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告白1

九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灑進教室，祁悅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筆。班主任李老師站在講臺上，正在介紹這學期的新同學。

"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轉學生，程墨同學，從市實驗中學轉來。希望大家能夠幫助他盡快融入集體。"

祁悅擡起頭，看向講臺上那個高挑的身影。男生穿著整潔的校服，黑色碎發垂在額前，襯得膚色冷白。他的眼神淡漠，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所有人擋在外面。

"程墨。"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低沈，沒有任何多餘的自我介紹。

教室裏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夾雜著幾聲竊竊私語。

"聽說他家很有錢，爸爸是程氏集團的..."

"實驗中學為什麽轉來我們學校？"

"長得真好看，就是太冷了..."

祁悅註意到班主任略顯尷尬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作為班長，這種時候她總是需要做點什麽。

"程墨同學，你的座位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李老師指了指教室後方，"有什麽問題可以問班長祁悅同學。"

男生徑直走向指定座位，對周圍好奇的目光視若無睹。祁悅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他已經拿出書本，整個人仿佛被籠罩在一層看不見的冰殼裏。

下課鈴響，祁悅整理好筆記，走向程墨的座位。她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

"程墨同學，我是祁悅，高三(1)班班長。如果你需要了解學校的情況，或者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問我。"

男生擡起頭，祁悅這才註意到他的眼睛是極深的墨色，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潭。

"不需要。"他簡短地回答，重新低下頭。

祁悅楞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好表情。"好吧，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如果有事可以聯系我。"她將一張紙條放在程墨桌上，轉身離開。

一整天，祁悅註意到程墨沒有和任何人交流。午餐時間，他獨自一人坐在座位上，面前沒有任何食物。下午的體育課，他拿著假條沒有參加，而是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看書。

放學鈴聲響起，祁悅作為值日生留下來打掃衛生。等她整理好教室準備離開時，發現程墨的書包還在座位上，人卻不見了。

"奇怪..."祁悅嘀咕著，檢查了一遍門窗。路過三樓拐角處的空教室時，她忽然聽到細微的響動。

門虛掩著，祁悅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門縫。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滿整個教室，程墨背對著門口，站在一張課桌前，手裏拿著半截粉筆，正在黑板上作畫。他的動作很快，線條流暢得不可思議。祁悅屏住呼吸，看著黑板上逐漸成形的畫面——一只被鎖鏈束縛的鳥，眼睛卻望向遠方的天空。

畫風陰郁卻充滿力量，祁悅不自覺地向前一步，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程墨猛地回頭，眼神淩厲。看清是祁悅後，他的表情微微松動，但很快又恢覆冷漠。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祁悅慌忙道歉，目光卻被桌上的東西吸引——幾支殘缺的蠟筆、半幹的水彩，還有用廢紙裝訂的素描本，都是美術教室丟棄的舊物。

程墨迅速收起這些東西，動作近乎粗暴。"不要告訴別人。"他低聲說，聲音裏有一絲祁悅讀不懂的情緒。

"我不會說的。"祁悅認真承諾，"你的畫...很美。"

程墨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應。他收拾好東西，從祁悅身邊走過時，兩人目光短暫相接。那一刻，祁悅仿佛看到了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走出校門時，祁悅回頭看了一眼。程墨獨自走在林蔭道的另一側，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而倔強。

祁悅想起班上關於他的傳言——家境優渥的富家子弟，因為某些原因被迫轉學。但眼前這個用廢棄畫具創作的少年，與傳聞中的形象相去甚遠。

她握緊書包帶，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叫程墨的轉學生，身上似乎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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