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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謎案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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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謎案9

安全屋的門虛掩著。

程墨的手指在槍柄上收緊,每一步都放得極輕。門縫裏透出的光線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細線,靜止得令人不安。

他猛地推開門,槍口掃過整個房間——空無一人。醫療用品散落一地,床單上有掙紮的痕跡,墻角有一灘未幹的血跡。老狼的手機掉在沙發旁,屏幕碎裂。

程墨蹲下檢查血跡——還是溫的。他撿起手機,最後通話記錄顯示"私人號碼"。就在他準備回撥時,一條短信彈出:

「想要她活著,單獨來老地方。你知道是哪裏。——K」

程墨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老地方。只有一個地方能被稱為他和林志遠之間的"老地方"——康健制藥的原始廠房,五年前小張遇害的那個倉庫。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劃出急促的弧線。程墨駕車穿過雨幕,手機連著車載充電器,正在播放一段錄音——祁悅父親祁偉國三年前留下的證詞。

"...林志遠的第一任妻子徐穎並非自殺。她在整理實驗數據時發現X-7項目初期藥物有致癌性,而林志遠篡改了數據。徐穎準備舉報,被註射過量藥物...屍體手腕上的'001'被偽裝成舊傷..."

錄音中,祁偉國的聲音突然變得緊張:

"...張毅已經察覺我在調查。如果我出事,證據在安全屋地板下。記住,數字不僅是編號,還是..."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打斷了錄音——程墨已經到達目的地。五年來第一次回到這個倉庫,每一寸空氣都帶著記憶的重量。

他檢查了武器,將手機調至錄音模式塞進口袋,然後無聲地潛入建築。

倉庫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實驗室,中央擺放著一張手術臺,祁悅被束縛在上面,處於半昏迷狀態。林志遠背對著入口,正在準備某種儀器。令程墨驚訝的是,張毅也在場,正對著手機下達什麽指令。

"...清理所有痕跡,包括周煥。對,就在拘留室裏,看起來要像自殺。"張毅掛斷電話,轉向林志遠,"你確定這能行?程墨不會輕易上當。"

林志遠頭也不擡:"他對那個女孩的感情會蒙蔽判斷力。就像五年前小張對'正義'的執著一樣。"

程墨從陰影中走出,槍口對準兩人:"游戲結束了。"

張毅明顯驚了一下,但很快恢覆鎮定:"程墨,你比我想象的來得快。"

"放開她。"程墨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們已經被錄音了,證據也已經在安全的地方。"

林志遠這才轉過身,臉上帶著令人不適的微笑:"什麽證據?祁偉國收集的那些?"他搖搖頭,"十年前就不完整了。"

祁悅在手術臺上微弱地掙紮了一下,發出痛苦的呻吟。程墨強迫自己不去看她:"你們殺了徐穎,殺了小張,現在輪到祁悅了?"

"不,不。"林志遠走向手術臺,手指輕撫過祁悅蒼白的臉頰,"祁法醫很特別,她是唯一一個主動接近真相的人。X-7的終極測試需要這樣的對象。"

張毅向前一步:"程墨,放下槍。你知道這棟建築周圍有多少狙擊手嗎?"

程墨紋絲不動:"我知道你們不會殺我——至少在我告訴你們證據藏在哪之前不會。"

林志遠笑了:"聰明。但你也知道,我們有辦法讓你開口。"他拿起一支註射器,"比如這個,X-7的第9批改良版,能讓人在保持清醒的情況下喪失意志力。"

"就像你對周煥做的那樣?"程墨冷笑,"讓他以為自己是兇手?"

"周煥確實參與了。"張毅插話,"他負責物色目標,只是不知道全部真相。"

雨聲漸大,敲打著鐵皮屋頂。程墨的視線掃過整個房間——兩個出口,祁悅在中央,林志遠距離她最近,張毅站在電源開關旁。他需要分散他們的註意力。

"祁偉國還活著。"程墨突然說,"他今天下午已經回國了。"

林志遠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不可能。"

"他一直在柬埔寨追蹤你的海外實驗。"程墨緩慢移動著,調整角度,"知道誰告訴他位置的嗎?你的女兒林嵐。她死前已經把數據發給了國際刑警。"

這個謊言像炸彈一樣爆開。林志遠的臉扭曲了:"你撒謊!嵐兒根本不知道這些!"

"所以她是因為反對你的實驗而被殺的?"程墨繼續刺激他,"還是說,殺她的另有其人?"

林志遠失控地撲向程墨,這正合程墨之意。他側身閃避,一記肘擊打在林志遠後頸。張毅見狀立刻拔槍,但程墨更快——一顆子彈精準擊中張毅持槍的手。

"狙擊手?"程墨冷笑,"真有的話早就開槍了。"

林志遠踉蹌著爬起來,嘴角流血:"你以為這就結束了?"他突然按下手中的遙控器,整個倉庫的燈光熄滅,只剩下手術臺周圍的應急燈。

黑暗中,程墨聽到祁悅微弱的呼喊:"程墨...小心...他有——"

一陣風聲襲來,程墨本能地低頭,一根金屬棒擦著他的頭皮劃過。他回身一腳,感覺擊中了什麽柔軟的部位。林志遠悶哼一聲,但緊接著又是一輪攻擊。

兩人在黑暗中纏鬥,撞翻了實驗臺,玻璃器皿碎裂一地。程墨的右臂被劃傷,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他抓住一個機會,一記重拳擊中林志遠腹部,對方彎下腰的瞬間,又是一記膝撞。

林志遠倒地,但突然大笑起來:"太晚了!她已經註射了!"

程墨心頭一震,轉身沖向手術臺。祁悅的眼睛半睜著,呼吸微弱,但意識似乎清醒了一些。她的嘴唇蠕動著,似乎在說什麽。

程墨俯身去聽:"...試劑...左邊架子..."

他看向左側的藥品架,上面擺滿了各種顏色的瓶子。祁悅繼續用微弱的聲音指導:"...藍色...和黃色...混合..."

張毅的呻吟聲從角落傳來,他正試圖爬向出口。程墨顧不上他,迅速按照祁悅的指示找到兩種試劑,混合在一個燒杯中。

"潑他..."祁悅艱難地說,"...眼睛..."

林志遠已經從地上爬起,手中多了一把手術刀:"多麽感人的場景啊。可惜科學不需要感情。"

程墨佯裝害怕後退,引誘林志遠靠近。當對方進入攻擊距離時,他突然將混合試劑潑向林志遠的臉。

"啊!"林志遠慘叫一聲,雙手捂住眼睛。試劑產生的化學反應讓他暫時失明,痛苦地跪倒在地。

程墨迅速解開祁悅的束縛,攙扶她起來:"能走嗎?"

祁悅虛弱但堅定地點頭:"給我...一分鐘..."她顫抖的手指指向一個控制臺,"那裏...數據...上傳..."

程墨扶著她走到控制臺,祁悅艱難地操作了幾下,屏幕上顯示"數據傳輸中"。

"所有...實驗數據...備份到...國際刑警服務器..."她喘息著說,"現在...他們...逃不掉了..."

倉庫外突然警笛大作。林志遠還在痛苦地翻滾,張毅已經不見蹤影。程墨攙著祁悅向出口移動,就在這時,林志遠掙紮著站起來,盲目地撲向他們。

程墨將祁悅護在身後,一記側踢將林志遠踹飛。後者撞在實驗架上,數十個玻璃瓶砸落,各種化學試劑淋了他一身。

"不...不!"林志遠驚恐地尖叫,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混合的化學物質開始反應,產生大量煙霧。

程墨抱起祁悅沖出門外,幾秒後,一聲悶響從倉庫傳來,火舌從窗口竄出。

"自作自受。"程墨冷冷地說,看著趕到的消防車開始滅火。

祁悅在他懷中微微顫抖:"數字...不只是批次..."

"什麽?"程墨低頭問。

"是坐標...和日期..."祁悅的聲音越來越弱,"所有...埋葬地點..."

然後她徹底昏了過去。

三個月後,城市中央公園的長椅上,祁悅翻閱著當日報紙。頭版刊登著"林氏集團案終審:林志遠、張毅被判無期,周煥獲刑十五年"。

她的身體已經基本康覆,只是右手偶爾還會輕微顫抖——神經毒素的殘餘影響。醫生說可能需要一年才能完全恢覆。

"咖啡。"

程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遞到她面前。他穿著便裝,頭發比案件前長了些,看起來輕松了許多。

"謝謝。"祁悅接過咖啡,指了指報紙,"終於結束了。"

程墨坐下,望向遠處玩耍的孩子們:"不,是新的開始。局長批準了特別調查組的組建,就由我們負責。"

祁悅挑眉:"我們?"

"搭檔啊。"程墨假裝嚴肅地說,"你分析屍體,我抓壞人,完美組合。"

祁悅笑了,這是程墨第一次看到她真正放松的笑容。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對了,"程墨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什麽,"給你看樣東西。"

那是一張音樂會門票,日期是三年前的,已經有些泛黃。

"這是..."

"我本來打算在破案後邀請你去的。"程墨的聲音變得柔和,"三年前的那個案子。結果我們吵翻了,票就一直留著。"

祁悅接過票,手指輕輕撫過上面的日期:"柴可夫斯基...我最喜歡的作曲家。"

"我知道。"程墨微笑,"王語嫣告訴我的。"

兩人陷入舒適的沈默。遠處,烏雲開始聚集,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雨。

"要下雨了。"祁悅站起身,"回去吧。"

程墨沒有動,而是擡頭看著她:"祁悅,這三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我們更信任彼此,是不是能早點抓住林志遠。"

雨滴開始落下,先是零星幾點,很快變得密集。公園裏的人們紛紛跑向避雨處,只有他們兩人還站在原地。

"現在也不晚。"祁悅輕聲說。

雨幕中,程墨緩緩站起身,輕輕擁抱了她。祁悅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下來,將頭靠在他肩上。

"歡迎回來,搭檔。"她在雨中低語。

雨越下越大,但他們誰都沒有動。那張泛黃的音樂會門票被祁悅緊緊握在手中,已經被雨水浸濕,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見——就像他們歷經波折卻最終顯現的真心。

在城市的另一端,新建的特別案件調查組辦公室裏,一塊嶄新的牌子剛剛掛上:"法醫刑偵聯合實驗室"。下面的署名是"程墨 & 祁悅"。

[此世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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