彎刀劃中肩膀。玄天宗禁術怎會外傳?而且血煞護心符早已失傳百年,連她這個親傳弟子都只在古籍上見過描述!

"祁仙子何必驚訝。"持彎刀的敵人怪笑道,"你家宗主沒告訴你的事還多著呢。"

這話如同毒蛇鉆入耳中,祁悅怒火中燒,劍勢陡然淩厲。玄天劍法第七式"雪落千山"施展開來,劍光分化數十道,如暴雪般籠罩敵人。

那人終於招架不住,連退數步,胸前被劃開一道血口。另外兩名敵人見狀,同時撲向祁悅,一人雙手結印,地面突然伸出數只漆黑鬼手抓向她腳踝!

程墨及時趕到,折扇橫掃,斬斷鬼手。同時他左手結印,輕喝一聲:"啟!"

洞內預先布置的陣法全面激活,無數金色絲線從地面、墻壁射出,交織成一張大網,將三名敵人暫時困住。

"走!"程墨拉住祁悅沖向洞口。

兩人剛沖出山洞,身後就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敵人自爆了一件法器強行破陣!氣浪將兩人掀飛數丈,祁悅在空中調整姿勢,穩穩落地;程墨則因傷勢影響,落地時悶哼一聲,右膝重重磕在石頭上。

"程墨!"祁悅想去扶他,卻被突然襲來的彎刀逼退。

三名敵人已經追出,其中一人胸前血符越發鮮艷,顯然在醞釀某種強大法術。程墨咬牙站起,折扇展開,扇面上原本模糊的山水畫突然清晰起來——竟是一幅精細的陣法圖!

"祁悅,借靈力一用!"他低喝一聲。

祁悅會意,左手按在程墨後心,體內剩餘靈力洶湧而出。程墨雙手持扇,猛地向前一揮:"天衍秘術·山河鎖靈!"

扇面上的陣法圖脫扇而出,在空中迅速擴大,化作直徑十餘丈的巨型陣法壓向三名敵人。那持彎刀者還想抵抗,卻被陣法中伸出的一條條金色鎖鏈纏住四肢,動彈不得。

"這是...天衍宗的..."胸前有血符的敵人驚恐大叫,話未說完就被鎖鏈封住了嘴巴。

陣法完全展開,三人如琥珀中的昆蟲般被牢牢禁錮。程墨臉色蒼白如紙,這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氣。

"快走...這陣法困不住他們太久..."他聲音虛弱,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祁悅扶住搖搖欲墜的程墨,迅速離開戰場。兩人沿著山路疾行,直到確認沒有追兵才停下休息。程墨的情況越來越糟,不僅靈力耗盡,強行施展高階陣法還加重了經脈傷勢,現在連走路都困難。

"必須給你療傷。"祁悅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棵巨大的古樹,樹幹中空,勉強能容兩人藏身。

她半扶半抱地將程墨帶到樹洞,小心地讓他靠坐在內壁。樹洞不大,兩人不得不緊貼在一起。祁悅能清晰地感受到程墨急促的呼吸和過高的體溫——他開始發燒了。

"忍一忍。"她從腰間錦囊取出幾根銀針,精準地刺入程墨頸後和手腕的穴位,先止住經脈內紊亂的靈力流動。

程墨閉目皺眉,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但始終沒發出一聲呻吟。祁悅又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兩粒碧綠色丹藥。

"玄天宗的'青靈護脈丹',能穩定經脈。"她將丹藥送到程墨唇邊。

程墨微微睜眼,虛弱地笑了笑:"這麽珍貴的丹藥...用在我身上..."

"閉嘴,吃藥。"祁悅不由分說將丹藥塞進他嘴裏,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幹燥的嘴唇,觸電般縮回。

程墨乖乖咽下丹藥,藥力很快發揮作用,他的呼吸漸漸平穩。祁悅又取出水囊,小心地餵他喝了幾口。

"那些是什麽人?"她低聲問,"他們怎麽會玄天宗禁術?"

程墨搖頭:"不確定...但那個血符..."他頓了頓,"我師父提過,百年前天衍宗覆滅之夜,攻入山門的敵人中就有使用類似符文的。"

祁悅心頭一沈。難道玄天宗真與天衍宗滅門有關?可師父一向教導弟子持身以正,怎會參與這等滅門慘案?

"先別想這些。"程墨似乎看出她的困擾,"當務之急是盡快恢覆,然後...小心行事。"

夜幕完全降臨,樹洞外蟲鳴四起。祁悅在洞口布下簡易警戒陣法,回到程墨身邊。借著月光,她看到程墨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眉頭緊鎖,顯然很不舒服。

猶豫片刻,祁悅輕輕將他的頭扶到自己肩上,讓他靠得更舒服些。程墨無意識地蹭了蹭,像只找到窩的貓,眉頭竟舒展了些。祁悅不禁莞爾,沒想到平時瀟灑不羈的程墨生病時這般...乖巧。

夜漸深,林間溫度驟降。祁悅體質偏寒,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就在這時,程墨突然翻身,雙臂一攬,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程墨?"祁悅渾身僵住。

"冷..."程墨迷迷糊糊地嘟囔,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

祁悅臉頰發燙,掙紮了一下發現無法脫身,索性放棄。程墨的體溫確實比常人高些,像個暖爐般驅散了夜寒。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祁悅竟也漸漸有了睡意...

"祁悅...快跑..."程墨突然的夢囈驚醒了她。

月光下,程墨表情痛苦,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似乎陷入了可怕的夢境。祁悅輕撫他的臉頰:"程墨,醒醒,你在做夢。"

程墨猛地睜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一時間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祁悅的手還停在他臉上,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

"做噩夢了?"她輕聲問。

程墨慢慢放松下來,卻沒有放開環著她的手臂:"嗯...夢見小時候...師父帶著我逃命..."

祁悅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安撫受驚的孩子。兩人就這樣靜靜依偎,聽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看。"程墨突然擡頭。

祁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透過樹洞的縫隙,看到滿天繁星如鉆石般鑲嵌在深藍的天幕上,璀璨奪目。

"小時候每次做噩夢,師父就帶我看星星。"程墨聲音很輕,"他說天衍宗修士死後會化作星辰,守護著活著的同門..."

祁悅望著星空,突然理解了程墨眼中常有的那種孤獨——他是夜空中最後一顆天衍宗的星,獨自閃爍,無人應答。

"我小時候也怕黑。"她鬼使神差地開口,"七歲那年,師父帶我去除妖,我被一只狐妖困在幻境裏三天三夜...出來後整整一個月不敢獨處,師父就每晚在我房裏點一盞長明燈。"

程墨輕笑:"想不到冷若冰霜的祁仙子也有這種糗事。"

"誰冷若冰霜了?"祁悅佯怒,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

兩人相視一笑,樹洞內的氣氛突然輕松起來。月光透過縫隙灑落,在程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勾勒出他俊朗的輪廓。祁悅突然發現他的睫毛很長,在月光下像兩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陰影。

"在想什麽?"程墨註意到她的目光。

祁悅慌忙移開視線:"在想...那些敵人為何能使用玄天宗禁術。"

程墨沈默片刻:"回玄天宗後,你要格外小心。如果真有人潛伏在高層..."

"我知道。"祁悅點頭,"但正因如此,我更得回去。若宗門內有叛徒,必須查出來。"

程墨看著她堅定的側臉,輕嘆一聲:"我陪你。"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祁悅心頭一暖。她想起兩人靈力交融時的奇妙感覺,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契合,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程墨,天衍宗和玄天宗...真的有什麽聯系嗎?"她忍不住問,"我們的靈力為何能那樣..."

"我也不確定。"程墨仰頭看著星空,"師父臨終前說,天衍宗的秘密就藏在幽冥淵...今天我們看到的壁畫和碎片,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祁悅若有所思:"壁畫上那個第六人...他的功法路數很像玄天宗。"

"等找到更多碎片,謎底自然會揭曉。"程墨輕輕握住她的手,"在此之前,我們必須活著。"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常年練武留下的繭,卻意外地溫暖幹燥。祁悅沒有抽回手,兩人就這樣十指相扣,在星空下靜靜依偎,各自想著心事。

不知過了多久,祁悅感到程墨的手指突然收緊:"有人靠近。"

她立刻警覺起來,果然聽到遠處有輕微的腳步聲和樹枝摩擦聲。程墨示意她別動,自己悄無聲息地移到樹洞邊緣,透過縫隙觀察。

"是剛才那夥人的同黨。"他低聲道,"在搜山。"

祁悅握緊長劍:"能避開嗎?"

程墨搖頭:"他們分得很散,遲早會找到這裏。"他思索片刻,"我有個計劃,但需要你配合。"

他湊到祁悅耳邊低語幾句,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祁悅耳尖發燙,卻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好主意。

一刻鐘後,樹洞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這邊找過了嗎?"

"還沒,那棵樹挺可疑..."

兩個灰衣人謹慎地靠近古樹,手中兵器閃著寒光。

就在他們距離樹洞只有幾步時,一道白影突然從樹後掠出,眨眼間消失在密林中!

"是那個女的!追!"

兩人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完全沒註意到樹洞內還藏著人。

等腳步聲遠去,程墨悄無聲息地鉆出樹洞,朝著相反方向疾行。祁悅負責引開追兵,而他則去預設的匯合點布置防禦——這是他們剛才制定的計劃。

穿過一片灌木叢,程墨來到一條小溪邊。按照約定,這裏就是匯合點。他迅速在周圍布下幾個簡易陣法,又檢查了一遍傷勢——雖然還很虛弱,但青靈護脈丹確實起了作用,至少現在能施展一些基礎法術了。

月亮西沈,東方泛起魚肚白。程墨開始有些擔心,祁悅已經離開近一個時辰,按理說早該甩掉追兵回來了。

就在他考慮是否要出去尋找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程墨立刻隱蔽起來,折扇入手,隨時準備出擊。

"程墨?"祁悅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程墨松了口氣,走出隱蔽處:"這裏。"

祁悅從晨霧中現身,白衣上沾了幾處血跡,但看起來沒受新傷。她快步走到溪邊,捧起清水洗了洗臉。

"甩掉了?"程墨遞給她一塊幹凈帕子。

"嗯。"祁悅擦幹臉,"殺了兩個,剩下的不敢追了。"她頓了頓,"他們路上一直在用傳訊符聯系某人,我聽到一個名字...蕭巖。"

程墨瞳孔一縮:"玄天宗大長老蕭巖?"

祁悅點頭,臉色凝重:"如果蕭長老真是內奸,那我們回玄天宗就是自投羅網。"

"但封印碎片必須妥善保管。"程墨沈思道,"而且...我們需要查清蕭巖與天衍宗滅門的關系。"

祁悅看著初升的朝陽,下定決心:"我們得秘密回宗,先找我師父。如果連師父都不能信任..."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程墨突然握住她的手:"無論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面對。"

祁悅回握住他的手,兩人在晨光中對視,某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在心底生根發芽。玄天宗內等待他們的可能是陷阱、背叛,甚至是生死危機,但此刻,有彼此在身邊,一切都變得不那麽可怕了。

"走吧。"祁悅松開手,指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玄天宗就在那邊,日落前能到。"

程墨點頭,兩人並肩踏上歸途。誰也不知道,玄天宗內,一場針對他們的風暴已經醞釀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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